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人生NO GAME NO LIFE》作者:[日]榎宫佑[11-12卷]
第十一卷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必须成为情侣才能离开
内容简介
这一回的直播内容,是目前『棋盘上的世界』最夯的五人感情发展是也!
这裡是一切凭游戏决定的世界──【迪司博德】。有一天,空与白、史蒂芙、吉普莉尔、依尔蜜爱因突然在陌生的房间裡醒来。一行人完全没有之前的记忆,正陷入混乱的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位阶序列第九位的『妖精种』佛耶妮可兰!
「大家注意!现在要开始老娘个人的直播企划『不成为情侣就永远出不去的空间』,敬请收看是也」
异世界网路直播突然开播!空是否能够战胜世界的命运(没女人缘),从四位女主角当中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不对啊!再这样下去这四人肯定会凑成两组百合情侣,只有我一个沦为边缘人!」
面对注定败北的命运,空只能痛哭流涕!?白等人的恋情又将何去何从!?超人气异世界奇幻钜作,第11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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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初恋总是在结束之后,才察觉初恋曾经来过。
那么,我是否永远没机会察觉初恋了呢?──少女是这么想的。
这段恋情,永远无法知道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即使如此──
至少,我知道它永远不会结束。
────…………
──这段恋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少女并不记得。
她只知道,应该不是跟他第一次见面的那个瞬间。
她觉得应该更早,或许是从诞生的那一瞬间,或者是更久之前。
她甚至无法想起,喜欢上他之前的自己,究竟是怎么呼吸的。
为了看到他的面容──除此之外,少女想不到其他早上醒来的动机。
想要让他欢笑──除此之外,少女没有理由笑。
想要感受那臂弯的温暖──除此之外,少女没有理由睡眠。没有任何理由……
没有他的时候,以前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少女无法想起,甚至无法想像。
因此,少女认为自己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目的,肯定是为了与他相遇。
在与他相遇之前,自己都还不算真正地诞生在这个世界上。
因此,这段恋情结束之时,同时也是自己命尽的时候──或多或少,少女的心里是这么相信的。
或者是……某一天,少女这么想。
即使自己死了……说不定也会为了去见他而转世投胎。
既然这样,有没有可能我其实已经怀著这样的想法,死过了一次?
似乎有道理。如果我是在前世爱上他的,也难怪现在想不起来。
既然这样,我果然永远没有机会察觉初恋的到来。
因为,这段恋情必定不会结束,即使是到死之后……
□□□
──以前的某一天,她曾经想过这种事。自那之后,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那一天,少女──白,正站在某一扇『门』之前。
除了她之外,在场的当然还有她的哥哥。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另外三个多余的人。
五人同时凝视著那扇『门』。那扇『门』相当巨大,而且,上面还这么写道……
──『不成为情侣就出不去的空间』……
也就是说,这扇门里面有『某个存在』。
那『某个存在』什么话不说,偏偏说白与哥哥不是情侣。不只如此,还打算让哥哥与自己以外的人成为情侣。
也就是说,门后的『敌人(某个存在)』正企图终止这段即使是死亡也无法终止的恋情。
面对那个敌人,这一天,白先是「呼」地轻笑一声,然后……静静地爆怒了。
■■■
艾尔奇亚王国的首都──艾尔奇亚。
这里早已不见当初濒临灭亡的惨状。相反地,成了人来人往、朝气十足的王都。
耸立于王都中央的王城谈话室内,目前有三道人影正围著一张圆桌。
其中一人是个黑发黑眼珠的青年,身上穿的T恤上印著『I……人类』的字样。他是空。
另一人坐在空的大腿上,是个有著一头白色长发、一对红宝石色眼珠的少女,她是白。
这两人是艾尔奇亚之王。他们备受民众爱戴,被冠上『放荡王』、『不在家王』、『不劳动王』等无数的称号。
不过,他们现在竟然在工作。
──没错,竟然在工作……真的吗?
……看起来似乎只是在玩扑克牌……?
