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一周, 江瑶仍然联系不上蒋云,甚至都找不到蒋红军。
她去过蒋云登记的住址,父女俩的确住在这里, 但家里没人,邻居说蒋红军带着女儿去看病, 已经很有没回来了。
算起时间来, 自从江瑶把蒋云送到医院,蒋红军就没再回来过。
蒋云的病假是一个月,再过一个星期就该改回来上班, 江瑶找不到蒋云, 只能先去忙其他事。
这段时间没什么大新闻, 江瑶偶尔会往局里跑,想从赵锦川和南徽嘴里挖点儿东西出来。
昨天开始,俩人就忙得见不到人了, 江瑶怀疑有案子发生,但不管问谁, 俩人都是讳莫如深的表情。
一大早,江瑶再次来到市局。
连南徽都不肯轻易透露的案子, 那就是真不能说,她也不急,反正她不知道, 其他记者更不可能知道,到现在为止,李金娜还要找江瑶打探消息。
而且如果真的发生重案要案,真要瞒是瞒不住的, 迟早会露出风声,警方迟早要发警情通报。
江瑶猜得没错, 来市局前她便听到卢城出现剖尸怪物的谣言。
谣言传得快,说是昨天环卫工人在垃圾堆里发现一具尸体,尸体没有眼睛,鼻子也被割去,嘴巴用线缝合,身体的器官全部被偷走。
有老人说,这是在做法,是要将死者的灵魂封印在尸体中,让他永世无法超生……
江瑶不信这些,她拦住看起来最先的亮哥,朝他微笑,“什么案子?再不透点儿消息出来,剖尸怪的事可就要传遍了。到时候卢城人心惶惶,更解释不清楚,不如……”
亮哥瑟瑟发抖,“你别这样,我害怕。”
“怕什么?”江瑶摸摸自己的脸,“我现在很正常。”
亮哥:“你笑就可怕!”
江瑶:“……”
江瑶和亮哥说不通,他胆子小,总是一副要被江瑶吓死的样子。
她放过亮哥,朝刚刚才有时间吃饭的南徽打招呼。
食堂已经关门,南徽去市局对面的面店吃午餐。
江瑶主动给他点了面,还加了一瓶饮料。
“什么情况,透露透露?”
南徽昨晚和今早都没来得及吃饭,狼吞虎咽道:“吃完再说,反胃。”
江瑶挑了下眉,“看来真挖了?”
南徽摆摆手,不想回忆。
江瑶等得无聊,忽然想到几个星期前南徽曾邀请她一起吃晚餐。
“你当时说有话要和我说,你要说什么?”
南徽刚喝了一口面汤,听到这话呛了几下。
他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江瑶,清了清嗓子,说道:“仔细想想,也不一定非要选个正式场合。”
“?”
南徽放下筷子,还用纸巾擦了嘴,尽量正式道:“我喜欢你,想追你。”
这回轮到江瑶怔住。
江瑶无法否认,与南徽相处时很舒服,他们的观念很一致,能聊得下去。
但是这方面的事,江瑶从来都没考虑过,更何况南徽比她年纪要小。
江瑶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知道我比你大几岁吗?”
“法律规定男女双方年龄不得差六岁?”
江瑶:“……”
在这种事情上,这小子变机灵了。
江瑶忍不住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年龄太小,我没考虑过,还是别追了。”
这样的回答,南徽早就预想到,她总是笑话他年纪小。
南徽以前觉得年轻就是资本,被笑话了几次,就有点儿懊悔怎么没早几年出生了。
南徽正色道:“无所谓,现在好好考虑就行了,除非你说我追你会给你造成负担。”
江瑶敛起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南徽,难得没作声。
她联想了南徽追她的场面,清楚地知道,这不是负担。
江瑶不知道该怎么和南徽说,她收起南徽的筷子,“吃完了?能说案子了?”
