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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稞 当前章节:15077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2:38

之后玛尔斯又说,机会并不永远是给有所准备的人,有时候运气才是最重要的。就像我们正在准备的日环食观测,如果运气不好,天公不作美的话,便万事作休了。然后玛尔斯就提到了那个天文学史上最不幸的天文学家的故事,这就是法国天文学家勒让提与金星凌日的故事。

金星凌日每二百四十三年会出现四次,每两次一组,相隔八年,两组之间却相隔一百多年,所以一般人一辈子只有这两次机会。历史上有一次金星凌日就发生在一七六一年的六月六日,当时只有亚洲才能看得到。法国天文学家勒让提预先算好,他从一七六〇年搭船准备到印度去观测这次的金星凌日。

经过漫长的航行,他来到印度,可那时英法之间有战争,英军拒绝了勒让提上岸的请求。勒让提极其无奈,六月六日金星凌日时他仍漂泊在海上,颠簸的船上无法进行观测。

受此打击,勒让提竟然没有绝望,因为他知道,八年之后的一七六九年这儿还有一次金星凌日。于是他决心留在印度,不久战争结束,勒让提来到印度南部的本地治里,开始了漫长的独自等待。因为那里在六月的大部分时间里气候都是良好的,这对于他的观测十分有利,于是他在那里修建观测站,装置仪器,学习本地的语言,并且开始研究印度的天文学。

直到他认为是幸运的那一年,整个五月和六月的前两天,太阳都照耀得异常光明。可是在他期待了八年的那一天,天气突然变坏,正当金星凌日的时候,暴风突起,雷雨交加,连太阳的影子也看不到了。老天像是故意在开玩笑似的,在金星退出日轮几分钟以后,天气转晴,阳光又普照大地。勒让提的身体本已饱受热带气候的侵蚀,又遭遇观测失败,垂头丧气,便病倒在床。他感觉没有兴致,不给朋友通信。

一七七一年,他扫兴地辗转回到法国,才知道在他音讯断绝期间,大家以为他早已客死他乡,他在科学院的院士位置的空缺,已经被别人补上,而他的财产也已被人承袭。他起诉法庭,但当时的法庭却是这样判决的:已经被认为死去的起诉人,便无权再拥有他已经被人承袭了的地位和财产。他反而还要付出这场官司的诉讼费,这样勒让提便一贫如洗了。

听完玛尔斯的这段叙述,我还真是替勒让提的不幸感到揪心。好在玛尔斯最后提到,不幸的勒让提最后还是得到了别人的帮助与理解,并且还出了两本关于印度风土人情的书,也算是晚年的一大慰藉了吧。

之后我和玛尔斯又聊了一会儿,便洗净咖啡杯,和他一起出去了。我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心里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观测祈祷起来,希望我们不会成为下一个不幸的勒让提吧。

然而这个不幸终究还是降临了。这里指的不是天气不好,而是另一个原因——我们找不到维纳斯了。

最先发现这个问题的是涅普顿,她这段时间一直都黏着维纳斯,甚至半个小时不在一起,她就会浑身不舒服。早餐过后,众人就分别取出观测仪器开始调试,维纳斯刚开始也在,不过她的仪器昨天已经调试得差不多,很快就弄好了。众人后来都专注在自己的仪器调试上,没有注意到维纳斯的行踪。直到涅普顿说维纳斯不见了,众人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之后众人便开始寻找起来。我和玛尔斯刚从咖啡间出去,就撞上了正要进来的一行人。然而结果是肯定的,咖啡间里也没有维纳斯的踪迹。能找的公共场所都已经找遍了,全都没有维纳斯的踪影。涅普顿说她一开始就去了双子座的房间,也就是朱庇特本来所在的房间,在这上面,就是维纳斯的房间。但她发现房门已锁,之后她又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回应。再后来她才找来众人帮忙,也就有了后来的这些事。

如果现在馆内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维纳斯的话,她又没有出去的迹象,只剩下一个可能了。刚刚涅普顿发现朱庇特房间被锁,其实不是维纳斯出门后锁的,而是维纳斯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而涅普顿的呼喊没有得到回应,这说明中间肯定出现了什么问题。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为了确认这一点,我们最终还是赶到了双子座房间的门前。在众人面前,涅普顿敲打着房门,大声呼喊着维纳斯的名字。如此大的声响,已经完全排除了维纳斯在房内休息的可能性。在几番确认无人回应之后,众人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玛尔斯站了出来,他体格很是健壮,如此混乱之际,更是有领导者的风范。玛尔斯提议撞开这道门,众人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便都同意了,此时已无他法。

