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准我摸了?我可是你的主人。”
宋青青佯装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耳尖红彤彤的像是熟透了的浆果,手上却大着胆子向刚刚发现的特里同的弱点摸去。
然而真正摸到的时候宋青青懵了一下,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和刚刚柔软的鳞片触感不太一样, 仿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包围住暂时关在下面。
猝不及防被摸了个正着的特里同控制不住地自喉中逸出了一声闷哼, 反应速度极快地捉住了少女作乱的手,雪白纤长的眼睫如同蝶翼般颤了颤。
刚刚在少女温暖柔软的指腹触及到自己鱼尾的时候,特里同脑中来自人鱼的潜意识告诉他,人鱼这种骄傲的生物,是不会容许陌生的家伙随意触碰自己的尾巴。
对于人鱼来说, 尾巴既是他们捕猎的有力武器,也是求偶用的魅力象征,在繁衍潮汐期到来之时, Alpha人鱼们的身影将会翻飞在海浪中,靠甩动炫耀自己美丽的鱼尾以吸引自己心仪的Omega人鱼们的注意力。
而在人鱼的族群里,一般只有伴侣才能够这样肆无忌惮地触碰对方的鱼尾, 不过特里同自己也不确定,他还算是一条人鱼吗?
人鱼青年的眼眸低垂下,视线落在了少女还摸着自己金属鳞片的嫩白指尖上, 特里同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和杂乱矛盾的思绪。
刚刚那一瞬间, 他脑中甚至一闪而过作为宠物不该有的冒犯主人的冲动,想要任由那蠢蠢欲动的软鳞翕张开, 再捉着女孩柔若无骨的手十指紧紧相握, 让掌心细致地摩挲而过。
但特里同还是将这不该存在的错误的冲动压制了下去,这样不听话的话,主人就不会再来看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作轻柔地抚摸过自己的鳞片, 还会神情无辜乖巧地骑在自己的鱼尾上说要带他一起出去。
虽然自从鳞片被不记得的敌人一片片刮下嵌上新的现在的黑金属鳞片后,鱼尾鳞片的感知能力就变弱了不少,但当宋青青的指尖一点点细致滑过的时候,特里同还是感觉酥麻到让自己的蹼爪都不自觉攥紧了。
想要......用鱼尾困住她紧紧缠住,想要用人鱼的獠牙叼起软绵绵跟云团一般的主人一起藏到海底深处去。
只要这样做,就不会再有讨厌的存在,和令他本能感到厌恶的雄性气息了。
“不会疼吗?”宋青青小心翼翼地重新抚上缺了一枚鳞片的小缺口,那是微微泛白的冰冷组织。
特里同从自我深陷的思绪和计划中回过神来,听清宋青青的询问后,略带茫然地摇了摇头,解释道:“主人不用担心,这些拟真金属鳞片上的神经感知系统并不敏感。换而言之,它们并不是我原生的鳞片。”
那原本的鳞片呢?
宋青青差点就顺着特里同的话问了下去,却被脑中一闪而过的猜想阻止了。
该不会,混蛋德罗斯说的咬断他手的鱼,就是特里同吧?
宋青青不由得咬紧了唇,看向了特里同的鱼尾。所以,德罗斯就像对待砧板上的鱼一样,将特里同鱼尾上的鳞片给剐了个干净吗?
这样看来,被列乌特送去研究所装上宠物系统失忆的特里同在凶残程度上,真是和德罗斯不相上下......
要是光顾着驯化特里同完成任务,忽略好感度的话,估计他一恢复记忆就把自己吧唧吧唧两口给啃完了。
简直就是恐怖故事!
特里同看着少女雪白的贝齿紧咬着自己的唇瓣,不知想到了什么怯怯地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头顶?
