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装屋的开口处只有正面的门和背着的通风口这两处。
“哪都没有蛇。可能已经逃出预装屋了。”
蛇女回来了。好像拿着什麽。
出问道“报警了吗?”
蛇女的回答是预料之外的。
“报警?我只是回去取血清罢了。”
“嗯?但是绿太郎说你说了要回去报警的。”
“我?我没说啊。比起那些,给我把那里让开。”
蛇女将出推开,跪到了黑太郎的旁边。
出转向绿太郎的方向。
“绿太郎!”
“是我听错了吗”
绿太郎看起来并不像一个坏人。
“总之。绿太郎你快去主房报警。叫救护车和员警。”
“很抱歉,但是我进不去主房。因为我没有钥匙。”
“不,身为主人的黑太郎夫妇都在预装屋里,表示主房的门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开着的。”
“啊,这样啊,这样啊,原来如此,还有这种想法啊。”
“……”
“我知道了,我去去就回。”
不知道为什麽,绿太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走出了预装屋。出愤懑的看着他的身影,但是想起了蛇女,便转向了在黑太郎旁边正座的蛇女的方向。
她拿着的是注射器和装着液体的瓶子。话说,她刚才说了回去取血清去了。如果说养蛇的事是真的话,,那就是为了万一被咬的时候而常准备的吧。
她拿起黑太郎的胳膊,打算注射血清。
出制止道“黑太郎已经死了。即使注射了也没有用。”比起给黑太郎注射,更希望你给誉注射。
但是蛇女并没有听进去。
“骗人!骗人!黑太郎不能死!”
长发女子歇斯底里的乱挥起手来。
“请你好好看看,已经死了。”
蛇女重复道“已经死了?”
“是的,虽然很遗憾但是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
蛇女落下了眼泪。虽然不知道她和黑太郎是什麽关系,但好像终於认清现实了。那时出取过了血清。注射器用自己带来的。
但是当要给誉注射的时候,产生了将这个注射给誉真的可以吗的疑惑。标签上用英语写着内容资讯。好像只是对叫做Bothrops jararaca的毒蛇有效的血清。
出向蛇女询问道“Bothrops?上面写着只对特定的毒蛇有效,真的是这个血清没错吗?”
她没有看出,小声回答道“没错。”
因为她好像知道些什麽,所以可能对咬人的蛇有些了解。因为她打算亲自给黑太郎注射,所以也没必要将毒注射进去吧。但是她的知识可能有不足。轻易听信的话,可能会造成失误治疗的话,在救护车来之前,不进行治疗难道不才是作为医生的正确选择吗。
但是誉现在痛苦得要死了。好像没时间等待救护车来了。而且可能会出现,如果咬人的真的是叫做Bothrops jararaca的外国稀有物种的话,医院里没有血清,最後还是要依靠这个血清的情况。如果那样的话还是现在注射了的好。
还有一点,就是担心胎儿的状况。用带来的听诊器放到誉的腹部的时候,的确感觉到胎儿的心跳有些紊乱。
在胎儿与母体之间有一个叫做胎盘的关卡,将送给胎儿的物资进行筛选。但是胎盘也并不是万能的。原本并不会让在自然界含有很大的分子量的毒并通过,但是也有因为人而新形成的毒的分子量很小所以也会让它通过的情况。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因为安眠药中的酞胺呱啶酮造成很多畸形婴儿的出生,成为了社会问题。
说到蛇毒,明显是自然界的毒。但是当时的出没有自信能断言说“因为是自然界的毒就会被胎盘所断离。”“不会对胎儿造成影响。”
这个事件之後,出也想着自己学一些,就即兴的找了一些关於蛇毒通过胎盘的论文。
但是在日本,孕妇被蛇咬的例子很少,关於那方面的研究也就没什麽进展。
出对於当时的潮流寄予了悬念。例如,因为在冲绳经常会有蝰蛇进入人家里的情况,所以如果孕妇被咬了的话,胎儿没事吗,进行判断的是皮肤科呢还是妇产科呢,这样的讨论极为重要。
先不说那点,在国内的论文中,出只发现了,在2006年中川真人发表的“怀孕中被蝮蛇咬伤的伤口出现症状的一个例子”。这篇论文“虽然没有关於蝮蛇毒有没有通过胎盘可能性的资料,,但是在实验例中,对出生的婴儿进行血液检查後,因为没有溶血以及横纹肌坏死的情况,所以认为至少蝮蛇毒是不会对胎儿造成直接影响的。”虽然仅限於用实验的例子但是将蛇毒会通过胎盘进行了否定。
但是,查找外国的论文後,知道了以1985年的Ray F.James“ANAKE BITE IN PREGNANCY”为主,venom crosses the placenta也就是介绍了很多蛇毒通过胎盘的例子这一点。
对於这个差距,可能与比起日本在国外被毒蛇咬的机会更多,毒素更强有关。
很有可能蛇女养着外国的毒素很强的蛇。
是对於手法抱有怀疑吗,出向蛇女询问道“你能打针吗?你究竟……?”
