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凌成收到媳妇升官的消息时，人还在中东。
因为时差关系，国内的报纸直到傍晚才被送到他这儿。
此时赵凌成和该国的军司令，以及几位导弹专家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军司令情绪激动，指着地图说：“就在刚才，敌国一架侦察机从我们头顶飞过。而据卧底特工传来的消息，敌方将轰炸图中这片海域，而它是国际救援船队的必经路线，当船只无法通行，我们购买的粮食和药品也将无法到达国内。”
一位导弹专家说：“我们的国民会陷入饥饿。”
另一个说：“成千上万的病人，将会因缺少药品而死亡。”
他们讲的是阿语，赵凌成也得等翻译。
他在专注听翻译，但一个懂俄语的导弹专家突然双手捂脸，哭泣了起来：“可怕的灾难啊，海湾距离我们恰好2400公里，在导弹的射程之外，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购买的东风-3，官方射程是2300公里。
当然是装备在国内的，他们也只能装备在自己国境内。
但敌国的骚操作，准备切断他们的粮食供给线。
而那个海湾，恰好在东风-3的射程之外。
他们为保卫国家刚刚付出了35亿美金，但依然避免不了灾难的发生？
赵凌成默了片刻，打开文件夹，翻开安装说明书，再拧开钢笔在图纸上画个圈，用俄语对哭泣的导弹专家说：“请注意，这是个警告，这个零件绝对不可以拆卸。”
导弹专家停止了哭泣，专心聆听。
赵凌成再敲三个感叹号，又说：“因为一旦拆卸，导弹的射程将不受控制，很可能会达到3000公里以上，所以这是一个警告，你们绝不可以，拆卸它！”
翻译被整不会了，愣着。
但是导弹专家的眼中却是满满的兴奋。
他哆嗦着嘴唇继续用俄语问：“它的风阻，抗雷达干扰和命中精度呢？”
赵凌成再翻操作手册，继续勾划：“相应的调整都在这儿，但这依然是警告……”
导弹专家打断他说：“不，这是福音，我们有救了。”
以为东风-3就只是两千多公里的中程导弹？
不，它其实是戴着紧箍咒的孙悟空。
当取掉金箍，它的射程将能覆盖整个波斯湾。
这怎么能叫警告呢，它是福音，能让一个国家免于战火摧残的福音。
导弹专家转用阿语，兴奋的跟军司令讲着什么。
军司令听着听着，手颤了起来。
哐啷一声，他手中的指挥棒掉到了地上，他冲向赵凌成，眼眶都红了，语无伦次。
但赵凌成也该走了，该警告的他都警告了，对方私自改装可不关他的事。
同理，协议中只能打两千多公里的导弹如果击中了三千公里外的坐标，也跟东大没关系，因为那是该国在购买后，由自己国家的导弹专家进行私自改装的。
东大的专家专门警告过，他们不听，东大还能怎么办？
出了会议室，警卫人员立刻递报纸，并笑问：“赵总工，您晚餐想吃什么？”
赵凌成闷闷的说：“随便吧。”
将近三十年了，他烦透了西北，也总想着出国走一走看一看。
但总算出国了，可他又无比的思念家。
他不知道媳妇闺女在干嘛，总之就是想家。
本来他也不想看国内的报纸，只想多看看中东局势。
这边将来大概率会成他们的大客户，他觉得有必要针对性搞搞科研。
把报纸丢到桌子上，看到着页有个女同志的照片，偶然一眼，因为那是个极好看的女人，他还以为是个搞文艺的，心里腹诽，搞文艺的女同志都能上首版头条了？
虽说改革开放就该百花齐放，但他媳妇都没登过头版。
那漂亮的女文艺工作者凭什么，就凭她的脸蛋好看，就能登上时政报纸的头版头条？
但赵凌成再定晴一看，连着倒退了两步。
因为那居然，就是他媳妇儿。
他也可算明白，刚才警卫员为啥要笑着递报纸了。
他媳妇被登到了报纸上，带着照片的，而且还是头版，专篇的人物介绍。
赵凌成定了片刻，捧起报纸仔细看，心里也油然而生满满的歉疚。
因为在他意识中陈棉棉就是他的妻子。
她美吗，丑吗，变老了吗，长皱纹了嘛，他没关注过。
直到她登上报纸，他才意识到，她人到中年后，反而比之年轻时代美了不少。
那是她的正装照，附带履新的职位介绍。
而据报道，她将加入GATT复关团队，成为副团长，并兼主谈判员。
她剪了短发并高高梳起，额头是那么饱满。