在以玛尔斯为主的众人强力撞击之下,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我们见到了朱庇特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房间一角有通往上层空间的扶梯。其实我们这里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配置,只是这里天花板上的隔扇是真的能打开罢了。房门打开后,涅普顿赶快跑了进去,她径直跑到扶梯那里,腾腾腾地爬了上去。爬到扶梯顶端之后,她伸出手去,轻轻一拉,头顶的隔扇便被打开了。涅普顿继续向上爬,很快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在涅普顿后面爬上扶梯的就是玛尔斯,可他头部刚要到达隔扇那里,上面的房间就传来了一声尖叫。我甚至一开始都没听出这是涅普顿所发出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实在是过于尖锐了,我能感觉到这声音里面带有一种声嘶力竭的恐惧感。听到这声惨叫后,玛尔斯一跃而上,登上了二层。我们剩下的几人也赶快跟了上去。

等我们全都登上扶梯,来到二层后,我见到玛尔斯正抱着已经晕倒的涅普顿向这边走过来。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我看向玛尔斯走过来的方向,那里是浴室,这里每个房间的摆设都很接近,所以我一眼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壮着胆子,向浴室的方向走了过去。接近浴室的时候,我能明显感觉到空气的湿度渐渐增大,浴室里隐约还氤氲着一些水汽。昏黄的灯光在这些雾气的散射下显得有些暗淡。我走了进去,拉开湿漉漉的浴帘,随后便见到了一生都不会忘掉的那一幕。

维纳斯裸着身子,静静地躺在浴缸里,水面没过了她的全身。她的头发散乱着,在水里漂散开来。此时的维纳斯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这具完美的胴体,是只属于维纳斯的美。

日月星杀人事件 7

对我而言,侦探的责任就是帮助别人,不管这个人是你的委托人,还是一个陌生的对象,你都有这个义务去做这件事。这就是身为侦探的本能。

然而,古往今来的名侦探们,往往都具有极其古怪的性格,甚至有不为外人所知的各种怪癖。他们头脑发达、思维敏捷,各种离奇的案件均能在他们手中迎刃而解。尽管这些名侦探大部分仅存在于文学作品虚无的构想中,但百余年来还是有无数人以此为梦想,竞相成为名侦探们的拥趸。我就是其中一位。

陈默思便经常以此取笑我,在他眼里,推理小说中的侦探只能解决推理小说中的难题,而现实生活中需要的则是能解决现实中难题的人。他是一个实际的人,所以他成了侦探,而我只能永远是一个推理小说作家。我也慢慢接受了这一点,接受了他解决案件的方式,直到他失去了我所坚信的侦探的本能。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这个陈默思,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表面慵懒、内心火热的人了,除了谜题,现在的他脑子里不会想到任何东西。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也许这期间他经历了什么。但……至少这不是我喜欢的模样。

“我想你可能误解了什么,阿宇。侦探的本能就是解开谜题,让真相大白于天下。除此之外很多事,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诚然,我承认,侦探是有义务做到你所说的那一切,但这将意味着侦探需要付出更加百倍的努力,甚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已经记不清默思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也许他是对的吧,我真的分不清了。看着眼前的陈默思,我心乱如麻。

“阿宇,振作起来。”耳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是谁的呢?我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了。

“小媛,是你吗?”

我把目光投向身边,却完全没有小媛的身影。这时,眼前晃起了一道黑影。

“阿宇,你没事吧?”说话的是陈默思,刚刚也是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怎么突然就自言自语起来了,人家小媛刚走你就想她了?哈哈!”

听着陈默思的嘲讽,我实在无话可说,刚刚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想继续听他接下来的解答的,突然就犯迷糊了。也许是昨晚守夜时睡得太少了吧,竟然连幻听都出现了。

“好了,默思你继续吧。我没事了。”我揉了揉双眼,感觉好了很多。

“真没事?好,那我们继续吧。”陈默思看了我一眼,仔细确认了一下,才继续说道,“刚刚我们已经解决了冯威的案件,接下来就是霍雨薇的案件了,同样,这第二起案件也是一个雪地密室。我不知道这个凶手是不是真的如此钟情于雪地密室,还是说,他只是为了那个所谓仪式感。但毫无疑问,要找出那个凶手,我们也必须得解决这个密室。”

赵柱国这时说道:“但这第二个雪地密室,可不是那么好解的啊。第一,死者的尸体位于月潭,四周无依无靠,如果想靠在高处抛的方法,自然是行不通的;第二,我们已经接触过死者,那附近的雪地是切切实实的。所以你刚刚说的那种在雪地里打洞的方法也是不行的。”