出像刚才绿太郎回答的时候一样,立刻就进行了说明。
之後蛇女说了这样的话“诶,你就是那个……”
“那个?那个什麽?你知道我吗?”
“什麽都没有,只是我自己的事。”
之後她就闭上了嘴,但是出非常的在意。为什麽她知道自己的事呢?
打完针过了一段时间後,可以看出誉冷静下来了,发出稳定的呼吸声。婴儿的心跳也稳定了下来。
因为空出了时间,出对情况进行了再分析。
出很直接的问蛇女“在这个预装屋里到底发生了什麽?”
“两个人手指有像被蛇咬了的伤痕。难道不是你养的蛇逃走之後,将两个人咬了吗?”
蛇女抬起她镰刀型的脖子看向了出,然後摇起头来。
“我的确在养蛇。但是我有好好的管理。不会让它们逃脱的。”
“但是上个月不是有黑太郎被咬了的事发生吗?如果不是逃走的话,那是在你眼前咬的吗?”
蛇女回答不出来了。出继续追问道。
“对了,你刚才为什麽说【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还有,你为什麽能去拿适应的血清?难道你不是知道是被什麽蛇咬的吗?”
蛇女并没有从这些追问上进行反驳,而是在别的方面进行了反击。
“蛇,虽然叫做蛇。但是蛇到底在哪呢?预装屋里不是没有蛇吗?”
“那种东西,早就跑了……”
出这样说完後,蛇女像是在威吓一般大声笑了起来。
“如果你这样说的话,你去预装屋周围找找如何?”
“预装屋的周围?”
“你不明白吗?这里这个女人的伤口先不论,黑太郎的伤口不是刚有的吗?应该是在这几分钟之内被咬的。另一方面,在两个半小时之前到半个小时之前都在下雨,所以预装屋周围的地面非常泥泞。如果是这几分钟之内蛇逃跑了的话,在地面上应该留下爬行的痕迹才对吧。”
“真的没留下吗?”
“我才不知道那种事呢。因为我忙於打车回去取血清,根本没有时间看啊。因为你一直在说蛇,蛇的,那就只有你去看完之後再说了。”
出打算去预装屋的周围看一看。但是在打算出门的时候,有了如果把蛇女留下的话,誉会不会被做些什麽的不安。出又回来了。
“请你也一起来。”
“为什麽?”
出考虑了一下後
“两个人确认的话就一定不会错了吧。”
“不会错了?”
“在真的发现蛇爬行的痕迹的时候,如果你说我做了什麽手脚的话我就没办法了啊。”
蛇女瞪了出一会儿後,渐渐的站了起来。两个人去了预装屋。
在预装屋周围绕了一周但是门和通风口附近不用说,就连其他的任何地方也没有蛇爬行的痕迹。
人的足迹倒是倒是有很多,但是那些都是正对着门一侧的。出在进入预装屋前,确认了门口没有脚印。所以脚印全都是之後出他们进出的时候留下的。
所以,蛇在数分钟内逃走或者蛇女或他人将蛇进行回收都是不可能的。
是一间密室。虽然预装屋没有上锁,但是因为周围的地面上没有脚印,所以出入预装屋是不可能的。这叫做“没有脚印的密室。”
两个人回到了预装屋里。
“也没有蛇,这究竟……”
难道是蜜蜂吗?难道说在两个人的手指间开着的四个洞是蜜蜂刺过的痕迹吗?确实,如果是蜜蜂的话,可以不留足迹的从密室中逃脱。
但是。
不可能。理由非常单纯,因为蜜蜂的针没有这麽粗。两个人的伤痕明显比蜜蜂刺伤的痕迹要大。
在出思考的时候,蛇女突然说道:“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
“黑太郎在要死的瞬间,之所以指向了誉就是他本来的意思啊。是誉将黑太郎杀害了。”
突如其来的告发。
出被吓了一跳,反驳道。
“请不要说些奇怪的话!为什麽她要杀了自己的丈夫啊?”
