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紫看似轻柔的动作,让人下意识的看上去认为这只是她跟天魔的一个小小的亲密行为,不可能含有任何的恶意。
可就是这样一个行为,让现场所有天狗一族的行动几乎一瞬间按下了停止键。所有看着这一切的宾客们,一瞬间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脖子似乎有些发亮。
那双看起来温柔白皙的手掌,看上去却让人感觉到似乎是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天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只能够沉默的看着这一切。刚刚的她本来还在为莫默激发了天狗一族的勇气而兴奋,可八云紫的小小举动,一瞬间就给天魔泼了一盆冷水,让天魔意识到,习惯了被天魔和大天狗们统治领到的天狗一族,一旦没有了他们的带领,哪怕实力强大也仍旧会变成一盘散沙。
这个时候的天魔,只能够一声叹息。
天狗一族的能有今天的声势和成就,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天狗一族建立了等级森严的体系。这让本身个体就很强的的天狗一族更是凝聚成为了一股完全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强大到了让天狗一族反过来挣脱了被鬼族奴役的时代,成为了幻想乡最强的一股力量。
可现如今,也正是因为这种森严的体系,下层的天狗们已经几乎忘记了该如何去单独行动,去思考该如何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他们已经习惯了等候天魔的指引,按照大天魔的命令,为天狗一族贡献自己的力量。
没有了天魔和大天狗领导的天狗一族,就像是没有了母虫的虫族,剩下的天狗们除了疯狂,只有选择沉默。
尤其是眼下八云紫把手放到了天魔脖颈上的行为,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本身没有了领导者就已经茫然无措的天狗一族,看到天魔被八云紫威胁,这个时候他们即便满腔怒火,又怎么敢有任何的行动?
这不是天魔想要看到的状况,她用带着恼怒和愤恨的眼神看向莫默,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
而莫默这个时候也发现了天魔的眼神,似乎看懂了一切的他无奈的耸耸肩,道:“你们天狗一族已经确认了好几遍了,这根权杖就是一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信物而已。或许你和大天狗们死在了八云紫手中,我可以借用这根权杖整合天狗一族的力量。”
“可现在,你们还在八云紫的手中,指望我拿着一个区区信物,就让天狗一族忘记对你们的崇敬和忠诚,转而效忠于我还对你们这群家老领导刀刃相向,你们觉得可能么?”
莫默的话很简单,他也没有再申辩什么的意思。可听了莫默的话,天魔脸上的一丝愤恨也消失了,变成了落寞。因为莫默说的话很有道理,只要天魔冷静下来一想,也必然会得出这个结论。
可惜,在陷入决定的时候,一根稻草都会被当成救命的快艇,更何况莫默这个看起来实力强大能够跟八云紫互怼的外乡人呢?天魔把赌注放在莫默身上也是很自然的行为,可惜天魔这个时候发现,她似乎真的太高看莫默,或者压根把莫默当成了救世主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自己的只有自己而已,哪里有什么救世主?
无奈的天魔眼神中的希冀渐渐消失,没有八云紫命令的她不能够行动,不能够说话,只有脸上可以有着细小的表情变化。而这些变化,被距离她们不远的天狗一族族人们看到,让他们的心也变凉了。
连天魔都屈服了,他们……又还能怎么办呢?
就像刚刚莫默所说的,即便效忠加入莫默是天魔真实的想法和意愿,可他们这些天狗族人,又怎么可能会对天魔和大天狗们刀刃相向呢?
“看样子,大家终于冷静下来了呢,天魔,也是时候由你宣布了。”
八云紫的手指划过了天魔的脸颊,把天魔扶了起来。天魔脸上再次浮现了浓重的愤怒,可八云紫的命令她无法违背,只能够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以天魔之名发布命令,天狗一族即日起完全效忠于八云紫,成为八云紫麾下的仆从。每个天狗一族族人之后都需要跟八云紫签订契约,成为八云紫的式神。”
天魔的话让所有的天狗一族都完全不敢置信,不过他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天魔的命令实际上就是八云紫的命令……可,这又如何呢?
天魔的命令他们下意识的就要去遵守,尽管这很有可能是天魔被控制之下说出的命令,可这样的命令和糊里糊涂的效忠八云紫,总比投效莫默这个啥也不清楚的外乡人并且朝着天魔挥刀要容易接受的多吧?
无奈的选择,或者说天狗一族别无选择。一个个天狗开始艰难的挪动脚步,挥动翅膀。渐渐的,天狗们行动加快,排列成为了整齐的队伍,朝着八云紫单膝下跪。
八云紫见状,嘴角那令人有些不寒而栗的笑容,终于变得灿烂的积分。她低头看向了莫默,看着莫默似乎万年不变的僵尸笑容,道:“外乡人,现在你可以把天狗一族的权杖还给他们了么。刚刚的一切,仅仅是一个误会而已。”
八云紫说这样的话,摆明了是故意激怒莫默,或者说嘲讽莫默。明明天魔认可莫默,把整个天狗一族都交给了莫默。可三分钟之后,莫默要亲手把手杖转交给八云紫,这样的情节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是一种羞辱吧?
可偏偏莫默不是这样,他浑然不在意自己手中的锡杖有着多么大价值,直接把它扔给了远处的八云紫。八云紫见状,微微吃惊,却也没有丝毫犹豫估计的把锡杖直接接到了手中,但是却没有把锡杖重新交还给天魔的意思。
她缓缓举起锡杖,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新主人了。天狗一族将会为了幻想乡的和平而努力,而我,也会继续跟天狗一族友好相处下去。毕竟,你们可是幻想乡需要仰仗的力量啊!”