“你说得很对,既不能在天上飞也不能在地下打洞,按照常理来说,怎么也是不可能做到的事。”陈默思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过凶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所以我们也要换一个思路。”

“换一个思路?”赵柱国继续问道。

“没错。就像我们最开始在第一起案件中提到的那个方法,日馆上方没有通道,我们自己搭一个通道便是。所以,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创造出那个本不存在的条件。”陈默思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说道,“刚刚赵老先生也说了,无论是天上的通道,地上的通道,还是地下的通道,这里都被封死了。所以我就想,如果不需要这个通道,是不是也可以做到。”

“不需要通道……”赵老先生显得更加疑惑了。

“雪地密室也是密室,自然和一般的密室解法有一样的地方。其中密室就有这样一种解法——凶手出去之后密室才形成。套用到我们这里,我猜测,雪刚停之时,是没有所谓雪地密室的。之后凶手采取了某种行动,才制造了这个密室。这样,就不需要那个通道了。”

“怎么说?”

“在雪未停时,凶手将死者的尸体搬运到月潭。之后凶手离开,大雪很快就将凶手来回的足迹覆盖。”

“这样的话,死者的身上就会有积雪覆盖啊,可我记得很清楚,当时肯定是没有这种情况的。”赵柱国十分确切地说道。

“所以我才说,凶手离开后采取了某种行动,制造出了密室。而这次的行动,就利用到了月潭本身。”

“月潭……”

“准确地说,是月潭表面的冰面。凶手是这样做的,他将死者的尸体运到月潭那里时,并不是直接将其放在包围月潭的雪地上,而是放在了月潭的冰面上。之后,再联想到月潭本身的形状,如果想办法将冰面抬起,形成一个倾角,冰面上的尸体将直接滚落至雪地上。由于死者身上的积雪被压在了身下,自然就看不到任何雪的痕迹了。这样,一个雪地密室就形成了。”

图12 月潭事件

陈默思顿了顿,接着说道:“而将冰面抬起的方法,其实有很多。我现在说的只是我认为最可行的一种。你们应该注意到了月潭的朝向,它是朝向日馆的。也就是说,我可以站在日馆顶部,用一根绳子黏结到月潭的冰面上,用力拽住另一端,就可以将冰面抬起。在尸体滚落下去之后,再缓缓放下,一切就又恢复到了原状。”

“那之后这根黏结到冰块上的绳子,又是如何处理的?”赵柱国问道。

“你们应该见过那种直角的绳扣吧,在直角紧贴冰块的时候,绳子可以施加力到冰块上。但如果旋转一个角度,直角脱离冰块,这个绳扣就很容易取下来了。之后,只要将脱离冰面的绳子渐渐收回即可,虽然这可能会在雪地上留下一道细细的划痕,但根本不容易发现。在我们发现尸体后奔跑过去的途中,划痕就已经被混乱的脚印破坏了。而昨晚又下了雪,现在这样的微小痕迹早就泯灭在大雪之中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昨晚下的雪,也会将凶手站在日馆顶部留下的足迹给覆盖了……”赵柱国痛心疾首道。

陈默思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这个说法。

“算了,我们也不需要纠结于这一点,我只想知道,那个凶手是谁?我们中的谁,才是那个疯狂的凶手!”赵柱国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了起来。

陈默思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我想听听今天早上发生的第三起案件。阿宇,和我说说小川的死吧。”

他把咖啡放下,看向了我。我没想到默思现在会提到这个,看着陈默思那认真的表情,心情又变得有些沉重了。就是因为我们的无所作为,小川才会死的,他的死是我心中永远的痛。虽然距离发现小川的尸体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我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还是我来说吧。”可能是看到我的状态不太好,赵柱国主动说了起来。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赵柱国将发现小川尸体的整个过程,以及后来我们的推理,全都讲了一遍。其间陈默思一直认真听着,没有一次打断,他不时点着头,喝着咖啡。直到最后赵柱国停了下来,他杯中的咖啡也刚好喝尽。

“如果说刚刚我只能大概猜出这个凶手的话,现在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凶手的身份了。”

陈默思将空荡荡的咖啡杯放在了桌子上,双手插在胸前,十分自信地说道。

有那么一瞬间,我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一丝不真实的感觉。黑色的馆,一望无际的白色原野,苍茫的大雪,月潭星柱乃至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离我渐渐远去。

