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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空和宣言的一样出了『石头』,而白则自然地以『布』赢得猜拳。
然后白抱起由于盟约而昏倒的空走向洗手间。
与那张脸(空的脸)十分般配的是——上面浮现出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 计 画 通··· 』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拐走幼女的一副人渣空相男人的白,思索着。
确实,自己也没有昨晚游戏的记忆。
因此具体的游戏内容依旧是不明瞭的……但是,
现在这个状况——“白计划着什么”是无可置疑的。
“如果……是平常的哥哥的话,……那应该会注意到的吧……真是……对不起……?”
白看着在自己怀里沉睡着用着自己身体的哥哥,以及其脸上辛苦忍耐的表情——表达了歉意。
如那张痛苦的脸所展示的一样,憋尿是如此痛苦——以至于使空几乎没有了判断力。
如果是平常的哥哥的话,谁是『犯人』这个谜题肯定在“一瞬”之间就会被破解了。
对。『犯人』。如果要说谁能够造成这个状况的话——
“……但是……被骗的一方……才有错,对吧……”
白吐出小舌头,如果没有那份尿意,可能自己的《计划》就失败了吧。
就算没有记忆,就算不知道具体的游戏内容,
只从现状就可以推导出来,白将自己的《计划》整理、列举了出来。
——菲尔说过『为了让灵魂能远程控制身体而进行意识交换』。
与白的意图相反,由哥哥的身体产生的各种反应都证明“现在身体依旧是正常的”。
——而吉普莉尔说过『由于灵魂优先级高,大脑中的记忆同步会有延迟』。
就算在空和白互相交换期间——也依然在发出“大脑还在正常运作中”的信号。
因此,白以空的身体所看的所摸的——包括吉普莉尔的欧派触感在内全部的全部感官记忆
——就算恢复原状,这些记忆也会残留在空的大脑里。
然后——空说过“白对自己的身体做任何事都没有问题”……
那么……就算是白脱下白的身体的内裤,当然完全没问题的不是?
甚至更进一步,就是脱掉衣服——也没有问题的不是?
对着白的身体,无论是看,还是摸,还是稍微——摸得更过分一点也没问题的不是?
要对白的身体,做this这样 and和 that那样的事情,也是没有问题的!!不是!?
就算是——啊啊就算做那种事.
——虽然是“用空的身体干的”那些事,但在里面的却是白啊!!
恢复了之后!那份视觉,触觉——都会残留在哥的记忆里……
而且,凭这看到胸就会有反应的身体,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反应(注:性冲动)都应会残留在记忆中……!
——白,完全没想到会有今天(棒读)。
“……呵,呵呵呵……哥,你要……负责,哦?”
——即将要在这样一个能带来完美且无敌未来的《计划》上落下决定一笔的白——
一个面露邪恶笑容,正准备对昏迷着的幼女出手的现行犯——
只是,眩晕感突然袭来——紧接着,
“主人!!是变回去了吗——咦,主、主人!?”
大叫着突然出现的吉普莉尔抱住正在倒下的空的身体。
在空怀中目睹一切的白——在此之前感受到的是——回到自己身体后,不可名状的尿意。
吉普莉尔,你真的——非常不会看气氛——!!
就连这样抱怨的余裕都没有,白向洗手间飞奔而去。
■■■
“也就是说……再无聊不过的是……『犯人』就是‘我们自己····’……”
记忆恢复后觉察到——这种无比老套的事件『犯人结局』,
以及比那还要更无意义、愚蠢的——自己的『罪行愚行』,
在洗手间外等着白的空抱头呻吟。
在只有亲密的人才能进入的这间,空与白的房间。
只有经过『 』空白同意才能开始的——使用了能够取胜的魔法的游戏。
如果要说谁能简单地达成这个条件的话——那么最先应该怀疑的,应该是自己。
然而——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呢。
如果只是单纯忽略了自己的『罪行愚行』的话那还好——
“我‘竟然蠢到这个程度’……真是抱歉,还有帮大忙了,吉普莉尔。”
终于理解到自己究竟有多愚蠢的空向救吉普世主莉尔深深地低下了头。
——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差一点就目击到白的秘密各种方面。
把空从限制级事件中解救出来的恩人,却只是正坐着摇了摇头。
“哪里……我只不过是解析放在了一起的卡牌——应当更早尝试才是。”
看着低下头的吉普莉尔,空开始回想这如此无聊的事件——不,
虽说自己能傻成这样是意料之外,但是这罪行愚行确实是夸张的『事故』。
……甚至都算不上是事件……只是昨晚一时想到的,单纯的『余兴玩乐』罢了——
——…………
——昨晚的空,和往常一样和白用手机玩着UNO,一边进行着日常的思考。
没错。也就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变成女性呢——!!
