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猜猜不准, 警方还没到,江瑶扣下司机,让他一起帮忙找人。
司机看了江瑶一路脸色都没敢吭声, 现在江瑶要拦他财路,他不乐意了, “你到底要找谁?你找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坐一趟我的车, 我还得对你下半生负责呗?!”
江瑶拿出一张百元大钞。
司机:“……,我很擅长跑步,我现在就去找, 都交给我!”
二人一起行动, 速度快很多。
司机只负责扒窗偷看, 然后把结果告诉江瑶。
如果看到有可疑人、女孩、小孩的屋子,就告诉江瑶,江瑶再去确认。
一连看了三户人家, 都没看到人。
有一户人家发现司机趴在窗前张望,还以为遇到小偷, 家里好几个人走了出来,警惕地看着他们。
江瑶只能暂时放缓脚步, 正想绕过他们,忽然听到轻微的敲击声,敲击声很有规律, 像是在敲床板。
司机找得满头大汗,“没看见你说的人啊,你确定是在这里?你……”
“嘘。”
江瑶静下心来听了片刻,朝前方走去。
第四户人家的院门是虚掩的, 敲击声比方才还要大。
江瑶推门走进去。
司机小声道:“喂,你刚刚不是说不能惊动对方吗?”
江瑶却快步往院子里走, “如果声音是蒋云发出的求救信号,她刚弄出这么大的声音,说明家里应该已经没人了。”
当着绑架犯的面搞出这种动静,只会激怒对方。
江瑶走到屋门前,司机紧张地跟在后面。
他意识到江瑶在做的事情很危险,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江瑶按照同样的节奏敲门,敲击声果然停止。
江瑶担心找错,不敢大声叫蒋云的名字,便开始研究屋门。
从门缝里能看到,屋门没有上锁,开起来很轻松。
司机战战兢兢躲在江瑶身后,“咱们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进去吧?万一他是故意吸引你进去,你一进去就给一棒打晕怎么办?”
江瑶蹙起眉,嫌他聒噪。
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敲击的节奏与刚才不同。
咚——,咚,空,咚——,咚——,咚——,空,咚——,咚,空,咚——,咚——,咚——……
司机傻乎乎地问道:“这是什么,在唱歌吗?”
江瑶:“……”
她又掏出一百块钱,司机一把抢了过去,美滋滋道:“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乐意效劳。”
江瑶说:“从现在开始,不许说话。”
司机:“……”
这也能赚到钱?以后他一定尽心尽力当个聒噪的人!
江瑶在屋门前蹲下,锁起眉,“是摩斯密码,长短,长长长,对照英文是NO,不的意思。”
“她不想让你进去?真有人埋伏在里面吧!”
江瑶摇头,指着门缝说道:“有液体。”
司机蹲下来看过去。
的确有白色透明液体流出来,而且味道很熟悉。
“白酒?”
“不只有酒的味道。”
“还有什么?”
“汽油。”
“?!”
屋内有酒和汽油,那岂不是说……
司机花容失色,“他想烧死我们?!”
警察终于赶到。
江瑶把目前的情况告知警方。
“我怀疑对方知道会有人来救人,所以想置我们于死地,恐怕门一推开,地上的汽油和白酒就会点燃。至于原因,我还不清楚,蒋云在电话里提过孩子。”
蒋云和江瑶并非许州人,蒋云遇到此事纯属意外。
民警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纠纷案,现在看来,案件的性质极为恶劣。
民警说:“放心交给我们,我们一定把你的朋友救出来。对了,你刚刚说你朋友用了什么密码?斯摩密码?”
江瑶:“……”
敲击声再次想起。
江瑶听了一会儿,说:“火。”
懂摩斯密码的警察跟着一起记录,“火,门,窗,上方。门和窗上面可能有火。明白了,我们凿个洞进去。”
民警选好位置拆墙,不出十分钟,便拆出一个弯腰可进入的小门。
两个民警率先走进去清理现场。
绑架蒋云的人在门和窗户上都吊着盘子,盘中有蜡烛,只要有人推开门就会牵动绳子,盘子侧倾,蜡烛掉落,火势会瞬间起来。汽油附近都是可燃物,对方其心可诛。
江瑶在小房间里找到被绑住的蒋云,对方担心她求救,在她嘴里塞了手帕,还缠了两圈胶带。
蒋云的状态没有江瑶想象中差,将她解开后,她没管身上的疼痛,先说道:“他带着孩子和行李走了!”