透过悬浮在眼前的一片虚无的雾气,我看到了日馆中央已被积雪覆盖的冯威的尸体,看到了宛如一朵盛开的紫罗兰似的霍雨薇的尸体,也看到了倒在星柱之下被铁链囚锁的小川。冥冥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开启了这黑暗的魔法阵,也开启了日月星杀人魔法,接连带走了他们的性命,也让剩下的我们处于无尽的黑暗之中。黑暗中我仿佛看到了小川濒死的双眼,他想活着,他伸出手想抓住我。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黑暗吞噬,我体会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助感。

我喝了一口咖啡,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默思,谁是那个凶手?”这一瞬间,我突然想知道这个答案了。

陈默思看着我,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别处。“我们还是先来看看星柱的密室吧,这样一来,日月星杀人魔法就凑齐了。凶手从前天开始,每晚都杀害一个人,分别冠以日月星之名,具有一种浓浓的仪式感。虽然我还不能断定凶手会停止杀人,但他也只能到此为止了。现在我们就来揭开第三起案件中星柱的秘密。”

陈默思停了一下,接着说道:“第三起案件中小川的死,也是一个雪地密室。与之前两起密室相同的是,这里也完全没有任何足迹。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的思路,这也是我刚听到这个密室就立刻有了解答的原因。我的意见是,小媛的那个想法是正确的。”

“小媛的想法……可是她的那个想法不是已经被我们否决了吗?”我质疑道。

“我是说她的那个思路是对的,但具体的手法还需要完善一下。小媛当时的看法是,将已经僵硬的小川的尸体放置在星柱上方的铁链上,之后由于尸僵缓解,尸体落到下方的雪地上,刚好将身上的积雪压在身下,这样就形成了一个雪地密室。但是你们也提到了,这种做法有两个漏洞,其一是尸僵缓解的时间要远大于十二个小时,其二是铁链中央的空隙大于人体大小,所以尸体不能成功地置于铁链上。”

我点点头,表示认同陈默思的说法。

“所以说,小媛的想法只能说是提供了一个思路,但如果完全按照这种做法去做的话,则是不切实际的。其实这个想法和我刚刚解决第二起案件时的思路是一致的,都是凶手离开之后才完成的雪地密室。”

“那怎样修改呢,具体的手法?”

陈默思看着我,随后说道:“很简单,既然铁链中央的空隙不足以支撑尸体大小的话,我们想办法缩小这个空隙即可。你来看这张图。”

说着,陈默思将桌上的纸笔拿了过来,上面还有前天解答第一起案件时留下的公式和笔记。陈默思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纸翻了过来,露出了没有痕迹的那一面。之后,他又开始在上面画了起来。渐渐地,我能看出来,他画的是星柱的示意图。五个圆分别代表五根星柱,五圆之间相连的线段代表着铁链,而中央那个圆圈和线条勾勒出来的小人,则代表的是死者。

“从这个图中就可以看出来,很明显的是,在铁链围成的五角星中间有一个正五边形的空隙,其边长大于两米。以正常人体的大小,是肯定放不上去的。但是,如果我们旋转一下呢?”

说着,陈默思在五个圆圈旁分别加了代表旋转的符号,旋转的方向是逆时针。

“只要将这五根星柱,分别朝一个方向旋转一百八十度,就有不一样的结果。”

图13 星柱示意图

之后,陈默思又开始在原来图纸的基础上画了起来。没过多久,一幅新的示意图出现了。我盯着这张图看了许久,才终于确定,默思的说法是对的,空隙确实减小了。原本不相交的几根线全都交叠了起来,构成了一个全新的五角星。

我看着陈默思,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来看看!”

赵柱国见到我的表情,也十分好奇地凑了过来。没过一会儿,他放下图纸,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么简单……”

我倒是没这么想,这种想法虽然目前看来可行,但也存在一些问题。“默思,那些星柱真的能旋转吗?”

陈默思笑了起来,把目光转向了赵柱国。“这个问题你得问这位老先生吧?”

