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紧张刺激!绝对不能心动的夏季祭典2小时』!!」.3
不过,是什么样的原因造成心绪的错乱,确实需要另行考察。
但是,现在该做的就是狠狠地将哥哥一军,只有如此而已。
妨碍白达成这个目标的任何要素──包括错乱的情感也一样,尽管用理智压抑就对了。
那么,该如何将哥哥一军呢?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只要赤裸著身子投怀送抱,同时说『白也喜欢哥,而且是做为恋人的喜欢』那就够了。
哥哥目前无法否定自己也有那个意思,只要在这时候乘虚而入,那就稳操胜券了!!
「……哥……也进来泡澡吧……」
「啊!?不不不,未成年的裸体是不行的,平常你不是老是这么说吗?」
那还用说?那只是白不想洗澡的藉口而已……
既然白叫你进来,你赶快进来就对了……白心里虽然这么想,不过强忍著没说出口。
「……没问题……白有……裹著毛巾……哥也裹著毛巾、进来一起泡澡吧……」
「这样啊。那我很乐意。打扰啰。」
说完,空站了起来,正要往这里走来。白一心等著他自投罗网。
当然,白说了谎,她并没有裹毛巾。
浴室里充满浓雾般的热气,而且白的身体泡在浴池内。
除非哥哥进来浴池内并靠近白,否则无法发现白的身上其实没有裹毛巾。
白只需要在哥哥察觉之前抱住他,要求他亲吻自己即可。这样一来就达成目标(游戏结束)──!!
──浓浓的雾气中,看得到哥哥的身影轮廓从隔板的另一端出来。
光是看到那轮廓,白的心脏便噗通地跳得更厉害。但是,白以理智压抑著激动的心情,耐心等候。
随著空的脚步愈来愈靠近,轮廓也愈显清晰。
白感觉得到,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思绪逐渐模糊。但是,她仍以理智把持著心神,等待。
最后,透过雾气的缝隙,清楚地看见了空的脸。那一瞬间──
「────────还、还是、不行──」
白彷佛听到了理性的枷锁被粉碎的声响。
她猛地跳出浴缸,扑到空的身上并遮住他的眼睛,大声地这么叫喊。
「咦咦咦咦咦!?又、又怎么了!?莫非我又做错了什么事!?」
──不行不行不行!!根本办不到!
竟然要光著身子逼近心上人告白!?那种事,当然办不到了!!
做得出这种事的只有脑袋有问题的女生,要不然就是女色狼!
但是,白的脑中仅存的理性又提出了疑问。
──为什么?
光著身子逼近空的行为,这可不是第一次。
跟吉普莉尔玩游戏的时候,也假借循环呼吸为藉口与哥哥接吻过。
既然都是已经做过的事……为何现在做不到?
但是,白的感情无暇理会理性的提问,不把理性当一回事。
(不知道……不知道啊……但是,就是办不到!!)
这时候,白察觉了自己目前的状况,这更加深了她的混乱。
也就是说──她正赤裸著全身扑倒哥哥,而且还跨坐在他身上。
臀部感觉得到哥哥的体温──这样的状况比预期中的还要羞耻。
「~~~~~~~~!!哥、哥是……色狼!!变态……!!」
「你冷不防地扑倒哥哥、遮著哥哥的眼睛,竟然还骂哥哥是变态!?」
白勉强把持著意识,不让自己昏过去,同时费劲地挤出声音来大喊:
「……不、不行……白真的……无法接受!哥、离白……远一点!!」
「呃、好!是!!我这就马上滚!!但是你压著我,我要怎么滚!?虽然很疑惑、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哥听你的就是了!!」
──不,且慢。
哥哥要是远离,就无法继续用手遮住哥哥的眼睛了。这样一来,哥哥就会看到白的……裸体……
「不……你还是别动……闭著眼睛……去那边……!」
「叫我别动还走开!?这太强人所难了!那我闭著眼睛走开总行了吧!?」
于是,白让空闭著眼睛走开,把他赶回隔板的另一边。
──不行,还是一头雾水。
白心想,到头来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连自己想要怎样都不明白。
但是,无情地运转的理智还是一样,淡定地告诉她──只要以逻辑性思考,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真的……这才是……真正的恋爱……
以前的自己,即使让哥哥看到裸体也不以为意。也能毫不在意地跟哥哥接吻。更能想都不想就说喜欢哥哥。
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将哥哥意识为恋人过……
如果要求哥哥与白接吻、看白的裸体,哥哥会不会感到厌恶?