她戴着眼镜，她在微笑，她的眼角有细微的纹路。
但跟年轻或者老去无关，那每一条皱纹都是无与伦比的魅力。
她的鼻梁还像年轻时一般秀挺，唇瓣还是那么饱满。
赵凌成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细细看过妻子了。
此刻才发现她竟然那么美。
当然了，四十多岁的女性，少了年轻时代的青涩，多了睿智和从容。
就像越陈越香的酒酿，她的眉眼，她唇角的笑，全带着成熟女性独有的魅力。
她有新职位了，而且还是搞谈判，或者她自己说的，忽悠大法？
赵凌成捧着报纸，着急的团团转。
既然媳妇调岗，就意味着她在阶段性工作后的休息时间已经完了。
照新闻讲，第二轮谈判将在明年三月开始。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漫长的准备过程，工作肯定会很忙，她也还需要加班吧？
最近妞妞退伍，她俩应该跑去旅游了吧，那她还能休息好身体吗？
赵凌成最懂了，谈判是打嘴炮，特别消耗人心神。
而他自来生活奢侈，什么海参燕窝阿胶的统统买回家，让保姆帮忙炖。
陈棉棉如果在家就能吃得好，养一段时间也好谈判。
妞妞如今可是特种兵的体质，如果出去旅游，她会消耗光她妈妈的体力吧？
赵凌成恨不能赶紧回家，盯着媳妇补身体，休养生息。
而就在他着急，但又因为战局回不了家时，事情出现转机了。
……
过后第三天，他还在睡觉，警卫员敲开了门：“总工，客户找您，说有急事。”
难道敌人昨晚已经占领海湾了，战争要打起来了？
赵凌成只可能暗示，不可能亲手帮客户搞改装，他们自己搞得怎么样了？
东风-3干3000公里绰绰有余，赶紧打，给敌人点颜色看啊。
赵凌成这样想着，心里愈发着急。
因为他不想待在中东了，他想赶紧回家。
但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客户方的导弹专家握上他的手，用俄语说：“敌人已经撤兵了。”
再说：“在侦察机看到东风-3之后，就从海湾撤兵了，谢谢你们，PLA。”
敌人非但没打，而且撤兵了，还有这种好事儿？
但既敌方撤兵，赵凌成也就该回家了。
不过他得重审一句：“切不可私自改装武器，否则一切后果将由你们自负。”
翻译和警卫员都被整的一愣一愣的。
因为客户国的导弹专家面对警告，开心的跟要过年似的：“好的好的，我们会的。”
不让他们改装，他们还说好的？
翻译人员和警卫们，大多数随行团队都搞不懂。
敌方可是美军装备，可是只派侦察机跑了一圈就撤兵了，为什么？
又为什么，赵总工一再强调不能改装。
而且他不断的在警告，客户却越听越开心，又是为什么？
赵凌成守口如瓶，带出来的手下当然也是，外行们也就只能是看看门道了。
但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是件大好事。
因为中东还有很多小国也随时面临着敌国的入侵。
东大的武器居然能吓跑老美武装起来的军队，东风导弹也就能成畅销品。
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赶紧回国。
要经巴黎转机，赵凌成还给媳妇买了一堆化妆品。
他猜得也没错，妞妞一退伍就拉着她妈妈去到处旅游了。
但等赵凌成在首都落地时，陈棉棉不但已经回了首都，而且已经开始工作了。
现在还没有即时通信，本来他需要打个电话回家，问媳妇人在哪的。
但显然并不需要，因为在飞机上他看到新闻，说今天复关团将要召开新闻发布会。
赵凌成当即让警卫员联络单位给自己请假，安排用车。
下了飞机就上车，他吩咐司机：“去外交部。”
复关团要开会，必然是为了介绍新成员，那也必然就是陈棉棉了。
而且她将要面对的，会是来自全球的记者们。
她的英文口语怎么样，精神状态怎么样，能应付那些刁钻的外媒吗？
无疑，如今的外交工作已经搞得很好了，但赵凌成总觉得，当他媳妇加入，以她机智的性格，和外柔内刚的作风，今天的发布会，应该会很不一样。
毕竟她可是忽悠到全国一半小将跑到西北打过黑工的人。
但赵凌成还是担心，好奇，也必须赶去现场。
……
同一时间，小黑妞赵望舒在束老家里，正在等作业。