“我虽然不知道你知道他俩关系到什麽程度。誉在日常生活中受到黑太郎的家暴啊。”
“你为什麽会知道啊?”
“哦,看来你也知道啊。毕竟住在隔壁啊,会听到声音啊,家暴的声音。”
出想像到那个场景然後沉默的握紧了拳头。但是之後的话更有冲击性。
“你知道为什麽他们俩在预装屋里吗?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
“你刚才说了产妇科医生是吧。你和誉有外遇吧。”
“并没有,我只是陪她聊天而已。”
“事实上与你俩到底做了什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黑太郎是怎麽想的。觉得誉样子很奇怪的黑太郎跟在了誉的後面。然後目击到了你和誉偶尔会在医院旁边的咖啡店见面。”
原来被看到了啊。
“黑太郎很生气啊。是至今为止没有过的大闹啊。之後,黑太郎下定决心,之後在自己外出的时候,为了让誉不能去见产妇科医生而将她监禁起来。因为主房的构造并不是监禁向的,所以在庭院建起了新的预装屋,然後设计成了能在屋外上锁的南京锁。顺便说一下,那个水桶是代替誉厕所的东西。看样子今天还没有用呢。”
出俯视了一下那个水桶。
竟然说这个是厕所?
并没有什麽不同的水桶突然看上去像是不祥之物。
这件预装屋竟然是个牢狱。所以誉才不来进行健康检查了啊。
就像王医生你说的那样。自己什麽都没有考虑就介入到了他们夫妇两人之间,给誉带来了如此不堪的回忆。
愤怒的矛头首先指向了自己。
之後当然就是黑太郎。
最後指向了蛇女。
“……那些资讯全都是你在隔壁自己家中听到的吗?”
“是啊。因为黑太郎很大声的怒吼啊。”
“为什麽!为什麽没告诉员警啊!”
原本,正式现在家庭暴力才被社会认知到员警的对应方法也变的丰富起来,但是在当时有“夫妻吵架连狗都不会理睬”这种说法,所以员警介入也是很消极的。所以假使蛇女报警了,可能也不会有什麽太大的效果。
但是,出只能那样说。
相对的蛇女是这样回答的,因为完全超乎想像了。
“因为,一直在听着。”
“嗯?”
“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一边听着黑太郎家暴的声音,一边感受着遇到了理想的男人的喜悦还有对象不是自己的悲哀。他可以说是马吉德萨德的转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代替誉。想被黑太郎的声音辱駡。被他的拳头殴打。”
出的後背感到了一丝寒冷。这个女人竟然有那方面的兴趣啊。
“所以我就邀请了黑太郎,但是那个人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个人眼中只有誉。”
出像全盘吐出一样说道。
“你竟然说那个人眼中只有誉?那样的话为什麽对誉施展暴力啊?对於普通人来说,暴力只会带来痛苦。”
“那就是男女之间的命运的难题了吧。明明如果是我和黑太郎在一起的话就能很好的相处下去了。”
“我不能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先不提那个,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对於普通人来说,暴力只会带来痛苦。那就是答案。为了从那种痛苦中逃离的誉将黑太郎杀了。”
出咬了咬嘴唇。这个说法说得过去。在密室里只有家庭暴力的施加者和被害者的状况下,前者死了的话,後者被怀疑也是当然的。
但是反驳的点有很多。
“那样的话两个人手指间被蛇咬了的痕迹是怎麽回事?人的牙和手可造不成那样的伤痕啊。”
“那种东西,用毒针紮两下不就完了吗。”
“毒针?”
“誉用涂了使手腕肿起来程度的毒对自己的手指刺了两回後,换涂上致死量的毒对黑太郎的手指刺了两下。之後听到我们来了的声音後,装作被蛇咬了痛苦的表情。”
“但是不是靠血清回复了吗?”