这里是任何事都透过游戏裁决的世界──『棋盘上的世界(迪司博德)』。在这样的世界,一国之王正在玩游戏。
虽然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在玩,但是这无疑是很高尚的劳动。不管谁来看,事实很明显地都是如此。
坐在如此勤劳的两位国王对面的,是他们今天的对战对手──某伯爵千金。
由于艾尔奇亚获取了新的领地,国土范围急速扩张,同时也因此得到了新的资源与稀少物产。为了争取相关权利,贪财的家伙们……应该说是诸侯们纷纷上王城来陈情。这种事务平常都是由宰相出面应对的。
但是,如果对方提出的要求是『跟国王直接有关的事』,当然就得由国王亲自面对了。
「好,是我赢了。抱歉啦,想当我的对手,下辈子再说吧……」
空随性地翻开他手上的五张牌,这么说道。他很明显地出了老千,却巧妙地隐瞒,完全没有被任何人发现。获胜之后还不忘出言挑衅。这一切都是再自然不过的劳动行为。
但是──
「……真不愧是吾王,果然高明。小女子心服口服。」
落败的伯爵千金起身的同时这么说道,并且优雅地捏起裙子,深深一鞠躬。
「今后,小女子就遵照誓约,以『侍女』的身分服侍您。」
──如果她赢了这场游戏,某伯爵家的地位将得以提升,并且成为新领地的边境伯爵。
如果输了,就必须遵从宰相的政策,以侍女的身分在王宫服务。
这即是这场对决的赌注内容。不过……
「……唔,不管怎么说,最近的情况真的不太对劲……」
这位伯爵千金,今后就是侍女见习生E了。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空不解地这么喃喃自语。
上门挑战的不是诸侯当家本人,而是由当家的千金代理──这种情况已经是第五次了。
而且这些千金们输了游戏之后的反应全都很不对劲。
看起来不但一点都不懊悔,反而还很兴奋的样子,红著脸颊开开心心地离去……
这真是太奇怪了。这些千金小姐失去了争取新领地权利的机会,还被迫穿上女仆装在城里倒茶。但是,穿著过膝长袜的她们却反而兴奋地握拳大喊「好耶!!」,这到底是为什么……?
「该不会流行著什么奇怪的感冒吧?我可不希望连来到异世界都还要面对可怕的传染病喔。」
艾尔奇亚的文明水准顶多只有十五世纪初的程度,当然没有抗生素了。
一旦爆发传染病,国家很可能直接面临灭亡危机。不只如此,空与白本身也会有危险。
有必要的话,或许该联合整个艾尔奇亚联邦商讨对策──空是这样想的,但是──
「……哥,你就是这样……才会一直都是……处男……」
「偶尔忧国忧民是我永远无法摆脱处男之身的原因吗!?既然如此,这种国家应该立即灭亡才对!」
来自坐在大腿上的妹妹的震撼性指教,让空以光速被定位为昏君。
「白小姐想说的是,落败才是这些女子真正的目的,主人……」
先前还不在场的声音这么插嘴道。听起来是声调华美的女性嗓音。
同时,一名少女的身影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浮现。眼珠子上有十字架图形的她,是天翼种的吉普莉尔。
「……什么?落败才是真正的目的?」
「是。也就是说,她们真正的目的是在您身边随侍的权利,主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空这么想,同时皱起眉头。
藉著落败的代价,让自己的女儿留在国王身边,让她们用美貌与魅力色诱空。比起在游戏中获胜,诸侯们认为这种方式更有机会捞到好处,顺利的话,还能让自己的女儿坐上王妃宝座。
对这些贵族们来说,这是布局政治婚姻的常见手段。但是──
「……奉父母之命而成为仙人跳的工具,这种事还真让人不愉快……」
既然这样,是不是该让她们所有人都回故乡去呢?空这么想,但是──
「主人何出此言?对她们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嗯?为什么?」
空仍然无法理解。吉普莉尔满脸笑容地解释给他听。
「虽然我对人类的情感还很陌生,但是就连我也看得出来,她们都很『哈』您喔,主人。这是很明显的……」
连『哈』这个用法都出来了,真是老旧。
不过,空认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叹了一口气。
「吉普莉尔,我看你还是不懂人类。我这种人哪有什么好喜欢的?」
「主人,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您应该好好地审视自己。」
审视自己吗……
处男、沟通障碍、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验、没交过女朋友,整天只会宅在家玩游戏,形同废人。
这种只有耻辱的生涯有什么好审视的?