而束老给她看的资料，是去年，老美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空难的调查报告。
赵望舒在翻阅资料，束老痛心的说：“事故造成七位宇航员遇难。”
赵望舒轻声说：“我看过新闻，也觉得非常悲痛。”
束老说：“原因我们已经掌握，挑战者号是遭到了雷电暴击，于瞬间烧穿所有绝缘设备，并导致飞机解体，而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能送宇航员上天。”
雷电不仅难以预测，而且它还会跟飞船在空中时所产生的静电流交汇。
老美前些年的航天飞机没有被雷电击中只是因为幸运。
但人不会永远幸运，也不能寄希望于幸运。
所以就在去年，老美七位优秀的宇航员在升空后，被闪电烧成了灰烬。
那场事故让全美陷入悲痛，也让民众开始抵触航天工业。
它于全世界的般天业，也是一记警钟。
因为宇航员都不但身体素质过硬，还是各个学科的顶尖学者们。
他们是为了科研而登天，可不能随意牺牲。
但闪电又不通人情，当它击中了载人飞船，就只有船毁人亡。
所以赵望舒的博士课题，束老已经帮她安排好了。
他说：“我们需要领先世界的飞行器强电磁环境防护，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
航天拥有几十项大课题，应对闪电只是其一。
但赵望舒都感觉到压力了，因为NASA也在研究雷电，而且是一个团队在搞。
她就一个人，虽然条件方面没问题，可她能做到吗？
束老笑着说：“你可是能听到电流声的孩子，我相信你可以。”
赵望舒思考片刻，说：“为了登上太空，不行也得行，我会努力做到的。”
其实束老更希望她专注科研，登天的事交给别人，尤其男性。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前段时间他到国防大学讲课聊起选拔宇航员的事儿。
现场报名的孩子男女各占一半，甚至，女孩们的声音更大。
所以宇航员不但是天才间的竞争，而且非常激烈。
报名的女性也比想象中多得多。
束老笑着对赵望舒说：“想要上天，竞争可不是一般的激烈，而且谁都帮不了你。”
曾经的乖乖小妞一回兵当的又粗又黑，但自信爆棚。
赵望舒举起肌肉紧扎的手腕：“我有的是力量，也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束老把资料交给她，笑着说：“去吧，去钻研你的课题吧。”
赵望舒捧着资料欲出门，但又折了回来，笑着说：“束爷爷，把电视打开吧，今天外交部召开新闻发布会，我妈妈会发言。对了，她换了新造型喔，超级漂亮！”
束老都被惊了：“快快快，给我开电视。”
又说：“你妈妈不是搞农业的吗，她懂外语吗，就去了外交部。”
黑妞儿转过头来，语气带着恼火：“我跟您讲过的呀，她可是人民的翻译官。”
束老想起来了：“又红又专，人民的翻译官。”
……
赵凌成有军工专家证，当然就哪里都能去。
到了外交部，他也不需要刻意打听，看老外们往哪走，跟着就行。
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记者们走得急匆匆，他也一样。
但突然有人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翰喔，果然是你。”
赵凌成他们要出国，就不能穿军装了，但也有制服，统一的褐色夹克。
那也是飞行员制服，而抓住赵凌成的是唐天佑。
仔细看老哥，他羡慕嫉妒恨，再说：“翰喔，为什么你不会发胖，也不会变老？”
他是弟弟呢，但是哥哥清清瘦瘦，白净年轻。
可他不但有了皱纹，还像吃了酵母一样的发胖，简直可恨。
赵凌成甩开唐天佑的胳膊，快步进门，因为他没座位，就站在最后面。
唐天佑猴在他身后，得意洋洋：“复关有望了。”
又神秘兮兮的说：“今天有专人帮我嫂子做造型，我都不敢想，她会有多美。”
赵凌成嫌弃的躲着：“不要再滥交女朋友，找个对象结婚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唐天佑说：“我是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的。”