南徽不在感情问题上多纠结,他最后喝了一大口汤,说道:“赵队马上就要找你们了,这事传得太邪乎,得澄清。”
江瑶说:“谁让你们遮遮掩掩,早痛快点儿不就行了。”
“实在是没办法,”南徽叹气道,“案子比较特殊。”
“眼睛有没有被挖?作案手段特殊?”
“不只是这样,死者的身份也很特殊,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死前家属报过失踪,昨天才找到尸体。眼睛倒是好好的,没传得那么夸张,但五脏六腑的确丢失了。”
尸体是在晚上被发现的,环卫工人家庭困难,平时也会收纸壳、报纸、废瓶子。
他会在下班时间翻垃圾堆,昨天和往常一样找塑料瓶时,意外地翻出一只手。
环卫工人吓得魂飞魄散,估计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就又去拉纸壳子了,尸体被一个纸壳子盖住。
尸体倒是拉出来了,一同出来的还有肠子。
再仔细一看,尸体的腹部被剖开,里面空空荡荡,除了那段肠子什么都没有。
环卫工人眼前一黑,直接晕了。
后来他又爬起来一次,没走两步就开始犯低血糖,强忍着去街边求救,尸体这才曝光。
估摸着环卫工人以后会改行。
当时时间已经不早,附近几乎没什么人,警方赶到现场后,在垃圾堆里找到死者在第一人民医院的证件,联系到医院去认尸,这才确定死者身份。
死者虞英范,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主任医师。
两个星期前虞英范的家属曾去派出所报案,说虞英范在下班途中失踪,一直没有回家。
警方刚接到报案时,虞英范已经失踪两日,他虽然是成年人,但有正经工作,岳父是院长,没有理由不上班也不回家。警方组织警力去找人,在虞英范上下班路上走访,他是开车上下班的,目击证人很少,一直没有进展。
医院院长,也就是虞英范的岳父叶奇志得知这一消息后暴怒,加上案子性质恶劣,虞英范竟被人开膛破肚,警方决定封锁消息。
可惜发现尸体这种大事,就算只有一少部分人知道,也没法捂住他们的嘴。
南徽说:“今天早上验尸报告出来了。”
“也有问题?”
南徽压低声音,沉重道:“死者腹部伤口有生活反应。”
江瑶稍微懂一些法医知识,“凶手活剖了死者?”
“没错,他割开死者腹部时,死者还是大活人,生活反应强烈,接着他又相继割下死者的器官。法医推测,这一过程极其缓慢,凶手是有意折磨死者,死者的手腕、脚腕、颈部都有束缚伤,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
在人还有意识时取出他的器官,并无限延长这个过程,体会其中的乐趣……
难怪警方不愿公布此案。
“凶手要么是和死者有深仇大恨,要么是心理变态,享受这一过程。”
南徽脸色难堪,他瞟了一眼后厨,说道:“我们现在还没找到杀人现场,但是在垃圾堆里找到一些器官,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有的器官被剪碎了,扔进塑料袋里,还有的……被煮熟了。”
残暴如江瑶,此刻也沉默了。
南徽说:“按理说,人有一个肾脏就能活,凶手想要折磨死者,最开始割下来的可能就是肾脏。肾是熟的,赵队说,凶手可能是当着死者的面,下锅煮了。”
江瑶:“……”
“这些细节都不能报,”南徽提醒道,“赵队如果和你说,你就当第一次听见。”
江瑶点头,“明白。”
“但是……凶手如果是心理变态的杀人狂,按照他的残暴程度,如果不尽快抓到凶手,可能还会有人遇害。”
“我们正在查虞英范的人际关系,他的人际关系挺复杂,现在还说不好是不是被人报复。”
“哪方面有问题?”
“各方各面吧,他在外面背着老婆养女人,第三者还生了孩子。他的医术不错,但脾气不太好,在医院人缘很不好,但他岳父是院长,大家都敢怒不敢言,其他的还在查。”
卢城安静了几个星期,要么没案子,要出就出一个大案。
他们只能祈祷,凶手杀人是因为与虞英范有仇恨,若真是无差别杀人的心理变态,还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
*
消息一传出,记者闻着味就赶了过来,赵锦川不得不去面对镜头。
他简单介绍了案子的情况,所有细节都需保密。
江瑶象征性地听了两句,没和其他记者一样追问。
赵锦川:“……”
完了。
他看向南徽,横眉怒目。
南徽赶紧低头数石头。
一个石头、两个石头……好,赵队被挤走了,得救!