「首先,主人您是拯救了这人类种最后国度──艾尔奇亚的『英雄』。」
不过,吉普莉尔却以有如演戏般的夸张语调,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您从异世界降临到这『棋盘上的世界(迪司博德)』,凭人类的血肉之躯破解了森精种间谍的魔法,成为了国王……如果没有主人,人类种可能早就灭亡了。」
……这倒是……
「而且您一坐上王位,就马上运用异世界的知识平定了艾尔奇亚!!轻易地降服了身为天翼种的我!接著降服了世界第三大国──东部联合并夺回领土更进一步阻止了奥仙德的奸计!!最后还降服了神灵种与机凯种而且──这一切过程中,完全没有让任何人流一滴血!」
……是没错啦……
「于是,在您的英明领导下,艾尔奇亚就从一个濒临灭亡的国家,扩大为由复数种族组成的艾尔奇亚『联邦』,规模足以匹敌当今世界最大国──爱尔文·加尔得。」
这……
「当人类种面对无法对抗的强敌、每个人都放弃抵抗的时候,只有您无畏无惧地果敢挑战,总是能以智略降服敌人,最后甚至让神灵种(神)臣服。还实现了『跨越种族隔阂的共荣』这种谁都不敢梦想的事。您的丰功伟业具体证实了人类种拥有无限可能的事实。简直是活生生的传说,最新的神话!!以上,这就是我对主人您的审视。」
……原来如此,经过如此修饰之后,听起来确实是很帅气。
只要把『实际上是个沟通障碍处男的故事』这个部分掩盖起来的话,完全就是一桩英雄传奇。
空心里这么想,眼光空洞地凝望远方。这时候──
「主人这样的人物,客观上来说哪有不受异性喜爱的要素?」
「…………客观上来说?」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无论实际上的情况如何,只看结果的话,要像吉普莉尔那样理解好像也不是不行,或许吧?
「更何况,即使没有这些要素,主人现在的地位是一国之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无论个人的人品如何,女子为了您的财富与权力而接近您,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原、原来如此,这么说好像也是。
说是贵族的政治婚姻,听起来确实是不好听;但是,以职业与经济能力等条件来估量结婚对象,即使在平民之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其实也没有批评的必要。
「那么,容我再问主人一次。主人,您为何认为自己不受欢迎?」
「……这、这个嘛……白小姐,吉普莉尔是这么说的,你觉得如何?」
她说的好像没错。冷静想想,事实应该是她说的那样……吧?
但是,即使如此,面对这种与个人的直觉相反的答案,空还是忍不住将眼光朝下,徵求白的意见。
坐在空大腿上的白还是一脸不悦的样子。
「…………嗯,最近,哥……有点、太受欢迎了……」
这也是她一直不高兴的理由。而如此肯定的答案自白的口中说出,让空感觉非常震撼,彷佛脑袋被敲了一下。
这么说完全没错嘛!!
冷静想想──我可是国王耶!
而且还是人类种之王,是救国英雄喔!
这样都不受欢迎的话,还有什么人会受欢迎呢!?
追根究柢来说──这是任何事都凭游戏裁决的世界。
在这个【棋盘上的世界(迪司博德)】,一切的武力都被禁止。任何事都以游戏决定。在这样的世界,游戏方面的卓越能力,不就是唯一被允许的『绝对武力』吗!?
人类最强的男人──当然是人类女子心目中最景仰的对象了,这是当然的吧!
「不只,主人。请容我指正,您这么说就太谦虚了。」
空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把内心话说出口了。于是吉普莉尔严正地订正了他的话。
「主人您确实是『人类种最强』的存在。但是,却不只是『仅限于人类种当中』最强的存在。」
你说……什么……?