赵凌成继续躲：“那就离我远点，我怕……”怕他太脏。
唐天佑还想说什么，现场突然一片肃静，紧接着，复关团全体成员出来了。
赵凌成回头看唐天佑，又说：“看看曾风，再看看你。”
当戴上假发再西服革履，曾风毕竟年轻，堪称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再看唐天佑，壮的像驴，还一身油腻。
而赵凌成关注曾风，是因为他就站在陈棉棉的身边，正在跟她耳语着什么。
他先挑曾风的毛病再瞪对方一眼，才看他媳妇儿。
陈棉棉一直是长发，说来可惜，为了GATT，她剪成了短发。
西装长裤，短发，银框眼镜，赵凌成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就不肯再挪开了。
而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赵凌成当然深爱妻子，同时还总担忧她会离开他，那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担忧，怕她精力跟不上，怕她应付不了新工作。
但望着被媒体围簇，被镜头疯狂拍摄，却始终唇噙微笑的妻子，赵凌成突然意识到，之前的工作对于陈棉棉来说并非主场，现在也才是她的主场。
她也确实跟别的官员们完全不一样。
因为除了曾风戴着假发，团队里大部分的男同志都谢顶了。
而且他们大概是因为怕犯错而麻木，呆板，一言一行都是迟滞的，是呆呆的。
陈棉棉恰好相反，她美丽自信，大方，眼神却又咄咄咄逼人。
站在一帮呆板臃肿的男人中间，她就是股清流。
这是一场外交发布会，记者全是老外。
西方媒体还好，但东亚各国，包括香江和湾岛记者，都准备好了刁钻问题。
所以在听完主持人介绍完后，立刻有位自香江来的记者用英文发问。
他说：“为什么贵国谈判团要更换主谈判人，还是一位外交履历空白的女性呢？”
紧接着一个戴日方嘉宾证的记者站了起来，讲的也是英文。
但说：“启用女性谈判人，是因为贵国想在谈判层面得到国际社会的同情分吗？”
这接连两个问题可都火药味十足。
就不说记者们，台上所有的官员们也全侧眸，在看陈棉棉。
换女性去谈判是为了搏同情吗？
如果搏不到，复关申请再被驳回，国际媒体们岂不是要说东大卖惨失败？
尤其是刁钻的港媒，不又要疯狂嘲讽，挖苦？
相机在闪，录像机持续拍摄，记者们也全盯着刚刚履新的陈棉棉。
她不疾不徐，先看香江来的记者。
她伸手做请的姿势：“请大家允许我逐个回答问题。”
在这个空档，唐天佑猴到赵凌成耳边，小声感叹：“哇，我嫂子果然不一样。”
跟别的那些制式，拘谨的，呆板的官员相比，她又美又自信。
而且举手投足间，还有股华夏女性才有的婉约，唐天佑觉得她简直美极了。
赵凌成其实也一样，他的心在怦怦跳。
他没有过初恋，但要有，就是此刻，他被妻子的一颦一笑迷到神魂颠倒。
岁月从不败美人，他媳妇的美超乎了年龄，她有着别样的魅力。
她一手轻轻抚上胸针，先用英文对大家说：“这是一枚紫荆花胸针，而紫荆花，是香江市民们在六十年代，为了香江而公投，选择出来的城市之花。”
再轻轻鼓掌：“这是我为了香江同胞特意戴的，欢迎您的到来，香江记者。”
香江记者愣住了，磕磕巴巴半晌才说：“谢谢！”
关于香江的回归问题，早在三年前就敲定了，而紫荆花是香江的市花。
她在回归前夕，戴着香江市花欢迎香江记者？
曾风是个好副手，当即带头鼓掌，现在也顿时掌声一片。
但香江记者再看那位大陆美貌女官员犀利的眼神，却不由得心里直发颤。
以为是个女人就好欺负，岂知脸被打的啪啪响。
再想想过十年就要回归，香江记者的心情一下子都不好了。
而陈棉棉收拾完香江记者，还要收拾那位阴阳怪气，故意拱火的日媒记者。
她笑看对方，一口英语流利而自然，简直好比母语。
她说：“我们中方在国际关系中始终坚持的是合作，是双赢，而且我们是GATT的创始缔约方之一，我们认为，没有中方的GATT是不完整的。而我们中华民族虽然经历了很多苦难，但是，作为一个主权国家……”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停顿了一下，也勾唇笑了一下。