记者们追问半天,赵锦川只打太极拳,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话——请相信警方的实力,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市民一个答复。
李金娜反反复复听了好几遍录音笔记录的内容,都没挖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她垂头丧气地看向江瑶,“这要怎么写稿子?就说没有剖尸怪物,一切都是人为?尸体到底有没有被解剖?会不会是法医做的?这些赵队长是一点儿都不提啊!”
江瑶气定神闲道:“你是写稿子的,又不是破案的,你还想通过分析找到凶手?想直接把凶手是谁写出来?写好稿子得了。”
李金娜觉得江瑶说得有点儿道理。
这种重大案件得交给专业的人做,这种事……
等等,天天往市局跑的人是谁啊??
江瑶已经潇洒地离开了。
李金娜:“……”
不要脸!!
江瑶给杨胜利打去电话说明情况,杨胜利让马标先带着设备回报社,至于江瑶,她可以自由支配接下来的时间。
简单来说就是杨胜利允许她死皮赖脸跟着刑警了。
下午南徽要去走访虞英范的亲朋好友。
看到江瑶,他为难道:“刚刚赵队骂过我了,让我别什么都和你说,你回报社吧,有什么消息我会告诉你。”
江瑶问:“你不追我了?”
南徽:“……这是两回事。”
“不创造待在一起的机会,怎么追人?再说了,你们警察怎么过河拆桥?之前的案子,也没见你让我避着。”
南徽:“……”
南徽认命。
一旁的亮哥:“……”
太不要脸了,江瑶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种龌龊的理由都想得出来!!
可怜的小南徽,算是被江瑶牢牢把持住了,陷阱,好看的女人都会制造陷阱!
南徽最先要见的是虞英范在外包养的情人苏玉兰。
苏玉兰曾经是医院的护士,与虞英范在一起后便辞职了,后来怀孕生子,安心待在家里带孩子。
虞英范其实不仅仅只有苏玉兰一个情人,他经常光顾娱乐场所,与他萍水相逢的女人数都数不过来。
但他和苏玉兰的关系最稳定,至今也没抛弃苏玉兰的想法。
在虞英范失踪之前,他的这段婚外情被妻子叶珊珊发现,叶珊珊与虞英范大闹一通,虞英范仍然不愿意和苏玉兰分开。
警方怀疑是叶珊珊心怀不满,所以对虞英范下手。
赵锦川让南徽到苏玉兰这边了解情况。
虞英范给苏玉兰买了房子,房子上写的还是苏玉兰的名字,他把她安置在一个离自己家很近的小区内。
江瑶几人赶到小区时,小区热闹得很。
不管是大爷大妈还是偶然路过的人,就连蚂蚁都得停下来看热闹。
几个女人正在院子里撕逼。
旁边还有一个婴儿车,一个两岁大的男孩坐在婴儿车里哇哇直哭,但他的母亲现在没功夫搭理他。
南徽和亮哥见状,连忙往前冲,“住手!都住手!警察!”
几人打得不可开交,根本听不到南徽的喊声。
江瑶蹙着眉走过去,将打的最凶的女人拉住。
她一手便将女人的两只手控制在头顶,她一停下,其他人都停了。
南徽松了口气。
幸好把江瑶带了过来,否则都是女人,他们还真不好下手。
南徽看着一地头发叹气。
江瑶拉住的女人就是叶珊珊。
叶珊珊保养得其实不错,而且一身名牌,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风韵犹存的女人。
被打的最惨的是苏玉兰,她还很年轻,跟了老男人这么多年,现在也没超过25岁。
叶珊珊被拉住后没想停下来,可她挣扎了两下却发现,身后明明是女人,她却完全挣脱不开。
叶珊珊只能愤怒地骂道:“她是不要脸的小三,你不去拦着她,来拦我?!”
