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收收心,爷让你高攀!》作者:雨酥酥【完结+番外】 > 《收收心,爷让你高攀!》作者:雨酥酥.txt

第1章 来时路1

作者:雨酥酥 当前章节:6608 字 更新时间:2026-5-28 14:01

我一直都在黑暗中踽踽独行。

想要挣脱束缚的希望微渺的如同夜色中偶尔闪现的萤火之光。

没有可依的力量。

甚至无法预料到结果。

可我想要拼尽全力去搏一搏。

我想,最后的结果即便不尽如人意,也是虽败犹荣的壮举。

*

我胎穿至大乾朝燕北李家村。

一个封建,闭塞,重男轻女的农户家中。

爹是哑巴,娘是毁容的丑八怪。

闭塞之地刁民多,我父母身体的缺陷,不仅是嘲笑的对象,更是合理压榨的理由。

晦气,厄运,一季庄稼干旱都是我爹娘的锅。

他们踩着我爹娘的脊梁,仿佛这样就能高人一等。

我出生后,耳边绕的,眼睛能看见的,便是不公平的合理压迫。

我爹木讷懦弱的想要通过多做活,向家人证明他是个有用的人。

我娘勤快的包揽了家中所有的家务活,只为我们姐妹三个能少做点活。

阿公阿奶叔伯婶娘们,理所应当享受爹娘的付出。

并将我们姐妹当作奇货可居的货物,只等年岁长大卖银。

爹娘他们无法脱离这种畸形的生活环境。

因为没意识,没胆量。

更因……身无分文。

藕哥儿的出生,让我们家好过了很多。

阿公和阿奶开始偏爱这个漂亮的男丁。

阿娘开始说:“你们有了弟弟,就有了依仗,你们阿奶不会再将你们随便卖人了。”

爹很开心,大姐很开心,二姐很开心。

情亲在他们眼前蒙了一层滤镜。

我笑着享受年幼生活短暂的安宁,寸步不离的护着藕哥儿。

在这个要靠男丁闯荡的时代,健康的藕哥儿又何尝不是我的希望。

藕哥儿没得那天,我知道我没有成长的时间了。

我得逼着这弱小的身体,踏上逃离这吃人牢笼的路。

再慢一点,我怕下一个悲剧会是大姐,又或者二姐,更有甚是这具四岁的小身体。

*

我开始变得愚笨,喂鸡会摔一身的鸡屎,并将鸡压死。

烧火会扬一屋子的灰,让大家不得不吃夹灰的饭食。

阿奶打我骂我,娘护着我。

在藕哥儿一事上亏心的阿奶,终究是不敢对上我的眼睛。

我如愿以偿得到家中最轻省的活——随大伯母一起去县城看望在县城私塾读书的二堂哥。

走出的路,一定在村外。

置身于县城的时候,我犹如一个在沙漠中将死脱水的人置身于甘甜的山泉中。

*

时下这个在旱厕旁边摆摊都需要人脉保驾护航的年代。

借势,成了我破局的唯一一条路。

而我的优势,是我的灵魂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吴叙白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微弱星火之光。

他是二堂哥的同窗,也是二堂哥捧着讨好的对象,家里从商。

生活奢靡,挥金如土。

二堂哥捧着他,意在求他引荐入吴氏商行当个账房或者掌柜,解决工作问题。

我接近他,是需要一个经常入县城的机会。

初见那年,我四岁,他十一。

他还是个阳光爱笑的小孩哥,沉迷在二堂哥等人的追捧中,享受当老大的快乐。

初见那天,我参差不齐的短头发,男女不分,又长又薄的刘海能遮住我眸底不同于年龄的深色。

他钟爱高贵的紫色,锦袍华衣,腰间的玉佩色泽莹润。

笑起来的狐狸眼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难忘。

我当机立断选择引起他的注意。

“二哥,你怎么跟小偷一起玩儿?”