早已看惯了白那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也成为了通往空妄想中的乐园伊甸的门票——
结果那天晚上。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揭发菲尔的思路。
随后被叫来的吉普莉尔深深敬佩空的想法,立马就编纂出了术式。
当然,最初设定的交换对象并不是空和白,而是“吉普莉尔和空”。
但是既然要玩那肯定要通过游戏啊。白向着手机上的UNO——
结果空和白在吉普莉尔的协助下,做出了游戏……也就是。
——『交 换』……让某个玩家和自己进行交换的卡片。
——『消除记忆』……直到有任意一人将卡片全部出完为止,将除自己以外的人的今晚的记忆封印的卡片。(注*UNO有人将卡片全部出完即为胜者)
另外还有『顺序逆转』,『全初始化』等等……用到共计三十张卡牌的游戏……嘛。
直截了当地说就是,顺着性子做出了『真·改造UNO』,然后想要试玩一下……。
不停地互换身体,对失去记忆的人以假规则骗她用卡牌。
就这样玩的很起兴的时候——
“……就是我犯了个巨大的失误……哈哈……”
那是——吉普莉尔去拿宵夜,白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的时候。
——空把『记忆消除』和『交 换』两张牌——同时打了出去。
然后——作为“下一个玩家”的吉普莉尔就在外面失去了记忆。
睡着了的白没能注意到和空交换了,在没有记忆的情况下继续熟睡。
而空的意识被白的身体所牵引,也跟着进入梦乡。(注*睡眠时身体和意识同时处于最低机能状态,白进入到空的没有在睡眠的身体时,因为没有意识指挥,身体会自动进入睡眠状态,而空进入白的身体时,因身体机能都处在最低水平线,因此会遭到庞大的睡意。)
——确实,就是因为存在这样的设事计不周故,游戏的试玩才是必须的。
虽然好像偶尔会有『全初始化』被打出。
但是不管怎么说,只要吉普莉尔将卡牌重叠在一起,然后洗牌了,记忆就能恢复。
但是空的失误已经严重到不能算是事故了,而是『自爆』——
……嗯?
抱着头,审视自己的罪行的空突然发现——
“……?不对……奇怪啊……这样的话为什么我的记忆也没了?”
『消除记忆』应该只消除自己以外的人的记忆啊——空歪头。
“那个,不是的。主人,你搞错了——”
“……哥……我好了……哟?”
但白的喜讯盖住了吉普莉尔发言,空听到急忙站了起来。
“啊,对了,吉普莉尔!!这得保密懂吗!?因为不管怎么想都太蠢了!!”
