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被称为欲望之街的歌舞伎町又变得拥挤无比。
灯红酒绿的街上乱哄哄的,到处是想要寻欢作乐的人。
松田青司无聊地趴在窗边,一边等羽那,一边看着孵蛋的斑鸠。
斑鸠一次只下一颗蛋,孵化期是18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可以看到幼鸟了,小薰到时候应该会很高兴的。
一想到绫野薰惊喜的脸,松田青司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干脆这次演唱会就去找她好了,反正坐飞机也用不了多久。
“松田侦探!”
“哒!哒!哒!”
电脑屏幕后秋山静烦躁地敲击了几下键盘,然后绝望地趴在了桌子上,半死不活地抱怨起来:“编程真的好难啊!!”
“我不想学了!!!”
今天她难得地申请了自愿加班,结果刚开始就后悔了。
松田青司笑着转过身:“姐姐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啊,应该很快就能学会的。”
“喂!”秋山静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法学是文科,计算机是理科,完全就没关系的。”
话刚说完,她就有些脸红。
毕竟html不是什么很难的语言。
“姐姐,”松田青司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太久没学习了,学习能力退化了些。”
“下周前没有成果的话,就等着被扣工资吧。”
“我们事务所奉行狼性文化,不需要这种笨蛋。”
秋山静憋屈又恼火地看着他,在心里顶了一句:“你才是笨蛋!”
她确实没什么办法。
毕竟自己债务缠身,这事务所又是他叔叔的。
所以说,富二代真是可恨啊……
真想给他脸上“梆梆”来几拳。
“哈……”松田青司脸上的笑容更盛:“姐姐,这副表情很不错啊。”
“年终奖也不要想了吗?”
秋山静羞恼地用手指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露出难看的微笑:“满意了吗?”
这混蛋……
松田青司笑着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后辈不许跟前辈顶嘴。”
秋山静恶狠狠地咬了他的手指一下:“我要回家了!”
“明天还有个客户要见!”
她站起身,收拾起东西。
“唔……”松田青司歪头看着秋山静的白皙脖颈:“居然接了私活啊。”
“是又怎样?!”
秋山静不满地拿起包包:“是一桩互殴的案子,管得着吗?”
今天这人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
松田青司疑惑地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姐姐……你是生理期到了吗?”
“还是被家里人催婚了?”
秋山静恼羞成怒地给了他的肚子一拳,又踩了他一脚,离开了事务所。
看来是被说中了。
松田青司笑着走回到窗前,照常观察起街上的行人。
身为侦探的话,必须要分辨人的表情。
无论是真是假,是喜是悲。
在这种拥挤的街上,喝醉的人类表情是最放松的。
眼下,柚木久美小姐正在街上遛狗,脸上的神情很残暴。
上原老板则趴在地上扮演狗,看不到脸。
“汪汪!”
纵使见惯了变态的松田青司,此刻也有些流汗了。
上原这种家伙绝对要被送进变态研究中心去。
也不知道女医生说的奖励到底会是什么……
钱吗?
街上的一个美丽的银发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
“久等了。”
片刻后,星空羽那准时地走进了事务所里。
她今天把银发扎成了鱼骨辫,衣服则是简单的黑色运动服。
额头上还有些汗珠,像是刚刚跑步回来。
“侦探先生,你在窗边看什么呢?”
星空羽那把黑色的西装外套放回到衣架上,然后笑着走到松田青司身边。
她好奇地顺着松田青司的视线望去,结果看到了那只孵蛋的斑鸠:“唔……”
“好简陋的鸟巢啊,看起来风一吹就散了。”
“能撑这么久,应该全靠你的照顾吧。”
珠颈斑鸠的巢穴都非常随意,几根树枝就算完成了。
这只则更懒一些,只有两根,其余的都是松田青司放上去的。
“是很简陋。”
松田青司点点头。
他发现今天的羽那格外沉静,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
看来对方已经成熟了很多,不会把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两人没了昨日的尴尬,像是普通朋友一样站在一起。
“说来也是奇怪。”
羽那摸了摸斑鸠的脑袋:“为什么会有鸠占鹊巢这个成语呢?”
