渡口小屋。黑天。
夜晚，幽暗的灯光下，几个乡亲围坐在山嫂身边，脸上显出一副副愁苦的面容。
村长大叔掐灭了手中的烟，沮丧地解释说：“乡亲们凑了半天，也就这些钱了。”
另一位乡亲接着说：“这……还差3000多元哪！”
又一位乡亲说：“现在的时机不好哇！七八月间，庄稼还没收，卖不了钱；地里还要花钱买化肥，买农药……实在不行，咱们去外村借吧，总得想法子让孩子上大学呀！”
“不行，我就不念了！”沉默了半天的石头儿突然激动了。“妈妈，你老了，我帮你划船吧，我不念书了！”
“你！”听到这儿，山嫂一下子楞住了；半天，她才无比激愤地质问儿子：“你是嫌妈妈借不来钱，没用了是吗？……是的，我老了，你长大了；你能帮我划船了，你多么有能耐，多么有志气啊……我白白养活你这么大了！”说道这儿，山嫂伤心地哭了起来。
看到这副光景，村长大叔站起来批评石头儿说：“石头儿啊，你孝敬妈妈没有错。可这时候说这话就不对了。你妈妈年轻守寡，拉扯你这么多年，不就是盼望这一天吗？没有钱大家想办法，你怎么说这种话，让你妈妈伤心呢！”
“妈妈——”石头儿听到这儿，面对妈妈说了声“对不起”，悔恨地低下了头。
山嫂看了看儿子，愧疚地摇了摇头。
渡口小屋门外，乡亲们向山嫂告别。
“村长大叔，你等等……”送走了乡亲，山嫂把村长大叔拉到一旁，说：“村长大叔，俺想……把山上那几棵柞木树……砍了卖。”
“就为了孩子上学？”
“嗯哪！”
“非得这样吗？”村长大叔叹了一口气，接着又问：“他山嫂，这事儿你和林子商量了没有？”
“他…… 他不会同意的！俺…… 只好找你商量。”山嫂吞吞吐吐地说。
“这树啊，能不卖最好不卖。”村长大叔感慨地说：“他山嫂啊，咱们大山里的人比不上城里人；等我们老了那一天，万一儿女不孝，就得靠老祖宗留下的树养老送终啊！这你是知道的。”
“俺有石头儿。”山嫂自信地说：“等老了那一天，他会管俺的。”
“好吧！”村长大叔把手中的卷烟往地下一扔，下了决心：“你就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