「主人不但折服了身为天翼种的我,而且也击退了森精种。其他还有兽人种、海栖种、吸血种、神灵种,就连机凯种也拜倒在您的神威之下。这些事实即可证明您拥有的武力远超过『人类种最强』的定义。」
─、也就是说,怎样?你该不会是想说我……
「你的意思是说……不只是全人类的女性,就连女天使、女森精族、兽耳女孩、小美人鱼、吸血鬼少女……甚至连小女神与机械少女,都要屈服于我的武力(魅力)!?是吗?」
这真是太惊人了……那我岂不是人类史上最受欢迎的男人吗?不,不只人类!
原来,有史以来『最大最高等的万人迷之王』早就已经诞生了吗!?
「事情就是这样,主人。接著,在以上这个前提之下,吉普莉尔我有个提议。」
「喔……?你说你对我这万人迷之王有提议,是吗?好吧,朕特准你开口,不妨说来听听。」
于是,空以光速进入了得寸进尺的状态。吉普莉尔也理所当然地跪下,向他开口说道:
「最近收为侍女的那五人……别让她们当侍女了,不如让她们加入您的『后宫』,您觉得如何?」
──后宫,也就是一国之王让妻妾与情妇居住的宫殿。
也就是真正的『一夫多妻』的那种后宫。
「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是绝对不会拒绝这个提议的。相反地,应该会很乐意加入后宫吧。到时候,请务必也让我加入您的后宫……」
…………可、可是……
还是不好吧……做到这个地步,就太夸张了。
这个男人,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万人迷之王。
但是,这个男人依然还是处男王,面对吉普莉尔的提议,他还是退缩地垂下了视线。
坐在大腿上的白望著空的眼光更是冰冷得冻人。这让空紧张地绷紧了全身,等待她的发言。
「…………嗯……如果都是『妾』的话,自然就不是正宫……是吧?」
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想不到白内心虽然纠结,最后却还是竖起了大拇指。
「……我就、准吧……哥,恭喜你……摆脱处男之身。」
「史蒂芙啊啊啊啊啊啊现在马上建立后宫!我要成为后宫王!!」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空将白抱在腋下,有如飞箭一般冲进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空马上对著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写字的红发少女这么说道。气势如虹的他,背后彷佛浮现了少年漫画般的拟音字。
这时候,艾尔奇亚的宰相──史蒂芬妮·多拉,慢慢地、缓慢地转过头来。
然后──她冷静地、沉著地,深深叹一口气,接著开口:
「……你差不多该醒醒了吧?」
────?
咦?史蒂芙到底在说什么?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哼哼,我知道了。史蒂芙也想加入我这最强王的后宫,对吧?
很好、很好,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家伙。放心吧,全都包在我空霸王身上。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每一个──
「……你应该已经察觉了吧?这是梦。」
「……………………呃?咦?」
史蒂芙这么说的同时,耳边立即响起「劈啪」一声。
那似乎是某物碎裂的声响。同时,世界也开始褪色。
「更何况,空是不可能受欢迎的,不是吗?」
她又说了一句,于是又响起了碎裂声。
那是──美梦逐渐破碎的声响。
──为、为什么啊?
我、我可是……人类最强的……游戏玩家……
「是没错。但是,那也是因为有白在,你才称得上是人类最强。至于你个人嘛──」
──劈啦,又一声。
或许,这是空心碎的声响。
──不,住口……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只有一个人的话,别说玩游戏了,就连说话跟走路都没办法,连婴儿都不如。」
──劈啪、劈啪。
骇人的破碎声响起──空终于明白,那是自己的心破碎的声响。
为了掩盖史蒂芙的话语,空费劲地大声叫喊。
别、别再说了……够了!!
