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吼的声音有点儿大, 坐在旁边的王副校长也听到了。
王副校长:“……”
什么疯了,什么南家人,南家人是什么人?
张力也不懂, 他从来都没听说过南家,但听对方的口气, 南徽明显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张力真的要疯了。
一个背景的人, 跑到市局当一个小小的刑警?他明明打听到南徽去年才参加工作!
江瑶漫不经心问道:“你家报社有人没,我们主编搞得定吗?”
张力:“……”
南徽不太会应对这种场面。
他父母管他不严,没想过让他接班, 自然随便他做什么职业。
这么多年他没刻意隐瞒过家世, 但也从没借着家里的名头去做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找家里人帮忙。
现在南徽没有任何打败张力的感觉,他只有一个想法——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刑警,现在会面对什么?
恐怕是下一个任雪。
南徽不敢细想, 他的声音严厉了些,“张校长, 我们只是请你配合调查,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说明?”
张力的表情五颜六色, 愤怒占绝大部分,但又不得不强行挤出讨好的笑容。
“二位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
半个小时后, 张力把二人送出校长室。
他叼着香烟站在窗前,亲眼看着江瑶与南徽离开学校,狠狠把刚点的烟丢在地上踩灭。
王副校长垂着头,不敢作声。
张力看到他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来气, “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王副校长忐忑地抬头道:“他们应该不会查出来什么吧?记者和刑警走在一起,本来就奇怪, 而且当初任雪的案子又不是这位南……南警官负责。”
张力终于转过弯来,“没错,他们为何会一起出现?刚刚那个记者姓江,和南徽是什么关系?”
“我记得叫江瑶。”
“她或许是突破口,”张力冷笑,“她背后不会再有什么江家吧?我就不信了,两个了不起的人物,真会为了一个小老师出这么大的力?”
王副校长说:“我侄子是时报的主任,我打电话问问。”
两分钟后,王副校长面如死灰地挂断电话。
张力催促道:“她也有背景?”
王副校长:“……那倒没有,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是只是继女,已经被赶出家门了。”
“那就好,那我们就……”
王副校长打断他,“但她很能打。”
张力:“?”
能打又如何?真比打架,他能找来的人可比一个记者多得多。
王副校长缓慢道:“月牙湾出事那天,就是她动的手。”
张力:“……”
是他想去但人家不让去的那个地方吗??
王副校长问:“咱们怎么做?”
这俩人现在是一个都得罪不起,张力狠声道:“不管他们是谁,都得拿证据说话,从现在开始,不要轻举妄动,不要让他们抓到把柄,他们又能如何?除非任雪从病床上跳起来!准备准备,下午开会!”
*
从张力的反应来看,江瑶一点儿都不怀疑,他甚至不知道材料的存在。
既然如此,材料就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放着。
江瑶尝试着询问了几个任雪上学时期的朋友,她们与任雪虽然一直有联系,却都没听任雪提过学校的事,而且事发前两个月,任雪就没和她们见过面了,每次约任雪,任雪都会说自己很忙。
任雪没撒谎,她忙的应该就是张力的事。
南徽把车停在路边,江瑶去买了早点。
早上出门急,江瑶没来得及吃饭。
她买了两杯豆浆和包子,南徽吃过饭才出门,江瑶便把豆浆递给他,“一杯放糖了,一杯没放糖,要哪杯?”
南徽道:“都行。”
他没什么特殊的喜好,就像睡衣可以穿黑白色系的,也可以穿得粉嫩,在饮食上也不讲究。
江瑶赞道:“真好养活,跟你在一起倒是省心。”
南徽不知这算不算是夸奖,总之脸先红了红。
江瑶低头吃早餐,南徽一口气喝完豆浆,看向马路边,找垃圾桶。
垃圾桶没看到,后视镜里倒是停着一辆车,已经有一会儿了。
南徽敲了敲方向盘,“有人跟踪我们。”
“看到了,”江瑶没抬头,继续吃早餐,“应该是张力的人。”
南徽问:“甩掉?”
江瑶抬眼看了后视镜两秒,“不用,看打扮只是普通地痞流氓,没有武器。”
江瑶的笑容逐渐变态。
南徽:“……”
招惹谁不好偏偏来招惹……
江瑶吃完早餐,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垃圾桶。
她推开车门打算先丢了垃圾,还没下车就见一个穿着军绿色的棉袄的老人走到垃圾桶旁边,将里面能换些钱的报纸、塑料瓶都翻找出来,装进自己带来的麻袋里。
江瑶盯着老人看了片刻,重新关上车门,“甩掉他们,回学校。”
南徽:“?”
