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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胜券

作者:雨酥酥 当前章节:6878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14:01

两个人的爱情,不能总是一个人主动。

李蕖将脑袋埋入他的脖颈间,轻轻蹭了蹭。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他知道她向来鼻子尖,主动解释。

“晚上有局,来前洗过了。”

“哼~”

她拈酸吃醋的小性子挠的他越发的痒痒。

马车内,无矮几,只有一张柔软舒适的毯子。

这厮早有准备。

男人将她放到毯子上,顺手脱掉她趿的鞋。

她胳膊肘撑在毯子上,似媚似惑笑着看他。

脚从他的胸膛一点一点踩着往下挪,重轻不一。

他单膝跪在毯子上,手伸到背后带上马车门。

他解腰封,单膝跪变成双膝跪。

她的脚挪移,突然轻轻用力。

他被踹的微晃。

她见状转身趴到毯子上笑。

衣裳凌乱,拉拉扯扯。

她不敢闹出声音,任由他欺身抓住她的手腕。

唇瓣被占有,他粗重又急切的呼吸侵入她的神魂。

衣裳越发稀薄。

热情似火燎原,加剧饥渴。

她的娇媚勾缠他的深欲。

马车破开寒风,甩鞭声催车疾驰。

她问:“去齐州城落脚嘛?”

“齐州城现在不安全,咱们去南岸。”

他发现她今日亦有准备。

小衣上花朵和珍珠点缀,很漂亮。

他欣赏。

她趁机往后腾挪,离他远一点。

她单只胳膊肘微微撑起身子,动了动肩头,展示自己又羞涩的不敢看他。

“不好看吗?”

衣上鹅黄色的小花。

似山腰上的一抹春。

很漂亮的衣裳。

她轻轻踢他。

“敢说不好看试试~”

他喉结滚动。

“都好看。”

她完了。

来的突然,她并不能适应,惊呼出声。

察觉自己出声会被马车外的人听到,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总知道他在什么时间想要什么,并愿意为之献上最好的。

叫他怎么离得开她!

马车在夜色中穿梭。

春色偷侵冬意。

他献上了(审核不让说的)好东西。

李蕖伸出食指,微微晃动。

周缙也是第一接触这玩意儿,咳了一声:“他们都用这个。”

李蕖看他囧样,偷笑:“我不信他们,只信你。”

珍爱生命,拒绝古人奇思妙想。

他尊重她的想法。

(怎么弄的,审核不让说)

至马车停下,他衣冠楚楚,将她裹在自己的斗篷中包裹的严严实实,抱下车。

回住处,至五更天才歇。

翌日醒来,周缙已经离开。

他是初四接到周老太爷的令,连夜赶至齐州的。

李蕖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初七动身北上的。

徐嬷嬷进屋伺候李蕖穿衣起身。

原是挑了一套宽袖袍服,瞥见李蕖挂床帘的手腕红了一圈,连忙换了一套窄袖常服。

“咱们初到齐州,夫人可要出门看看?”

比起齐州的风土人情,李蕖更想知道现在南北局势。

周缙离开周府之后,便再没新消息传回周府。

“不用。”

用完早膳,她去了周缙公办的书房。

他不在宅内,书房没有外人,她出入无阻。

她坐上周缙才能坐的主位。

她随意抬手翻看文笺,无人阻止。

徐嬷嬷给她泡了一杯茶,心脏跳的很快。

“夫人,这不是在咱们府中,若是被人瞧见,会不会有人斥此行不妥?”