“我?没错,这个星柱确实是我设计的,但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设想,具体的图纸都是老周后来设计的,他有没有把这些星柱设计成可以旋转的,我就不知道了。”赵柱国双手一摆,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好吧,还有一个问题,就算通过这种方法可以将铁链中央的缝隙减小,但凶手又是怎么做到在离开后,还能使死者的尸体从星柱的铁链上掉下来?”我向陈默思问道。

“用冰。”陈默思的回答很是简单,“凶手在将星柱旋转半圈后,在其底部浇上水,很快这些水就会凝结成冰,将旋转后的星柱固定住。之后凶手将死者的尸体放置于铁链上方,形成一个稳定的状态。直到第二天早上天亮,太阳出来,气温逐渐上升,星柱底部的冰块逐渐消融。并且在尸体重量的双重压迫下,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些冰块碎裂了,星柱往回旋转半圈,恢复了原状。此时连接于星柱之上的铁链也恢复了原状,其中央空隙增大,尸体随之掉落在了雪地上。整个密室也就完成了。”

陈默思的这个说法倒也不是不可行,只不过要完全确认其可行性的话,必须得先去确认一下星柱旋转这一假定的真实性。我把这一观点说了出来。

“哎呀,这个暂时先不忙,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个问题,凶手到底是谁?”赵柱国以一种急切的眼神看向了陈默思。

我把目光转向陈默思,这个答案我也很想知道。

“我还是刚才那句话,如果在得知第三起案件之前我只能大概猜出这个凶手的话,在这之后我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凶手的身份了。”

“谁?”

陈默思看了一眼如此着急的我,笑着说道,“其实经过刚才的一番解答,如果你们足够细心的话,凶手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先来仔细分析一下。首先是第一起案件,凶手能够将身材壮硕的冯威带到日馆中央的雪地上,说明他的力气必然不小,应该是个年轻的男性;第二起案件中,霍雨薇已经因为惊吓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而凶手竟然能突破她的防备将其杀害,这说明凶手必然与霍雨薇相识,甚至关系很好;关键就在于这第三起案件,凶手将死者小川放置在星柱上的铁链上,要知道星柱可是有将近三米的高度,这就说明凶手个子必然很高。针对此三点,凶手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年轻男性,与霍雨薇关系好,个子高……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霍霖!”

我和赵柱国同时喊道。

不过我很快就注意到——“可霍雨薇是他姐姐啊……”我实在不能相信这一点。

“不能相信又怎样,如果我们刚才的推理是正确的话,答案就是如此。这就是逻辑的力量。”陈默思郑重说道。

我的头脑有些混乱,如果这样的话,那霍霖就是为了替十年前黎雨的死报仇,才接连犯下了这几起罪行的,而这其中还包括了他的亲姐姐。虽然我们不知道这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猜对了,与十年前这起事件相关的人一个个被害,最后剩下的嫌疑最大的就是霍霖了。是他,杀了包括小川在内的三人,他就是那个凶手。

“霍霖呢?”我大声喊道。

“应该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吧……”赵柱国显然也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过如果凶手就是霍霖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抓起来,以防他再来害人。”

陈默思点点头,说:“你们不要着急,刚刚我来这里之前,已经做好了一道防备措施。你们跟我来。”

说完他站了起来。我们跟在陈默思身后,快速向霍霖的房间走去。

我们赶到霍霖的房间后,眼前却只有已经断成两截的木棍碎片,房门早已大开,里面空无一人。

“他人呢?!”我大声喊道,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急剧增强。

陈默思略显尴尬地摇了摇头。

突然,我意识到了一点。“小媛呢?!”刚刚她说去准备点心,可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出现。

“会不会……”

“不会!”我大喊了一句,赵柱国把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我向前疯跑了过去,然后我看到了空无一人的咖啡间,小媛真的不在这里。我的心顿时凉了起来。

我又疯狂地跑了起来,餐厅、厨房、台球室,只要是她可能在的地方,我都找了一遍。可几番过来之后,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了。

“会不会在她自己的房间里?”跟在后面早已气喘吁吁的赵柱国此时提醒道。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也顾不得细想,只能拼了命向前跑去。小媛的房间刚好在与台球室相对的位置,所以我要跑的距离也是最长的。在奔跑的过程中,我能感觉到我的双腿逐渐沉重,呼吸也变得紊乱,可我还是丝毫没有降低速度。一旦想到我可能失去小媛,我的心就痛了起来。

在一个转角过后,我终于看到了小媛的房间。可在那里,同时我也看到了另一道身影。

“霍霖!”跟在我身后的陈默思随后大声喊道。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那一瞬间,脑子完全昏了,我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当时做了什么。等我清醒的时候,我正坐在霍霖的身上,一只拳头即将落到他的脸上。陈默思在我身后紧紧拉着我的手臂。

“你疯了?!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陈默思对我大声喊道。

耳后传来的陈默思振聋发聩的声音将我带回了现实,我逐渐认清了眼前的现实。在我身下的霍霖此时看起来很不对劲,他痴笑着,嘴角沾满了混着血液的口水,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呓语着什么。他似乎根本没有在意我们的存在,他只是转着头,朝着一个方向,痴痴地笑着。

我沿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小媛的房门处。她的房门是关上的。我松开了始终攥着霍霖衣领的左手,陈默思也将我的右手松开。我站了起来,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起来。

“小媛,小媛,你在吗?”

