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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幽己 当前章节:13865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3:01

她对我这答非所问的话也只是苦笑着,紧紧抿着嘴。

接着,我发现她越来越沉,我几乎要扶不动她,最后我发现她紧闭双眼,整个身体都靠在我身上。一股浓烈的酒味刺得我也想呕吐。她好像睡死了一样,任凭我怎么推她就是没反应。我累得不行,站在原地走不动,我真希望我力气能够大一点。

在我喘息透气的时候,我感觉她手心额头都在疯狂出汗。夜色下,淡淡的月光抚摸着她的脸。我看到她那一张惨白得有些吓人的脸。

我担心地喊她的名字。

她好像有了点反应,嘤咛地叫了一声。我隐约听到她说很痛,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地上有血。是顺着她的小腿肚流淌到地的血上。水泥地面出现深色的像斑驳树影的血迹。

被吓坏的我不知所措,慌张地四处乱望。那一刻我梦想着有一个高大挺拔的男生来解救我们。然后梦想就成真了,他骑着单车从我们眼前路过。很自然的,他停下车子,回头看了看我,又看了一眼宜心。我一脸期待。

下一秒,他推着单车走到我和宜心身边。现在回忆起这件事,我很会后当初我为什么不在那个梦想上多加一句:然后他永远爱着我!

他的名字叫贺靖。

宜心怀孕了。她那晚流产了。

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万分庆辛没有让宜心去校医院。

“哎,要不要吃?”贺靖手里拿着刚刚买来的汉堡包问我。

我很饿很疲惫,也许是因为分担了宜心那沉重得叫我不知所措的经历。

“谢谢你。我叫林琬玥,钱我到寝室会还你。”我说。刚才的医药费全部都是他付的,我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拿多少钱。

他说不用了。可是我还是固执地知道了他的专业班级手机号码。还钱的过程一波三折,但最终我还是把钱交到他手上。只是我万万都没有想到,他接过钱的时候会连同我的心一起装进口袋;或者也可以说,我把自己的心连同那钱一起塞进他掌心。

当时是下午,我在教学楼去偶遇他,他正跟同学一起有说有笑。这些天总是会有意无意遇见他,好像校园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出现他。所以我身上一直装着钱,想着下次遇到一定把钱给他。钱本该宜心还,可我不想她才好就提醒她她曾经是一个母亲的事实,从来都不跟她说起钱的事情。

我叫住了他,他对我笑笑,一开口就是说:你别提还钱啊。

我挠头道:“嘿,还就是要还钱。”我正准备给他钱的时候,他说要不请他吃饭。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的朋友都嘻嘻笑话他,说他对我有意,想趁机揩油。

我不由得脸红。

贺靖瞪了他的同学一眼:“别净瞎扯!”他让我坐上他的单车,我迟疑了一下便坐了上去。

在后车座上,我可以闻到他身上的一股清淡的香草味。很好闻。

那顿饭吃了什么我全然忘记,因为我脑子总是浮现出他对我微笑的样子,他装作若无其事拉着我的手进店的样子,他偷偷看我侧脸的样子。

吃饭并没有用掉多少钱,我坚决把剩余的钱塞进他的手里。他抓住我的手,目光灼灼。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那一刻掉进了一个长满无名野花野草的花园里。

我听到他第一次去了我的姓叫我:琬玥……

我带着点儿轻微嘲弄地语气笑问:“你不是说你同学在瞎扯吗?”

他慎重地点头,说:“他们当然在瞎扯。我的动机哪能只是揩油那么简单!”说着,他忽然用力,我整个人都跌进他怀里。在抬头的瞬间,他吻住了我的唇。当时,我脑子里一阵空白,没有推开他,而是回应他。我也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他有感觉的。这感觉也许一直隐匿在我内心伸出,他的吻只是诱发剂。这感觉就像有水雾覆盖的镜子,轻轻一拭,就清晰可见,而且还照出我的心。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来警察局,并且还是为了一个其实压根就称不上认识的陌生女人。

警察局传我的时候,我很茫然,直到他们拿出一张照片问我:“杨先生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这不是魅影儿吗?我当然记得。她很漂亮,那张照片上的她看着特有气质,还带着点儿忧郁神奇。我是比较好奇警察怎么会忽然找到我的,但是我问的时候,那两个警察并没有回答我。

“我认识她,我们十天前还见过面来着。”

后来,那个警察跟我说她死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天,她约我出来,我们就在玛姬咖啡屋见的面。”

我面色平静地跟警察交代着。管记录的警察飞快地记录着我说的话,时不时会抬头看我一眼。旁边一位专门提问的警察接着问:“你跟她怎么认识的?”