李蕖头也不抬,轻笑:“看看而已,又没干涉三爷决策,且放心。”

徐嬷嬷闻言舒了一口气。

害怕的同时又觉得骄傲。

站在李蕖身边,仰首挺胸,神色飞扬。

李蕖注意力在手中文笺上。

‘齐州司马储粱谨呈三爷:

威武侯奉命调职齐州,接管齐州城内外军防兵权,驻兵两万于……’

李蕖重新换了一本。

‘……护国公姚増调职入河间……’

二嫂的父亲。

难怪威武侯离河间,河间还能安然无恙。

好一招投鼠忌器。

只是如此,周氏在南北线上算是失利了。

李蕖看完之后,再次换一本。

‘……主公已取凤翔府……’

“凤翔府?”李蕖起身朝屋中所挂的舆图走去。

公爹不会不管南北线,废力去取一个没用的地盘。

李蕖在舆图上找到凤翔府。

一目了然。

而后头皮发麻。

此乃北地、京地、南地之咽喉要冲,易守难攻。

守住凤翔府,则北地铁骑无法东入。

且若从凤翔府发兵,出凤翔府往东便是任铁骑踩踏的中原。

届时,兵如群狼下山。

“好一招声东击西。”

原来齐州和河间竟是障眼法。

不愧是周氏之主。

“此乃京地和燕地之失。”

李蕖在感叹的同时,京地东宫已经炸翻天。

*

东宫。

太子面色苍白倚坐尊位。

其大病初愈的身形几乎撑不起往日威严的太子蟒袍。

重臣环列阶下。

“周贼实乃‘挟险要以胁中央’之举!”

“凤翔三面环山,渭水绕郭,更有禁谷十二连城为屏障。”

“其截断陇山道,则燕地铁骑不得南下援京。”

“封锁陈仓道,则粮秣不能入关!”

“陷京畿成孤城。狼子野心,其可畜乎!”

京城刚经历一场夺嫡之争,迎来平稳。

结果凤翔府被人兵不血刃的偷了。

闻者皆怒。

“乘丧偷国,不仁;据险胁君,不忠!”

“小人行径,天下当共辱之!”

此言一出,现场突然安静。

周氏取凤翔府,他们现在只能骂两声解解气,对他毫无方法。

因周氏未费一兵一卒,不扰民,不露不臣之心。

下檄文讨伐都会让百姓觉得是萧氏皇族没事找事。

不知道周主怎么做的,消息传来,便是凤翔府的人都对他俯首称下。

凤翔府易主了。

就似之前株洲事一样。

消息传到京城,便是株洲易主,唐贤以死报忠的结果。

这次没有重臣丧,但凤翔府是兵家必争之地,比株洲还重要!

一向善良敦厚的太子殿下,体会到了亲爹当时在金銮殿厥过去的心情。

周氏到底在他萧氏江山上步了多少棋!

这还是萧氏的江山吗?

为什么大家不能好好相处!

他呼吸渐渐粗重。

恰逢此时,有个蠢臣开口:

“周氏据凤翔而窥神器,蚂蚁吞象,若不拔除,岂不会渐吞我萧氏江山!”

这种可能谁都能想到,但目前谁都对周氏没有办法,更不敢当着太子的面说出来。

太子闻之,果然呼吸越发急促,一口血喷出老远。

“殿下!”

“传国医!”

东宫乱作一团。

*

同样乱成一团的,还有秋蝉。

他家公子从马上栽下来了!

“公子!”

秋蝉的天塌了。

好在马儿通人性,在林笑聪栽下的时候,没有拖着他再行。

秋蝉赶紧下马,将林笑聪的脚从马镫上取下来。

他抱着林笑聪,二话不说便从怀中拿出林笑聪之前给他的药丸。

取出两颗,无情的捏开他的下巴,塞到他的咽喉,然后一顿猛灌水。

水入喉,刺激的林笑聪抬起眼皮。

“公子!”

林笑聪闭上眼睛。

“秋茴不要你是有原因的,你哭的太丑了。”

秋蝉:“呜呜呜……”

林笑聪掏袖中的帕子。

“而且你的口水是不是流到本公子脸上了。”

“呜呜呜,是公子你流鼻血了。”

林笑聪用帕子堵住鼻子?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他用帕子堵住鼻子:“本公子支不住身子无法骑马了,去买一辆马车吧。”

秋蝉哭的更难过了:“公子您到底给自己吃的什么啊?”