强势地逼近哥哥,哥哥会不会觉得白很奇怪、对白失望、甚至……讨厌白?
以前,心里不曾有过这种想法、这种不安。因为是兄妹,所以才能那么做。
原──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
这肯定就是恋爱。现在,自己正在体验初恋。
──白知道,早就知道了!但是……
光是看到哥哥的脸,就能感到安心。
光是被哥哥抚摸头,就能忘掉任何不开心的事。
光是将脸靠在哥哥的胸膛上,无论在哪里都能睡得香甜。
光是听著哥哥的声音──光是那样,感觉就很幸福。
──现在,却不一样了。
光是被哥哥看著脸,就会感到不安,深怕被哥哥讨厌。
光是被哥哥触碰到,就会感到害怕,深怕这脉动被哥哥察觉。
光是被哥哥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会感到畏惧,深怕哥哥对自己的这份心意感到恶心。
难道『成为恋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难道这就是──『恋爱』!?
(……如果这样就是、『恋爱』的话……如果『成为恋人』、就是这么一回事的话──白、不需要、恋爱。不想要恋爱!!不想、成为、恋人……!!)
白的感情如此吶喊。但是她的理智、她的逻辑性思考依然问道:
──这样吗?那么,你要怎么办?
(与其变成……现在这样……白宁愿只当妹妹就好!!白不想要、这么痛苦!)
──真的?真的只当妹妹就够了吗?
但是,假如像这样察觉恋爱情感之后还能继续当妹妹、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当以后哥哥交到女朋友的时候,自己能够以妹妹的角度衷心祝福哥哥吗?
(……不可能……白办不到……白绝对没有办法!!)
哥哥与自己以外的某人握著彼此的手、对彼此微笑──不可能,白绝对无法忍受。
光是想像,眼泪就快要流出来了。血液彷佛要停止流动,全身粉碎。
──与其那样的话,还不如……
还不如摧毁一切……!!
(……唉唉……白真是个讨人厌的、女孩……这样肯定……会被讨厌的……)
事到如今,没有办法成为恋人,也没办法变回妹妹了。
已经……束手无策了……
「呃……啊……呜呜……呜啊啊啊……!」
想到这里,白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像同年龄的一般女孩子那样。
不过──
「──白,对不起。老实说,我还是不明白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不由分说的强劲力道拉扯过去,被拥入温热的怀抱中。
「我只知道,都是我不好。但是,我却不明白详情,所以没办法叫你冷静,那太不负责任了。即使这样,我也知道──放任你独自哭泣,肯定是不应该的。」
──不是的,哥,不是哥的错……
「所以,你尽管说吧。说什么都好。看你是要对我发脾气、还是要打我都没关系。只要是我该反省的,我一定反省。只要是我能改的,我会尽全力改。如果这样还是无法原谅我,那也尽管说出口,没关系。所以,哥哥求你──别独自哭泣。」
明明是白的错,为什么还要这么温柔呢?
白明明是这种莫名其妙又恶心的女孩,为什么还要对白说这种话?
胸口好难过。喘不过气。好害怕。白还宁愿被哥责备……
就在白的心里更加混乱、更加不安的同时,为了寻求救赎,她睁开了眼睛。
被泪水沾湿的眼眶所看到的景象,让她在不经意中发现了一件事。
冷静地──不,她不见得冷静。
总之,这个发现来得那么地突然──
哥……白现在……光著身子耶……
咦?抱著光著身子的白……哥却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脸红之类的反应……一点都没有?
白都已经混乱成这样了,哥却……
这让白感觉有些……有些……
──非常地、焦躁……
顿时,白感觉自己模糊而充满杂讯的思绪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对了……没错……就是这样……哥说的对……
白之所以这么难过、之所以这么不安、之所以这么害怕、之所以在哭泣……
「没错……全部都是……都是哥的错……」
白这么说道,同时几乎是下意识地拿起刚才带进浴室的手机,操作了起来。
下一个瞬间──一切都忽然消失,景色完全变了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