走廊上不停回荡着我的呼喊声,可始终没有期待中的应答。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我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了。

“小媛我知道你在的,你回答我一下啊,回答我……”我在门前痛苦地蹲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陈默思拍了拍我的肩膀,他将我拉开,站在了房门前。在一声巨响中,他直接将房门踹开了。

陈默思走了进去。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还是没有任何的声音。我颤抖着走了进去。等待我的,是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小媛静静地躺在浴缸里,像条沉睡的美人鱼。她在等待着我的到来。

时间的灰烬 7

维纳斯自杀了。

当我回过神来,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虽然我完全不能接受,但推理作家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现实。

维纳斯的死因是溺毙,而后来的检查显示她生前吞服了大量的安眠药,虽不足以致死,但也超过了正常的剂量。也就是说,维纳斯是在服用了安眠药之后进入浴缸的。药效发作,维纳斯晕倒在浴缸里,头部沉入水下,导致了溺毙。

现场是密闭的空间,唯一的钥匙也在房间内。维纳斯一向有出门后锁门的习惯,如果说有人趁其不注意在房间的水杯中下了安眠药,也是不大可能的。也就是说,现场是个密室。所以维纳斯的死也只有一种可能,她是自杀的。

我想不通维纳斯为什么要自杀,她已经与朱庇特订婚了,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他们看起来也很恩爱,此时的维纳斯应该处在人生中最幸福的阶段。可现实却是她选择了自杀。我想了很多种维纳斯不是自杀的可能,但却被我一一排除了。最后我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之后,我们这个团体几乎和解散差不多了,互相之间很少联系。我知道大家这么选择的原因,我们都是在回避,不想让自己回想起这件事。维纳斯的死对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我很难接受再也见不到她的现实。我仍然会时常想起维纳斯彻夜未眠照顾我的场景,她的一颦一笑我甚至都能清晰地忆起。在我的梦里,维纳斯还是和以前一样完美,她的美丽容颜,她的洁白肌肤,甚至是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都能让我神魂颠倒。

可后来我的梦中,却出现了另一番场景。梦里我再次回到了维纳斯死去的那一天,我爬上扶梯,进入她的房间。在我走进浴室,掀开浴帘的那一刹那,无数根黑色的发丝向我袭来。每次我都会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浑身大汗淋漓,宛如大病一场。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渐渐地,我不敢多想维纳斯了。我拼了命地让自己忘记她的存在,可她的身影还是时不时地从我的心底深处钻出来。她想吓我,她不想我忘记她。

现在,我已经基本上不会想起她了。我的生活回归了正轨,这期间我又出版了几本推理小说,竟出乎意料地大受好评,也有很多影视公司找了上来,要购买我小说的影视版权。所以,最近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各地奔波开签售会,或是和编辑讨论下一本书的出版事宜,又或者是和影视公司讨论影视改编的事情。总之,我几乎已经从那件事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然后,就在我近乎完全忘却的时候,整件事却迎来了炸裂性的转机。

那天我处理完所有事情后,正准备从出版社回家,编辑却给我递了一本书,说是出版社近期准备出版的一本推理小说,作者是个新人。出版社的意思是让我写个推荐语,然后放在腰封上,对于这种事我当然不会拒绝,我也一向热衷于提携一下新人作者。

于是我接过了这本书,大概看了一眼封面,作者确实是个新人,陆宇,一个我没听过的名字。书本身倒不是很厚,也许只是一个十万字不到的小长篇。我下意识地打开翻了一下,里面印刷的字体倒挺大,现在的出版社为了赚钱也真是什么都不顾了。作者应该是个理工男,里面的插图倒是不少,我一向比较头疼这些只会乱画示意图的推理小说,对接下来的阅读感受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

直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张示意图,它在我的眼前显得如此另类,以至于我急切地把书翻回了前面。我看到了这本书的名字——《日月星杀人事件》。砰的一声,书本骤然从我手中滑落。

正站在我面前的编辑吓了一跳,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慌忙帮我把书捡了起来。我接过这本书,无视编辑在我耳边的各种询问声,直接走出了出版社。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都在询问自己,为什么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这件事已经过了这么久,以前的新闻应该也都已经湮没在各种社会娱乐新闻的垃圾堆里了。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之外,为什么还会有人知道?