“谁是小偷?”

我指着他:“他。”

二堂哥斥:“不准胡说,赶紧给吴公子道歉!”

“我又没说错,二哥为什么要打我的头?”

吴叙白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本公子偷你什么了?”

我没有回他,而是委屈的看着二堂哥:“他若是没有偷太上老君的仙丹,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

吴叙白那天吩咐人给我买了一盒普通人一辈子也尝不到的甜角酥。

我没吃到,我的姐妹爹娘也没有吃到。

但半个月后,大伯母再次进城,主动捎上了我。

*

吴叙白似乎很相信童言童语,沉迷在我的彩虹屁中无法自拔。

我将他哄得很开心。

他问我:“甜角酥甜不甜?”

我说:“很甜。”

他噗嗤笑喷,指着我跟我二堂哥说:“你这不弟不妹的东西,味觉是不是有问题。甜角酥是咸甜的,怎么会很甜。”

大伯母和二堂哥脸上颜色都不好。

他又送了我一盒甜角酥。

大伯娘不情不愿的分了我一块,说我能有此造化是她带我去县城的功劳,将剩下的都拿走了。

我拿回家,分给了大姐二姐和爹娘,谎称我吃过了。

我看他们吃的很满足,那一刻是幸福的。

他们脸上的笑容慰藉了我孤独的心。

夜间,爹往我的嘴中塞了一小块甜角酥。

吴叙白骗我,甜角酥是甜的,一点都不咸。

但眼泪是咸的。

*

第三次见吴叙白,他依旧问我:“甜角酥甜不甜?”

我笑着跟他说:“甜,一点都不咸。”

他笑起来,让我将头发扎起来。

我不扎。

我作为比狗腿还专业的狗腿的妹妹,为其提供情绪价值,获得打赏,并有了来往村里县城的自由。

我利用入县城之便利,寻求脱离桎梏的机会。

可谁会愿意跟一个身体只有四岁的孩子谈正事?

我的面前不仅横梗着阶级的沟壑,还横亘着年龄的弱势。

我守护着黑暗中那点随时可能灭的星光,过了五岁生日。

时间的年轮,将我们往前推。

过完年,大姐十二,吴叙白也十二。

吴叙白从易城过完年回来,给他的狗腿一号——我,带了很多好吃的。

他问我新年有什么愿望。

我说:“愿吴公子年年常笑,岁岁无忧。”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拭泪,我眼尖的发现他手腕的青紫。

他说:“狗腿子,还有一次向本公子讨赏的机会。”

我真诚的问:“公子再给赏,可以帮我收一半吗?”

他用掌捋开我额头的刘海儿。

四目相对,我的眼神是我灵魂的颜色:“可以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良久,在我想要再次问的时候,他放下我的刘海儿说:“可以。”

这一年,他眼里还有光。

他依旧带着狗子们在县城流浪,看起来像是个纨绔,可他功课极好,全私塾第一。

他问我:“李三,信不信本公子将来一定能金榜题名?”

我当然信。

一个会路见不平帮人解难的小孩哥,一个随身带着铜钱打赏乞者的小孩哥,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

我们都在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努力。

他的路在四书五经,我的路却还一片渺茫。

我尝试过从吴叙白身上下手,可他说他不从商,他要考科举,要为官。

我也尝试过卖包子馅儿的方子,可被对方吞了,渣都不剩。

我守护的星火几近熄灭。

撑着我不停迈开脚步的,是先辈们棉絮充饥,万里长征等意志跨越时空的辐射。

若是失败,我选择挥一挥衣袖,先行一步,死在这条路上。

*

我害怕过年,那意味着大姐距离深渊又近了一步。

可时间总是在催促我。

眨眼,我六岁了,大姐十三,吴叙白也十三。

这一年,我们的命运被判官笔修改,有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判官笔着墨的时节在夏季。

那天,天降大雨。

爹娘的房门前围着很多人。

大伯母说服阿奶,同意用大姐换亲给自己娘家侄儿,要接大姐走。

一向懦弱的爹握着昨日他才磨过的菜刀,守在门口。

“老四,你疯了!用你一个闺女,换我娘家两个侄女儿嫁过来,是咱们李家赚了!”

