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赖耶上下打量着莫默，没有丝毫介意莫默的赤诚，反而似乎对于莫默身上发生的一切了若指掌，已经完全看透了莫默。又像是在等待莫默的主动发言，坦诚相对。
她在等待莫默的回答。
这一刻，莫默也在考虑他到底应该怎么做。因为这个时候，阿赖耶明显是需要莫默作出倾向性的选择，以此来表明莫默的立场。
简单点来说，也就是阿赖耶要莫默站队。
按理说，莫默自然应该倾向阿赖耶，毕竟是阿赖耶带着莫默进入了二次元，给莫默提供了交易权能的力量，然后才让莫默成为了英灵王，拥有了英灵殿，也有了身边的大家。
不过，莫默这一刻犹豫了。
到目前为止，莫默跟阿赖耶的合作还算是顺利愉快，但是双方仍旧谈不上是伙伴的关系，这一切只是双方的交易。
虽然是莫默自己争取到了进入二次元的权利，不过莫默想要继续旅行的话，就需要为阿赖耶服务，这就是双方的交易内容。
在莫默看来的话，既然是交易和合作的话，那么双方就是公平、等价、自愿的关系。到目前为止的话，阿赖耶也并没有违背这些原则的行为，可是却不代表阿赖耶没有违背这些行为的意愿。
公平、等价、自愿是理想化的原则，不过理想跟现实永远有着差距。莫默和阿赖耶之间的合作原则，实际上是由阿赖耶一方面来决定是否继续保持下去的，莫默并没有反抗的能力，这也造成了双方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种虚幻的平衡。
这一点，莫默从一开始就很清楚，也并不介意。
莫默是一个商人，直到莫默前世达到了暗中操纵整个世界的地步之前，永远有着各样的势力，或者以武力，或者以权力，或者以其他各种力量凌驾于莫默这个小小的商人之上。
这就是商人悲哀的地方，商人手中的力量，永远不是最为直接的力量，而且代表着社会秩序财富的金钱。金钱想要发挥效果，也需要秩序的支持，这比着武力和权力这种直截了当的东西，可逊色许多了。
这一切莫默早已经习惯了，即便是到了阿赖耶这边，莫默相信，只要自己不跟阿赖耶有什么冲突，双方各自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话，就能安稳的继续合作下去。
然而事实似乎没有这么简单，至高神阿赖耶这种超越人类的存在，似乎也跟人类一样，并非是单纯纯粹的概念，而有着她不会告诉别人却必须达到的目的。
而她达到目的的工具，眼下就是莫默无疑了。
如果工具顺手的话，她会继续使用莫默这个工具。如果工具不顺手的话，莫默相信，阿赖耶大概不介意扔掉甚至毁掉工具，然后物色下一个。
反正，莫默已经是第四个了，不是么？
因此，眼下摆在莫默眼前的似乎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继续跟阿赖耶合作下去，保持着双方的利益目的一致，这样一来阿赖耶自然也不会废弃莫默这个趁手的工具。
至少现在，阿赖耶主动来维护莫默，把莫默从盖亚的身体之中拯救出来，这就是莫默价值的体现了。
可是，这种关系性真的会一直保持下去么，不知道阿赖耶目的的莫默，真的能够保证自己这边一直跟阿赖耶利益与共么？
在不知道阿赖耶目的之前，显然这个问题是不会有答案啊。
至于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永远保持跟阿赖耶的目的利益一致，不管将来阿赖耶要做什么。这也就意味着，莫默可能会无法保证进入二次元的初心，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也会画上一个问号。
当然了，看上去似乎莫默也有第三条路，那就是这个时候抛弃盖亚，然后倒向大地母亲的怀抱，继续为大地母亲奉献自己的一切，大不了天天被压榨首饰材料。
然而这条路莫默压根就没有考虑过，难道莫默会仅仅因为给盖亚夺取了贞洁，就抱着盖亚大腿让盖亚负责么？
别开玩笑了！
莫默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样的事情莫默在没有把握不被盖亚踢出家门之前，还是不会直接去做的。
再说了，虽然莫默感觉得到他和阿赖耶之间的隔阂，不过相比凭空跳出来的盖亚，莫默眼下并没有理由怀疑自己身前这个美丽的大姐姐阿赖耶，不是么？
“盖亚大人顾忌您的存在，所以没有对我做太过分的事情。虽然她让我有点儿难堪，可是我好歹算是撑过来了。”
莫默努力让自己的神情保持优雅，然而阿赖耶看着莫默赤诚的身躯，道：“很明显，你确实有点儿难看。能在我的面前毫无顾忌的保持这幅模样，果然这些岁月来的历练，让你在心智上有了成长了么。”
“爸爸，爸爸，阿赖耶大人是不是想吐槽，爸爸你节操和下限越来越不见踪影了啊！”