“网上。”我说,“那是两个月前,是在九月初三那天,”我回忆着,然后确定地重复一遍,“是九月初三。因为那天我是要给我小侄女选礼物,我比较习惯网上购物,就是那天浏览论坛,看到了那个帖子。”

“什么帖子?”

我继续说:“是一个自由撰稿人论坛上的帖子。我没事就喜欢上去看看有什么可喜的新闻。因为我是那个论坛的常客,所以很多人都认识我。我给那个帖子留了言,然后就有一个叫QQ名叫魅影儿的请求加我好友。

“后来,我加了她。她说她看到了我的留言,并且听别人说我是一名记者,常常跟人谈心,说就想认识我。至于她到底怎么有我的Q号的,我真的不知道。我曾经问过她,她只说是一位朋友告诉她的。”

我顿了顿,好让那个记录员稍微休息一下。

那个警察愣了一下,问我:“帖子是关于什么的?”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关于□的。”

警察显然不懂什么是□,因为在我说到□的时候,他皱了下眉。

“□是什么意思?”

“Sadomasochism,虐恋的意思。”

警察微微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她跟我说她是一个女心理师,最近遇到了一个让她快疯掉的病人。”

警察问我:“她跟你说了那个病人的具体症状吗?”

“一开始没有。”我回答,“不过我们后来见面是因为她的这个病人,那天她跟我讲了很多关于那个病人的事情。”

“她是怎么描述她的病人的?”警察接着问,语气十分职业化,不带任何感情。

我试着回忆,说道:“其实当初聊天的内容我记的并不是特别清晰,她就是常跟我说她的一个病人很可怜,但是在网上她从来没有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病人。直到那天我们见面了,她才跟我说那个病人的事情。”

警察露出可疑的神色,继续问:“你具体描述一下你们见面那天的状况吧。”

我点点头,开始回忆。

“那天太阳很好,天气还挺冷的,我记得早上还下霜了。我是下午一点半左右的时候出的门,到约定的地方大约是两点十分左右,那时候她已经在那儿等我了。

她穿着黑色的大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发很长,她的眼睛特别大,人很漂亮。一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我觉得她应该天生是当明星的料。她都能算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了,尽管身上裹得严实,可曼妙的身材是掩饰不住的。刚一见面她显得特别紧张,手一直发抖。我握住她手才发现她的手原来那么冷,就跟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冷饮一般。

她说:‘我快受不了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我安慰她:‘别紧张,慢慢说。’

她说:‘杨先生,我实在想不到我会遇到这样的一个人,那个病人太可怜了,我总是难以忘记她。听了她的故事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太恐怖了。你是记者,这件事你一定要发表到报社里。’

我点点后她就开始跟我说她跟她病人之间的事情。她的病人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她后来讲到她的病人都是用大眼睛美女代替。一开始来她的心理诊所是说自己有失眠症状,不管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后来她发现那个漂亮女人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因为生活压力而失眠,真实情况是她一直被她的丈夫性虐待。她说那个女的十分可怜,跟她丈夫结婚两年,几乎受尽了折磨,而那个病人实在是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件事情,都自己压在心里,天天淤积着,就导致人精神恍惚天天失眠。她曾经问过那个病人,那个病人说她的丈夫什么都好,平时也非常疼爱她,可一遇那事情,他就变得很疯狂,非要把她折磨的泣不成声才肯罢休。

我然后就问:‘你没建议那个病人离婚吗?’

她说:‘我一开始就这样建议她。她一开始是顾忌夫妻情分说不出口,后来她实在忍不住了,说是要回去跟他丈夫好好勾通。我当时也是这么建议她的。可是下一次她再来我的诊所的时候,我发现她左眼肿了起来,身上还有好几处伤痕。’

我问:‘怎么回事?’