“当然那也是演技。”
“不对,我用听诊器听了胎儿的心跳。最初很不安稳,但是注射了血清之後变得安定下来了。即使母亲可以用演技但是胎儿并不能用演技对吧。”
好像这个反驳是她意料之外一样,蛇女的语气变弱了。
“……就算你跟我说那麽专业的话也……”
“那,那就说些你也能听懂的话吧。那根所谓的毒针消失到哪去了呢?不仅是针。还有毒和往针上涂毒的道具。预装屋中的确没有蛇但是那也物品也没有找到啊。因为预装屋周围除了我们的脚印以外就没有别人的了,所以去扔掉这是不可能的。而且那种东西也没落在门口和通风口的附近。”
“不对,根本不需要毒还有往针上涂毒的药具。”
“嗯?为什麽?”
“如果事先就知道黑太郎的外出时间的话,在被关进预装屋之前就刺了自己的手指後,就能事先换涂上剧毒。只要拿着那个涂着剧毒的针进去的话,只要把针藏起来就可以了。”
出验证了蛇女的假设。
即便是像缝衣针那样小的一根针,也可以确定没有掉在预装屋内以及周围的地方。之前在找蛇还有蛇爬行痕迹的时候,也包含着为了寻找有没有蛇的鳞片等等掉落,所以非常严密的搜查。
但是如果是缝衣针那样的话也是可以隐蔽的拿着的吧。真的怀疑誉的话,就有必要对誉进行身体检查。
但是作为它的前一阶段,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直到我们进入之前,预装屋附近并没有脚印。誉和黑太郎是什麽时候来的预装屋呢?”
“是雨停之前半个小时之前的事吧。在下雨之前的话当然不会留下足迹,在雨下的时候留下足迹之後也会被洗刷掉。大概,誉是在下雨之前,黑太郎是正下着雨的时候吧。”
“诶,你为什麽知道的这麽清楚啊?”
“医生难道只是看身体的吗?誉的头发和衣服是干着的,而黑太郎的却有一点湿。而且誉的靴底非常乾净,但黑太郎的却带着泥对吧。之所以在我们进来之前,床上就有几处湿了,或者沾着泥,是因为黑太郎穿着带泥的靴子上去了吧。”
如果黑太郎是下着雨的时候来的话,预装屋的门口没有雨伞难道不是很奇怪吗……·不对,也没有那回事吧。也可以认为是做好了被浇湿的觉悟之後跑回来的。
“之所以两个人来预装屋的时间不同是因为……”
“黑太郎在外出之前将誉关了进来。外出之後下起来雨。回来之後的黑太郎为了看看誉的情况,打开了南京锁进到了预装屋内。之後雨停了,黑太郎被誉拿毒针刺了。大概就应该是这麽一个过程吧。”
“那样的话就会变得很奇怪啊。”
“为什麽?”
“因为相对雨在三十分钟之前停的,而黑太郎的伤口出现是在几分钟之内的事。在黑太郎来预装屋到被刺之间有时间的空差。在这期间,两个人做了些什麽呢?”
“难道不是调教吗。愉快的调教。”
出压抑着厌恶感继续提问。
“你没听到声音吗?”
“因为正好赶上我出去了”
“这样啊。但是根据你的推理,誉不是在被关进预装屋的时候将毒针带进去了吗?为什麽不在那时候就刺他而是在他回来之後过了不到三十分钟才刺的呢?”
“那个……或许是总没有什麽机会什麽的,能想的理由有很多吧。”
“嗯”
在时间上没有矛盾,但是感觉还是不合适。
而且,也有别的在意地方。
“就把【因为能偷偷拿进去】当做用难以使用的毒针当凶器的理由吧。但是为什麽要必须瞄准对方手指这种难以刺中的地方呢?明明有像脖颈或者後背这样更容易瞄准的地方才对啊。而且,为什麽需要最开始刺自己的手指呢?”
蛇女目瞪口呆的叹了口气。
“你啊,完全没理解话题的宗旨。伤痕像是蛇的咬痕就是开始啊。誉是像用针,伪装成被毒蛇咬了的不幸的事故啊。之所以刺手指是因为,想要捉蛇然後手被蛇咬了的例子有很多。之所以刺自己的手,是因为用了只要装作自己也被咬了的话嫌疑就会减轻很多这样的的手法。”
“那种是我知道啊。”
“那是因为什麽?”