江瑶问:“没信心?我来开?”
南徽发动车子。
他车技还凑合,更重要的是,交警他也挺熟。
南徽给交警朋友打了一声招呼,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机抗拒地“嗡”了一声。
后车司机手忙脚乱拧钥匙开火。
南徽一路直行,刚巧都是绿灯,路上车辆不多,速度飚的很快。
后车意识到不对劲,也加大油门跟着。
经过三个路口后,南徽看到马路中央的交警,他毫不犹豫地左转离开,尽管是红灯。
后车司机骂了一句,想跟上去,却被交警拦住,“闯红灯?”
司机:“……,不是,你瞎吗?前面那辆车不也过去了?!”
交警面无表情地撕条子,“超速、意图闯红灯,请你跟我回交警队配合调查。”
司机:“……”
十分钟后,江瑶与南徽回到学校附近。
江瑶给赵莉打去电话,请她去找负责打扫校长办公室的阿姨。
这会儿他们如果再露面,惊动张力,张力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学校内是张力的地盘,该小心就要小心。
赵莉虽不理解江瑶的意图,但还是照做。
打扫卫生的阿姨?难不成任雪把证据交给阿姨了?不会吧,阿姨应该是学校某个人的亲戚才对。
正巧赵莉没课,她放下教案走出办公室。
*
江瑶将想法如实告诉南徽。
“你认为任雪已经把材料交了上去?而且是交给李副校长?难道李副校长也是张力的人?”
江瑶解释道:“我在办公室里遇到过阿姨,她会将办公室没用的东西收集起来拿走,最多的就是各种报告、表格,都是打印出来的。”
南徽愣了一会儿才说:“难道你认为是阿姨把材料当做废品了?可是任雪交材料,应该不会随便乱放?阿姨捡东西,也得分一分有用还是没用吧?”
江瑶看着南徽。
南徽:“……”
李副校长常年不受重用,他经手的都是芝麻大点的小事,办公室里的确很有可能不存在重要材料。
而且就凭老一辈的胆大程度……
南徽认为有必要试一试。
“找找吧,”江瑶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其他思路。”
半个小时后,赵莉拨来电话,“阿姨说她的确几乎从李副校长办公室拿废纸,但都是没用的……”
“她拿走的废纸在哪里,都卖了?”
“那倒没有,都给她孙子画画了。”
江瑶的心沉了沉,“两个月前有过吗?”
“……她工作以来一直都有拿。”
江瑶说:“我可能需要她家的地址。”
赵莉将详细信息告诉江瑶后,大脑还是空的。
她完全搞不懂江瑶的想法,案发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现在去查一个清洁工?
虽然不明白,但赵莉不想坐以待毙,她已经受够了沉默。
她一直在想,如果任雪被攻击时,她就站出来为她说话,刑警会不会更早介入,而不是要等到两个月后。
赵莉决定助江瑶一臂之力,她再次找到清洁工阿姨。
阿姨:“咋滴,要跟我抢废纸啊?你家又没孩子,跟我抢这东西干嘛!”
阿姨觉得自己的宝物在被人觊觎。
她将刚刚从办公室翻到的学生作业牢牢抱在怀里,“这么烂的作业本,认真写字的都没几个,你还想要回去?!”
赵莉:“……,这些作业我确实不太想看。”
看一眼,头疼一晚。
全部看完,头发掉没。
阿姨仍然不肯放下宝物。
赵莉回办公室,忍痛拿来一叠没用过的A4纸,“这些给你,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阿姨却很有原则,“这些纸还没用过,我不要,不能浪费!”
赵莉:“……”
有点敬佩阿姨了。
赵莉说:“那我就直接问了,阿姨,您……有几个孙子?”
阿姨:“?”
这是瞧上她孙子了?