她说:‘她跟他丈夫提了这件事情之后,他丈夫就打了她,打完了之后有跪下来苦苦哀求他不要离开。’

我听了之后觉得很惊讶,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男人。她说她实在是想不出招了,作为一个心理专家,她非常想帮助那个女的摆脱困境,可是结果总是越帮越乱,那个女的心理状况是越来越不好,以至于后来根本就无法正常生活。”到这儿,我要讲的几乎都已经讲完了。

那个警察陷入深思当中。

“那么,后来,你们的交谈是怎么结束的?”

“她接个电话之后就走了,她说要我把这件事情发到报社。然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

警察若有所思的点头。

旁边的管记录的警察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大致就是这样的了,我们先前猜的没错。”

我好奇地问:“魅影儿她怎么死的?”

那位警察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无奈,说道:“她身上有很多淤积的伤痕,我们一开始以为是她杀,现在已经确定是自杀。”

“自杀,怎么可能?”我讶然,“她可是心理师!”

警察露出无奈的表情,说道:“是啊,她是心理师,可是却无法治愈自己内心的疾病。她跟你说的大眼睛美女就是她自己。十天前,她杀了他的丈夫之后就失踪了,前两天我们在荒郊外发现了她的尸体。从她手写的日记本里找到了您。”

前几天闹的很厉害的分尸案居然就是她做的!天啊!

难怪那天我总觉得她的眼框有点肿。她所跟我说的大眼睛美女竟然就是她自己!

回家之后,我删了她的QQ,删的时候完全不敢再去看那一串我已经很熟悉的号码。

第三篇

夏斐文对我说,她喜欢夏天。她说,夏天就像人小的时候,随性而为,脾气多变,但从不掩饰什么,是值得爱的一个季节;漫步街头,可以欣赏到数不清的美女,她们穿着时尚漂亮的衣服,完美的身材展露无疑,挂着一脸骄傲而又心虚的表情;她还说,夏天的暴雨,是酣畅淋漓地发泄,那倾盆而下的大雨总让她找到一些莫名其妙的感慨;她还说……她说了很多很多,几乎要用尽她的力气和她能想到的所有的美好的词语。

我说:“你好好休息,别说了。”

她这才别过脸不说话。我虽然没看见她的表情,但我知道她在哭泣。那压抑的喘气声和抽动的肩膀让我不知所措。

一个星期前,舒茗,我和夏斐文的好朋友,愤怒地将一瓶刚配制好的低浓度硝酸银溶液泼到她脸上。尽管立刻处理,但光一照,夏斐文的脸上还是留下大片的黑斑。残留的硝酸银见光极易分解变成黑色的氧化银,坚牢地附着在皮肤上,至少要一个月黑斑才能消失。

导致舒茗那样做的起因很戏剧:舒茗发现夏斐文和她的男朋友暧昧不清。她无法容忍,自己倾注了几乎全部的感情有这么大的瑕疵。

曾经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宛如仇人。我夹在中间,怎么都不是。

其实我们都应当庆幸当时舒茗手中拿着的是硝酸银溶液而非硝酸或者硫酸之类。那一秒的舒茗,已经失去理智。女人在那个时刻,可能都不容易保持冷静。更何况,我们原是好朋友。

我安慰夏斐文:“你不会有事的。”

她捂住脸,开始放声痛哭。

“斐文,我能理解你。”

夏斐文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你们肯定瞧不起我,我知道……其实他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相信你。”我说。我是真的理解她,同时也极度憎恶自己。我不知道原来我竟然就是这样一个人,懦弱又虚伪。

和夏斐文恰恰相反,我从来就不喜欢夏天,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这个季节。我讨厌炎热的气候,讨厌汗涔涔的滋味。我只喜欢在夏天盛开的花,栀子花、广玉兰、荷花……在我眼里,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没有绿叶,只有开得好与坏的区别。

那天下午,夏斐文跟我说了那么话之后,我依然不觉得夏天有什么好。从她家离开,走在最繁华的闹市区,除了拥挤的人群和闷热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天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这似乎在火堆里滚了一圈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向头顶袭来,覆盖了我的全部思维。