苏玉兰跑到婴儿车旁把儿子抱起来,一边哄儿子一边哭。
其他几个女人是苏玉兰的姐妹团,她们今天是一起过来打小三的。
亮哥无语道:“你们这种行为也是犯法,知道吗?本来没错,现在一闹,变成你们的错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叶珊珊赫然而怒,“你的意思是,做小三的没错了?!”
“她有错,你可以走法律途径!房子、孩子都摆在这里,你还担心自己吃亏?”亮哥看向她的姐妹们,“你现在叫了这么多人过来,我现在就能把你带会局里!”
叶珊珊总算冷静下来。
其他几个姐妹七嘴八舌地控诉苏玉兰的行径。
“小三,狐狸精,勾引男人,没结婚把孩子都生出来了,不要脸的东西!”
江瑶松开叶珊珊,“如果你真对苏玉兰有仇恨,我建议你尽快找个律师,维护自己的权益,例如去查虞英范为苏玉兰花了多少钱。他花的是你们夫妻的共同财产,通过法律可以追回。”
方才被打被骂,苏玉兰都没吭一声,听到江瑶说能把钱要回去,苏玉兰吃惊地看过来。
江瑶不为所动,继续说道:“不管苏玉兰是个什么样的人,出轨这种事,男方也有责任……你现在倒是没法对你老公发脾气。”
叶珊珊:“……”
江瑶说:“不过这样问题更严重,警方会怀疑你有报复虞英范的可能性,你会成为犯罪嫌疑人。”
叶珊珊眼中的怒色退去,犹豫地看着江瑶。
江瑶见有效,便趁机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你老公出轨的。”
叶珊珊说:“两个月之前。”
“当时来闹过吗?”
“没有。”
“为什么虞英范死后才来闹。”
“我……我生气!我才发现,我爸早就知道虞英范在外面有人,有的时候他俩还一起出去喝酒,虞英范在我爸面前根本不避讳,我爸居然不告诉我?!他还是我亲爸吗,他怎么不当虞英范亲爸?!”
叶珊珊对父亲和丈夫都有气,但丈夫已经提前被人弄死了,她又不能真的对父亲做什么,于是把气都撒在苏玉兰身上。
她最开始其实没想来找苏玉兰,她和虞英范结婚时,虞英范无权无势,只能说有点儿做医生的才华,别人都认为虞英范是入赘到叶家。
叶珊珊不认为虞英范有胆子闹翻天,她以为她有父亲做靠山,直到她发现自己心目中的靠山一直在偏袒虞英范。
叶珊珊想不明白,叶奇志为什么向着女婿,不顾她这个女儿?
她这个消息却让江瑶意识到,叶奇志和虞英范应该有利益纠葛。
虞英范如今的地位绝不再是当年无权无势的医学生。
而且叶珊珊这一身名牌,苏玉兰的房子……虞英范不是个简单的主任医师。
亮哥把叶珊珊几人带走,主要是劝她们不要乱来。
南徽走向苏玉兰,出示警官证,“方便去你家谈谈吗?”
苏玉兰沉默地点点头。
她推着婴儿车往楼上走,南徽主动帮她把婴儿车搬到楼上。
进了家门,苏玉兰第一句话便是,“警官,他们真的能把房子要回去?”
*
苏玉兰和虞英范在一起,她的目标很明确,什么伦理道德,什么爱情,她都不要,她就要钱。
苏玉兰性格温柔,对虞英范服服帖帖,每天都能把他伺候开心了。
表面上,是虞英范占主导地位,其实是苏玉兰在控制着事情走向。
她发现虞英范对叶奇志和叶珊珊很不满,他认为叶家在压迫他,苏玉兰便明白,虞英范需要被人奉承。
这种活儿苏玉兰最拿手,虞英范越来越离不开她。
她为了过上好日子,都和老男人把孩子生了,现在告诉她房子可能被收走……这谁受得了?