结衣趁机吐槽，莫默狠狠的瞪了结衣一眼，让结衣抿住了嘴，只剩一双机灵的眼睛不停的打量莫默和阿赖耶，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的，”表面上莫默仍旧恭敬，道：“阿赖耶大人您身为全人类意识的集合体，是一个整体的概念。对于整体概念的大人您，我无论什么模样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不是么？”
“看到您如果我太过于在意自己表面的形象，进而慌乱的不成样子，那反而是心中有鬼，无法对您赤诚相对，不是么？”
莫默的回答让阿赖耶微微点头，她扫视莫默身后的妹妹们，道：“无论你们发生了什么，都要记住，我们是生命体，我们是人类，我代表着你们的集体，跟所有人的意志永远是一致的。”
阿赖耶轻轻说道：“相比之下……盖亚虽然可以称之为人类的母亲，不过人类早晚要走出母亲的怀抱。到底自己重要，还是盖亚重要，我想这并非一个难以选择的问题。”
说完，阿赖耶看向莫默，道：“不要给她可乘之机，否则的话……二次元大概就不会再是你的天堂了，到时候连我也无能为力。”
阿赖耶的话说的云里雾中，似乎故意不说明白，又好像故意让莫默猜，作为对莫默的警示一般。莫默不动声色的点头，难道这就是俩至高神互相拆台？
盖亚和阿赖耶她们两个，到底因为什么在互相拆台，是因为发生了矛盾，还是因为单纯是一种打情骂俏的关系？
“哇哇啊啊！”
盖亚的声音从远处飞来，回到了阿赖耶的身边，一脸悲痛模样的大喊，道：“为什么啊，小耶，竟然对我那么粗暴！还有，你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了啊，明明我们那么相亲相爱，你还要说我坏话呢？”
“呜呜……小耶你变坏了，那个纯洁的找我要抱抱的小耶不见了，萌萌哒的小耶不见了，都是人类的错！”
说着，盖亚流着泪，就要伸出手抱着阿赖耶的腰，然而阿赖耶熟练的抓住了盖亚的额头，然后重新送盖亚上了九重天，重演了刚刚的一幕。
莫默眼皮一跳，没有做任何评价，无论是口头上还是心理。至于到底该如何理解阿赖耶和盖亚的关系，还是以后再考虑吧。
“你是一个聪明人，可以从人类的整体中脱颖而出，是被人类整体关注的人。无论是赞美，是痛恨，是爱戴，还是羡慕，是妒忌，所有人类的意志把你推到了我的面前，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令整个人类失望。”
“我明白了。”
莫默微微欠身，阿赖耶却摇头，道：“你不明白，因为我没有对你说明白。遗憾的是，我也不能跟你说太多，这是我跟盖亚的赌约。”
“到现在，相信你也可以看出来许多端倪了，你大可以自己试图去理解，试图去猜测，只要记得永远不要脱离人类的意志，那就足够了。”
“之后我也不会给你更多的帮助，盖亚这边我会严格限制她，也变向限制了我。接下来整个二次元就真正是你的舞台，是匆匆下场还是演到最后，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莫默郑重的点头，道：“我懂了。”
阿赖耶也点头回应，然后看着莫默和他身后的妹妹们，道：“既然今天这些事情是盖亚搞出来的，你也发现了一条道路，我就帮你最后一次好了。”
随即，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席卷莫默和莫默身后所有的妹妹们，一瞬间，莫默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波动了起来，身体中和意识中的量子光好像获得了无穷的活力一般，开始疯狂的跟莫默的意识和肉体融合。
这一刻，莫默感觉自己似乎消失了，好像真的变成了光芒，意识是光，肉体是光，一切都是光。偏偏光也是意识，光也是肉体，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事实。
等到莫默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皱眉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回头扫视妹妹们，妹妹们脸上也一片茫然，御坂网络中也开始了激烈的讨论，似乎她们也在确认自己的状况。
不过，莫默还是发现了妹妹们身上不一样的地方。所有的妹妹们眉心都多了一个细小的白色印记，而一看着妹妹们眉心的印记，莫默就产生了一种冲上去跟妹妹亲近的冲动。
这是……啥？
“哇啊啊啊！”
没等莫默明白过来，盖亚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带来是盖亚的怒吼，道：“小耶，你竟然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作弊，你，你……”
“我……我要哭给你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