「满口谎言的骗徒、诈欺犯。平时总是表现出傲慢的倔强模样,对自己却一点点信心都没有。满口说想要受女生欢迎,但是面对他人的好感却总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逃避。虽然想要女朋友,却无法区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性欲还是爱情,甚至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么。狡猾、卑鄙而自卑,人格残缺不全。空,你就是这样的人。」
最后,破碎声响终于被喀喀的崩毁声取代。
听著自己的心灵崩毁的声响,空只能无奈地哀叹……
「而且都不工作,每天只知关在城堡里,完全不肯在民众面前露脸的放荡王,怎么会以为自己会受女生欢迎?别只顾著做荒唐的美梦,至少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说到这里,史蒂芙的声音突然急速远去。
在逐渐清醒的意识之中,空竟然──微笑了。
──没错,我早就察觉了……这是一场梦。
真要说的话,我跟白怎么可能会认真工作?光是看到这里就该知道这是一场梦了。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即使只是梦……
不,应该说,至少在梦里让我做点美梦吧……
空渐渐地从梦中醒来,同时心想──
……既然是梦的话,至少让我做点色色的事再醒来嘛……
这种事,空不知道已经想过几万次了。
■■■
「空~~!!白~~!!你们在里面吧!?还在睡吗!?」
空缩在被窝里,听著史蒂芙在门外敲著门如此喊道。
唉唉,不只是在梦中,就连在现实里,史蒂芙今天也一样来吵醒我,逼我工作。
听著这早已熟悉、来自现实的呼唤声,空费劲地挤出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反正我不受欢迎啦,不想起床了……」
「这是我听说过最莫名其妙的理由!既然你在里面,就快点给我起床、快点出来!」
史蒂芙这么吼道,并且开始粗暴地踹起了门。空不想理她,又缩进了被窝之中。
──梦醒之后,空哭了。
他将脸埋在枕头内,哭得全身使不上力。
因为,就连在梦中也无法享受后宫的滋味──不,这并不是他哭泣的原因。
而是他在梦中被迫发现了不想面对的事实。
没错──空是个处男。
他确实是个足不出户的茧居族,成天游手好闲的废人。
但是,就如同梦中的吉普莉尔说过的,即使如此,他还是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之半身,
这是真的。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国(艾尔奇亚)之『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拥有这样的权力与地位,空却还是不受女性欢迎,也是不折不扣的现实。
既然这样,空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受女性欢迎呢?答案很明确──
──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空鼓足所有的力气,用哭肿的声带朝著门的另一头这么说道:
「男人活在世上的理由……简单来说就是为了受女性欢迎……」
──人究竟为何而活?
面对这高尚的疑问,至少各位男士的心里都有个明确的答案才对。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就是彰显自己身为卓越个体的事实,与有魅力的异性结合、繁衍。说得直白一点,男人之所以努力,只是因为自己觉得那样很帅气。
也就是为了让女生对自己呼喊「好帅喔……」,并且用变成爱心形状的双眼望著自己。
男人之所以赌命战斗、之所以追求财富与名誉───之所以活著,就是因为想受女性欢迎!
……那么,如果那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那该怎么办?
无论男人怎么赌命奋战、争取财富与名誉,也无法让女生用变成爱心形状的眼睛望著自己──永远不受女性欢迎,永远交不到女朋友的话,那会怎么样?
「……既然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受女性欢迎了,那为什么……为什么早上还要起床?既然知道前方等著自己的只有绝对不受回报的痛苦,为什么还要活著?唉唉……我已经累了……」
没错……我、累了……
不受欢迎的现实让我疲倦。
连在梦中受欢迎的权利都没有,这样的人生令我疲乏。
「白啊……哥哥我就这样在被窝里化为枯骨算了,可以吧……?」
「呼噜……」
空抱著在一旁睡得正香甜的妹妹,流下这辈子最后的泪水。
然后,空闭上双眼。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废话少说,快点给我醒来!!出来!!现在发生异常状况了!!我们───被困住了!!」
「非常抱歉,主人,空间转移与魔法似乎都失灵了……」
「【补充】目前所在地不明。包括疑似是出口的门,所有建筑物都无法破坏。同时也未发现任何可供摄取的饮水与食物。【结论】主人与各位正面临严重的生命危险。真的很不妙。」
在史蒂芙之后,又有两道声音陆续说明了状况。空与白听了,这时才总算从被窝里起身。
────…………什么?