面对目标明确的苏玉兰,就连江瑶都哑口无言。
她还能说什么?人家就是不要道德,就是不怕挨骂,难道她还能把苏玉兰送进警察局?
南徽是第一次见到苏玉兰这种人,也惊呆了。
“……还是聊聊虞英范吧,他和叶珊珊关系怎么样?”
“当然不好,否则他会来我这里吗?他很讨厌叶珊珊,经常骂她,叶珊珊其实挺可怜的,虞英范能走到今天,全是靠着叶家,结果虞英范反过头来骂她。”
苏玉兰看起来很同情叶珊珊。
南徽:“……”
他以前见过抓小三的,不应该是这样的剧本啊??
南徽掏出记录本,将苏玉兰的话如实记下来。
“站在你的角度看,叶珊珊恨虞英范吗?”
“恨肯定有,但没到杀人的程度,”苏玉兰看起来比南徽还要专业,“你想啊,就说这套折磨人的做法……这是你们联系我的警官和我说过的,我不是杀人犯啊,这套折磨人的做法,既是折磨虞英范,也是折磨自己,普通人就算想,可能也无法完成这种事。你就说你,你能做到把活人解剖了,再把器官掏出来吗?”
苏玉兰并不知道还有煮肾这种细节,光是想到解剖活人,就足够可怕了。
有部分凶手就连看到死者都会心里难受,还会用衣物遮挡住死者的脸。
杀害虞英范的凶手,心理的确强大。
南徽问:“依你看,谁有可能对虞英范下手?”
“起码得是个能控制住虞英范的男人,力气要大,心理素质要好,还和虞英范有仇。”
“他和谁有仇?”
“这你们就得去医院查了,”苏玉兰轻描淡写道,“虞英范做的那些事,应该有人知道,知道的人可能还不少。”
江瑶奇怪道:“你看起来也知道,不能直接和我们说。”
苏玉兰很理直气壮,“如果你们把他的财产没收了,牵扯到我怎么办?我要是告诉你们了,不就帮你们收我的房子了?你们去医院问吧,问出来再来找我收房子,我也没办法。”
江瑶:“……”
人类果然复杂。
在苏玉兰的提示下,赵锦川带人去医院彻查。
叶奇志刚开始还想遮掩,但这次案子性质实在严重,不是叶奇志这个院长能拦得住的,而且医院知道此事的人很多。
赵锦川一去查,就像开了泄洪闸口,收不住了。
晚上,江瑶借着送饭的名义,继续去打探情报。
赵锦川看在十几人晚饭的份上,勉勉强强留下江瑶。
“这个叶奇志和虞英范可真不是东西,难怪叶奇志宁可牺牲女儿也要护住女婿,这女婿现在是他的左右手。”
两人联手,在食堂发包、购买医疗仪器等多个方面吃回扣,还有受贿行为,涉案金额极高。
虞英范和叶奇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叶奇志年纪大了,这些年不免把事情交给虞英范来做,虞英范在无形之中逐渐掌握主动权,连叶奇志也力不从心,管不了他,在男女问题上,叶奇志当然睁一只眼闭一眼。
他们明目张胆,医院内部很多人都知道此事,但有院长压着,没人敢提。
虞英范近几年越来越猖狂,对医院其他同事态度极其恶劣,经常与同事吵架。
谁要是得罪了他,他就发了疯的报复,往往是对方离职收场。
赵锦川就查到一个被虞英范逼得辞职的医生,沦落到社区小诊所,他打算明天去见见对方。
“叶奇志已经带回来了,他的问题有经侦去办,我们的任务是找到杀害虞英范的凶手。”
江瑶坐在南徽旁边,低声问:“找到杀人现场了吗?”
“还没有,凶手囚禁虞英范两个星期,虞英范瘦了整整十五斤,而且他身上还有被虐打过的痕迹,囚禁的地点恐怕比较偏僻。”
囚禁?殴打?
