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分手吗……”
得到答案的羽那没再说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月季花的枝叶,有些残存的雨滴正在绿叶上熠熠生辉:“今天的阳光很好呢。”
松田青司点头:“我要去……”
“松田侦探,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羽那的眼睛有些刺痛,她本能地握紧了眼前人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很软。
她用白皙的指尖抚摸起松田青司的掌心,检查着绫野薰留下的伤口:“我上次喝醉了,没有注意到……”
“抱歉……”
她的眼神很是心疼,几乎要哭出来。
“只是小伤罢了,真的不疼的。”
松田青司低下头,看起羽那的鞋子。
是一款露趾高跟鞋,米白色的皮革,让羽那的脚掌显得更加白净了。
而且还是在阳光下,让人一看就很有食欲。
不过,恋爱的时候,羽那不怎么喜欢自己碰她的脚掌。
但那只是让结果更加甜美罢了。
女人,还是有些矜持比较好。
欲拒还迎的感觉,才是最勾人的。
“所以,为什么会受伤呢?”
羽那担忧地追问起来:“是追捕犯人的时候受伤的吗?”
松田青司摇摇头:“是女友的原因。”
就算说谎,对方也能听出来的,反而会更加担心。
“女友……”
羽那低头咬紧嘴唇,眼中闪烁着怨恨。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爱的事物,在别人手里却被随意对待一样。
不止是在伤害源介,也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
不能原谅。
羽那抬头,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了一管祛疤软膏:“源介哥哥,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唔……”
松田青司摊开手掌,他第一次感受到出轨的压力。
他和秋山静还没发生什么,甚至还没开始恋爱,所以还勉强算清白。
没进去,就不算背叛。
但和羽那在一起的感觉完全不同。
前女友,又是青梅竹马。
就算是握手都会感到强烈的背德感,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个渣男。
“手背上也有呢……”
羽那拧开瓶盖,把微凉的白色软膏挤在指尖,然后温柔地抹在了他的伤痕上。
作为侦探偶尔受点儿小伤是很正常的事情。
追逐的时候,难免会跌倒。
打架的时候也会受伤。
松田青司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小伤疤。
“羽那,真的没关系的。”
“笨蛋,怎么会没关系呢?”羽那温柔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只有关切。
抹完药膏后,羽那还是没松开他的手:“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让你担心的……”
“看到我受伤,源介一定也是这么伤心的吧……”
愧疚之余,她感觉到彻骨的恨意。
当然,不是生源介哥哥的气。
而是那个伤害了他的所谓女友……
按照她的调查,源介在成为侦探后,换女友的频率很快。
她原本想再等待半个月,或是一个月。
可……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明明只是个过客,却要在源介身上留下印记……
完全不能接受!
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被爱。
羽那紧紧握住了松田青司的手。
她下定决心要报复那个恶毒的女人。
绝对不能再让她和源介交往了。
“羽那,我还要去查案呢……”松田青司缓缓抽出手。
羽那愣了一下,露出自嘲的微笑:“果然还是很讨厌我吗?”
“不是。”松田青司站起身:“现在不是聊这些的时候。”
他如释重负地走出了近马家,准备去隅田川拜访一下海谷先生。
在2020年成功申奥之后,东京就展开了一系列驱逐流浪汉的活动。
但现在,流浪汉们又都打赢复活赛回来了。
而隅田川这条河,就是他们最钟爱的聚集地。
隅田川流经东京的东部,上游在荒川区,中段的两岸是台东区和墨田区,下游的两岸是中央区和江东区。
在行政区划边界交汇的地方,管理起来会很麻烦,警察就算驱逐,也只是把流浪汉驱逐到临近地区。
隅田川也就成了三不管地带,流浪汉们会居住在河流的两岸和附近绿地公园里,以打零工,拾荒与领救济为生。
至于为什么不乞讨?
不是因为有骨气和素质高,而是因为日本沿街乞讨违法。
小偷小摸的事情他们也是会干的,比如从垃圾回收站偷垃圾什么的。
离开地铁站后,松田青司走进了最近的绿道公园里。
隅田川两侧的公园很多,像是绿道公园,恒网町公园,还有大一些的隅田公园。
“完全没有流浪汉啊……”
看着公园里野餐的游客,他估计流浪汉们应该是被清理出去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一有节假日,或是什么重大事件,就是流浪汉倒霉的日子。
松田青司走出公园,步行到隅田川河道右侧的路上。
这里倒是有很多流浪汉。
还未走近,一股酸臭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
流浪汉之路位于高架桥下,隅田川河边,人行道上堆着连成片的蓝色帐篷。
说是帐篷,其实只是些蓝色的塑料布和纸箱子,用黄色胶带缝缝补补了几次。
非常简陋,下大雨就会塌掉。
富裕些的流浪者,帐篷外会摆着晾衣架和小推车,还有些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穷些的,就只有纸箱子了。
松田青司戴上了口罩。
天气不错,有些流浪者正躺在路边晒太阳。
虽然身上的泥垢很多,但脸上却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松田青司打算找几个人问问海谷三的居住地。
“海谷三?没听说过。”
“海谷?不知道。”
“海谷啊,公园的流浪汉和我们可不是一路人,那些家伙经常搬迁的。”
松田青司点点头。
流浪汉都是分区域的,这些流浪汉大都不认识海谷三,就算认识,也不清楚他的去处。
“又捡到罐子了,homi们!”
正当松田青司想要换个地方继续问时,一个开心的流浪汉推着小推车,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他的身上穿着脏兮兮的运动服,戴着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
推车上,则放了一堆垃圾,有快递纸箱,塑料袋,还有很多瓶瓶罐罐。
男人把一个干净的纸箱从推车上搬了下来,走到了一个流浪汉面前。
“二十个罐子。”
“十个罐子。”
“十五个。”
“成交。”
在暴雨过后兜售纸箱,的确是个好生意。
不愧是推销员啊。
松田青司举起手,对他招了招手。
“松……”
认出了松田青司的身份后,海谷三微笑的脸先是一愣,又涌现出窘迫的神情,眼睛不自然地低了下去。
他站在原地,舌头碰了几下嘴唇,然后把粗糙的手按在了裤缝上,似乎想站直些。
最终,海谷三低下头,恭敬地喊了声:“松田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