*
江瑶已经赶到阿姨家中。
阿姨的侄子是学校的年级主任,家里条件不错,房子亮堂堂的,家具齐全,连空调都有。
现在的生活虽然比七八十年代好得多,但空调尚未普及。
秉承着节俭的原则,阿姨的双人床旁放着一个大纸箱子,里面全是废纸。
阳台上全都是塑料瓶和各种废铁,听说阿姨没空就去附近捡这些能卖钱的东西。
阿姨的老伴是工程师,已经退休,退休金不少,完全够老两口过好日子,但阿姨勤快惯了,根本闲不下来。
“我就跟她说别捡了别捡了,这点儿东西能换多少钱?她不听,非得捡,我在家做好饭去叫她回来吃,她不乐意,说还没捡完,你说我气不气?”叔叔逮住人就抱怨。
江瑶已经把装着废纸的大纸箱搬到客厅,南徽在和叔叔聊天,“然后呢,阿姨到现在还在捡?”
叔叔面不改色,“然后我和她一起去卖废品,哎呦,卖的钱真不少,现在我和她一起捡。”
南徽:“……”
叔叔说:“你们随便找,找完给我放回去就行,这些东西还挺沉的,我都快折腾不动了。”
南徽立马表态,“找完我帮您去卖!”
叔叔满意的去玩摇椅了。
江瑶与南徽坐在地上,一页页地翻。
江瑶说:“有些文件有日期,都是最近两周的,这里应该没有。不过既然最近两周的都还留着,说不定两个月前的还没丢。”
叔叔立马接话,“孩子家里也有,我们家孩子画画、演算都用这个,用完还能再卖钱。”
南徽:“……”
按照叔叔阿姨的节俭程度,南徽已经能想象到他们将来的富裕日子了。
与此同时,赵莉也打听到几个孩子的住处,将地址发到江瑶的小灵通上。
叔叔插话道:“刚刚听你们说,要找的是两个月前的文件?”
江瑶点头,“您还记得?”
“这两个月我家小儿子过来的次数比较多,不过我小儿子已经出国了,他家挺爱干净的,走之前应该都把废品清理了。他最反对我们干这个了,呵,他懂什么。”
南徽心情沉重。
不过既然是找两个月前的材料,他们都已经做好找不到的准备,毕竟能找到才是运气。
确认阿姨家没有材料后,叔叔主动带他们去了小儿子家。
幸好他有小儿子家的钥匙,不然就只能走非法途径,恐怕要惹事。
小儿子一家人都已出国,家具都用布料盖着。
叔叔将他们二人带到孙子的房间,“你们在这里找找看,那个小伙子,一会儿别忘了……”
“一定,”南徽表态,“我家里还有些没用的东西,全拉到您家去。”
叔叔的心情更好了。
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在看到的一瞬间,江瑶几乎要认为材料已经被清理掉了。
她走到小朋友的书桌前,无从下手。
江瑶拧着眉拉开第一个抽屉:“……”
本子、笔、玩具放在一起,乱成一团。
叔叔嘿嘿直笑,“这兔崽子,不爱收拾,整天搞这些小动作骗他爸妈。”
江瑶紧接着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全是胡乱塞进去的纸。
江瑶将纸取出来,近一半的纸张已有折损,而且都被小孙子用铅笔涂黑了。
她将纸张放到桌子上,一点点抚平。
南徽走过来看了几页,激动道:“日期是两个月前的!”
江瑶闻言,立刻打开第三个抽屉,里面同样塞满了纸。
她运气不错,将纸取出来后,一眼便看到“任雪”的署名,这是实名举报信。
“是这个!”
南徽血液沸腾,接材料时手都在发抖。
材料上画满了小孩子的涂鸦,而且是用彩笔画的,部分字迹已经被盖住。
南徽的心又沉到谷底,“还能用吗?”
“不要紧,能看到部分也行,先看看任雪写了什么。”
……
*
一学期结束后,等待老师们的是数不尽的会议和培训。
新老师最惨,像赵莉这种老教师还好,一般压榨的都是新人。
下午还要开会,赵莉拿着笔和记录本往会议室走,路上遇到去主持会议的张力。
赵莉与张力素来不和,对张力来说,赵莉是个刺头,虽然这些年都没动静,但也不愿意完全听他的话,这类人他都不喜欢。
张力平时不会搭理赵莉,今天却叫住她,“听说方武的事,你也在场?”
张方武至今还在医院。
倒不是伤得有多严重,而是奉命留在医院喊疼,现在全身上下都已经检查一遍。
赵莉抿唇不语。
张力语气加重,“刘韬在你那?”