——一方面地对所有人都『你就是犯人吗』如此般审问了一遍,结果犯人其实是自己。
空留下了对"这种立刻就会招来报复的真相"的保密指令之后,飞奔进厕所里。
■■■
吉普莉尔微妙地笑着点头,毕恭毕敬地目送空远去的背影。
想着这应该是生离死别了,吉普莉尔将刚才被打断的所谓的错误,在心中继续——
——空虽然说了犯人是『我们』,但严格来说这并不正确。
吉普莉尔维持正坐转过身来面向『她』——对,也就是。
“…………盯…………”
那样的天翼种竟然由于感受到杀气而缩成一团,能够俯视她的——另一位主人。
和红宝石的眼瞳的给人印象相反,白脸上挂着的是冰山般的无表情,让人仿佛在面对避无可避的死亡。
“——‘上路’前,能否容许小女子问一个问题,就当作是对小女子的恩赦呢。”
“…………嗯”
面对祈求带去冥土特产的吉普莉尔,白威严的点下头说道:『说来看看』。
让吉普莉尔去拿夜宵的是——白。
吉普莉尔的下一个玩家也不是空——而是白。
不,再说了——
提议做成游戏的,和提议制作『消除记忆』卡牌的都是白。
那么——空作证所说的睡着了——那自然是假睡。
大概是早已推断出如果对睡着了的对手使用『交换』卡片,那么自己也会睡着吧。
换句话说,这全部,都是白策划好的——
——而自己犯下的罪,正是破坏了这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确信马上到来的将是极刑的吉普莉尔,发出了最后的疑问。
“——为什么,白大人也需要失去记忆呢……”
没错……虽然说是空自己使用了卡片。
但白偷偷地使用了『消除记忆』——暂时把卡片藏起来后装睡。
就这样,失去了记忆的空以为白已经睡着,于是自己也睡了过去。
然后白——用空的手,将『消除记忆』和『交换』一同打出。
如此推理的吉普莉尔正是在疑惑其中的用意——
“……要骗过……哥……不先……骗过,自己……是不行的”
——二分之一的概率。
在记忆丧失的情况下,也存在着空与吉普莉尔交换的可能性。
白如此回答道,而瞳孔中寄存的觉悟是如此强烈。
——果然是极刑判决呢。
全盘接受了的吉普莉尔如同被眩目般眯起了眼睛,微笑着——
“……但,也……没问题……如果……吉普莉尔,能……保密的话。”
但取代判决是,白洗了牌,仿佛在说,
——游戏还没结束。
只要哥还没注意到真相——那就还有机会。
面对准备好在空回来后重新开始游戏的白,吉普莉尔则想到——
还会要,再经历一遍审问各位的流程吧。
“——如您所愿。”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循环】真是太可怕了”。
吉普莉尔在内心停止碎碎念,因为,不存在点头之外的第二个选择——
第十二卷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战「魔王」了
内容简介
「为什麽偏偏要现在毁灭世界!?不该是现在吧~~识相一点啊!?」
这裡是一切凭游戏决定的世界──【迪司博德】。空与白来到这裡,不知不觉间已经满一年了。世界一分为二,全面衝突迫在眉睫,一触即发,空等人却仍找不出有效的对策。就在此时,完全不识相的妖魔种──以及『魔王』出现了!
「嘎~哈哈哈!!畏惧吧!颤抖吧!勇者一行人!吾等魔王军毁灭世界的时刻终于来啦!!」
「要毁灭世界也不该是现在吧~~识相一点啊!」──即使空等人并没有什麽身为勇者的使命感,却依然挺身挑战据说不可能破关的超高难度迷宫『魔王之塔』,除了「希望」之外没有任何武器的他们,能够战胜绝望吗──!?超人气异世界奇幻钜作,第12集!!
第十二卷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要挑战「魔王」了 ◎前奏曲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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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活着』……
这样的论调经常听到,但是,会说这种话的人,肯定没玩过游戏。
他们甚至不明白,只要玩游戏、或是任何要分出胜负的事,就一定会有胜者与败者之分。
……假如你是个善良的小老百姓。
善良的你,某一天心血来潮,前往一间食堂用餐。你端着餐点,找了个位子坐下。
一段时间之后你张望周遭,必然会发现──有人因为没有座位可坐而困扰着。
没错……而你则坐在椅子上。因此,导致有人没有椅子可坐,产生了困扰。
这究竟是谁的错?请放心,当然不是善良的你的错。
你凭借正当的权利坐了椅子,有人因为这样而蒙受了困扰,事实不过是如此而已……
──在游戏中臝了,当然会很高兴,不是吗?
即使有人会因为你的胜利而落败、哭泣。
在考试中被录取,一定会很高兴,不是吗?