这事本就奇怪,江瑶安抚道:“你从头开始说。”
蒋云想帮忙,但又知道自己体能跟不上,很有可能拖后腿,只好出去乱逛。
她记得江瑶提过几个地方,便去附近转悠,途径一家幼儿园时,看到一个老师带着几个孩子站在路边,其中一个男人格外吸引她。
幼儿园早该放假,蒋云上前去询问老师得知,有几个家长太忙,她是帮忙带孩子的。
蒋云发现男人有引导孩子跟他走的行为,怀疑他并非孩子家长,便偷偷跟踪。
反正她无聊,如果是她想多了,那更好。
结果跟踪到李家沟后,孩子不愿意跟男人走,男人竟然捂着她的嘴把她带回家,还拿绳子绑了起来。
蒋云第一个想到江瑶,便打电话求救。
村里的支书早已赶了过来,“李继业人挺好,就是命不太好,爹妈都没了,平时在工地搬搬砖头。三十多岁了也没结婚,以前处过一个,人家嫌他穷,挺惨的。”
蒋云听得心里不太舒服,一个绑架幼童的人,竟然还能得到“人挺好”的评价?
可她嘴笨,不知道怎么反驳。
蒋云心里正郁闷,就听江瑶漫不经心地开口了,她问村支书,“人好,所以绑架?人好,所以准备点火烧死营救的警察?”
她故意没提自己。
民警们脸色果然不太好。
村支书忙说:“我哪能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啊,他是事出有因,他被女人伤得太深了,他上个女朋友,都快结婚了,人家嫌他穷,跑了。”
江瑶问:“你怎么知道是嫌他穷?要嫁给他的人不会是你吧?”
村支书:“……他买不起楼房。”
“那他能做什么?有什么优点?在工地搬砖是优点?学历呢,学历怎么样,大学生吗?他有什么优点让女方必须嫁给他?你说人好?他见义勇为过?有政府颁的奖状证明吗?他父母是怎么走的,疾病?他家有没有遗传病?意外?他家是不是命不好?以后你们男人杀人放火,是不是都得找个女人来兜着?没有女人活不了?”
江瑶一串话刀子似的扎得村支书喘不过气。
他看向民警求救。
民警见惯了类似的案子,他们可比江瑶了解这些人,没人搭理村支书。
有个女警还补了一句,“我看以后也不用抓犯人了,直接犯人身边的女人都抓进去,没有女人,你们男人肯定犯不了错。”
村支书缩起小小的身体,哪还敢吱声。
蒋云心里通畅了。
江瑶看见村支书就烦,趁民警注意力不在她身上,偷偷溜去卧室。
接下来警察还要去找疑犯和女孩,江瑶很好奇,对方到底存了什么心思,竟然想把他们都杀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绑架犯。
一进卧室,江瑶便看到床边的折叠椅上放着的相框和水杯,这是把折叠椅当做床头柜来用。
她靠近相框,看到照片中的男人,怔住。
他竟然是……
江瑶冲出去找民警,“他涉及另一起案子,市局的陶姜现在负责此案,麻烦你通知他们,他们要找的人就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程斌。
或者叫他李继业更合适。
村支书茫然地看着江瑶。
江瑶讥讽道:“你刚刚说的那位可以名垂青史的大好人,和一帮艾滋病患者聚在一起,故意报复社会,想把病传染给其他人。如果你和这位大好人关系好,我劝你也去医院查查,别哪天发病了都不知道。”
村支书面如死灰。
前些年,上级开会时普及过艾滋病的概念,这种病毒只要感染就只剩下一条路。
他们继业……真给他长脸啊!!
在陶姜带人赶到之前,村支书先带着与李继业关系好的人去医院检查。
有村民打听李继业的下落,村支书黑着脸,痛骂一长串星号:“别让我再看到那个死人!!”
半个小时后,沈婉婉与贺星渊匆匆赶到。
“什么情况,他带着孩子跑了?谁的孩子?”
民警说:“已经联系过幼儿园的老师,通知孩子父母了,孩子母亲说,李继业是她的前男友,两人好了五年,李继业想进好单位,一直不肯工作,她才下定决心分手。分手后李继业纠缠她整整一年才消停,没想到竟然会对孩子下手。”
江瑶轻嗤。
沈婉婉表示了解。
蒋云提醒道:“他是带着行李走的,可能要离开许州。”
“几个车站都有我们的人,现在就怕他搭私家车离开,许州的车比从前多了。李继业是本地人吗,他能去哪?”