我怀着这种不安的心情,回到家中,赶快打开了电脑,在网页上搜索着当年关于这件事的各种报道。我本以为当年这件小小的自杀案件并不会引起媒体的多大注意。但事实是我错了,在我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那段时期内,各类媒体对这件事的报道简直是铺天盖地。我随便点开一个相关网页,几个大字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日月山庄接连四起密室凶杀案,凶手究竟意欲何为?

我又点开了其他网页,结果都是大同小异,“制造密室连杀数人,凶手竟是疯子”“日月血案今告破,真凶却是痴疯人”。

我并不在意凶手是谁,我的目光紧紧盯在了案发日期上,二〇一五年×月×日,正是维纳斯死的那天。也就是说,那天并不是只发生了一起案件,而是总共四起案件!

面对这样的现实,我足足愣了一分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篇小说所写的内容很大概率是真实的了,因为书中所写的也是四起密室杀人案。我再次拿起了这本名为《日月星杀人事件》的小说,翻了下去。作者在正文之前也表明了本书是根据真实经历改编而成,所以说,这本书的作者当时应该也在案发现场。我想都没想,便继续看了下去。几乎只花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便把这本薄薄的小说看完了。

说实话,里面的内容足够惊讶,直到我翻完最后一页,这种炸裂感才达到顶峰。这本书里所写的小媛,应该就是维纳斯吧。我放下书本,久久不能平静。

小媛就是维纳斯,维纳斯就是小媛,原来她当时一直都是在一人分饰两角啊,这已经完全超脱了我的想象。我内心激动了许久,才慢慢平静下来。细想之后,发觉这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实现的。

维纳斯当时就住在二层的双子座房间,这和小媛的房间是一致的。而且那几天我们也很少见到维纳斯,最多就是一起吃早餐的时候了。不过我们吃早餐一般就是九点多,而书中小媛一般都是天没亮就开始准备早餐,众人七点多就陆续吃完了。所以在出现的时间点上,两者并不冲突。另外,书中还描写了有一天早上小媛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黑眼圈很重,而按照我的计算,前一天晚上正好是维纳斯一整晚都在照顾我的时候。如果她们真的是一个人的话,这就能得到很好的解释了。

我细细想了起来,越发肯定了这种猜测的真实性。不过还存在一个更大的问题,如果真像书中所描绘的那样,那我们当时的真实情况就是,馆内上下两层都有人居住,但却互相之间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存在。这真的可能吗……

我逼迫自己去努力回想当时的事情,很快,原本已经消失的记忆又逐渐清晰了起来。原来它们一直都没有离去啊,我苦笑了起来。根据我的记忆,朱庇特是在我们到达日月山庄的第二天离开的,当时他开走的就是送我们来的那辆小型客车。也就是说,当时山庄外已经没有任何车辆停留了,如果我们二层的这些小伙伴是在第二天到来的话,他们也不会发现有其他的痕迹。这里我也注意到了一点,小说中描写主人公来日月山庄的路上车抛锚的那一段时,提到了路边的客车轮胎印,这应该就是朱庇特驾驶的那辆客车留下的痕迹。

而且之后的几天,我们都一直待在馆内的一层,从来没有出去过,两队人之间也自然不会遇到了。更为关键的是,一层房间的窗户都开在比较高的地方,我们通过这些窗户只能看到天空,这样就算外面发生了什么,甚至是杀人事件,我们也不会得知了。

所以种种巧合之下,我们在同一个建筑里相处了好几天,竟一直都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不,应该说不上巧合。我们所有人中间只有一个人是知晓一种情况的,那就是维纳斯,或者说是小媛。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将我们所有人召集起来,然后接连发生了这么多的凶杀案件。对此,我只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性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她其实是在做案件重演。

十年前发生了黎雨自杀的案件,维纳斯可能本来和黎雨关系很好,始终不相信黎雨是自杀的。但是她又找不出黎雨被杀的证据,破解不了那个密室。于是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她要想办法重现当年的现场。我们这个以行星名为代号的天文爱好者小团体就这样诞生了。

我们这个小团体里的所有人几乎都是朱庇特联系过来的,但是朱庇特本人却很少参加各种活动,倒是维纳斯参加的活动比较多。所以我现在怀疑朱庇特其实也是维纳斯的人,他是在维纳斯的指示下完成了一系列的任务。于是在这个暴风雪山庄即将构成的前夜,他按照计划提前离开了。

而维纳斯选择我们的理由很简单,她要尽量还原当年的案发现场,我们的性格特征也自然要接近当年的人物。所以我这个推理作家乌拉诺斯才被选了进来,用以替代当年的推理小说家界楠。我本来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又有了新的想法。也许,我才是这个计划中最为核心的一环呢?