「…………咦?这是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挣脱床铺的诱惑,空终于带著白出了房间。
他发现这里并不是艾尔奇亚王城的城内,也不是空与白位于城内的住处。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现场除了史蒂芙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人。分别是顶著光环的天翼种少女───吉普莉尔,以及有著一头菖蒲花色头发的机凯种少女──依蜜尔爱因。
据她们所说,在这里似乎无法使用空间转移与魔法,也无法破坏建筑物。
这些情报听起来实在令人担忧。这时候,史蒂芙又忧心忡忡地继续说道:
「看来空果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所有人都一样,一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应该说,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也就是说,空与白、史蒂芙、吉普莉尔与依蜜尔爱因,五个人都同样在陌生的房间醒来,而且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既然无法使用魔法,五人等于是被困在无法自行逃脱的密室,而且这里没有食物。
正如史蒂芙刚才所说的,这完全是异常状况。空冷静下来,仔细観察周遭。
不管怎么看,这房间还是很陌生。房间的装潢风格有一点俏丽。
由于房间里没有任何窗户,无法从室外的景色判断自己目前所在的地点。
房间中央像是意思一下地摆著一张桌子与沙发,还有五张椅子。
另外,还有四扇小门,以及一扇大门。这个空间里有的,就只有这些。
四道小门的背后分别是空与白、以及另外三个人各自醒来的房间。
既然这样,出口必定就是那扇大门了。空这么想,不发一语地走向大门。
……大门没有门把,也没有钥匙孔。完全推不动,没有要开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吧。
因为,眼前的大门上挂著一张牌子。
另外,四个人也跟空一样过来看著这张牌子。
上面写的文字,恐怕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五人不约而同地这么想。
五人看著牌子──正确来说,是牌子上写的一排文字。是用人类语写的。上面写著──
──『不成为情侣就出不去的空间』……
■■■
──滴答……
「空!?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
在空的耳中,史蒂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沿著脸颊流下的,是感激现实的泪水。他刚才还打从心底诅咒著的现实。
……太漫长了……苦等十八年,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终于,空所期盼许久的发展来了!
没错──这就是『不成为couple就永远出不去的空间』!!
couple这个词,辞典上的解释是『一对、一组,主要是指两者之间有恋爱关系的恋人或是夫妇』。
空与白虽然也明显是两人一组,但是现在既然出不去,那么这里的couple指的就应该不是两人组的关系吧。
既然这样,那肯定就是「恋人关系的两人一组」了。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如今被困在这『不成为情侣就出不去的空间』的,有四个女生;而男生只有空一个人!
对于永远无法受女性欢迎而绝望的空,面对这种状况,当然要落下感动的泪水了。
没有女朋友的期间=生存期间的现象,终于要划上句点了。对他来说,这是最具历史意义的事件!
──什么?你说反正到最后又是差一点要上垒的时候,事情就落幕了?
哼哼,没关系,事到如今,我也没奢望到那个地步。
这里可是密室,不能做什么色色的事。话说回来,那些被关在不做色色的事就无法出去的房间里的人们,竟然真的有办法在明知被监视的状况下,做色色的事而毫不放在心上,真是太佩服了。正因为这样,所以他们才能当现充吗?总之,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望那种事!!
即使只是为了离开这里而在形式上假装是情侣,我也甘愿!!
当我从这里出去的时候,空的个人条件就会自动从「没交过女朋友的十八岁处男」升级成「有交过女朋友一瞬间的十八岁处男」!!
……你一定觉得这两者之间没什么不同吧?
这你就错了,两者之间完全不同!
空身为王者,而且还是人类最强游戏玩家的半身,为何不受女性欢迎?
那是因为──『0无论乘以多少,结果还是0』,一定是这样一开始就是0的话,无论乘上财富还是名声,到头来还是无(0)。但是!