昨天晚上天气预报今天是有雷阵雨的。我仰头看了看亮得刺眼的太阳,一阵眩晕,心里隐隐有一些期待。我迫切需要一场暴雨让自己清醒,让自己看清这个原本浑浊的世界。站在热气腾腾往我身上窜的街角,我并没有等到一场暴雨,我等到了赵博宇的电话,他说他想我。

以前,每次他说想我的时候,我会不顾一切地跑去和他偷偷见面,在他的寓所里和他纠缠不清。肢体上的,心灵上的。

然而这一次,我沉默了,一直以来的羞愧让我无言以对。一个星期前,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赵博宇问,楚楚,我们能见一面吗?我想见你,很想很想。

我握着手机,拼命地摇头,眼泪遏止不住,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流下。

我叫楚落珞,认识我的人都叫落珞,只有赵博宇,一直叫我楚楚。他叫这两个字的时候,亲昵但不肉麻。每次听到,我都笑嘻嘻地让他重复一遍。有时候,会缠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他会用手指绕着我的发丝说,楚楚你是一个美丽的妖精,真想把你快点娶回家。每每那时,我总天真地以为,总会有那么一天,他会兑现自己的诺言,会把我娶回家。

然而,情况却并没有向我期望的那样发展。事情似乎总是越来越糟。

赵博宇又一次说:“楚楚,我在公寓等你。”

我猛吸一口气,“我不会去。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我厌倦了这样的关系,每次见你我都被良心折磨。”

赵博宇急着向我解释,我却无心听下去。

他说:“我和夏斐文什么关系都没有。”

我冷冷一笑,“如果真有,我可能会比舒茗更恨你。我不会像舒茗那样伤害夏斐文,我会去杀了你。”

说完,我关了手机,一个人在街上晃悠。

我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我们导致了这样的关系?

其实我和赵博宇很早就认识,远在舒茗之前。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他已是舒茗的男朋友。舒茗一脸幸福地拉着他跟我们说他的名字,起初我装作不认识他。看着舒茗快乐满足的表情,我从未想过要伤害舒茗。

然而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心存贪恋的我们不顾一切扑向这灼热的地下恋情。舒茗不知道我和赵博宇的关系,夏斐文也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除了我和赵博宇。

我很清楚地记得,在舒茗发现赵博宇和夏斐文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的前一天,赵博宇说他要跟舒茗说清楚,然后和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我又惊喜又害怕又自责。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舒茗。其实和赵博宇在一起的第一天起,我内心就抵触这一天的到来。

我和舒茗不在同一个实验室,研究的东西也不一样。我和夏斐文在同一个实验室。以前经常是舒茗来找我们,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后来,舒茗和赵博宇在一起,她就把自己时间全部预定给了赵博宇。所以,时常是我和夏斐文去她的实验室看她在不在。那天看起来和平时一样,我们一起去找舒茗。舒茗正在配溶液,面无表情。分析实验室里的空调有点冷。

我叫她名字的时候,她抬头漠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就看着夏斐文,那神情让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我知道,她那样的眼神本应该是看我的。在夏斐文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舒茗手中的溶液已经泼到她的脸上。

夏斐文那时候只是惊愕,而我,却哭了。

舒茗在前一天晚上看到赵博宇和她抱在一起。她对我说,她早就发现赵博宇变心,但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是和自己的好姐妹在一起。当时她还抱有一丝奢望,可当赵博宇对她说要和她分手的时候,她明白自己看到的不是一个意外。

听到这话,我的脸似乎被人狠狠地打,火辣辣地疼。

舒茗说,她这辈子也不会原谅夏斐文。

我想,我这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舒茗和赵博宇正式分手。舒茗听从父母的安排,从研究所出去,重新开始她的人生。她离开的那天,我去机场送她,和她拥抱,说着告别和祝福的话。

我很高兴她放开了这一切。看着她过得好,我心里会有些许安慰。

她说,落珞,我很失败。

我说,你别这么说,其实我也很失败。

那天回家,我看见赵博宇守在我的门前。他神情寥落,见到我时,猛地站起来,用力地抱住我。我挣扎,但还是离不开他的胸膛,有些懊恼,正欲发火时,他半跪着,抱住我的小腿,恳请我不要离开他。我怔怔地看着他,想起我们在一起时候的快乐时光,想起那些偷来的缠绵,于是我投降了。我说,博宇,你先让我开门好不好?