八云紫的声调很是诚恳,可惜那有些沙哑阴森的语调,让八云紫出声的一瞬间,天狗一族的年轻天狗们就有直接逃跑的心思。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八云紫只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所谓的和平和努力,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兑换而来的么?
没有任何一个人响应八云紫,没有任何一个人回答八云紫,可这样的场景似乎才是八云紫所愿意看到的。她说完天狗一族的处置,转而看向莫默,道:“外乡人,眼下让我以天狗一族族长的身份,继续主持你的婚礼如何?”
听到这里,平静的现场如同被扔入了一颗石子,瞬间被动影响了全场。所有人愕然的看着八云紫和莫默,他们两个人之间又要闹哪一出?
八云紫把整个天狗一族都以不太光彩的行为收为手下,难道就不害怕莫默这个实力强大外乡人的反击?毕竟刚刚众人可算是见证了莫默的力量和智慧,这样的一个人物,为什么八云紫要对他?
“难得你有这个兴致,只不过,你不觉得婚礼这种小事很无聊么?我很奇怪,怎么妖怪贤者也有了给人充当司仪的兴趣了?”
莫默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八云紫,毕竟眼下八云紫这幅模样,莫默也是真正第一次见到。阴暗华丽的服饰衬托着八云紫的美丽,可八云紫让人心悸的一言一行,无不正在让她这种阴暗的美丽在不断的升华。
“别人的婚礼我可以不来,可你的婚礼我是必须要来的。怎么样,外乡人,对于眼下我送你的这个新婚礼物,有没有感动到痛哭流涕呢?”
八云紫的声音中带着毫不客气的嘲讽,可惜莫默仍旧无视了这种嘲讽,道:“当然欢迎,说实在的,比起你做出的事情,你现在这幅模样更加让我惊讶呢。难道这是为了充当司仪所主动准备的盛装么?说实话,很漂亮,有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讨好我没有任何的意义,莫默,现在比起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更加想要询问的事情,有什么更加需要询问的事情。”
“比如说……我的新娘子在哪里?”
莫默怎么能够不知道八云紫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按照刚刚大天魔们的行动,坐在架笼之中的早已经不再是射命丸文,而已经变成了眼下这幅模样的八云紫。也就是说,从架笼离开城堡之后,架笼里面的射命丸文已经消失无踪,变成了眼下这个古怪的八云紫了。
见莫默说到了真体,八云紫还想说些什么,可只见莫默眉头一甩,轻松的说道:“其实这个问题也根本不是问题,我所要迎娶的是天狗一族的新娘子,也就是那个刚刚坐在架笼里面的人。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射命丸文,其实反而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呢,八云紫,眼下我最想询问的问题,并不是射命丸文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八云紫你,为什么要身穿盛装钻到架笼里面准备跟我拜堂成亲呢?”
莫默嘴角多了一丝戏谑的微笑,道:“八云紫,你完全代替了射命丸文的位置不说,还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眼下的你打算你天狗一族族长的身份嫁给我,成为我的女人呢?”
“哎呀哎呀,真是……这怎么好意思呢!为了嫁给我,没有想到紫你竟然无声无息的做了这么做,这才是真正把握吓到了啊。好吧,不管怎么说,紫,你这份深邃的爱我接受了,虽然看上去有点儿病娇话,可病娇也是妹子,我就免为其年收下你好啦。”
莫默的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天狗一族更是目瞪狗呆,一个个仿佛看神经病一般看待莫默。这个时候,莫默说出这样的话,作出这样的决定,又是在发什么疯?
这是要激怒八云紫么?
看似平静的八云紫,一言一行已经足够让人恐怖。一旦她真的被激怒了,什么也不管彻底的发起疯来,到时候八云紫会变成一种什么模样?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去赌,所以所有人看着莫默毫无顾忌的激怒八云紫,已经似乎在看待一个死人了。
至于八云紫这边,显然也没有跟莫默胡搅蛮缠的意思。她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盛装不过是因为我心情好而已,至于身在架笼,本来我是想直接找机会了绝你,才采用的一点儿小小的策略。”
“不过既然现在已经曝光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莫默,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这么沉得住气,这么一点儿也不担心那个射命丸文的位置和遭遇?”
八云紫嘴上说着,手中的锡杖一指莫默,所有的天狗一族心领神会,起身转身面对莫默。他们看向莫默的眼神复杂,很多人眼中满是愧疚。可现在他们已经要向八云紫尽忠了,面对八云紫的命令,他们自然无法拒绝。
“沉得住气如何,沉不住气那有如何?就好像我随便提出一个要求,你就真的会帮我把他们全部实现一样。射命丸文在你的手中我很清楚,也正因为我很清楚,我知道她大概是很安全的。”
“毕竟,我还活着,对于活着的我而言,自然是一个完好无损的射命丸文更有大的战略意义。这一点,我相信身为妖怪贤者的你,肯定也是这样考虑的。”
“况且,我的身边也有你所需要的东西,不是么?”
闻言,八云紫轻轻点了点头,道:“是啊,确实我应该这样考虑的,身为一个妖怪贤者去考虑这些东西。只不过呢,莫默,现在的我可不是妖怪贤者了,你们或许可以考虑给我一个新的称呼。”
“我觉得,成为幻想乡的所有者,成为幻想乡的王,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是么?”
“王?”
莫默似乎重新发现了八云紫一般,皱眉审视着八云紫的模样,思考着刚刚八云紫的话,道:“我很惊讶,真的很惊讶啊,八云紫。你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愤怒而产生的变化。”
“王,八云紫,你真的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