大伯母插着腰,刻薄的嘴脸刺目的疼。

阿奶也在骂:“老娘的饭是那么好吃的!你个扫把星,雷劈死的玩意儿,今天不将芙丫头交出来,就朝老娘头上砍!”

娘抱着我们姐妹三在屋中。

她用她的怀抱,给我们安慰和温暖。

我眼睁睁的看着大伯母带人逼上前,又眼睁睁的看着爹发疯砍伤了大伯母的胳膊。

人群吓坏了。

大伯母尖叫着:“哑巴疯了,哑巴要杀人了!”

我看见我的哑巴父亲无畏的站在门前,他拿着刀的手在抖,抖的我泪花都下来了。

他的对面,有他的亲兄弟爹娘,还有大伯母娘家来的人。

那么多人,只有他最瘦。

大雨将他单薄简陋的衣裳淋透。

他背对着我们。

我几乎能看到他微微岣嵝的脊骨骨线。

他用自己瘦削的肩膀,护住了身后的妻女。

落在泥泞中的血水很快被大雨洗刷。

他们更多人围了上来,娘松开我们,提着早就摸到手的柴刀冲了出去。

她声音颤抖,气势却疯狂。

“来啊!一起办丧!”

“老娘豁出全家,也要拉你们中的倒霉鬼陪我们全家一起死!”

“谁想死,谁先来,来啊,不让我家活,那就大家一起去死!”

“你个老虔婆,你儿子不砍你,老娘敢砍你!”

“你个贱妇,你自己儿子娶媳妇,不拿你自己女儿去换亲,打老娘女儿的主意,老娘砍死你!!!”

*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爹娘献祭全家的疯狂举动,惊动了选择性耳背的族长。

大姐暂时安全。

可我们家却被阿公和阿奶扫地出门了。

他们要逼我爹娘主动将我大姐交出去。

又或者等爹娘饿得无力反抗的时候,再将大姐绑走。

我们搬到了村口一个废弃的牛棚中。

阿公和阿奶连一件衣裳都没有让我们带。

但爹娘从未松开手中的武器。

生活像是有希望,又像是逢绝望。

孩子只知道跟着爹娘便是安全。

只有当爹娘的知道面临此境的苦涩。

*

下雨,连干燥的柴火都没有。

村中一百零七户,没有一人对我家伸出援助之手。

都在坐等我家低头。

被踩了半辈子脊梁的卑贱之人,竟然为了女儿立起来了。

“欠磨炼!”

“阿公阿奶为了孙子,将孙女嫁给鳏夫,嫁给缺胳膊少腿儿的人家换高额彩礼,不是正常事?”

“哪家不是这样过的?”

大家聚在不远处,对狼狈的我们家指指点点。

这个时代女子生来就是牺牲品。

你不服?

一个男娃能扛两袋麦子,两个女娃可能抬一袋?

经济形式,客观上加剧了男尊女卑的时代思想。

我看着那群愚昧的村妇嘲笑我爹娘所行。

深刻认识到,何为夏虫不可语冰。

我也发现,我微薄的力量连护住自家都很吃力,根本不可能改变时代洪流的走向。

我给自己定的目标,是在洪流上建一艘可遮风避雨的小船。

我们全家可以在小船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

多渺茫的愿望。

像是还没上幼儿园的小孩立志要造火箭。

遥不可及。

牵引我去寻那遥不可及之梦的,是心中那微弱的火光。

我循着我的光,孤身至县城。

吴叙白答应给我保管的一半打赏,现在是吊在我们全家面前的胡萝卜,是我们坚定走下去的希望。

雨势小了。

滴滴答答的落在县城被冲洗干净的青石板路面上。

有贵公子带着人骑马从我面前咆哮而过,将头顶着荷叶的我卷到了地上。

马蹄铁落在我脚边,擦着我补丁摞补丁的‘鞋套’,远去。

这群不礼貌的人跟我一个方向。

我起身加快脚步朝前跑去。

我需要快点带回食物,带回银子,带回希望。

然而,迎接我的,是一只彩蝶被生生折断翅膀的残忍现场。

*

“流放到了小县城还不老实!”