即使有人会因为你被录取而失去被录取的机会。
……到头来,在生活中要不给任何人添麻烦,是不可能的。
整个社会,就是大风吹游戏,就是一种零和游戏。
当我们获取任何事物,就必然地代表从别人手中剥夺了某样事物。
不,不只社会生活如此。
所有生命(我们)都必须摄取其他生命维生。既然这样,活着本身就是给其他存在造成困扰的行为……
──没有错。无论怎么想办法,结果都是枉然。
无论善良的你再怎么小心翼翼地顾虑别人、每天留意着别人的脸色,对于那些看善良的你不顺眼的人来说,如此事实本身就已是困扰……
因此,主张『要在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情况下活着』的你啊,我要提出一个疑问──
你活到现在为止,真的没给任何人添过任何麻烦吗……?
假如你能回答『YES』,那我打从心底羡慕你。你的人生想必是一帆风顺吧。
才能够完全没察觉,自己一路走来践踏了多少东西。
──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假如真的有办法办到这一点,啊啊──那答案肯定只有一个。
……『不要出生』。除此之外,肯定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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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西亚大陆西部──艾尔奇亚王国的首都艾尔奇亚。
这是个红月高挂的夜晚,却不见星光。
都市内不断的喧嚣与欢呼声,伴随着无数的灯光,将黑暗赶回了夜空。
在延伸至港口的中央运河中,海栖种带领着吸血种载歌载舞。
而运河两旁的大道上,身穿祭典装束(浴衣)的兽人种,正扛着神轿游街。
洋洋得意地跟在他们后头的是地精种,驾驶着两脚步行的人型灵装。
在都市上空,钢铁舰队整齐地排列着,以五颜六色的船灯照耀、引导地上的这些活动。
而幻想种引领着天翼种,在让星光失色的缤纷光辉中,悠然自得地翱翔天际。
就连为数极少的机凯种也聚在一起,在妖精种撒下的花瓣与泡沫中粉墨登场──
──如此『游行』的景象,让任何人都看得目不转睛,而且难以置信。
道路上的每个角落都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建筑物的屋顶上也挤满了观赏游行的人潮。
也有群众跟随在游行队伍之后,而且不是只有人类种。
奥仙德、东部联合、哈登费尔、阿邦特·赫伊姆──
还有原本是自治领地、后来宣布成为独立国家的妖精种之国──『史普拉特利亚』。
各国、各种族各自展示着代表自己的颜色、旗子或徽章,跟着游行前进,口中高唱祝福之歌。
所有的队伍都前往同一个目的地──艾尔奇亚王城前的广场。
在那广场上,有一群人类种的团体穿着艾尔奇亚的传统服装,在等着迎接──
从天上与地上过来的各代表团、以及他们的国旗集合,一起高举而起的那一瞬间……
──七个种族举着旗子,在联邦(一面)的旗子之下齐聚一堂。
如此景象,恐怕在这之前从来没人想像过。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样的景象竟然发生在这个城市(艾尔奇亚)。
这急速发展、象征多种族共生的都市,在短短一年之前还荒废无比,濒临灭亡的危机──事到如今,真是谁也不敢相信。
那是在『十条盟约』之后,六千年来──不。
是自从十六种族诞生以来,一直都不曾有人梦想过的光景。
如此不可能成真的历史,在场的人们都意外地成了当事者。
就在这一天、这个夜晚,这座都市,所有具有智能、聚集在这广场上的存在,都是当事者。
他们的眼光都聚集在同一处──艾尔奇亚王城的大阳台上。
站在大阳台上的,是在此地齐聚一堂的七个种族的代表们。
他们都是让这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成真的大功臣──亦即……
拥有两条尾巴的金狐女性,兽人族的领导者──巫女。
有如集暗夜之黑于一身的美少年,吸血种最后的男性个体──布拉姆。
下半身为布满艳丽鳞片之鱼尾的海栖种女王──莱拉。
垂着翅膀不动、脚踏大地的天翼种第一号个体──阿兹莉尔。
以超越人智的技术创造而成的钢铁少女,机凯种之全连结指挥体(爱因兹希)代理──依蜜尔爱因。
拥有耀眼真灵银发与感应钢之眼的地精种少女,首领代理人──缇儿。