蛇女发出了焦躁的声音。
“我想说的是,明明用针的话只能让人认为那是蛇做的,而现场的情况完全看不出是那样。如果想让蛇来顶罪的话,明明从你家里也好,从别的地方也好找来一条蛇就好了啊,但却没有这麽做。何止如此啊,根据预装屋周围没有爬行的痕迹,就会变成蛇不可能出入那间房间啊。”
“你刚才说的,一定是她之後想做的。但是在那之前因为黑太郎的悲鸣,我们都赶过来了所以……”
“请你好好想起来那时候发生的事情。首先是誉发出了悲鸣之後才听到了黑太郎的悲鸣对吧。”
“啊”
“如果誉是犯人的话,如果现场的事还没解决完的时候是不可能发出悲鸣的不是吗?”
蛇女在发出像蛇一样的声音进行思考後,重新问道。
“微小的事怎麽都好啦。重要的是如果这个女人拿着针,那她就是犯人了。让我稍微调查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蛇女在趁着誉失去意识的时候开始脱她的衣服。
“喂,你在干什麽啊!”
“我只是在调查有没有把针藏在身体的某处罢了。因为针什麽的很小,只要想藏的话,藏在哪都可以。”
“请你住手,她的状态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了啊。”
“不是说了吗,那可能是演技啊。”
“但是……”
“如果你要妨碍我的话,就把你也当作共犯。”
被这麽一说,我注意到自己是不是过分包庇誉了。出也有想要知道真相的这种想法。
“……我知道了。如果你那麽说的话,你就调查到你心情舒畅为止吧。”
得到许可的蛇女马上就将誉所穿的衣服包括内衣都脱了下来。出有一瞬认为自己该把眼神背过去,但是如果誉被蛇女做了什麽奇怪的事就会很困扰所以不得已决定对她进行监视。
蛇女首先调查了脱下来的衣物。将手伸入靴子中,衣服的口袋中,将袜子里外来回翻转,将衣物进行敲击,但是并没有藏着针。
之後开始调查誉的身体。头发里面,耳鼻口内部,最後因为她竟然连女性器官和肛门都打算调查,所以出必须插嘴。
“不可能把毒针藏在那种地方吧。”
“当然如果就是一根针的话是不可能的,但是放在硬纸箱中的话就可能了。”
说完後,无视了出的制止,最後调查了那两个地方。出向她的偏执进行了抵抗。但是并没有发现针。
“那是藏在黑太郎身上了吗?”
蛇女那样说道,然後对黑太郎进行了相同的调查,但只是从斯拉克斯的口袋中找出了南京锁的钥匙罢了,并没有找到关键的针。
作为调查的次要结果,从没有发现针来看,比针大得多的蛇不可能潜藏在女性器官和肛门里也是理所当然的,除此之外还知道了(除了誉被家暴产生的旧伤外)两人的外伤只有在右手食指上。
相对垂头丧气给两人穿衣服的蛇女来说,出大声的说出了自己的主张。
“你看,誉不是犯人吧。果然是你的蛇……”
“等等啊,也没有蛇爬行的痕迹啊。应该还有什麽地方可以藏针的才对。究竟是哪里呢?”
蛇女在预装屋里一看再看。她的视线停在了出的上面。
“怎,怎麽了?”
“对了,还没检查你的身体呢。”
“诶诶?”
“毕竟身为共犯的你有从誉那拿到针的可能性。”
“为什麽我是共犯啊?”
“如果是动机的话,你有吧。从黑太郎那把誉抢过来的动机。”
“那种事……”
“别墨蹟了,赶紧脱!” “等等。如果是那种歪理的话,雨伞不也有是共犯的可能吗?如果我脱的话,雨伞连你也必须脱啊。”
“你想让我脱吗?”
“并不是那样!”强烈的否定到。“而且,共犯拿针这是不可能的啊。”
“为什麽?”
“因为在发现这种情况之後,没有一个人独自站在两人面前的啊。在你去取血清的期间,我和绿太郎一直在一起。之後你去问问绿太郎。之後绿太郎出去後,我就和你在一起了。
“嗯。那针没留下来就是说有什麽骗术了。比如说是用冰或者石岩做的针等等……”
如果是冰的话会融化,石岩的话是会被人体吸收的道理吧。但是……
“如果把冰弄得像针那样细长的话,在刺向人体的时候尖端会折断的吧。石岩也会因为湿气而潮解使得硬度下降。而且骗术什麽的,如果要说的话,蛇没有留下爬行痕迹也是什麽骗术吧。”
“不是,是誉……”
“不对,不对,是蛇……”
“好像在发生争执啊。”
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转去後,绿太郎预装屋的入口处。
“绿太郎!你报警了吗?”