“吴叙白,被爹禁止沾手生意,便又打起了仕途的主意?”

巷道中。

平常被人捧着的紫衣小公子,被仆从抓住双肩,按跪在地上。

吴叙白高贵的嫡兄续着短须,蹲下身子,拍他尚稚气的脸颊。

“你懂不懂‘庶子’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吴叙白认怂的祈求:“我不学了,大哥,求你饶了我。”

他的那位嫡兄起身,仆从举着的伞随着他嫡兄的动作而挪移。

雨水滴答淋到他身上。

我站在巷子口,看到他嫡兄掏出帕子擦指尖。

“不敢有什么用?爹已经知道你读书天赋极佳,要接你回易城了。”

那声音低沉且浸透腊月的寒凉,似刀刮耳。

我有不好的预感,心瞬间拧成了一团。

我朝他奔去,嗓子像是卡住了什么东西,从心底发出的呐喊没有一点声音。

我想说:住手!

他的那位嫡兄却可以发出声音,并吐出寒人心肺的话。

“废了他。”

那方擦手的帕子落入雨水中,渐渐被雨水浸透,又渐渐被血水浸染。

十三岁的少年,初中的年纪,他的痛苦被捂在了喉中。

我扑到他身边的时候,他下身的血染透了他尊贵的衣裳。

有人揪住了我的衣领,抓住了我的头发,迫我仰头。

我的刘海早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

我直直的看向那个丢帕子的人,控制不住内心愤恨,记住了他的脸。

或许是我目光太过直白,他朝我走来,站到了面前,对我的刘海伸出手。

一股大力将我按到了怀中,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疼痛让他蜷缩着身子,他灼热的泪落入我的脖颈。

“嗤!”他的嫡兄嗤笑,“吴叙白,为了满足那点断袖之癖,竟然自宫,真有你的。”

雨水砸到我面朝天的脸上,和我不值钱的眼泪混作一处,归于天地。

他在发抖,我缓缓抱紧了他。

待脚步声远去,我说:“我们去看大夫。”

他没有声音,抖的越来越厉害,热泪更加密集的落入我的脖颈。

我推开身上的他,要扶他起来去看大夫。

他趴在地上,像是死狗,颤抖着手,解了腰间荷包丢给我。

怒吼声带着绝望:“滚!!!!”

“别让我再看到你!”

我身子太小,背不动他,费力拉他:“我们去看大夫!”

他的又哭又笑的声音从喉中传出。

似是在笑自己身为一个庶子却有妄想改变命运向上的心。

又似在哭自己的一辈子都完了。

声音莫名的苍凉悲伤。

渐渐地那声音,变成了大笑,狂笑,癫笑。

然后又归于死寂。

我将他翻过来。

他的身体依旧在抖,像是疼到极致的麻木。

可眼神再无情绪。

他生了死志。

这一刻,我仿佛看到了被洪流淹没的自己。

眸中热泪盈眶,我揪住了他的衣领。

“谁的前路不渺茫!”

“吴叙白,别让你的敌人打倒你!”

“不努力,怎么知道结局一定是输!”

“你给我起来!站起来!”

“将他夺走的一切,都拿回来!”

“你要踩在他的脸上,告诉他,他不如你,会投胎也不如你!”

“你站起来,去拼啊,去搏啊!”

“你给我起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