撒着花瓣、在空中飞舞的娇小少女,提倡反叛的妖精种──佛耶妮可兰。
以及自虚空中显露绝对神性、降临于凡间的小小神灵种──帆楼。
他们都是代表了各种族的全权代理者,或是代行者。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他们和她们,却仍然算不上是这历史性的一夜之主角。
因为在他们登场之后,还有两个人在更热烈的欢呼声中登场──
一个是身穿与夜晚黑暗相衬的深蓝色燕尾服,戴着造型有如女性用王冠的臂章之青年。
另一个人则是身穿彷佛由星空制成的晚礼服,戴着造型有如男性用王冠的发夹之少女。
没错,无论是这华丽壮观的游行,还是有如万雷齐响般的掌声、撼摇天地的欢呼声,全都是为了庆祝这两人──艾尔奇亚国王兄妹的『加冕一周年』。
是的,也就是说,这也是庆祝那名青年·空──
以处男之身迎来十九岁生日的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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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溯到一个星期之前。
「我们要举行艾尔奇亚国王即位一周年纪念庆典──就在下个星期。」
在国立图书馆──空与白正把自己关在吉普莉尔的书库内,沉浸于阅读与游戏之中。
这时候,一个红头发的少女──史蒂芬妮·多拉突然过来,跟他们提起了这件事,即是这场盛宴的开端。
「…………下个、星期……还真是、突然呢……?」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不过这种事不是都应该更提前准备的吗?而且,虽然完全不知情,但至少应该要事先征求我们的同意吧……?毕竟被庆祝即位的国王是我们耶……」
空与白眯着眼睛,各自如此发着牢骚。面对两人,史蒂芙板着一张脸,严肃地反问道:
「要是事前征求你们的同意,你们会答应吗?」
「当然不可能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不等你们同意,便虎视眈眈地!从之前就开始擅自进行准备了……」
两个国王完全不工作──对政治漠不关心。
因此,要瞒着这两个国王偷偷地准备庆典,就跟小游戏一样地简单──史蒂芙言外透露出这样的意思。
看她那洋洋得意的嘴脸,空与白小小地「啧」了一声。
──史蒂芙这家伙,真的愈来愈瞭解我们了……
「如今世界一分为二,而我们艾尔奇亚联邦已经是其中一大同盟。你们两位可是身为盟主的艾尔奇亚国王。为了庆祝两位的即位纪念日,要邀请各国重要人士盛大地庆祝──对内对外展现加盟国的团结与各种族的共存共荣──无论是在经济或者政治上,这庆典均深具意义。到时候要让两位穿着的正式服装已顺利地准备好了,当天的行程也都以分钟为单位,安排得非常妥当──」
──也就是说,你们休想逃喔?
史蒂芙言下如此强调,完全不给两人退路。但是,空与白对于史蒂芙的话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眼神流露出怀念的情感。
「这样啊~……我们来这个世界(迪司博德)已经满一周年啦……」
「……时间、过得、很快……又好像、很慢、呢……」
如今回想起来……自从来到这『棋盘上的世界(迪司博德)』之后,真的发生过很多事。
虽说是因为形势所逼,但空与白竟成了面临亡国危机的人类种最后国家──艾尔奇亚的国王。
然后,还与东部联合建立联邦,并将奥仙德、阿邦特·赫伊姆与哈登费尔等国家纳入联邦之中,还拉拢了神灵种、机凯种与妖精种的半数个体成为伙伴。
于是,事实就如史蒂芙所说的,联邦现在已经是世界两大势力中的其中一大同盟了。
而这些事,竟然都发生在短短的一年之内。
白刚才的喃喃自语,空也感同身受。这一年的时间,感觉起来真是既短暂、又漫长…………
────嗯嗯?等一等。
咦?什么?已经──过一年了吗──!?
「──我说啊,我正在说明的可是当天的活动行程……你们有在听吗?」
当然,空与白肯定没在听。而且从两人的态度看起来,现在根本顾不上此事。
两人都急忙掏出手机,甚至差点因为没拿好而掉下去,盯着萤幕看了起来。
萤幕上显示的年月日,依然是原本世界的标准时间──
「啊啊啊啊啊!?原来我早就已经十九岁了!?这不是真的吧!?我什么时候变十九岁的!?」
「……骗人骗人骗人。可是白的、身高跟胸围、竟然……一厘米都……没变!?」
也就是说──是怎么回事?