“斑鸠自己可是会筑巢的,占据别人巢穴的是杜鹃才对吧。”
“也太冤枉了。”
“咕咕。”斑鸠歪头叫了两声,像是在鸣不平。
松田青司皱眉看着羽那。
虽然语调里没有怨气,但听起来总有些怪怪的。
小薰绝对不是什么杜鹃,自己也不是巢。
而且他可没有对不起羽那。
分手是她的原因,这是他最问心无愧的一次恋爱,所以记得很清楚。
自己接受她的委托,不代表对方可以攻击小薰。
初恋毕竟是过去式,小薰现在才是他的恋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
羽那平静地看着他:“只是随口一说。”
她的确不是那种会攻击别人的女孩,一般都是拿刀片攻击自己,让身边的人痛苦。
仔细一想,对方甚至还不认识小薰。
确实没什么攻击的必要。
松田青司坐在了椅子上,结束了闲谈:“星空小姐,来谈谈你的委托吧。”
他拿起纸笔,准备记录。
但羽那坐下后,也拿出了一根笔。
“松田侦探,我的委托很简单,不会麻烦你什么的。”
她抬起头,和松田青司对视起来:“我需要些创作灵感。”
羽那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的。
如果不出意外,未来会是一名作家。
这是她小时候的理想职业。
“创作灵感吗?”
松田青司拉开抽屉,吃了块小薰留下的巧克力:“既然来找侦探先生的话,应该是想写推理小说吧。”
羽那翻开笔记本:“不愧是名侦探松田。”
“我很想听听你的故事。”
“就从怎么入行开始吧。”
她垂下睫毛,没再看他。
“这个啊。”
松田青司笑着解释起来:“直升机失事后,我肘开了舱门,被美人鱼救到了岸上——不是黑的那种。”
“在荒岛上求生的几个月里,我收养了一个食人族。”
“然后我们一起砍树做木筏,回到了东京。”
“现在那食人族在居酒屋里当老板。”
“我则开始了侦探生活。”
“喂……”羽那放下笔,轻咬嘴唇笑了起来:“正经一点,侦探先生又不是鲁滨逊。”
“而且都说了你不是源介了。”
“小心源介的恶灵晚上去找你报复啊。”
她眨了眨眼,但眼中的光芒很快就消失了:“我和你只是朋友,又没有很熟……”
“以后不要再开源介的玩笑了。”
朋友就朋友吧,松田青司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出轨。
这是原则问题。
倒不是害怕被小薰捅死什么的,只是不想让她伤心。
话说回来,羽那也不会想让他出轨的。
所以才会固执地称他为松田侦探。
“如果你是想看案件的话。”
松田青司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了木质档案柜的柜门:“我这里都有记录。”
“从第一件委托,到现在的委托,全部都有的。”
羽那接过一册档案,坐在沙发上仔细翻阅起来。
“很详细呢。”
三分钟后,她的嘴角露出微笑:“这样就够了,感觉我也在经历……”
“总之,谢谢。”
松田青司又喝了口水:“没什么的。”
要是羽那再用自残威胁他,他绝对还会抽身走人的。
好在她没有。
“请问……”羽那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我可以多拿几册回去吗?”
“就算是无聊的案件我也想看,所以按照时间顺序来就好。”
松田青司跟着站起身:“最开始的档案,都放在家里了。”
“家……”
听到这个字后,羽那愣了一下。
片刻后,她重新露出笑容:“那明天可以拿给我吗?”
松田青司摇头:“我明天还有事情,今天就拿给你好了,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好的。”
羽那语气平静地坐下,露出微笑:“我会继续等你,一直等你的。”
松田青司看了她一眼,走出了事务所。
是在等自己分手吗……
还真是她的性格啊。
不过,自己真的会和小薰分手吗?
热恋期过后的倦怠期总会来的,到时候就要考虑现实因素了。
他倒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小薰就不一定了。
嘛,到时候再说吧。
松田青司把档案从家里拿回来后,羽那依旧坐在沙发上,眼里有股浓浓的忧伤感。
“侦探先生……”
回过神后,那双漂亮的眸子哀怨了一瞬,又重新回归平静。
她笑着接过档案:“谢谢。”
松田青司更加坚定了自己明天去找小薰的想法。
和羽那在一起,氛围实在太过别扭了。
就连以前那些被忘记的痛苦记忆都浮出了水面。
目送着羽那离开后,松田青司锁上了事务所的门。
从东京到大阪,坐新干线的话,三个小时能到。
坐飞机的话,一个小时就够了。
他拿出手机看起航班。
小薰演出的时候,应该穿着皮靴吧……
那就演出后去找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