唐天佑秒懂，猴向赵凌成：“咱们可不像某些国家，特产是美国大兵。”
陈棉棉再说：“我们独立自主，也希望国际社会能团结起来，不搞小团体贸易主义，大家一起抵制反倾销，我们需要的也从来不是同情，而是……公平！”
日方记者感觉到了被针对，以及，脸火辣辣的。
作为被老美驻军的战败国，日方可没底气说自己独立自主。
以为中方谈判席换了女将就是想示弱，想搏同情？
可作为战败国的日方在1955年就加入了GATT，中方却一直倍受阻挠，公平何在？
而在GATT内部，小范围的贸易保护和反倾销，日方就是成员国之一。
他们排挤，打压别国，动不动组团就搞反倾销。
他们做到GATT始创的初衷，团结全球各国，进行公平公正的贸易了吗？
所有陪同陈棉棉出席的官员们都恨不能疯狂点头。
因为她说出的，正是大家的心声。
但大家的顾虑都比较多，一则大多是男性，年龄也大了，都比较圆滑。
他们怕话说重了，会说错，说轻了，也怕要说错。
官场铁律，多说多错，少说少错嘛，他们索性也就不说话了。
可是年轻的，漂亮的女外交官，她的神态是那么温柔，语气是那么温和，但措辞严谨中带着强硬，而且精准之极，直达敌人的七寸，却又不失大国之礼节。
这一回都不用曾风带头，所有人自发鼓掌。
也是在这一刻，在这场发布会上，陈棉棉成功征服了所有手下。
曾经她只有一个曾风是干将，但现在有一群。
而为了能早日加入世贸，赚大钱，享受得更多，她会更拼的。
日方记者也是一声没吭，簌簌的坐下了。
还有别的记者提问，但问题明显温和了许多，这场开门仗陈棉棉也就算打赢了。
唐天佑都把赵凌成的脸给蹭油了，又说：“斡喔，我要发财了。”
再说：“今晚我请客，请你们去首都第一豪华的酒店。”
赵凌成却是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离邹衍远点，不然你就不准再来我家。”
唐天佑追着哥哥，问：“为什么？”
赵凌成走到一辆奥迪车旁，先吐了个滚字，然后才说：“自己想去。”
邹衍曾经被陈棉棉救过一回，但之后一直在涉黑，他也早晚要挨收拾的。
因为曾风也想爬得更高，就不想被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拖累。
但赵凌成懒得跟唐天佑说，让他自己悟，他也必须自悟。
要不然，他早晚要栽跟头。
……
其实陈棉棉心里也好紧张的，毕竟太多年没跟人吵过架了。
但事实证明她宝刀未老，战斗力依然杠杠的。
工作还在初始阶段，忙完发布会她得赶紧回家，因为资料都在家里，她得慢慢看。
毕竟公费做了造型，她也觉得自己今天美极了。
回家好好准备，明年三月，她将面向一百多个成员国，开启她的嘴炮大法。
……
曾风和她住一个院子，向来也是坐同一辆车回家。
边走边说，他笑着说：“驴日的香江记者，一看就是个白泡子，小汉奸。”
说：“那小日子也是，跟香江记者像是被同一条驴日过似的。”
陈棉棉说：“你斯文点吧，被记者听到了呢？”
曾风无所顾忌：“咱们西北人的方言，老内都听不懂，更何况老外们。”
陈棉棉瞪眼：“那也不许再讲脏话，不然你还回农业部去。”
曾风当场滑跪：“行行行，我不说总行了吧？”
但他要上车，又蓦的止步：“赵哥？”
赵凌成翘着二郎腿坐在车上，正冷瞪着曾风。
而且等媳妇上车，他就把门关了，然后吩咐司机：“开车。”
今天首都风很大，他希望曾风的假发被吹掉，哼！
陈棉棉在现场看到赵凌成了的。
他站在最后面，杵的像个电线杆儿似的。
她笑问：“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赵凌成诚言：“不卑不亢，据理力争，有大国风范。”
再把从巴黎买的化妆品推给妻子：“送你的。”
陈棉棉沾沾自喜，还臭美，掏出镜子来，要先看看自己的妆花了否。
见赵凌成给的手提袋里有口红，还得拿出来试试色。
怕男人闹情绪嘛，她就又说：“这半年我都会在国内，明年才会出去呢。”
她在安慰丈夫，但赵凌成想的却是，明年她会出国，他怎么办？