长期以来,空一直自称是『十八岁处男空』。
但实际上,在不知不觉之间──不,应该说他早就已经以正当的程序退化为『十九岁处男空』了。
而白也一样。一整年来身体都没有明显的变化,就这样长了一岁──变成了十二岁的少女。
如此事实,让兄妹俩同时仰天,嚎啕大哭──但是,还没呢!
我还不接受这个现实──!!
「不不不!我们的生日应该是『在这个世界(迪司博德)重新诞生的日子』才对!!至少在文件上应该是这样才对吧!!我说的没错吧啊啊史蒂~~~~芙!?」
「……!!没、没错!哥,你说的对!!白、白、明明还是十一岁!!」
──说到底,这个世界的历法,与原本的世界完全不同。
而且空与白来自异世界,在这艾尔奇亚根本没有户籍!
当初即位的时候,运用王权在公家文书上捏造──不,应该说是撰写──说生日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既然这样,兄妹俩目前仍然是『十八岁处男空』与『十一岁洗衣板白』才对──!!
兄妹俩如此高声主张。史蒂芙听了之后,先是严肃地点头,然后──「嗯,是这样没错啊。所以,即位纪念日的四天前──也就是后天,就是你们两个的生日。所以才要举行庆典,同时庆祝国王的生日与即位一周年!喂,你们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当然,空与白肯定没有在听。他们现在心情非常激动,完全无暇在乎这种事。
总之──即使搬出自己在原本世界的生日不算数这种诡辩,也无法改变现状。
到了后天,兄妹俩一样要被迫成为『十九岁处男空』与『十二岁洗衣板白』……
空的心里怀着憾恨,白则泪眼汪汪地目测自己胸部的大小。史蒂芙的说话声听起来显得无比遥远……
■■■
──于是,到了当天,艾尔奇亚国王即位一周年纪念庆典如期举行。
活动始于盛大无比的游行,在接下来的整整七天内,还要隆重而庄严地举行各种庆祝活动。
首先,邀请联邦各加盟国的代表团,一起观赏传统艺能等表演。
接着与各国、各种族的首脑人物个别会谈,然后是联谊聚餐,并互相发表祝贺词。
接着还要在所有代表齐聚一堂的场合中,发表各种形式上的共同声明,包括『艾尔奇亚王国与联邦加盟国以及各种族为对等的友好关系』与『今后将致力协助彼此的发展』等等。
在地精种与妖精种的技术支援下,以上的活动,将同步于整个艾尔奇亚联邦进行现场直播。
──史蒂芙把一切的行程都安排得无比周全,并事前联络好各相关单位,如她先前说过的,行程非常紧凑,以分钟为单位。
当然,在这种国际庆典的场合,空与白不可能被允许穿着日常的便服。
空必须一直穿着燕尾服,白则是晚礼服。这样的打扮让他们感觉十分拘束,几乎要喘不过气。
空与白这对有社交恐惧症与视线恐惧症的兄妹,即使疲惫得要命,还是必须拼命地强忍着不打呵欠、不发抖。
对于兄妹俩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各势力的全权代理者(老面孔)────尤其是巫女与布拉姆,则是愉悦无比,拼命地忍着不笑出来。
就这样,兄妹俩度过了有如地狱般的七天──……
■■■
──犹如地狱的一星期的最后一天晚上,在艾尔奇亚王城的走廊上。
史蒂芙正领着脚步虚浮、眼神空洞如丧尸的空与白,徒步前往某处──
「两位都辛苦了!接着是最后──不,应该说是最主要的活动!!」
「……竟然还有……话说回来,你哪来的这么多体力?你的体力是无限的吗……?」
「……白……好困……史蒂芙……你都、什么时候……睡觉……?」
这七天来,史蒂芙一直随伺在空与白的身边。
也就是说,史蒂芙跟兄妹俩一样,从头到尾参与这些以分钟为单位的紧凑行程────不,不只如此,史蒂芙还是典礼的幕后工作负责人,典礼的进行与控管都由她一手包办。照理说肯定比身为主办人的兄妹俩还要忙碌才对……??