如果后来赵博宇不跟我说他是故意让舒茗感觉他和夏斐文暧昧不清的话,我想我和他还是有可能继续下去的。他跟我说,他非常了解舒茗的个性,如果他不这么做,舒茗一定不会轻易放手。他舍不得让舒茗把怨恨撒在我身上,所以转移到夏斐文身上。

我错愕不已,几度以为自己在做梦。我没想到他可以这样自私地伤害我的好朋友。错的是我,是我们,而不是无辜的夏斐文。

他哭着说是因为太爱我,舍不得我受伤害,万不得已才这么做。

我责问他:为什么一定要是夏斐文,可以是任何人,为什么偏偏要是她?

赵博宇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加内疚,让我这辈子也抬不起头来面对我的两个好朋友!

这时,我收到已经远在大洋彼岸的舒茗的电话。她说她叫人打了夏斐文,让我去看看,现在后悔了,但晚了,在她上飞机的时候那些人应该已经动手。那时她就想阻止,可惜飞机上不能用手机。

随后我急忙给夏斐文打电话,她虚弱地说她在家里。我急忙过去。她的脸肿得厉害,身上也有多处瘀伤,却不肯去医院。我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硬是把她拉到了医院。她整整休息了一个多月才好。我一直陪着她,从来没有想过一个月会过得这么漫长。

赵博宇说得没错,舒茗就是这么一个人,她要把内心的怨恨发泄出来才肯罢休。

夏斐文完全恢复的那天,我陪着她去购物。她说想买一些衣服。此时,盛夏已过,秋装大批上市。在电梯上,我搀着夏斐文的手。她忽然轻声叫我的名字,说:“落珞,如果从这儿摔下去,会怎么样?”我还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就把我推下去。结果是左腿骨折,胳膊和膝盖刮破了皮。

原来她其实早就知道我和赵博宇之间的事情,在舒茗离开之前就知道,只不过一直装作不知道。

我躺在医院里,夏斐文来看我。她的笑容我有些陌生。她先跟我说,她来之前见了赵博宇。我沉默,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其实,这一个月时间里,我一直都不肯见赵博宇。当听她说到赵博宇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非常想见他,满脑子几乎全是他的影子。

夏斐文笑着对我说:“落珞,我们三个人,很多喜好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正因为这样,我们又都同时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但是赵博宇,他喜欢上了你。他很了解我和舒茗,所以把本该你受的罪推到我身上。我恨他,更恨你。今天和他见面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我觉得如果没有他的话,我们会一直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的。舒茗不会离开,我不会挨打,你也不会被我推下电梯。所以……”

此刻我全身战栗,哆嗦着问她:“所以你怎么了?你做了什么?”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占领了我。

她的声音像在天空飘浮,脸上还挂着笑容,“我从实验室里带了点东西出来,然后偷偷放进他的饮料里。他喝了下去。”

说罢,她站起来走了。我想去追她,我还想立刻去见赵博宇,可是我的腿动不了。我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那儿放声大哭。

赵博宇死了,夏斐文也选择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忽然想起舒茗开玩笑时说的那句话,穿白大褂的未必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也可以是我们这些天天接触有毒的化学品的研究员,只要愿意,随时都能叫人丧命。

出院的那天,天气预报有雨。走出医院,我站在路边发呆。大风忽然来临,短短几秒之间,天空漆黑得宛如黑夜,暴雨如期而至。

我们的爱情开出的花都是不完美的,有着诸多缺陷,最终不能结果。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第四篇

杨柳依依,树影婆娑,暖风拂面。

晚春醉人呵。

穿着深色的罗衫,挽着一头已婚妇人的发髻,卓文君重新回到她曾生活了十七年的家中。

半年前,她在父亲卓王孙的左挑右选下终于出嫁,夫君被世人誉为才德兼备,将来必定飞黄腾达,成就一番令人羡慕的事业。却不料,半年之后,夫君出外求学,死于非命。

她,貌美如花,才学斐然,如今,却也只是一位死了丈夫的寡妇,若不是家世富裕,她现在一定像那飘落的柳絮一样,任风蹂躏,无所依靠。

家还是那个家,可是看她的人目光就是和以前不同。临邛上下,无不对她这位年轻寡妇议论纷纷。

春天很快过去,但也会很快回来。捉不住的光阴飞快地走了一年。

卓文君独自在花园亭中抚琴,心里感慨,自己就要这样过完一生吗?

