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没有。”松田青司扣住了羽那的手掌:“暂时没有。”
“孩子……是人类的希望啊……”市川三郎走到了书桌旁,艰难地坐到自己的位置:“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生孩子了,实在是难办……”
“这样下去,社会会失去活力的……”
松田青司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自己是来接活的,不是来听老登讲遗言的。
而且日本在东亚,出生率已经是最高的了。
“总之,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市川三郎叹了口气:“大儿子被我委以重任,可惜死在了我前面。”
“二儿子不务正业。”
“女儿倒是很认真。”
“松田侦探,您说,我该选谁做继承人呢?”
“啊,对了……”
“茶几上有您的报酬……”
松田青司看着茶几上的支票,默默数起了零。
500万円。
还是很有诚意的。
毕竟不是要自己抓出轨,只是要自己给他些建议。
“今晚,您可以在聚会上仔细观察我的两个孩子,然后把您的选择告诉我。”
市川三郎闭上了眼睛:“旁观者清嘛……”
走出书房后,羽那笑着吐了吐舌头:
“这是什么奇怪的委托啊?为什么要找一个陌生人挑选继承人?”
“唔,只是个建议而已,我说了他也未必会听。”松田青司吻了一下羽那的脸颊后,看向楼下。
市川三郎的儿子和女儿并不年轻,都是六十岁左右了。
儿子的名字是市川洋二,女儿的名字是市川惠子。
此刻,每个继承人的身边都围了一群人。
“青司,你打算选谁呢?”
羽那好奇地问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虽然这事儿和松田青司没有任何关系,但毕竟已经收了人家的酬劳,他决定好好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职业道德。
“羽那,你发现了没有?”
松田青司从仆人的盘子里拿了一块软糯的小蛋糕,咬了一口:
“市川惠子身边的人虽然少,但看着都是高层,表情虽然恭敬,却没有多少谄媚。”
“市川洋二就不一样了,身边的人看着很多,但高层职员很少,都是些中层,甚至是基层。”
“唔……从神态来看,的确能分出职位高低。”经常写推理小说的羽那,观察力自然也不会弱:“市川洋二身边的人,应该是那种冒险的投机分子。”
“看来在公司内部,大家都认定是惠子会接班了。”
松田青丝点头:“结合老头说的‘儿子不务正业’,我推测市川洋二有自己的公司,最近才回到三叶制药公司,而市川惠子,则一直在三叶公司内。”
羽那张开嘴,接住了松田青司递过来的小蛋糕:“也就是说,惠子更加适合做继承人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松田青司有些不解。
两人的高低几乎谁都能看出来。
如果是惠子接管,公司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影响,但洋二上位就不一样了。
难道市川三郎在担心的更后面的事情?
毕竟女儿的继承人,就不一定姓市川了。
不过这种大户,丈夫一般都是入赘的。
日本战国时期流传到现在的义子文化,让上门女婿的地位一直不低,几乎和儿子持同,甚至要超越儿子。
毕竟儿子没法选,如果是个废物,那把整个家族交到他手里,就等着完蛋吧。
但女婿不一样,女婿是可以精挑细选的。
富贵人家找个贫寒人家的英才扶持,对方成才之后,也不会有自己的家族势力,顶多会让贫寒的父母拿些钱。
此刻,市川惠子的丈夫就在应酬,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
正在松田青司准备告诉市川三郎自己要选惠子的时候,市川惠子却突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她微微一笑,便再次和其他职员聊起天。
“唔……”
松田青司感觉不太对劲,惠子刚刚明显有些厌恶,还有些恐惧。
而一般人都是很欢迎侦探的。
毕竟侦探是个很好的谈资,能和自己这种名侦探交朋友,也是值得炫耀的一件事。
刚见面就讨厌自己的,只有心虚的人。
难道惠子私下里做了什么?
市川三郎找自己过来,也不是单纯的要选继承人?
松田青司走下楼,准备和两个继承人当面谈谈。
“松田侦探!”
人群里的市川洋二笑呵呵地冲他挥手:“我父亲找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松田青司发现,这市川洋二竟然也有些不太自然。
两个继承人心中都有鬼啊……
“没什么。”松田青司笑了笑:“事关隐私,不太方便透露。”
尽管松田青司露出了这种态度,市川洋二还是市侩地走到他身边:“您知道我们公司研发的一款新药吗?可以延缓衰老的。”
这摆明了是要拉他聊天。
松田青司也没有拒绝。
等到市川洋二说完了新药后,他才悠悠地开口:“市川先生,您之前的公司,是什么业务范围呢?”
“当然也是医药了。”市川洋二笑哈哈地回道:“老爹看不起我,我就偏要做出些名头来。”
听见这话,他身边的人立刻恭维起来。
“少爷的公司利润很高的,做的有声有色,把社长都打动了。”
“天生的商业头脑啊,未来三叶公司就……”
利润很高?
松田青司估计洋二经营的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能有高利润的企业,要么靠科技垄断,像是英伟达这种……
要么是品牌效应,像是香奈儿等。
而医药公司,则是有研发能力和声誉积累的大厂家比较赚钱,新公司几乎一开一个倒闭。
除非洋二卖的是壮阳药。
不过要真是这样,市川三郎脑子糊涂了才会让他回来接手公司。
“洋二。”就在松田青司一边闲聊,一边思考时,市川惠子走到了他身边:“恐怕你做的生意,不太合法吧?”
此话一出,人群瞬间寂静了下来。
这话不该说。
松田青司一个外人都知道这话不该说。
再怎么样,市川洋二也是市川家的人,他的一切行为都会影响家族的名誉。
就算要争夺继承人,这种话也只能在市川三郎面前说。
“不太合法?”松田青司笑了起来:“我最近在查一件走私违禁药物的案子,该不会是您的手笔吧?”
听到这话,市川洋二的脸色铁青,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喂,你们不要乱泼脏水,什么非法的事情和我可没关系,我早就把公司卖了,现在只想为三叶服务,为家族服务,这是父亲交给我的重担。”
松田青司大概明白了。
自己调查走私违禁药物的证据,已经交给警方了。
市川三郎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把这个不孝子给强行叫回了公司,借此来保护对方。
可市川洋二都混蛋到了这种地步,市川三郎还要选什么继承人呢?
只有市川惠子能胜任了啊,有什么好选的?
难道老头叫自己过来,只是想威胁自己不许动他儿子?
不对。
市川三郎有的是手段让自己的儿子逃脱法网。
现在把公司一卖,再找个替罪羊就可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市川三郎,同样也看不上市川惠子。
他要选的,不是子嗣中最好的那个。
而是不怎么差的那位。
市川惠子,一定做了什么更加让市川三郎不满的事情。
“羽那,你去和惠子聊聊。”离开人群后,松田青司小声说了一句。
在市川惠子警惕自己的时候,自己和她聊,恐怕不会有什么成果。
“还有,放暑假的时候,我们去你奶奶家度假吧。”
“诶嘿嘿……”羽那傻笑着点点头。
估计是想起了童年的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