面对空与白的冷眼相瞪,史蒂芙还是以她来源不明的无限活力和满面的笑容应对。
「最重要的活动还没结束不是吗?──那就是你们两位的庆生派对啊!」
──喔喔。
空与白事前的确听说──这是『庆祝生日与即位一周年的庆典』。
不过到目前为止,却完全没有『庆生』的要素──
「勉强你们整整参加了一星期无趣的活动,真的是很抱歉。所以,最后我们准备了私人的庆生会,让大家以个人的立场一起尽情地庆祝两位的生日!!」
私人的庆生派对……原来如此。
以史蒂芙的角度而言,这无疑是她能力可及范围内的最大惊喜,同时也是慰劳兄妹俩的方式。
不过──
「……这样啊,庆生……嗯,不过,对白来说,的确是很值得祝贺的事吧……嗯……」
「……过生日……十二岁……明明一厘米、都没有成长……却变成十二岁了……」
「怎么会有人听说要办自己的庆生派对还这样满心绝望跟挣扎!?」
面对史蒂芙精心准备的惊喜庆生派对,兄妹俩原本空洞的眼光变得更昏暗了。
看空的表情有如腐尸,白则一直喃喃自语地发着牢骚,史蒂芙忍不住大声哀叫。
「看、看来……是纪念庆典的行程让你们太辛苦了──是吧?如、如果你们真的这么疲惫的话,就由我出面跟大家解释,派对改天再举办也──」
「喔……不,不是的……史蒂芙,不是你想的那样……」
史蒂芙皱起眉头,表情看起来非常过意不去。空打断了她,摇了摇头──
「……值得庆祝的生日,只到十八岁为止啊。」
…………
「……………………咦?是、是这样的吗?」
由于空说得太过斩钉截铁、毫不犹豫,令史蒂芙忍不住怀疑起自己的常识。
「你竟然不知道啊……没办法了,就让我从头说明给你听吧……」
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
「首先,追根究柢来说──『年纪增长的好处』究竟何在?」
「……?好处……?这个嘛……应该有很多吧?」
「嗯,是有很多没错──因为年纪增长与获得自由同义。」
具体而言,就是──
「例如身体的成长与发育等等。更重要的是,权利得到了解放,行动因此变得自由。」
「……只是、白、就连一厘米……都没有、发育……就是了……!」
白虽然满怀怨念地这么嘀咕,但似乎还是认同空后半段的话,点头附和。
「没错──就是『自由』。包括缔结契约的自由、考取驾驶等执照的自由、脱离父母庇护的自由、工作赚钱的自由──终归一句来说,就是凭自己的意志决定自己人生的自由!」
「……唔!婚姻的、自由……!……再等、六年……!」
白像是找到了抵抗绝望的支柱,猛然抬起了头,如此补充道。
空不太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过既然妹妹能打起精神,那就好了。于是他对白点了点头。
没错,结婚的自由──也就是性方面的自由。
简单来说──就是接触色情的自由──!!
「没错!!每个小孩子都迫不及待想长大成人,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尤其是正值青春期的孩子,没有一天不幻想着自己满十八岁的那一天!!也就是得到究极的自由──光明正大地接触色情游戏、色情漫画、色情同人志、色情影片的权利的一天!那是多么值得庆祝啊!每天都掰着手指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在这个阶段,年龄增长的确是值得期待──甚至可以说是希望!!」
「怎么全都是跟色情有关的事!?就没有别的了吗!?」
「没有!!男人的脑袋内六成都是色色的事!!」
「说得这么笃定!?──咦?实际上应该不是吧!?只有你是这样而已吧!?」
另外,剩下的四成则是财富与地位──也就是对于异性缘的渴望!
因为考量到受欢迎之后能够得到的东西,最后都是色色的事!
广义上说起来,男人的脑中『十成都是色色的事』。空是如此认为的。
当然,想到这种事一定有个人差异,空就谦虚一点,不把话说得这么死了。然后,他继续说明:
「如此看来,结论自然不理自明,至少在十八岁之前,年纪增长肯定是有利无弊的事!!因此生日的确值得纪念与庆祝,这是毋庸置疑的!!啊啊──但是!!」
激昂无比的空说到这里──态度骤变。
「但是──十八岁以后呢……?」
他继续说道,表情就好像彻底失去情绪的能剧面具,使史蒂芙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十九岁以后的生日──顶多就是得到一些琐碎行为的权利而已,例如抽菸或喝酒……
但是,空对这些事完全不感兴趣。就算把这些事列入考虑──值得期待的生日也顶多只到二十岁。
那么,二十一岁以后的生日呢?三十岁、四十岁以后呢──?