他疑惑茫然地抬首,并未在自己的头顶看到什么,只看到了冰冷的银白色的天花板。
再低头的时候,特里同看到她的唇瓣已经被咬得有些泛出血色了。
人鱼青年想了想,伸出了苍白冰冷的手捧起少女的面颊,细致小心地吻住了她的唇,还注意着自己的利齿不要碰伤了她的唇瓣,直到她愣愣地微微张口后才直起身。
见宋青青清澈的杏眼中只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似是还没从刚才那个吻回过神来,特里同不知为何,心底泛
起了微妙的感受,像是怜爱又像是点怪异的施虐欲,想要就这么顺着真正的欲望和想法弄坏脆弱的人类少女——他的主人。
但最终,特里同只是俯身,怜爱地舔去了宋青青唇上残留的水色,他还是不舍得。
“主人以后生气难过的话,可以咬我。”
宋青青看了眼特里同肩膀手臂紧绷的肌肉线条,移开了目光,那一口用力咬下去估计伤到的只会是自己的牙齿。
她仰首望着特里同,轻声问道:“你以后不准咬我。”
真要被恢复记忆的兰卡帝国继承人报复的话......那还是让她像剧情大纲一样被拖到兰卡帝国海域淹死好了。
特里同愣了一瞬,摇了摇头便要解释反驳自己不会那样做的,但还没张口,薄唇就盖上了少女纤长的食指。
“嘘,别说话。”宋青青点了点他微凉的薄唇,转过头露出了光洁如玉的脖颈,“好啦,来替我戴上项链吧。”
特里同摩挲了两下手中的项链,最终将想要解释的想法作罢,仔细地收好锐利的蹼爪,冰冷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宋青青颈侧的肌肤,冷得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特里同看到纤细的链子恰好窝在了少女漂亮精致的锁骨处。
戴好之后,特里同低下头,吻在了宋青青泛红的耳根后,清冽的嗓音有些低哑。
“主人,你明天会带我一起去学院吗?”
宋青青转过头,端详着特里同的模样若有所思,而后问他:“你的鱼尾能变成双腿吗?”
要是跟她一起去学院的话,肯定不可能以这个形态,估计会把学院那些柔弱胆怯的Omega给吓坏。
特里同看着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知启动了什么功能还是按下了按钮,宋青青睁大了双眼,看着那条危险美丽的鱼尾眨眼间就变成了人类的双腿,而那些鳞片则十分紧密地排列组合形成了一条剪裁恰好合适的黑色长裤。
宋青青茫然地眨了眨眼,脑子里后半拍地想道,这就是赛博世界的科技吗?
视线向上而去,就看到了沟壑明晰的腹部,能清楚地看到完美的人鱼线蜿蜒向下......
宋青青瞬间收回了目光,走到了收纳空间在里面翻找出了一件银灰色的制服外套递给特里同,这件外套还是镭射工艺的,在光线下折射出银蓝色的光泽,倒是很适合特里同,和他的瞳色都对应上了。
“你明天穿着这个和我去吧,我后面会告诉监护人先生的。我跟其他人说你是我的保护型仿生人就好了,但是你不能和他们说话哦,不然会惹出来很多麻烦的。”宋青青一边移开注意力踮起脚尖给上岸的人鱼青年套上仿生人系列的制服外套,一边仔细地叮嘱他。
身量高挑的特里同很配合地弯下了腰,方便少女给自己穿衣服。
“主人别担心,我只和你说话。”
然而,宋青青完全没有预料到,负伤而归的列乌特会在自己把特里同带去Omega贵族学院特别行动前回来。
接到通知去联邦中心医学研究所探望重伤的列乌特的时候,宋青青人都是懵的。
不对啊,列乌特为什么会那么快回来,他不是应该在剧情大纲中期,特里同被自己欺负侮辱得超级惨的时候才回来吗?
但人来都来了,作为备受照顾的受监护人怎么可能没良心地不去探望。
而且......
宋青青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前来接自己的两位Alpha,身高腿长,穿着巡航战队军服的他们看起来气势逼人,但理智地保持着AO之间的安全距离。
刚刚这两个人介绍自己说是列乌特的副官,虽然语气有着上层精英贵族该有的温和得体,但是宋青青敏锐的直觉能够隐约察觉出来......来自高层Alpha的傲慢。
因为刚刚这两位副官,并不是以询问自己想法的语气问她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列乌特,而是挂着官方微笑通知她列乌特长官受伤了,希望她作为受监护人能够前去探望。
说的是希望和请求,但实际上并没有给她选择的空间和余地不是吗?