“并没有。”
“竟然说没有?”
到此为止,就算是出也忍不下去了。
“想想,你从最开始就撒谎说【雨伞报警了】打算将报警延後。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盘?不是你将黑太郎杀了吧。”
“不是不是,没那回事。就像你们刚才讨论的那样,雨停是在三十分钟前,黑太郎的手指受伤是在几分钟内。然後,一直到发现之前预装屋周围都没有脚印来看,我不可能作案的。”
“【像刚才你们讨论的那样】你偷听了吗!啊,但是在刚才调查预装屋周围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啊……”
“只有那时候我移动到了庭院的树荫下。”
“明明有时间做那种事,为什麽不报警啊?”
“别生气。”
“当然会生气了!因为这边还关系着誉的性命呢啊!”
“誉啊”绿太郎冷笑後说道“你先听着”
“你让我听什麽啊?”
“在我一边无所事事争取时间的时候我想了想,想法终於总结到一起了。蓝川还有雨伞。我向你们俩提议。”
之後绿太郎说道
“不将这件事埋葬在黑暗中吗?”
不假思索的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诶?不,你说埋葬?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做那种事啊!可是死了一个人的啊!不论黑太郎是多麽反面的作家,也和编辑有联系吧……”
“那方面,由身为双胞胎的我来处理。我刚才问的并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做不做。”
“就算你问做不做,怎麽可能那麽做啊!为什麽要那麽做啊?”
“你们必须那麽做。”
出感到後背发凉。难道绿太郎打算用暴力使我们服从吗?
但是绿太郎并没有用暴力而是继续进行对话。
“我要将情况进行整理了。在明明任何人都无法进出的预装屋里,黑太郎和誉却倒在里面,但是在屋内并没有蛇也没有针……。那为什麽黑太郎死了,誉负伤了呢?蓝川的主张是这样的--因为没有针所以誉是清白的。雨伞的主张是这样的-因为没有蛇爬行的痕迹所以蛇是清白的。这两点乍一看都是正确的。但是不可能两种都成立。因为誉和蛇,肯定有一方是犯人。”
出在之後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事实上并不是单纯的二选一,有第三种可能性存在。就是黑太郎是犯人的可能性。难道是误以为妻子有外遇而企图逼妻子和自己双双自杀但最後只有自己死了吗?但是这麽想的话也并不是所有疑问都消除了,如果没有针的话什麽都做不了这一点黑太郎也是一样的,所以最後只能是誉是犯人这种说法的亚种。即便如此也是有了第三种的可能性。
但是因为那时候的出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所以就只认为有两个选项了。这并不能否定出的视野很狭窄。
绿太郎继续说道
“你在这种状态下报警试试。哪一方都不能判为无罪。员警会用科学的调查找出新的证据,誉和蛇,某一方肯定会被定为有罪。我们就假定某一方被判有罪的概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吧。”
绿太郎首先朝向出的一侧。
“蓝川,我从黑太郎那听说过你的事。你和誉有一腿对吧。”
“如果你刚才偷听的话就应该知道的吧。那是黑太郎误解的。”
“是吗?但是你很慌张吧。”
出低下了头。脸上发烫。
绿太郎用巧妙的话语继续紧逼。
“誉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被判为有罪。你要赌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失去你最重要的人这样危险的事吗?”
“我……”
出的确对於誉抱有思念。
但是他是医生。是有关生命的职业。作为这种职业的人,不能放过杀人这件事。
但是,如果誉是犯人的话……
那应该被称为杀人吗·
誉一直被黑太郎所虐待,而且今天好像也被虐待了。
如果是在这种情况下将其杀害的话。
那并不是杀人,难道不该成为正当防卫吗?
原本,就有可以说这种见解中不包含自己的私情在内的自信。
绿太郎并没有等待回复,这次面向了蛇女。
“雨伞,你可爱的蛇们也面临着这种危机。如果是宠物毒蛇将人咬死的话,咬死人的那条蛇会被杀,剩下的同伴们也会被收押吧。果然我还是认为用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去赌这种最坏的情况是危险的。”
蛇女想了想之後,淡泊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只要保持沉默就行了吧。”
“非常聪明的判断。”
“雨伞!”出大声说道。绿太郎面向了出的方向。
“那麽,你怎麽决定的呢·”
出想要做一些抵抗,用提问回答了刚才绿太郎的提问。
“对你来说有什麽好处?如果你不是犯人的话,隐藏双胞胎兄弟的死对你有什麽好处?”