「十九岁以后,不会再随着年纪增长得到更多权利跟自由了──完全没有。」
不只如此──!!
「反而还要劳动、纳税!!强制对社会进行贡献!也就是徒增『义务』!!肉体会因为年纪增长而衰老,精神会愈来愈僵化!满是希望的未来,在不知不觉间被不安取代,光是为了活过当下就耗尽心力!在前方等待着的,只有被工作逼得完全失去自由、只能数着剩余寿命的人生!!」
「你这年纪要怨叹年纪增长还嫌太早,而且你早在一年前开始就已经是一国之王了喔!?先真正地至少贡献过社会一天、尽过劳动义务之后,再来说这种悲痛的台词好吗!?」
「……而且,哥二十五岁……空十八岁的时候……还能再得到某项权利、喔……?……啊,不过……真要说的话……那算是……义务、吧……」
史蒂芙精辟的反驳,以及白莫名其妙的指正,空都优雅地忽略了。
空依然坚持,生日值得开心的阶段只到十八岁生日──那一天为止!!
──既然这样,撇开白不谈,十九岁(我)生日到底有什么好庆祝的?
空满脸绝望地总结他的根据。
「~~不!追根究柢来说,过生日才不是那么复杂的事啊!?过生日是为了庆祝并感谢又平安地活过了一年的事实──就这么单纯吧!?」
察觉自己刚才差点就被空的气势唬住,史蒂芙跟着大声了起来。但是──
「这样啊。那么,史蒂芙,我问你──追根究柢来说,『活着』又是什么?」
「────真是的~……你这次又要胡扯什么啦……」
看空又接着抛出了更为哲学的问题,史蒂芙满脸憔悴地嘀咕道。
──活着,到底是什么……?
所有生命,打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总有一天必须死去,几乎没有例外。
以人类种来说──即使享有最多的幸运、不断经历种种奇迹──顶多也只能活一百二十年左右。
也有可能在明天、或短短一秒之后,因为意外而突然死去。
既然这样,生命──打从诞生的那个瞬间开始,就一直都在慢慢地走向死亡,难道不是这样吗……?
在这个前提下──『活着』又是什么?
「──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当『活着』……是为了『希望』呢?」
「…………」
「达成某个成就,或是期望达成而持续跨出脚步──这样才是『活着』不是吗?」
没错……这段『生』──不,应该说是『死』的过程,总有一天会迎来终结,最后一切都将回归尘土。
在理解这一点的前提下,依然如字面所示──『拼命』地……对某些事物怀抱期望,为了累积而跨出脚步,如此意志,才是『活着』不是吗?
那么,如果不对任何事怀抱期望,没希望能够达成任何成就,只是漫无目标地存在着的话──
那样的话肯定……并没有活着。
只是逐渐死去而已……
「根据以上的前提,既然你说我该接受庆祝,那就先来回顾我这一年的人生吧……」
空当上了国王,被各式各样的超级美少女围着,在名符其实的美女如云的环境下──度过了一年。
但是,即使如此,空还是没达成任何成就──不但没交到女朋友,也还维持着处男之身,就这样过了一年。
也就是说,不只这一年,即使再过十年、甚至是百年──自己肯定也还是处男。
从这一年的状况,不难推导出如此可以确定的结论。
既然这样!究竟哪里还有……『希望』可言呢…………?
「你说庆祝这一天,是为了感谢又平安地活过了一年──?既然这样,我这一年根本没有活着,所以根本没道理被庆祝……干脆给我办丧礼反而还比较说得过去……」
空这么为他的意见做总结,神情不抱任何希望,甚至可说到了干脆的地步。
「……不过是没交到女朋友而已,竟然能绝望到这种地步,我反而觉得厉害了……」
「……话说、回来……还不是因为哥自己拒绝……不然随时都能、开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