穿着睡裙的宋青青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披上妮娜递过来的白绒外套跟着两人走了。
前往医学研究所路上,宋青青坐在军方的悬浮车上,她看向了窗外。
现在已经是联邦中心城的夜晚了,各种炫彩夺目的霓虹灯相继亮起,不时还能看到呼啸而过的飞行器,那些大多数都是高层精英,或是他们的孩子。
毕竟在这样混乱肮脏的时代,能够驾驶飞行器的,至少绝对不可能是边缘区来的贱民。
是的,这些中心城的上层精英们,毫不客气地将德罗斯生长之地的民众称为贱民,但这样的称呼永远不会出现在给他们洗脑的公众荧幕之上。
高层领导层们只会给予他们无尽的希望,告诉他们需要的是耐心等待,要竭力为前线的Alpha战士们付出一切。
德罗斯,也可以说是高层们商议之后,推出来的一个边缘区形象罢了。
想到这点,宋青青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先不想这些了,她应该想想,怎么样在列乌特面前扮演一个一直希望能够吸引到自己监护人注意的Omega叛逆少女。
而且毫无疑问,她需要表现出很担心列乌特,看到他受伤很难过。
坐在宋青青对面的两位巡航战队副官正以锐利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过眼前的少女。
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毫无危险性的垂耳兔,安静地低垂着脑袋,不安地搅弄着手指,可以毫不犹豫地评价为:完全是Alpha们会喜欢的柔软模样。
两位副官有些意外,他们二人负责列乌特指挥官的日常安全,所以偶尔能够听到些许关于指挥官负责监护的那个女孩的消息。
叛逆任性,大胆莽撞,总是残忍地索求宠物,然后将它们弄坏。
像是个不懂事的,渴望获得指挥官关注的孩子。
而Omega的身份和为救指挥官牺牲的父亲,就是她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的特权。
站在军方的立场上,他们对这个素未谋面的Omega女孩并没有太好的印象。因为列乌特指挥官总是忙碌的,他不需要分出多余的精力去尽心照顾一个......并不懂事的孩子。
但现在看来,这个孩子似乎不是那样。不过也有可能是即将见到列乌特长官做出来的假象。
殊不知眼前的少女要是知道了他们二人心中所想,只怕会悄悄摸摸地转头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心道,自己这回本来就是要做一个叛逆任性的Omega少女。
宋青青眼下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管这两个观察着自己的Alpha,她在思考等会怎么哭出来。
对于她来说,眼泪还是不难的。
特需病房01的安全隔离门缓缓打开,宋青青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人,是列乌特。
和之前通讯系统中看到的一丝不苟的模样截然不同,他难得地没有穿指挥官制服,只是将披风外套搭在肩上,胸口和腰腹部缠着洁白的绷带,乌色的长发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整整齐齐地束好,而是随意地披散着。
轮廓线条流畅
俊美的侧脸微微低下,眸光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数据资料。
闲暇放松下来时,身上不经意间透出上层精英的矜贵气质,淡漠疏离。
宋青青眨了眨眼睛,泪水便十分顺利地开始在眼中打转,眼尾的泪珠摇摇欲坠。
听到细微动静后,坐在病床上的列乌特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头也没抬地淡声说道:“医疗官阁下,我想我已经嘱咐过了,在日常完成医疗舱修复疗程后的静养时间里,我希望不要来打扰......”
嗓音低沉优雅,措辞十分得体,却毫不留情面地展现出骨子里的冷漠。
一声细弱的、像是受伤小动物的呜咽声,轻轻地在宽敞的病房中响起,使得列乌特还未说完的话音戛然而止。
列乌特眉头微蹙,金色的眼眸微抬看了过去。
待到看清来人之后,眉头便迅速舒展开,冷漠的气质尽数收敛,列乌特那张原本淡漠俊美的脸露出了通讯系统投影里宋青青无比熟悉的......温柔亲和的神情,像是真的可亲的监护人一样。
“青青?你来了?”
像个面具。
这是宋青青亲眼看到后的第一想法。
她相信了,德罗斯说得没错,自己的监护人列乌特远比德罗斯这个疯子还要恐怖。
算了,眼泪憋都憋了,不能浪费。
宋青青咬咬唇,像只归巢的小雀一般扑进了列乌特气息冷冽的怀里,用力地抱紧了他,纤瘦的脊背微微颤抖,如同蝴蝶振翅,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突如其来的温热和柔软抱了满怀,让列乌特眸光微微凝滞,他抬起手,犹豫片刻,缓缓落在了少女的脊背上,轻拍着安抚她。
自怀中传来女孩有些闷,十分难过的说话声,带着点微弱的哭腔。
“列乌特先生......”
伴随着少女柔软的呼唤,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了他的胸口处,濡湿了绷带,将湿热的温度忠实地传达给身躯。
列乌特轻拍安抚女孩的动作顿住了一瞬,锐利的金眸垂下,注视着怀中的少女。
先生......吗?
一个表意十分微妙的称呼。
在见到这孩子之前,列乌特做过两种假设,一种是联邦里庇护者与受庇护者之间的称呼,另一种则是指挥官先生,这是常见大众对他的称呼。
然而都没此时此刻的这个称呼给列乌特的感觉来得微妙。
与拥抱行为上这种恰到好处的亲昵和依赖所不相符的,一个略显生疏的称呼——名字再加上先生这样的敬语。
真是个过分礼貌的孩子,倒也不必如此疏远。按照监护者教育手册,他或许该适当地给予亲昵的奖励。
列乌特笑了笑,俯身抱起少女,用温柔低沉的嗓音耐心地询问她。
“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