绿太郎歪了歪嘴。
“对我当然有好处。因为有好处我才提出了这样的意见。但是我不能说到底是什麽样的好处。”
“握着我们的短处,然後就不说自己的秘密了吗?”
“喂喂,别太天真了。是把弱点暴露出来的人不好吧。”
因为他说的是正确的,所以出从别的方面进行了攻击。
“只有我沉默是没有用的。还知道这个秘密的另一个人誉。只要她不同意保持沉默。”
“出。”
那个声音像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心脏一般。是誉的声音。
一看,本应当失去意识的誉从床上坐了起来。
“誉!?”
出夹杂着强烈的震惊和喜悦心跳变快了。绿太郎和蛇女都很意外。
出屈身到她的身旁。
“还不能起来啊。必须要静养才行。”
“没事,多亏了你,我感觉好很多了。”
“是吗?那就好。”
“话说回来,关於绿太郎说的那件事……”
在从那浮现着微弱笑容的口中说出的话对於出来说是预料之外的事。
“我同意。我会保持沉默的。”
“诶?”
“所以,出你能和我一起保持沉默吗?我这麽任性真对不起。但是拜托了。”
“为什麽?”
“我已经累了。不像继续再被那个人束缚了。明明好不容易被解放出来。”
她的脸上同时有着做完工作的人特有的充实感和虚无感。
难道说。
难道真的是她……
杀了黑太郎吗?
“哈哈,不是说雄辩是银沉默是金吗。好了,蓝川。之後就只要你也说保持沉默了。”
无视了绿太郎的催促,出向誉问道。
“今天,在这个预装屋中,发生了什麽?”
“对不起……”
她真的像是抱歉一样说道。
“我什麽也不记得了。”
“诶?”
“直到在黑太郎去见编辑前,把我关进预装屋为止还记着。但是,之後的记忆完全想不起来。”
“人都不记得也就说蛇也不记得了?”
蛇女插嘴道。
“嗯”
“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导致丧失记忆了吧。”
绿太郎如此解释道。
出窥视了誉的瞳孔。
非常的清澈,看不到底。
出不明白了。
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她撒谎了呢。
是没杀人呢还是杀人了呢。
出叹了口气。是非常沉重的一口气。像是用那种方式将身体变轻一样。像是为了之後背负很重的行李一般。
出咬了咬嘴唇,没有瞅任何人,发誓了。
“我知道了,我保持沉默。”
“好了,那首先先将誉带到医院。”绿太郎将地方隔开。“蓝川,你是怎麽来这里的?”
“开车……”
“停在哪了?”
“家门前。”
“那就来帮我把誉搬到那吧。”
出和绿太郎一边支撑着誉身体的两肋,一边走出了预装屋。
就那样出了门,一直到出停车的地方。
让誉坐到副驾驶位上之後,绿太郎拍了拍手。
“好了,之後你一个人就可以将她带到医院去吧。”
“那绿太郎你呢?”
“处理屍体。因为如果不赶快回去的话,不知道蛇女对屍体做了些什麽。”
那是很容易想像到的情景。
“我们以此为契机之後就不会见面了吗?”
“虽然想这麽说,但是并不能那样吧。因为不话题深入下去不行啊,之後我还会去大学医院的。总之,你现在赶紧带她去医院。”
“我知道了,谢……”
不经意的听到道谢,慌忙的忍住了想说的话。绿太郎抬高了嘴唇後回到了预装屋门的那一侧。
出上了车後,把门关上。
“请放心,马上就能到医院。”
但是正要耍帅的时候,引擎像平常一样发动不起来了。不论怎麽打火也没有反应。
“可恶,这个没用的东西!是想被弄成废铁吗!”
一边咒駡着,一边打了很多次火,终於开始动了。出放心下来了但是立刻想起了旁边坐着誉,自己马上就僵住了。
完了,一不留神就像往常一样,露出了自己的丑态。
会被轻视的吧。害怕的瞅向旁边的誉之後,誉在偷摸的笑着。出笑了笑後,驱车前行了。
出一边驾驶着一边询问道。
“之後你打算怎麽做呢?”