她正抚琴哀伤,一衣着朴实的年轻公子踏进园子里,遁着琴音漫步到亭子边上,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卓文君抬头,和他对视。从这位年轻公子的眼睛里,她能读懂自己将会遇到什么。他的眼神,像极了揭开她红盖头时候的丈夫。

他看着卓文君,微微一笑,作揖,“在下司马相如,唐突小姐了。可否让在下为小姐弹奏一曲?”

“司马公子随意。”卓文君也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着便让开身,坐到对面的石凳上。

绿绮琴响,好一曲《凤求凰》。

卓文君再一次成为人们饭后茶点谈论的中心了。她为了一个穷才子司马相如,竟和家里人决裂,私奔去了穷才子的家乡,这是一件多大的奇闻啊!

卓文君觉得自己别无选择,这就像赌博一样,押宝得快。

她只是一个寡妇,纵使家境优裕,也很难嫁得心满意足。那些所谓的向她求婚的名流雅士,有几个能真的入她眼的,不是庸才便是相貌平平。既然这些都不能如愿,她何不自己掌握人生?看中司马相如,也是因为她觉得司马相如潜力可掘。更何况,单从外貌才华上,司马相如和她可谓天生一对。

一开始,因为她身上有从家里带出来的银两,日子勉强能下来。可这么下去,显然不行。这时候,她才看清司马相如的才华完全不能用来过日子。然而,现在的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这儿,眼看呆不下去,卓文君只好和司马相如回到临邛。但是卓王孙依然一肚子火,既不见卓文君,更不搭理司马相如。

日子还长,眼下,她得和司马相如同患难。她思想想后,觉得一切都还要靠自己。

“相公,明日,我想用剩余的银两开一间酒坊,或和维持生计。”

面对这样的情况,司马相如并无异议。

没有钱,也就没法子潇洒快活。柴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要银子来买。

次日,两人便忙活起来,没几日便开门做生意。卓文君一身素装地卖酒,不失美丽,十分清雅端庄。司马相如也非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做起活来有模有样。因之前才子佳人的名气,酒店的生意愈发好红火。

卓王孙的邻友每每拜访他,总会有意无意地提到成都的那个有名的才子佳人酒坊。

半月之后,卓王孙不得不派家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送上一份丰厚的嫁妆,银子仆人样样皆有,表面算是默认了这桩早就煮熟的婚事。

看着这些,卓文君叹息了一声。她赌赢了父亲,但司马相如,尚不得知。

因为卓文君的缘故,司马相如的几篇赋文终于被皇帝看到,很快,他被拜为郎官,后再拜中郎将,荣归故里。

卓王孙大摆宴席,为他接风。

卓文君看着这一幕,酸谈苦辣咸,五味咸集内心。

她对婢女说:“相公此番成就,也算是解了爹心里的疙瘩。”

原本可松口气的卓文君却在不久之后发现了问题。

司马相如久居京城,回家的次数和时间越来越少,卓文君不得不担心起来。现在的她,已不是十七八岁那般的美好年华。她的聪明不单单是会谈情会写诗,更是会猜人。成为寡妇的那段日子是一种煎熬,但比不过现在独守空房般的煎熬。感情啊,最为难的时刻需要它,支撑自己熬下去,最安逸的时候却不需要它了,宛如深秋清晨的薄雾,太阳一晒,便消失殆尽。

卓文君每日在这样的煎熬下吟诗作曲,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焦灼不安。等啊等,终于等来司马相如的信,他在信中用他那别样的文笔表明心意。