这两天张力一直在找刘韬,他担心刘韬把他侄子出卖了。
虽然这个侄子很不让他省心,但毕竟是亲人,而且他还指望着他大哥。
更重要的是,一旦刘韬招供,任雪的事情就会被翻出来,张力怀疑,那两个混蛋就是因为刘韬才找上门的。
赵莉不卑不亢道:“怎么会在我这里?我又不是他的家长。”
“别装傻,”张力冷笑,“你以为你们能怎么样?我做事向来公平公正,当初学校也是准备给任雪一笔钱治病,是她自己不争气,对学生做出这种事。”
赵莉呼吸渐渐急促,她指尖几乎要嵌入笔记本的封皮中。
到现在,张力竟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番话,实在可恶。
赵莉一字一句道:“当初的事,你心里清楚,不用我说。”
张力道:“果然是你,赵老师,我看你教学成绩不错,一直给你留面子,你是真不知好歹。行,等着吧,我倒想看看,这个学校是不是轮到你做主了。”
扔下这句话,张力大步走进会议室。
赵莉则跟着其他老师一起坐到下面的位置。
站在主讲位置的张力,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好像一个极负责任的校长。
他拿着话筒侃侃而谈。
会议内容枯燥无聊,除了能让张力在报告上吹嘘自己的成绩,什么作用都没有。
赵莉的心一直在江瑶身上,她不知道江瑶有没有找到材料。
两个月了,真的还能找到吗?
能找到才是运气爆棚吧。
赵莉偷偷拿出小灵通给江瑶发信息。
她打字慢,还没按出几个字,就听到张力严厉的声音,“个别老师,最近的心思一直不在教学上,我就不点名了,我只希望你们明白,你们是这些学生的希望,要把学生的前途放在首位!”
赵莉抬头,对上张力冰冷的目光。
其他老师都看出张力说的人就是赵莉,心中茫然。
赵莉已经咸鱼很多年了,而且教学水平一直不错,带的班级成绩都在前列,校长怎么突然骂上赵莉了?
赵莉的呼吸又开始急促。
做了这等事,居然还敢光明正大地针对,他真当学校是他的天下了?!
这一次,就算江瑶什么都找不到,她也要实名举报!就算让她从办公楼上跳下去才能举报成功,她也要跳!
赵莉怒视着张力。
张力却轻飘飘地移开目光,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赵莉更是气愤。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几名身穿警服的刑警走进会议室,出示证件,“张力是哪一位?跟我们走一趟。”
*
任雪整理的材料虽然有一部分看不清,但剩下的内容足以撼动张力的地位,最重要的是,在任雪的举报信中,明确表示她手中还有其他证据,已经邮到其他城市的民警手中。
所谓的其他证据指的是微型摄像机拍下的影像,任雪不敢完全信任李副校长,但对她来说,李副校长是唯一的突破口,才斗胆一试。
接到邮政邮件的民警是任雪的同学,任雪和他打过招呼,但没说明具体用途,只让他代为保管。
既然是其他城市的,张力就无可奈何了。
江瑶曾试着在物证系统中搜索任雪的录音笔,当时并没有找到结果,原来任雪使用的根本不是录音笔。
看到这条信息后,南徽立刻联系该民警,请他播放影像内容,与负责任雪一案的警察商量过,决定将张力带回去调查。
同一时刻,南徽带人检查了张力的住宅和其他信息。
在住宅处,发现了张力个人记录的账目,竟是他贪污受贿的账单。
银行的存折在两个月前曾提取十万块,问其家人,无法解释钱的去向。
开了个口子,后面的东西就被一股脑倒了出来。
王副校长积极配合,供认不讳。
警方突击审讯,张力终于承认,两个月前是他雇李国超杀害任雪,没想到任雪捡回一条命,李国超现已逃往许州城。
江瑶针对此事,写了一篇几千字的稿子,用了整整一晚的时间。
每个字都要斟酌好几遍。
稿子还没刊登,就在报社引起轩然大波。
“我表妹就在洛一高中上学,这学校已经烂成这样了,我真担心她的将来。”
“谁能想到啊,说是老师欺负学生,结果最惨的就是这个老师。”
“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怎么没查出来?不会偷偷摸摸采访?那校长还能时时刻刻盯着?”