原来她要不在家，他都是辅导小妞的作业。
可以后呢，她们俩都不在，他岂不是要成孤家寡人了？
而在首都，赵凌成是沾了媳妇光的。
他们住的是单位分给陈棉棉的家属楼，房子够大，还有公派的保姆。
最近家里新换了个保姆，据说是江老专门推荐来的。
不但饭做的好吃，卫生搞得也干净。
就赵凌成这种不管到了哪儿，都跟小狗似的四处闻的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他也终于不用满身疲惫回到家，却总要先洗洗涮涮了。
而关于目前的中东局势，以及仗为什么没有打起来，他可以不跟别人讲，但当然要跟媳妇儿说说，她在洗手间卸妆护肤，他就絮絮叨叨的说。
他先说：“我有点怀疑，老美在军工方面，很可能一直在吹牛。”
陈棉棉问：“为什么？”
赵凌成说：“据谍报消息，我们客户国的敌人，装备了老美的民兵1B，它的射程据传是8000到10000公里，命中精度是1600公尺。按理来说，我们装备的东风-3在其射程范围内，也能被精确打击，而且敌方还派来了黑鸟侦察机做侦察。”
陈棉棉很久以前就听赵凌成讲过黑鸟侦察机。
她说：“是不是你说的能飞三万米，还拍得特清晰的侦察机？”
又说：“奇怪啊，它怎么没来过咱们国家？”
当黑鸟被研发出来时，大陆已经解锁核弹和氢弹了。
那侦察机又造价昂贵，它当然不敢来。
媳妇不了解吧，还总打岔，赵凌成都有点不高兴了。
但她涂完润肤霜发现多了，就全涂到他脸上，还香了他一口，赵凌成就又开心了。
他又说：“在侦察机看到东风-3后，敌国就撤兵了，那只有一个可能，民兵1B不论射程还是精度都不及它吹嘘的，射程甚至达不到3000公里。”
打不到三千，但是敢吼一万，那其实是老美一贯的风格。
而陈棉棉认真思索片刻，挑眉问：“那是不是意味着，咱们现在就比他们强？”
老美虽然一直在南海挑衅，但大陆只要态度强硬了它就会离开。
而虽然它全世界贩卖武器，抬出来一款都叫大杀器。
但在导弹的射程方面，赵凌成确定老美不太行。
不过军工装备可不止导弹一项，还有舰艇，有航母，以及，老美遥遥领先全球的是航天业，是其精确的全球卫星定位，在那些方面，东大也还得继续努力。
想到这儿，赵凌成又不自信了，摇头：“当然不是。”
但媳妇儿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却说：“可在你的领域已经领先了，对不对？”
又柔声说：“将来我们的卫星能导航，我们的航母也能巡海，别难过啦，那都是一眨眼的事儿，咦，那是什么……你别动，不要动！”
赵凌成就知道媳妇儿会夸他，他也最喜欢听她的夸赞。
还喜欢她为他描绘的一副副关于未来的蓝图。
但她手飞快的在他额头上扯了一下，然后他头皮有点痛，他问：“怎么了？”
想到什么，他吃惊的问：“我居然长白头发了？”
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虽然加班多，但他很注意睡觉和保养的。
他觉得自己精力充沛的就好像二十多的小伙子，可他居然长白头发啦？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陈棉棉说：“没有白头发，只是你额头有点脏。”
赵凌成回看镜子，仔仔细细的看，还好没发现白头发。
他本来不敢想的，是陈棉棉一直在鼓励他，给他自信，叫他敢想了。
他也有渴望，想看到比如今更加繁盛，强大的祖国。
可他那么在意形象和外貌，也不愿届时自己白发苍苍，是个糟老头子。
只要还没长白头发，他就觉得自己仍还是年轻的。
这时保姆在喊吃饭，他出洗手间，去帮保姆收拾饭桌了。
陈棉棉则把攥在手里的白头发裹进卫生纸，并专门塞到了纸篓子的最下面。
那当然是赵凌成的，他也毕竟五十岁了，不可避免的要生白发。
陈棉棉之所以隐瞒，是因为不想听赵凌成叽叽歪歪。
她也不知道当她作为主谈判手，能不能改变一点目前国家在国际上的处境，又能不能推动国家提前加入WTO。
毕竟个人的力量是微小的，前途也是渺茫的，但哪怕能让那个时间提前一年，甚至一个月她都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