“怎么连骑马都骑不了?”

林笑聪撑起身子,坐在地上。

“自然是救治不及时,便能魂归九天的毒药。”

鼻腔的血液开始往咽喉倒灌,林笑聪微微倾身。

“快去,咱们坐马车,速度就慢了。”

“万一追不上,唯你是问。”

秋蝉抬起袖中擦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拽过缰绳上马。

“咱们刚路过镇子,奴才这就回去租一辆马车。”

“公子您在这等奴才。”

林笑聪身体前倾防止鼻血倒灌入喉咙。

“去吧。”

待秋蝉离去,林笑聪拽了堵鼻子的帕子,霎时,血流如注,浸透路面。

不对自己下手狠点,如何说服那个老头还有祖母。

被爱的有恃无恐。

他笑。

“虚弱点好,蓉蓉看到一定心疼我。”

“太虚弱也不行。”

她若是不愿意回来,他抓不住她,让她跑了岂不是功亏一篑。

他捏住鼻子,起身。

不知道是起的太猛,还是身体造的太狠,他一个踉跄,竟然直直跪地上去,狼狈不已。

阳光明媚的世家公子,似乎一下黯淡许多。

他对着坐骑招招手。

坐骑通灵,哕哕靠近。

他拽着马镫起身,拿下马儿身上的包袱,取出银针,自己给自己扎针。

一通折腾下来,鼻血弄了一身,衣袍也沾污。

好在,秋蝉回来的时候,鼻血已经止住。

秋蝉扶他上马车,主仆两人再次启程。

行了半个时辰,秋蝉下车小解。

小解完,秋蝉站到马车边问:“公子,可要如厕?”

马车内无人应声。

秋蝉赶紧掀开车帘查看。

林笑聪因余毒未清净又策马疾驰,鼻衄如注,而至血竭昏厥。

秋蝉彻底慌了:“公子!公子!!”

“您没说您昏迷后奴才要做怎么啊!”

“公子!!!”

*

林笑聪这边止步不前,但是李蓉那边还在徐徐往南推行。

马车中,李蓉挑起车帘往后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会习惯性的挑起车帘。

秋茴总是劝:“二姑娘小心受寒。”

然后将马车窗帘放下。

李蓉总是不说话,喜欢抱着她的包裹发呆。

她将他给的大部分金银都托付给了大姐带走。

就当他给的养胎养孩子的费用。

她的包裹中,除了自己的换洗衣物,便只有一对狐面。

发呆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时十七。

倦鸟归林,马车外传来快马奔腾的声音。

李蓉一把掀开马车帘子。

马儿扬蹄嘶鸣,拦住马车。

马蹄落下,上面是怀岩。

马车帘子落下。

马车外传来怀岩的声音:“周奴怀岩奉三夫人之命接二姑娘南下!”

李蓉靠在马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车外的林三哥确认对方身份之后,将人交给怀岩。

秋茴看向李蓉:“二姑娘,您可有话要让奴婢带给公子?”

李蓉眼也不睁:“没有。”

“二姑娘保重。”秋茴磕了一个头,下车。

侯府的人退下,南地的人上场。

怀夏掀帘子上马车的时候,李蓉抱着包袱在哭。

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怀夏不懂李蓉的心情,出言询问。

李蓉摇摇头,擦干眼泪,继续发呆。

车轮滚滚向前。

*

日落西山,秋蝉驱车进城,在一家济民药堂停车。

然后跑入药堂说了一句什么,掌柜的立马带着人亲自迎出。

林笑聪从马车上下来时,掌柜已经到林笑聪面前恭敬行礼:“公子。”

“落脚而已。”林笑聪往药堂走,“给我抓几副药带着。”

“是,公子要什么药?”