“听说当时学校多雇了很多保安大爷……”
蒋云光是听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心有余悸,“瑶瑶,还好你去查了,不然任老师就算醒过来,也得郁闷一辈子。全心全意的为学生付出,命差点没了,工作也丢了。对了,她的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样,”江瑶把稿子整理好,准备交给杨胜利,“李华家主动赔偿,还有张力,以后治病不缺钱了。南徽帮他们雇了一个护工,以后粱奶奶可以回家睡觉。”
蒋云脸色白了一瞬,“护工?护工能照顾好吗?”
“人挺好的,她知道任雪的经历,心疼还来不及。而且说是护工,其实见不了任雪几面,只是帮帮梁艺芬的忙。”
江瑶来到主编办公室,敲门进去,社长也在。
杨胜利看了江瑶一眼,眼中含笑,是嘲笑。
不过不是对江瑶,而是对社长,“我早就跟你说过,她的事你别管,非不听。”
杨胜利可算是见识到了,月牙湾那会儿,他听说江瑶把对面打趴下了,人都吓傻了。
当时杨胜利都在考虑该怎么保下江瑶,结果警方那边给出的结论是:深入虎穴,值得嘉奖。
明白了,都明白了。
社长比杨胜利年纪还大,但在他面前乖巧得不像话,“哎呦,人家电话都打过来了,人情,都是人情啊。这样,以后我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当我是在放屁,这样我也不欠人家人情,行吧?”
江瑶:“……”
社长果然是一个懂人情世故会甩锅的人。
杨胜利看过江瑶的稿子,笑道:“虽然不知道这个稿子能不能引起讨论,但如果一个版面就能给一个老师洗刷冤屈,值。”
事实证明,群众对学校相关的事件还是很关注的,家家户户都有孩子,这是与他们息息相关的事情。
而且此事又涉及到校长权力问题……懂的都懂。
在一片骂声中,有人找到任雪所在的医院。
不仅有人给梁艺芬送一日三餐,还有专门送花探望的,梁艺芬的沙发垫上摆满了鲜花。
几个学生更是自发去医院帮忙,护工乐呵呵地“下岗”了。
一个月后,任雪苏醒,虽还需要长时间的治疗,但因年轻,有望完全恢复正常。
病房每天都有不同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还有校内的老师们,医院护士不胜其烦。
这是后话。
过年前夕,任雪的案子算是结束了。
唯一可惜的是,李国超还没被抓到,这家伙狡猾得很,似乎已经知道张力出事,不论警方如何以张力的名义联系他,他都没有回应。
报社和南徽几人聚到一起,讨论李国超有可能的去处。
马标已经尝到与支队打好关系的妙处,积极的给南徽几人倒酒。
蒋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有些紧张,话不多。
只有江瑶是最自在的,“李国超拿着十万块钱,不管老婆儿子,是打算用这钱过下半辈子了。”
“只要不生费钱的大病,不作妖,其实够用了。”
“……我存款连一万都没有。”
“嘿嘿,其实我也没有。”
几人还是在许敏帮忙的饭馆,她暂时还没找到正式工作。
许敏给他们加了几个菜,“这顿我请,辛苦各位了,本来只是想帮一个胡同里的姐姐找找老公,没想到他就是坏蛋。”
许敏吐吐舌,感叹命运不公。
怎么就有人一嫁就嫁杀人犯呢?
如果要排除这种可能,那岂不是……不嫁人就行了?
许敏探索到人生的真谛。
“话说回来,李国超到底藏哪儿了?”
南徽说:“已经联系许州城的同事了,有结果会通知我们。”
“哎,其实我挺想过去一趟的,许州城是我老家。”
赵锦川道:“你就算了,就算去,估计也是让南徽去,他最了解案情。”
“现在都快过年了……”
话题扯到过年上,江瑶不过年,没什么可说的。
她没有家人,往年除夕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江瑶不会和其他人一样,为了过年特别准备什么,她是吃饱了就睡。
这么多年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
南徽看看江瑶,又看看赵锦川。
这俩人从前都是跟着母亲单过的,如今江瑶也被赶出于家,只剩下一个人。
金钰也没有靠谱的亲人,寒假会一直待在卢城。
南徽说道:“要不……去我家过年?”
江瑶看向南徽。
南徽说:“我家每年都很热闹,全是我不认识的人,你们好歹我还认识。”
金钰举双手赞同,“管吃喝就行。”
亮哥骂道:“你们是欺负我有家人吧?孤立我?”
欢笑声中,赵锦川接了一个电话。
对方说了几句便挂断,赵锦川面色如常,“许州城那边有李国超的消息了,需要有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