如果空在短短的一瞬之间有过女朋友的话,那就是『0·1』。有0·1的话,乘一乘到最后还是有机会大于1的!!
连一瞬间都没交过女朋友的处男,跟虽然一下子就分手但还是有交过女朋友的处男,两者之间的现充度乃是天壤之别,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不过,空当然不敢太乐观──毕竟现在是异常状况。
大家都没有这之前的记忆,而且被困在无法出去的密室里,生命也受到威胁。在这样的状态下,还被迫发展恋爱关系……
不过,只要『十条盟约』的限制还在,对方应该无法单方面地掳人、监禁、甚至消除记忆才对。
例外的情况只有『双方同意』。也就是说,目前这状况是在当事人同意的前提下发生的。
──没错,眼前这个状况无疑是一场『游戏』。
对战的对手与目的仍然不明──而这也是游戏本身的条件之一──这是一场可攻略的游戏。
除非我本身判断在这样的条件下一样有胜算,否则这个状况是不可能成立的。
我应该不至于对自己不受异性欢迎的现实过度绝望,最后饥不择食地想说「只要交得到女朋友的话怎样都好!」而同意了这种游戏吧!
我应该也不会一时失去理智,凭著兴致答应参加没有胜算的游戏才对……!!
既然这样──我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反向旗子都立好了,条件也都凑齐了,幸福的胜利(接吻)就在眼前啦!
空在0·1秒不到的时间之内想完这些事,接著以锐利的眼光望向女生们。
来吧,让我看看,我值得纪念的第一个女朋友究竟是这之中的谁呢呢呢呢呢呢~~~~~呢!?
「【明瞭】已经掌握状况。如此状况其实非常容易解决,小菜一碟。Einfach(简单)。」
──最先采取行动的是她。就某个角度来说,是空预料中的结果。
有著一头飘逸菖蒲花色头发、身穿女仆装的机械少女,依偎在空的右手臂上,然后开口。
「【整理】情侣成立是脱离该空间的唯一条件。本机喜欢主人。好喜欢,最喜欢了。爱您。嘿嘿嘿。接下来,只要主人开口发出『我也是』这三个字,这样情侣就成立了,即可脱离该空间。来吧,主人,跟著我重复,『我·也·是』。」
听著如此甜美的呢喃,空的脸上浮现的是男人真的图谋不轨时的表情。
也就是──全世界最认真(帅气)的表情。
──呼……看来我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依蜜尔爱因,也不赖。
虽然她有点病娇倾向、而且是个废柴,还会单方面地把太沉重的爱强加于人,但是外观看来无疑是个美少女。而且还是可客制化的女仆型机器女孩,会叫我主人。好,就决定是你了!
「──既然这样,主人,请让我当你的女朋友。」
正当空差点要被依蜜尔爱因牵著鼻子走而答应的时候,吉普莉尔靠在他的左臂上这么说道,彷佛要将即将倾斜的天平拉回来似的。
「您没有必要选择那个没什么戏分的破铜烂铁,有我当您的奴婢就够了。从说早安的时间到翌日说早安的时间,我会像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商店一样地,为主人提供任何您想要的服务……」
「【反驳】不懂人情世故的天翼种,无法提供让主人满意的服务。」
「嗯?你这个连被主人厌恶的事实都无法察觉的人工无能,刚才说了什么?」
「【放弃】检测到号外个体的听觉异常。毕竟年纪大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真可怜。」
「总比脑袋有问题还要好──喔,抱歉,是我说错话了。你连脑袋都没有吧?」
两个杀气腾腾的美少女隔著空,展开激烈的唇枪舌战。
换做平常的话,空这时候已经吓得畏缩了。但是现在却不同,他仍然维持著认真的表情,在心里仔细地衡量著。
──唔,由吉普莉尔来当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吗……嗯,确实是没话说。
冷静想想,自称是我奴婢的吉普莉尔应该会特别包容我吧,甚至超过恋人该有的限度。
她不会像依蜜尔爱因那样主动服侍我,而是乐意地满足我所有的要求──这种不由分说的包容力确实值得期待。结果到底会怎样呢?
