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笑容散发着泰瑞丝缇娜心中的恶意,原本是木原幻生恶意承受者的她,变成了释放这种恶意的人。
或许泰瑞丝缇娜的行为可以用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来解释,但无论如何,泰瑞丝缇娜从被害人变成了加害人的这一点,已经是铁定的事实。
不管泰瑞丝缇娜有什么苦衷有什么磨难,她注定了是一个恶人,而且是跟木山春生对立的恶人。
看着这充满恶意的笑容,木山春生的脸色变得无比的苍白,从很早以前她就意识到了跟这些人合作的危险,因为这些人压根都是骗子和恶棍,指望他们遵守信诺,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木山春生所要救的那些孩子们,本来就是木原幻生的试验品,而且从始至终木山春生都不知道整个实验的真相,沉浸在了做那些试验品老师的淡淡温馨之中。
直到最后木原幻生完成了自己的实验,让那群孩子变成了植物人,变成了生产体晶的农田和工厂,木山春生才意识到了这里面的真相。
如果有选择的话,木山春生绝对不会跟这些人合作,更不会让这人染指自己的幻想御手,可是木山春生并没有选择。
在幻想御手未成形之前,以桓根帝督为首的这些人便找到了木山春,把毫无反抗能力的木山春生绑上了他们的战船。
这样一来,木山春生想要救那些孩子们,就只能相信这群人,相信这群原本害了那群孩子们的疯子,否则她手中的幻想御手也会被夺走,进而失去所有的希望。
木山春生要救这些孩子,不能够放任他们继续沉睡下去,所以哪怕明知道这群人可能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她,木山春生仍旧选择了跟这些人合作。
这是木山春生眼前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会遵守诺言的吧?”
木山春生呢喃着说出了这句话,既像是询问,又像是哀求,就像是最卑微的弱者,用最虔诚的语气请求加害人放过那些被害的孩子,仅仅用跟泰瑞丝缇娜对视的方式,保留最后一点儿尊严。
“喂,”泰瑞丝缇娜连木山春生的名字也懒得叫,道:“如果说,我让你跪下就能够确保那群孩子醒过来,你会跪下么?”
一边说着,泰瑞丝缇娜一边拿出糖果盒,打开拿出一粒彩色巧克力豆扔到嘴里,让看上去是一个成熟职业女性的她,展现出了一丝少女般的天真烂漫。
然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隐藏在这幅表象之下的,是她阴狠毒辣的性格,还有继承自木原幻生的对于LV6绝对能力者的变态执着。
木山春生听到了泰瑞丝缇娜的话,几乎一瞬间就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脑海中理智告诉她,她已经被骗了。可是情感上却让她双膝酸软,想要就这么朝着泰瑞丝缇娜跪下。
“只要……能够救那些孩子,只不过是跪下而已,这只是一件小事!”
这样的想法充斥着木山春生的大脑,那些孩子们的笑脸似乎一个个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一声声甜甜的“老师”抽调了木山春生所有的勇气和尊严,让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变矮,双膝一点点变弯。
“逗你的!”
泰瑞丝缇娜调皮的笑了起来,扶住了木山春生的肩膀,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给激动的。”
说完,泰瑞丝缇娜转向了木原幻生,道:“爷爷,木山春生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你拿个注意吧,这里都是你说了算是吧?”
泰瑞丝缇娜叫木原幻生的声音甜甜的,好像这一对爷孙之间有着深厚的亲情一样。
然而木原幻生对于泰瑞丝缇娜的声音置之不理,泰瑞丝缇娜连连叫了好几次,木原幻生才反应了过来,佝偻的身体转向了泰瑞丝缇娜,几乎已经睁不开的双眼之中,隐约透出一丝光芒。
“爷爷,你又走神了!”
泰瑞丝缇娜一声嗔怒的责怪,而木原幻生则挤出了一丝笑容。本来应该是老人家慈祥的笑脸,在他的脸上却透出了一股阴森的味道。
“人老了,我就是有这个毛病,一旦看到让我喜欢的东西,看到意料之外的发展,我就会忽视周围的一切,太过于专注。”
“为此,我多少次受伤了,你也不是不知道。”
泰瑞丝缇娜点了点头,指了指被她扶着浑身无力的木山春生,道:“爷爷,拿个主意吧,她确实也是一个可怜人呢,为了那些孩子挣扎了这么多年,变成了眼下这幅样子,甚至还成为了我们的同伙,祸害整个学园都市。”
“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给她一个交代吧?”