林笑聪脚步不停。

“黄芪三钱、黄连二钱;当归三钱、茯苓二钱;”

“栀子一钱半、川芎一钱;甘草五分、参须七分。”

“研为细末,过绢罗筛取细粉。”

“再来一坛黄酒。”

秋蝉拿着包袱跟上。

自有药堂伙计将马车牵走。

掌柜安排人引林笑聪主仆去落脚,亲笔默下方子。

内行人看门道。

此方和《黄帝内经》‘邪之所凑,其气必虚’之理,清毒培元又和营止血。

想起刚才瞥见的林笑聪面色。

掌柜连忙去吩咐伙计:“去对面叫一桌席面,生冷膻腥不要,其余挑最好的上。”

此方忌生冷膻腥。

伙计领命去办事。

这边掌柜安排好备药之事,刚转身去后院寻林笑聪主仆。

晓左便走入药堂大门。

伙计上前询问:“抓药还是开方?”

晓左将一封信放到柜台上。

“烦请立马交给林七公子。”

说罢,后退一步,转身便走。

伙计不敢耽搁,连忙将信递去后院报给掌柜。

掌柜查验无误之后,才递到林笑聪面前。

彼时,秋蝉坐到桌边,盯着满桌珍馐咽口水,就等自家公子来先动筷。

林笑聪刚洗漱完出来。接过掌柜手里的信,拆开。

看清信上内容,他边团边朝外走。

“秋蝉,快点,快追不上了。”

他就是歇息一天休养身体而已,怎就跑那么快。

秋蝉苦着脸:苦命的奴才。

抓了一只扒鸡便跟上自家公子。

至于刚才要的药,林笑聪皆已顾不上。

这次主仆二人骑马而行,连夜出发。

待主仆二人出城,远远跟着的晓左回到客栈,隔着门禀。

“人已经出城。”

门内榻上,萧琮坐在榻上品茗。

他倒了两杯茶。

一杯茶搁在自己面前,一杯茶搁在对面。

冷月越升越高,清辉如练,圆满无缺。

矮几上杯盏凉透。

今夜他无眠。

胜券在握,也无眠。

缺了那声‘恭喜殿下’,终究寡淡。

*

霜重东宫寂,灯寒夜未央。

太子寝殿,内阁六部重臣、皇室宗亲皆聚集在此。

皇甫老头一针扎醒昏迷一天的太子。

待内侍将人扶起,背后塞上软枕,仪容寝被整理好。

才撤下隔断重臣的屏风。

皇甫老头退至一旁,随时准备出手救治太子。

四天前太子怒急攻心吐血之后,身体每况愈下。

至今日,没有皇甫老头施针,已无法将人唤醒。

萧氏皇族再次面临动荡。

炭火盆中,苍术青烟袅袅升起。

这次重臣唤醒太子的意图很明确。

需要太子薨前指定继承人,以稳定朝堂。

气氛严肃又难过。

终有一位老臣上前跪地,沉声谏言:

“殿下,国之兴衰,系于储君之立也。”

“为江山稳固,还请殿下早日立诏才是。”

太子大限已至,却无嗣继位。

按照礼法,当过继宗室子。

宗正上前跪地:“如今南地虎视眈眈,凤翔府被取,萧氏江山说是岌岌可危不为过。”

“殿下,当三思。”

萧氏江山现在需要一位可以力挽狂澜和周氏正面刚的宗室子。

幼主排除。

虚弱的太子,撑着眼皮,为萧氏江山顾,分析利弊,在众臣静谧的等待中开口询问。

“王叔派何人入京奔丧?”

太子嫡亲王叔乃北地燕王。

同出一脉。

礼部尚书上前跪地:“燕王世子领燕地诸人赴京,莫约还有三日至京。”

太子闭上沉重的眼皮。

同父异母的成年兄弟没有出萧琮右者。

且王叔屯兵河中,凤翔府还要仰仗王叔夺回。

更重要的是,京地和燕地不能有割裂的风险

他沉默许久。

他缓缓开口:“父皇于孤寄予厚望,然孤以凉德,嗣守丕基,寿数将近……”

好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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