江瑶弯唇唇角。
说这种话题时笑,多少有点儿诡异。
南徽却能看出江瑶的意思,“你有想法?”
“我试试,虞英范被发现时穿的什么衣服?”
“他失踪当天去开了一个正式会议,穿的西装,西装外套没找到,里面是深蓝色斜条纹衬衫。叶珊珊说西装裤是灰色的,外套也是。”
因为曾被虐打,衣服被血迹浸染,又被扔进垃圾堆里,仅用肉眼无法很好的分辨颜色,这些都是叶珊珊提供的线索。
江瑶在物证系统中搜索虞英范的西装外套。
只要沾染血迹,就是物证,应该能搜得到,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搜索结果一栏是空着的。
江瑶思索片刻,重新输入,这一回跳出了结果。
[虞英范·衬衫碎片:可恶的鞭子,全打我身上了,好痛!]
江瑶示意南徽跟着自己走。
临走前,赵锦川还在和其他几人讨论虞英范的人际关系,“虞英范曾经和几名病人起过冲突,排查虞英范作为主治医生时没能救过来的病人,主要查病人家属……”
*
在卢城南边有很多废弃大楼。
这些大楼都是二三十年前的,有医院也有学校,卢城的规划暂时不涉及此处,逐渐荒废,至今还未推倒。
江瑶开车,按照物证系统指使的方向往前走。
小路越来越窄,他们所在的位置也越来越偏僻,路边杂草丛生,偶尔能看到已经没人居住的屋子。
南徽意识到什么,问:“你要找杀人现场?”
江瑶随口敷衍道:“囚禁需要场地,这边的房子已经废弃,不会被人发现。”
南徽:“……”
江瑶开车进了一个小学。
学校的铁栅栏都被人扒走卖废铁了,土操场上的杂草已经和江瑶的小腿一样高。
江瑶直接把车停在教学楼,教学楼的窗户框涂的蓝漆已经掉了大半部分,整栋楼看起来已经有些年代。
南徽指着入口的脚印说道:“脚印是最近留下的。”
地上的脚印很杂乱,但是同一个人的,看起来他进进出出了好几次。
二人沿着脚印往里走,在第一间教室里看到了几张被拼起来的长书桌。
书中是棕色的,看颜色似乎比普通的书桌颜色更深。
教室角落放着炉子和一个铁锅,炉子是烧煤的,铁锅似乎是刚刚才买的。
除此之外,教室里还放了好些杂乱的东西,绳子、皮鞭、匕首、解剖刀……
江瑶走到物证系统提示的地点,就在书桌下方,是衬衫的布料,只有一厘米宽、三厘米长。
从现场来看,凶手完全没想过抹去证据,脚印、指纹,全都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他是自信此处不会被发现,还是根本不在意?
南徽在桌洞里发现几本书,和法医学有关,还有人体构造图。
“凶手是有备而来,他就是冲着把死者的器官挖出来来的。”
江瑶则找到一个棉被,附近还有食物残渣,凶手似乎和死者一起睡在这间教室,他们一起共度了两个星期。
最后,凶手将死者残忍的杀害并抛尸。
江瑶问:“最近还有其他失踪案吗?”
“赵队查过了,没有类似的案子。”
江瑶说:“如果是连环杀人犯做的案子,凶手现在或许已经和另一个受害人生活在一起了。”
“我倒是觉得报复的意味更明显,”南徽扬了扬手中的书,“你看,凶手很认真地看了书,还做了笔记。”
江瑶走到南徽身边,接过书。
凶手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知道每个内脏的位置,还要找让死者一时半刻不会死的方法。
他仔仔细细地记了笔记,努力让死者活得更久一些。
笔记中,就连挖取的顺序都记录好了,还写了时间。
从凶手开始挖第一个器官开始,死者坚持了36个小时。
笔迹……
江瑶拿出相机,将笔记拍下。
“不能外传。”
“我是看笔迹有些眼熟。”
南徽重新看了一遍,“我没见过,凶手是你认识的人?不会刚好这么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