泰瑞丝缇娜好像在给木山春生求情,而木原幻生也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木原幻生看向木山春生,道:“放心吧,这一次我可没有骗你,等到这一切结束了,你关心的那群孩子就会苏醒的。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桓根帝督还没有醒来,可能我们还需要你的知识。”
木山春生闻言,绝望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慰,她点点头,自己站直身体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刚迈出一步,木山春生整个笔直的栽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响,连她的额头也变成了紫黑一块,隐隐有血迹流出。
疲劳和恐慌交织,终于掏光了木山春生所有的气力,让她失去了意识。
“昏倒了?”
泰瑞丝缇娜惊讶的看着木山春生,然后伸出脚踢了一下木山春生的腰部,见对方还没有任何反应,道:“总不会是死了吧?”
“真是的……真不理解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为那群试验品劳心劳力这么多呢,现在还要反过来让我来照顾你,既然无法反抗的话,接受不就好了么。”
说完,泰瑞丝缇娜拍拍手,两个她救助队里面的队员从门外走了出来,按照泰瑞丝缇娜的指示把木山春生架着拖了出去。
“给她治疗一下伤势,然后这个隐蔽安静的小房间,让她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否则等到我们再需要她的时候,她无精打采的,岂不是让我们难过?”
“明白!”
目送木山春生离开,泰瑞丝缇娜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木原幻生身边,抱着她爷爷的手臂,道:“爷爷、爷爷,怎么样了,桓根帝督能够变成什么样子?”
木原幻生早已经继续盯着桓根帝督,眼中闪着明亮的光芒,道:“照现在来看的话,他至少会是一个多才能力者,无数种类的能力都会变成他的力量,而且绝大多数能力的等级都会接近大能力者的水准。”
“喔!”
泰瑞丝缇娜惊讶的张大嘴,道:“那不是很厉害么,多才能力者啊,完全可以随时切换不同的能力应对不同的状况和敌人,这样一来的话他不久有着惊人的战力?”
“学园都市历史上第一个多才能力者,这可是大新闻呢!”
“大新闻?”
木原幻生嘴角多了一丝轻笑,道:“是啊,确实是一个有意思的实验,可惜我们所期望的并不是多才能力者,不是么?”
木原幻生忽然转换了话题,泰瑞丝缇娜也随之笑了,道:“没错呢,爷爷,我们期望的是绝对能力者,是LV6的能力者,是以非神之躯,聆听神的意志的存在。”
“区区多才能力者,哪怕是十万个LV4,在一个LV6面前,又有什么意义?”
“正是这样!”
一边说着,木原幻生眼睛瞪得越来越大,道:“这是我们爷孙两个人的追求,爷孙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桓根帝督看重我们的技术,把我们请过来没有错,可是他却不知道,在我们的眼中,他不是我们的领导者,而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
“我倒觉得,桓根帝督甘愿做我们的试验品,然后借此获得力量,击败一方通行,击垮那个让桓根帝督栽跟头的理事,为此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呢!”
“一切的代价?”
木原幻生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就像是干枯古树缝隙里面回荡的风声一样,道:“可惜他不知道,我们需要他付出的代价,却不是他能够承受的。到时候,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把我们带到了他的身边呢?”
“不会,一点儿也不会。”
以非神之躯,聆听神的意志再次咬住了一颗巧克力豆,然后牙齿一压,碎片四下飞射,道:“因为那个时候,桓根帝督已经不是桓根帝督了,而是一种为了达到LV6,不断进化不断变化,连最终的形态都让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了。”
“一个东西,怎么会有后悔的念头?”
木原幻生和泰瑞丝缇娜显然已经成为了志同道合的共犯,显然也在计划着什么,在打桓根帝督的注意,而桓根帝督眼下仍旧在沉睡中,好像没有醒来的迹象。
“是啊,一个东西而已,就让我们见证这个东西的诞生吧。”
说到这,木原幻生转身跟泰瑞丝缇娜一起离开了实验室,一边走一边说道:“你那边的部队也该行动了,这一次那个叫做莫默的理事,似乎组织了不小的阵仗。”
“用不了多久,桓根帝督就会醒来了,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好好的保护桓根帝督,保护我们的试验品。”
“在那之后,我们会一起见证奇迹的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