江瑶拿出一本挂历,“这是在李继业房中找到的,挂历的背景是各大城市风景图,缺的是一月份第一张,应该是首都。”
往首都走,坐火车的可能性更高。
江瑶把证据交给沈婉婉,剩下的事,她也爱莫能助。
江瑶担心蒋云受到惊吓身体出问题,先陪她去医院检查。
她们又在许州逗留两日,沈婉婉给江瑶递了消息,李继业去首都后,在火车站被人骗了钱,就往前女友老家走。警方在路上设伏,重重包围下,李继业在火车上被捕。
找到孩子时,孩子被喂了安眠药,在下铺昏昏欲睡,好在去医院检查过,没有太大问题。
马上就要过年,两人的出差时间也差不多结束了,江瑶和蒋云启程回卢城。
临行前,江瑶带着蒋云与沈婉婉道别,发现她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与贺星渊似乎是同款。
沈婉婉见她留意到戒指,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我和贺星渊快结婚了,有时间的话来喝喜酒。”
江瑶点头说好。
“你有男朋友吗?”
“我?男朋友?”江瑶从没想过结婚,她甚至没有遇到过相处起来愉悦的男人。
最近好像……
沈婉婉没有打探隐私的习惯,江瑶不愿谈,她便说回案子,“你知道吗,我们给李继业做了检查,他……没得病,是健康人。”
*
年三十当天,江瑶与赵锦川几人去南徽家蹭饭。
南徽没撒谎,燕娇喜欢热闹,过年期间,南家来了一大帮亲戚朋友。
更更可怕的是,即便来了这么多人,南家竟也住得下。
江瑶知道南徽家有钱,但还是小瞧了南家。
他们是来找南徽的,一直聚在他的房间里打牌,燕娇时不时的便上楼送水果送饮料送点心。
江瑶只是来蹭顿饭的,她有点儿怕太麻烦燕娇。
南徽不知道怎么解释。
燕娇是不会给其他人端茶送水的,她来送只是因为想看江瑶。
虽然南徽已经解释过无数遍,他和江瑶清清白白,只是朋友,但燕娇就是不信,非说他一提江瑶就脸红,怎么会?
南徽说:“她喜欢张罗,喜欢热闹,我和她说一声,不用管我们。”
春节假期,江瑶几乎都在值班。
所有人都在放假,就算是值班也没什么大事,顶多是换个地方待着。
假期结束后的一两个星期,大家都懒懒散散的,还在回味放假的快乐时光。
江瑶跟着跑了几个新闻,写好稿子交给杨胜利。
两周后,洛一高中开学,学生们发现学校竟然更换了接近一半的老师,可见张力这颗毒瘤的影响力有多广。
学生们就像换了新校园似的,看每个老师都有新鲜感。
至于许州那边,目前为止所有去医院检查的人都没有再感染的,是个好消息。
过了二月份,温度有所回升。
安生许久的江瑶接到南徽的电话,“有个失踪案,来看看?”
卢城最近挺平静的。
失踪案很多,每天都在发生,不算稀奇的大新闻。
南徽是看江瑶每天窝在报社好像要发霉了,所以叫她出去透透气。
江瑶欣然赴约。
卢城的失踪群体集中在学生、孩子身上,这次不一样,失踪的是成年人。
成年人无缘无故的失踪,警方会立刻联想到凶杀案。
失踪的人叫厉文富,家住卢城某高档小区内,经济条件不错。
报案的是厉文富的妻子,江瑶赶到小区时,警方已经检查过厉文富家。
明面上说是帮着找人,其实是在找有没有能证明这是一起凶杀案的证据。
所有凶杀案,警方第一个怀疑的人都是伴侣,厉文富的妻子黄思就在楼下,和她的儿子陈为站在一起。
江瑶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
不愧是高档小区,各项设施都很完善,还有地下停车库。
江瑶现在已有一百多万存款,她从前会拿着存款去投资理财,现在最好的投资自然就是房子。
趁房价低,买足够多的房子,将来当一个开心快乐的包租婆。
几乎是瞬间,江瑶已经决定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了。
南徽赶到小区门口接江瑶,“有其他记者过来了,电视台的记者也在,你要采访黄思吗?”
南徽很贴心。
江瑶多瞧了南徽几眼,心里怪怪的。
“先不去,失踪还是凶杀?”
“现在不好说,刚问了厉文富的邻居,厉文富最近有轻生的倾向,上周还闹自杀,派出所那边有出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