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午夜时分,鲛岛上的灯光大都熄灭了,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轮廓。
穿戴着潜水装备的松田青司从游艇上一跃而下,落进漆黑的海水里。
四面八方全是不可知的黑暗,给他带来一种神秘的恐怖感,仿佛下一秒,便有着张着血盆大口的怪鱼,将他一口吞下。
松田青司浮出水面,打开了潜水护额的照明灯。
但即使是这样,在起伏的浪潮中,他也只能勉强看清几米的情况。
松田青司低头看了手腕上的定位磁盘,确定好方位,便开始向着鲛岛洞窟的方向游去。
在漆黑的海水里游了大概有五分钟后,松田青司便到达了浅滩的礁石区。
能看见洞窟的模糊形状了,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央突着几块山岩,如参差的牙齿一样。
这洞窟在鲛岛的临海山丘之下,入口只有海上。
左右两侧都是陡峭的山壁,想从山上爬下,必须要有专业的攀岩工具才行。
松田青司关上头顶的灯光,坐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礁石上休息了片刻,同时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起从洞窟里涌回的海水。
仍是暗红的铁锈颜色。
“绝对是个铁矿啊……”松田青司休息够了,起身继续前进。
因为午夜退潮的原因,水势已经浅了很多,但依然能漫过膝盖。
松田青司一边注意着脚下,免得被礁石磕绊,或是踩到什么危险的海洋生物,一边涉水向洞窟走去。
“唔……水势变深了……”
走进洞窟前,松田青司发现这里的地势要浅一些,就如同海边的一泊小湖一样。
应该是岩层被海水侵蚀的原因。
不过走到此处,岛上即使有人,也看不见他了。
松田青司打开灯光,游进了洞窟。
暗红色的海水味道刺鼻,有着浓烈的铁锈气息,让人想起血海。
潜在里面,更是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浮在水面上。
岩壁都是富铁的矿物,在灯光下呈现出土红色。
时不时就有一两块岩壁脱落,落入海水里。
有着海风与海水的双重锈蚀,怪不得海水都被染红了一小片。
偏偏,洞窟高高的岩壁上还挂着一些蝙蝠。
不想被它们梦中的排泄物淋到,松田青司加快了游泳的速度。
游了大概有两百米后,洞穴变窄了许多,只有三米多宽。
海水也浅了,只能没过脚踝。
看着前方黑漆漆的洞窟,松田青司开始疑惑起来。
这地方怎么没被开发成景点呢?
甚至,互联网上连个探险家到此探险的视频都没有。
他继续向着洞穴深处走去,深处虽然潮湿,但地面上却没有海水了。
走起路时的脚步声会在红色的岩壁上回荡,变成一种奇怪可怕的声音。
“嘭……嘭……嘭……”
深入了50米后,洞窟更加狭窄拥挤了,只剩下一米多宽。
松田青司正想继续向前,就听见了脚底一声脆响。
他低下头。
是一小堆残留的骨渣。
不是鱼骨,也不是人骨。
更可能是一类海洋哺乳动物的留下的。
亚洲亚热带较大型的海洋哺乳动物……
鲸类,海豚什么的先排除掉,他们怎么也到不了这地方来,这已经是洞窟深处,早就没海水了。
儒艮?最有可能。
毕竟这片海域也是海牛的栖息地,而儒艮在现代以前,有时候会被水手误认成美人鱼。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起来。
骨头都朽烂完了,看来这头儒艮已经死了很久了。
他拿起一片骨片,轻轻捏了一下。
碎了。
完全是无机物的状态,这骨头存在至少十几年了。
松田青司继续向前。
结果,又是两具儒艮的残骸。
“……”
他皱起眉头。
儒艮,又称海牛,已经在许多地方已经功能性灭绝,在很多国家都是保护动物,全球种群只剩下10万头左右,且大部分集中在澳洲。
与它同科的巨儒艮,早在1768年就因为欧洲水手的过度捕杀灭绝了。
这洞穴如此狭窄,又没有食物,海牛怎么可能往这里钻呢?
有人在这里杀害儒艮?
可为什么?
而且……这岛屿的名字是鲛岛,结果导游航线上却没有观赏儒艮的活动……
他和小薰潜水时,也没有发现儒艮的踪迹……
这些骸骨,也都是多年以前的了。
松田青司直摇头。
看来这些岛民以前会捕杀儒艮,把岛屿周边的儒艮都杀绝了。
所谓的鲛岛,已经名不副实了。
他蹙着眉头继续前进。
果不其然,洞窟里的儒艮骸骨越来越多。
粗略统计一下,都有上百头了。
鲛岛附近的儒艮种群,绝对已经被灭绝了。
而儒艮的种群栖息地又较为固定,一旦在某个区域灭绝,基本上就不会再出现了。
随着松田青司的深入,脚底的岩石开始有坡度了,是向上的。
“这是……”
绕过一根暗红色的石柱后,鲛岛洞窟宽度空间居然宽阔了许多。
如同一个小型广场一样。
可谓是豁然开朗。
“果然是矿井啊……”
看着被有意加宽的岩壁,和各种加固的支架,松田青司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但他更走近些时,却赫然发现,那在洞窟里耸立的建筑并不是什么采矿的玩意,而是一座神社。
没错,神社。
被打扫的很干净的神社,木材为主要材料,刷着防潮的红漆,瓦片似乎也刚换过。
松田青司咽了下口水。
这鲛岛,不会供奉了什么邪门的玩意吧?
他没急着进去,而是绕着神社寻找起其他的入口。
结果,松田青司在岩壁上发现了一架锁链升降梯,不是电力驱动的,而是那种老式矿井使用的升降梯。
“……”
他一个人,自然是没法启动这升降梯的,只能尽力向上看去。
从进入洞窟开始,到神社为止,松田青司把自己脑海里的路线投射进现实的鲛岛。
升降梯的出口,是鲛岛那座小山丘。
“嘎啦……”
“嘎啦……”
“嘎啦……”
正在松田青司想强行把神社的门肘开时,升降机的绳索突然开始运动了!
松田青司第一反应就是跟随内心的感觉。
跑!
绝对要跑!
他可不想遇到什么邪教徒,把命送掉。
只有恐怖片里的蠢货角色,才会留下来。
作为侦探,松田青司当然有好奇心。
但探究秘密不代表要冒这么大的险。
这神社的位置和那些儒艮的残骸都太诡异了,还有岛民们看自己的眼神。
跑归跑,松田青司也没忘记留下些小礼物。
他把一个录音笔塞进了神社的楼梯下,又用石头盖上。
这样下次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能明白这些人在搞什么鬼了。
逃离这满是死亡儒艮的洞穴后,松田青司才松了口气。
他回头看了眼阴暗的洞窟,然后一路游回了自己的游艇上,这次他连头上的灯都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