纳妾……

卓文君没想到这个词有一天会从自己看中的司马相如嘴里说出。

名知道男人纳妾是平常事,司马相如实现征询她的意见也算是给足了她面子,但是她就是不甘。若不是她,司马相如哪有今天。倘若他纳妾,她又将怎么被家里人看?她咽不下那口气,深谙女子应给相公面子,便挥笔回了一首《白头吟》,寄给千里之外的相公。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司马相如最终还是被她感动。

于是,外界传开,司马相如愧对发妻,和卓文君重修旧好。

卓文君默认了这一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终究还是输了。

想要一个男人一辈子只对你好,那可真是难事。还好她不是普通庸俗的女子,不然,现在必定会别的女子共享这个男人。

第五篇

大三的那年暑假,她再也忍不住内心压抑已久的情感,回到家中,积极筹备高三同学聚会,邀请了所有能联系的高三同学,其实只为见他一面。

她高二的时候就暗恋他,只不过,那时候他的女朋友远比她漂亮,而且还是她的好朋友,她清楚自己什么该坦白什么该隐瞒。所以那段感情注定是孤独又苦涩的。

高考结束之后,她想要结束这段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始的暗恋,但始终无法遗忘。大一寒假,同学聚会时看到他和他的女友在一起,又是好一阵伤心。从此,她不再参加高中同学聚会,直到这年的五月,从好友的嘴里得知已经和他分手一年多。原本以为已经彻底放下的心又开始慌乱起来。

左顾右盼,终于等到同学聚会的那天。她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散着长发,穿着裙子,蹬着高跟鞋,和平时的自己判若两人。

邀请的人中有他也有好友,但能来的人恐怕只有他了,好友发短信对她说家里临时有事,来不了。她知道原因。对分手的他们而言,这种相遇,必是能避免则避免。

其实这样也好,自己的拘谨和担忧会少很多。她想。

可是,当真的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却找不到那种感觉。

他变了很多,人足足胖了一圈,完全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帅气模样。交谈的时候,涉及的话题也全都是她不了解的。几次想要开口同他说话,话到嘴边,又被生生咽回肚子里。

后来,大家聊到感情、隐私,她方知道他早已又有新的女朋友,和他是大学同学。

那些她自己构建的美好期待,一瞬间瓦解。

聚会结束,回到家中,她疲惫得不能言语。这一场别人都不知道的梦,终于彻底结束。

纵使相逢亦枉然。

从此,她明白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眼下,人是不能活在以前的记忆中。某些东西,也只能存在于当时,该遗忘时应果断遗忘。

到底意难平

她去参加好友的婚礼,不料遇到初恋。此时她已为□,他亦为人夫,只是像朋友一样随便聊聊。

但听到属于他的久违之音,她不由得想起以前的种种:曾经绚丽美好的过去,曾经黯然神伤的结束。

她和他在大学相识,随后相恋。那是属于她和他最甜蜜无间的岁月和最纯粹干净的一段感情。可是交往了四年的感情终究是敌不过生活的侵蚀,最后被柴米油盐稀释得一无所有。她总是怨他一无是处不思进取,他一直嫌她过于招摇嫌贫爱富。在彼此的相厌中,劳燕分飞。

随后的日日夜夜,两人也都交往过不同的人,那时候方明白,其实最初的那份感情才最好,但都知彼此已无回头的可能。

宴席结束,彼此说下次再见的时候,他伤神地说:九年前我一无所有,但是拥有你;九年后我什么都有,可惜失去你。

她对他笑笑,假装无所谓地回答:这样我才开心啊,至少你不会那么轻易忘记我。

等离开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她想,假如当初彼此都能够体谅一些,兴许就不是今天的局面。

假如也只是在脑子里想想罢了,生活从来就没有橡皮擦,也不可像翻书那样再翻回去,唯一能做的是把一切该遗忘的都遗忘。

对不起,我要放手

他爱她,她从来就知道;她不爱他,他也从来就知道。

后来她家道中落,从人尖跌落,平凡得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他便一心一意照顾她,帮助她,鼓励她。两人宛如一对恋人。他真心待她好,她一心想着翻身。

她终于翻身,也跟她相恋的人重逢。这时候他只是默默转身,离开她,把相处的那段日子当成最美好的回忆。

三年多过后,她应邀参加别人的婚礼,和他在婚礼上重逢。她是贵宾,他也是。

很多人邀请她跳舞,她只是含笑走向他,伸出手。

共舞的时候,他问她:为什么是我?