维纳斯想要重塑当年的案发现场,自然是为了发现当年整个事件的真相。那么,就必须需要一个侦探的角色——既然她已经选择了成为死者。而我,就是她选中的那个侦探。本来我应该替自己的推理才能得到承认而高兴,但此时我却突然有些失落起来,不是因为她利用了我的缘故,而是因为那一晚她照顾了我。

我发烧的那一晚,她照顾我的原因不是因为关心我,她只是为了确保她自己的安排不被干扰罢了。我在她的眼里是一个侦探,但也只是一个侦探罢了。我是一枚棋子,我需要在接下来的案件中努力发挥自己的推理才能,做好一枚合格的棋子。一枚因发烧而状态不好的棋子,显然不是她所需要的。所以她才会照顾我,这也是最让我伤心的地方。

但我现在的表现应该令她很失望吧,我还是没有推理出那个解答。所以说,我不是一枚合格的棋子。不过好在她也没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我这一个篮子里。在案件重演的那几天里,她又重新召集了十年前的那些人,把他们放在二楼,然后一个个杀害,借以逼迫十年前的那个凶手出现。但如果小说中描写的结果是真的话,真正的凶手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站出来,他没有选择出来制止这场无休止的杀戮。直到她死了,她也不知道凶手是谁。

还是说,凶手已经死了……我突然有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也许,这场杀戮从我们来到这座馆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贺放、界楠,甚至于一周前离世的周弼,他们离世时年纪最大的也不超过六十岁。他们真的是“正常”死亡的吗?尤其是推理作家界楠的死,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编辑的那点怒气?还是说,这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一想到这里,我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凶手究竟是谁?维纳斯又是如何完成这场疯狂的杀戮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了那几起雪地密室的场景。

我把书翻到了最后几页,书中最后也给出了几起雪地密室的解答,在我这个专业的推理小说作家看来,这些解答倒也有点意思。最后书中给出的真凶是霍霖,也确实合乎逻辑。但很可惜的是,现在的我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了。也就是说,书中的推理错了。

作为马后炮的我,又重新翻看了一遍解答的部分。很快,我就找到了推理的漏洞所在。书中最后给出的解答虽然精彩,但却没有丝毫的证据。也就是说,如果我能找出另一种解答的话,就可以完全推翻这个解答。

合上书,我想了一段时间,可却完全没有什么思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新的解答,谈何容易。我将小说再度翻开,目光却被首页的插图紧紧吸引了过去。这是日月山庄的示意图,日馆月潭星柱三者均向排列,大致呈一个三角形。等等,三角形……

脑海中突然有一道闪电穿过。我赶紧将书本向后翻去,书页在我手中哗哗作响。很快,另一幅插图在我的视线中出现了。

这也是一个三角形……我把目光投向眼前这幅日馆二层示意图上,冯威、霍雨薇与贺晴川三人房间的连线,刚好就是一个三角形。

图14 三角形示意图

三个死者的尸体所在处是一个三角形,三人的房间也是一个三角形,如果这是同一个三角形的话……我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整个日馆是会旋转的!

如果以二层的咖啡间为基点,将整座日馆的二层逆时针旋转六十度,那么这两个三角形将完全重合!而且更巧合的是,死者房间和死者尸体所在处刚好一一对应。

图15 旋转示意图1

难道,这就是整座日月山庄的秘密吗?我不禁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愕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密室,因为死者都是从他们自己的房间里被推下去的!凶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待日馆旋转回原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而且如果真的是这个手法的话,那么就算看起来很是瘦弱的女子,也能犯下这些残忍的谋杀案了。凶手只需想办法进入死者房间即可,而根本不用像小说中给出的解答那般烦琐。这样的话,维纳斯或者说小媛,也可以做到。

我不知道这座馆的主人当初为何这样设计,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解释得通了。而且……我想了想,说不定,我也解开了十年前那起自杀案件的真相。现在我能确切地说,这就是一起谋杀案。

因为十年前黎雨自杀的那个房间,根本就不是一个密室。

当然,在不知道房间整体会旋转的前提下,将其看作一个密室毫无问题。但如果已经知晓这一点的话,之前的密室理论自然告破。我看着书中的日馆二层示意图,在脑海中构思了这样的场景。如果还是以咖啡间为基点,将整座日馆的二层逆时针旋转六十度的话,二层黎雨的双子座房间,将会落在一层天秤座房间的正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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