“谁知道呢?做什麽呢?总之唯一能说的是,不想回到那个家里。”
“啊,是那样吧。”
那这样的话要不要来我这呢?这一句话没说出的时候,出用力握住了方向盘。
持续沉默了一段时间。
之後,突然誉开始痛苦起来。
“疼疼疼疼……”
“没事吧?难道说蛇毒又复发了?”
“不是,这个疼痛大概是阵痛。”
“阵痛?”
竟然是阵痛?
“那太糟糕了。”
因为动摇导致车开始左右乱晃。要安全驾驶,安全驾驶。出对自己这样说着。稳定快速的赶往大学医院。
幸运的是,王大夫现在没有手术。她认出在出上带着的是谁後,叫到“蓝川!”然後斥责道:“虽然不知道你干了什麽,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吧。”
“我做好觉悟了。”
出虚张声势的挺起胸膛。但是出之後想到,觉悟什麽的难道不是之後才有的吗?人生中有无数突如其来的选择,正是那瞬间的选择才构造了人。
在那里被王大夫叫来的皮肤科的活字典,隐山案山子也出现了。隐山老大夫诊断誉肿起来的右臂之後像机关枪一样一口气说道
“啊,这是毒蛇咬伤的。从伤口来看咬人的蛇一定不会错,嗯?你说是饲养的人拿来的血清?Bothrops jararaca 又是哈拉拉蛇啊!将那麽恐怖的毒蛇当做恐怖是最近流行的吗?然後,这个血清可以像上个月那个一样相信吗?诶?已经注射完了?啊,已经打完了啊。算了,那件事之後再说。总之胳膊还继续肿着。嗯,请把她带到分娩室。但是,我也跟着去。并不是因为好色。因为如果状态恶化了的话就糟糕了。”
三个人将乘着誉的推车担架运到了分娩室。
在那里同时进行着分娩和对被蛇咬伤的伤口的治疗这两个分开的工作。
奋斗了几个小时最後。
誉生出了一个男孩。这个孩子就是之後蓝川员警本人。
在接生的过程中,在子宫内并没有出现装蛇或者针的硬纸箱。注意到自己在检查这些之後,出变得郁闷起来。好像蛇女的偏执就像毒一样侵入自己的全身一样。
但是无论如何都生出来了。不论遇到多少这个瞬间都非常开心。
身长50厘米。体重3700克。是非常健康的婴儿。
看着那天真无邪的哭脸,出想到。
与他父亲是怎麽样的一个人无关。与他父亲被谁杀了无关。想让这个孩子幸福的生活下去。为此就需要有大人来守护他。
出坚定了这个决心。
第二天,出被叫到隐山老大夫的研究室。隐山老大夫又开始之前的机关枪式的说教。
“你啊,蓝川啊,昨天擅自打了血清对吧。那种做法,下次一定不要做了。即便血清是真的也不行。不对,和能不能确定蛇的种类无关。即便是我也经常有打了一个血清没起作用然後打别的血清的情况。不是这个,而是血清这个东西到底什麽的问题。对马等等注射毒然後让其产生抗体所采取的措施就是血清对吧。也就是说对於人类是另一种蛋白质所以那本来就会变成过敏原的啊。所以第一次注射血清的之後,身体会认识到有异物进来,然後产生叫做ige的抗体。之後如果注射第二次的话,即使是极少量,没有奇效的ige会产生过剩反应,从而导致过敏反应-全身过敏。引起那个最坏的情况会死的。正因为有这种情况,所以只能一边控制着一边注射。所以在专门以外的医生没有齐全的设备的地方注射是不行的。”
根据王大夫说的,隐山老大夫之所以用这种说法方式是因为必须要揭示所有资讯,在现在叫做告知说明的精神以及对为了能多救一个人不能浪费任意一秒的哲学进行扬弃的结果。那样的人为了自己正花费时间给我来讲解这些。一边因那种沉重心里而咬着嘴唇,出一边将头低了下来。
“我知道了。以後我会注意的。”
“但是这次也许因为较早打了血清也帮了大忙。如果不打血清,光等着救护车的话,可能到我这就已经成为屍体了。在那方面是你救了她们母子两人。那点可以自以为豪。”
被那麽说道之後我不由的眼睛深处变得热了起来。
“啊,但是下次一定不要再这麽做了。”
“好的。”
出借着这个机会问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隐山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