沉默良久,她回答:在我万人瞩目的时刻,你远离我;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刻,你亲近我。只有你对我的才是真正的感情。当时我不明白,可是现在我懂了。

他沉默,只是陪着她跳完这一曲。

一曲过后,她还是握着他的手,说:我从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你消失后,我只是一直找你。我曾告诉我自己,找到你就不会放手。

这时候他说:可是,对不起,我要放手。我妻子在家等我。

那天晚上,她哭了。

感情是这样,喜欢捉弄人。经历过万千事之后,纵是再怎么念叨悔不该当初也无济于事。

筱木喜欢去外公家,因为外公家玩伴多:大舅家的三哥哥,二婶家的小姐姐,还有四姨奶奶家的孙子孙女,都跟筱木差不多年纪。

还有另外一点,筱木特别喜欢吃外婆烙得饼。因此,每到过节,筱木都会嚷着爸爸妈妈去外公家。

这天是周末,筱木不用去幼儿园,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看一本连环画。

爸爸出差将归,妈妈买了许多菜回来,准备给爸爸做好吃的。

电话响起。

也许是爸爸打来。

妈妈放下手里的菜刀,快步走到客厅,接起电话。

妈妈很快就放下电话,之后眼睛就红了。

她动作麻利地解下围裙,随即抱起筱木出门。

“妈妈,是爸爸在外面吗?”

妈妈摇头,声音已经哽咽,“不是,妈妈跟你一同去外公家。”

筱木一听,雀跃不已,等爸爸的心思被抛之脑后。

外公家的客人比过年时候还多,可每个人都沉着脸,筱木在人堆里感觉十分孤独。

好多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三婶家的小姐姐跟她说:“筱木,我们再也吃不到奶奶烙的饼了。”小姐姐嘴里的奶奶就是筱木的外婆。

筱木还不明白,只是觉得不能吃外婆烙的饼很难过,于是到处寻找外婆,可她叫了许多声外婆都没人应。

后来妈妈把她狠狠搂在怀里。

过了好一会筱木才知道外婆那天突发中风,救护车还没到就已经去世。

晚上,爸爸打来电话,说已经到家了,然后,爸爸来接妈妈跟筱木回家。

好几天,筱木都没看到妈妈笑。

一天晚上,筱木同妈妈走在路上。

筱木回头看到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她意外发现月亮一直在跟着自己走。她快步,月亮也快步;她慢步,月亮也慢步。总是保持同样的距离。

“妈妈,”筱木拉着妈妈的衣角,“月亮跟着我,它一直跟着我。”

“筱木不怕,月亮永远跟着快乐的人走。”

“可是妈妈你都不笑,妈妈你在想外婆吗?”筱木仰着脸问。

妈妈揩去眼角的泪水,轻声说:“嗯,妈妈想念外婆。”

筱木咬着小手指,天真地说:“我们不快乐,月亮跟错人了。”

“不,月亮没有跟错人,妈妈还有你跟爸爸,妈妈很快乐。”

“外婆呢?外婆不快乐,不然她不会离开。”

“不,外婆是太快乐了,被月亮抢了去。”

“外婆在月亮上?”

“嗯,外婆正看着我们呐。”妈妈说完这些,豁然开朗。

筱木傻傻的点头,那句“月亮永远跟着快乐的人走”被牢牢印在心中。

很多年后,妈妈去世,筱木伤心欲绝,一连几天,心情都是极度低落。

又是晚上,她在楼下的亭子里坐着,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女儿正在不远处玩耍,忽然她奔向筱木,慌张的指着月亮说:“妈妈,妈妈,月亮它跟着我,它总是跟着我!”

筱木脱口说道:“女儿不怕,月亮永远跟着快乐的人走。”

“妈妈快乐吗?”

“嗯,妈妈有你,妈妈很快乐。”

女儿又问了很多天真的问题。

筱木忽然明白,她想起妈妈很久很久以前跟自己说得话。

“外婆太快乐了,被月亮抢了去。”

是的,月亮永远跟着快乐的人走。

我们都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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