很好,真是太好了。我的人生好像到现在才真的让我当了主角。
当然我也知道,明明是个臭处男,哪有资格对女生品头论足地选女朋友?
但是,这是特殊状况。没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太爽啦!受欢迎的男人果然很辛苦呢~~~~!!
「请、请等一下!问题根本就不在这里吧!?」
正当空的脑袋被欲望占满,举棋不定的时候,史蒂芙慌张地大声叫道。
「【驳回】名称不明女性多次否定自己对主人有好感,因此不予认可有权参与本问题的讨论。建议你立即远离主人,走开。」
「还是说小多你终于要承认对主人有意思了?……」
「什、什么啊!?我、我是说,现在的情况根本跟这件事无关吧!?」
──唔唔,果然还是该选史蒂芙当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吗?
说来说去,还是她最有女朋友的样子。
从厨艺到缝纫等家事她都做得来,是个富有家庭魅力的女性。
而且,她虽然是美少女,但也不会美得太夸张。那种普通的感觉反而更好。
要比喻的话,就是吃遍了各种精致美食之后,最后喜欢的还是味噌汤。
这种有如青梅竹马女主角一般的稳定感让空心动了。但是……
接下来听到的这句话,让他失控的思绪终于──停顿了。
「你们先听我说啊!既然只有情侣才出得去的话──不就表示只有四个人能出去吗!?」
──……
────────唔?
「我们有五个人,就算其中四人能凑成两组出去,那剩下的最后一人怎么办!?」
「我就是在提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啊。只要我跟主人成为情侣,那必然地白小姐跟小多你就是一对。至于最后一个人──在这之中真的要『割舍某一个人』的话,当然非这破铜烂铁莫属了。应该让这产业废弃物正式地被废弃,那就成啦。」
──……
────────咦!?原来你们是在讨论这个吗!?
「【否定】情侣的定义并不明确,推测至少一方要怀有恋爱情感。本机超级喜欢主人。因此本机与主人可以马上成为情侣。而妹妹小姐可以命令号外个体喜欢自己。也就是说,要死的必然是名称不明的女性,也就是你。」
「如果恋爱情感是条件的话,遵从盟约立下誓约来进行游戏就没事了。因此,没必要在乎破铜烂铁的废话。还是说,小多,你以为连你都知道的事,主人会没察觉吗?」
「【必然】『要割舍谁』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因此主人才会流泪。」
「原、原来是这样吗……空,真的吗!?」
「────…………」
史蒂芙如此质问道。但是,空却无法回答。
不只是因为当下的气氛让他无法说『我并没有想到这种事』。
而是──他现在根本没心情顾及这种事,脑袋正在高速地猛转著。
慢著慢著慢著,这样一来状况可就完全不同了,十八岁处男空!快思考!
她们说的没错,照牌子上字面的意思,只能有四个人出去。
另外,理所当然地──同性也能凑成情侣!
──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惨了,这下真的惨了!!
既然这样,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不是很明显了吗!?你看得出来吧,烂人杂碎十八岁处男空!?
「我不答应!如果你们是在讨论要牺牲谁,我不参与这种讨论!!」
「【要求】请提出替代的脱逃方案。若无,则该由本机与主人结为情侣、离开这里之后寻找回来解救最后──人──也就是名称不明女性──的方法,这才是最合理的方案。」
「不你们看看空那苦恼的表情!!他一定是在思考其他的方法!!」
史蒂芙,抱歉,我辜负了你的期待。我并不是在想那种事。
当然,这也是非想不可的事,必须尽可能快点想出来才行。
但是,目前空还有更应优先思考的事。他正全速转动著脑袋思索著。
──再这样下去,结果究竟会如何?
空一定能交到女朋友、一定出得去吗?这个预测恐怕该修正了。
「……所有、人……都给我住口……」
到目前为止一直低著头、不发一语的白,终于说了话。
不由分说的命令语调,让现场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然后,白抬起头,那有如死神般的面容──转头了。
──当然,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推知白心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