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有时间，现在是2015年8月31日。
但他们为什么会来到今天，今天又有什么特别的吗？
当然有，报纸新闻上写着呢。
就在今天，将有三位宇航员乘坐神舟飞船，前往太空空间站执行任务。
那其中就有他们夫妻的心肝宝贝儿，赵望舒。
而今年，她已经整整50岁了。
作为科研专家，据说这是她第一次上太空。
她可是不到一岁就会识字算术的天才小宝，体能还超级棒。
但直到50岁，她才能实现登天梦？
赵凌成反复看着报纸，既为女儿难过，也为她而欣慰。
但当然，他还有很多疑惑。
他生于1938年，按理现在应该77岁，那现在的他还活着吗？
他媳妇半生打拼只为二级干部，她也白发苍苍了吧，最终实现理想了吗？
其实陈棉棉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对视一眼，她说：“先开车。”
又柔声安慰男人：“咱俩肯定都还活着，毕竟咱们俩都很会保养身体。”
赵凌成也是这样想的。
因为他既不像曾风有基础病，也不像唐天佑喜欢抽烟喝酒糟蹋身体。
而且他六十岁退休，还有20年的保密期。
也就是说他的科研成果和各种成就，要到80岁时才能为公众所知。
他要死在七十多岁，可就有点冤枉了。
……
说回当下，这是首都机场。
在赵凌成记忆中，出机场就是一片荒凉。
但他开着车，就发现路上全是人和车，密密麻麻。
街道两旁也全是楼房，一楼全是铺面，商品丰盛到叫人咂舌。
这就是改革开放后的未来吗，短短二十多年间，首都竟能如此发达？
但还是那个问题，他们夫妻还活着吗？
赵望舒呢，她结婚了吗，还是说直到现在都是一个人？
她马上要前往太空的话，现在在哪？
赵凌成莫名而来，有可能见一面他闺女吗？
他觉得应该报警，寻求警察的帮助。
当然，最好先咨询一下，看他俩是否还活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嘛。
他的档案不好查，但他媳妇是四级干部，档案应该很好查。
但陈棉棉突然说：“停车，你先等我一会儿。”
她一下车就进商场了，赵凌成刚把车靠边，有警察敲窗户，敬礼：“您好。”
赵凌成有军工专家证，开的还是军车，想出示证件并问些情况。
警察却说：“您是参加阅兵式的相关人员吧，同志，请把通行证摆在醒目位置。”
不但赵望舒要登上太空，还有阅兵式，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赵凌成刚想问，警察的对讲机里一阵叽哩哇啦。
警察低头看手机，旋即又说：“赵凌成同志是吧。军牌，号码是军B0027。同志，您的阅兵式通行证在下一个路口，交警会给您，但请记住，务必摆在醒目位置。”
阅兵式通行证，谁发给他的，又为什么要发给他？
他满脑袋都是问号，也急需求助警察。
可他才要问，却见警察到路中间，并引导所有车辆拐弯，把主干道清空了出来。
陈棉棉进了商场就迟迟不出来，正好封了路，赵凌成就准备去找她。
但刚转身欲走，又猛然折了回来，并于霎时间毛骨悚然。
因为被清空的大路上，一辆导弹车低速驶过。
而在1988年，导弹是要秘密运输的。
可现在这种大杀器，居然能在光天化日下，光明正大的开到首都来？
车体当然都罩着迷彩，也看不出型号。
但既然导弹车可以如此坦然的走在大街上，都不怕被拍谍照的话，就证明东大的军事实力现在已经领先全球了。
因为只有绝对的实力，才不怕被对手窥探。
路口还有好多群众和赵凌成一样，也在围观热闹。
转眼导弹车已走完，有个半大男孩问交警：“叔叔，这里面有没有东风-17呀？”
交警却问：“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在大街上瞎晃悠？”
边指挥交通边又说：“等着看电视吧，听说会有东风-17，但没出来就说不准。”
男孩离开了，围观的群众也散了。
赵凌成掏出证件，还是觉得有必要跟交警聊一聊。
但他正欲问，却又被陈棉棉一把拉走，她问：“你瞎跑什么呢？”
现在是她的主场，她更有经验。
赵凌成有太多的问题，但还没问呢，她摇摇手机：“用这个呀。”
又说：“可真贵啊，要五千块呢，还好我包里装着几千美金，不然我都买不起它。”
在1988年唐天佑已经有大哥大了，但赵凌成甚至不知道手机。
他们单位的计算机也只负责单纯的数据计算。
就连普通手机都没见过的赵凌成，从妻子手中接过了新一代的智能手机。
其实也不过iPhone6s，还特别贵，得五千块。
也幸好陈棉棉是从国外回来的，身上揣着一千美金，商场的人也愿意收美金。
要不然她都买不起这个手机。
她还顺带给俩人买了早餐，一人一杯可乐，一个汉堡。
咬一口汉堡，又从赵凌成手中夺过手机，她说：“手机上应该有直播，我来给咱们找。”
赵凌成没理解她所说的，说：“咱们需要求助警察。”
又想到什么，他开车到下一个红绿灯路口，向交警招手：“同志，同志。”
交警过来，先看手机里的照片再核对车牌，问：“您是赵凌成同志？”
赵凌成想了想，把证件递了过去。
对方皱眉头，先问：“您只有这个证件吗？”
好老的证件，但交警对比手机上的照片，又能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
可他还是不放心，专门打了个电话来确定情况。
终于，交警递过一张卡片来，说：“这是您进城的通行证，请把它摆到醒目位置。”
显然交警也很忙，递完卡片就离开了。
赵凌成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卡片来猜，目前全首都处于交通管制中。
而他要拥有这张牌子才可以通行，否则就不可以。
但他不想去首都，想去东风基地。
他闺女到50岁才能登上太空，就算看不到人，他也要看着飞船发射的。
不过今天发射飞船的话，整个泉城都会高空管制。
开车也不可行，因为两地相距两千多公里呢，他至少要开两天两夜才能到达泉城。
所以他闺女要登天，但他甚至到不了现场？
这时陈棉棉一边刷手机，一边举起通行证，若有所思的问：“这个是谁给你的？”
相比他俩的突然到来，这张通行证更加不可思议。
因为这是2015年的大阅兵期间。
阅兵通行证是除了参与任务的军车，别人没可能拿到。
陈棉棉上辈子经历过，这牌子带着磁条，不可能假冒或者冒充。
又是一个问题，通行证是谁给他们的？
赵凌成说：“是交警拿来的，但具体是谁给的，我也不知道。”
陈棉棉边吃汉堡边琢磨，突然说：“我知道怎么回事了，妞妞我来帮你找，除了想见她，你还想去哪儿就直接开车去，一会儿吧，我就会把妞妞给你找出来的。”
赵凌成不太相信，说：“她马上上太空，你怎么找她？”
陈棉棉摇晃手机：“一会儿她就会出现在这上面并跟你打招呼的，快开车吧。”
那个小东西，一看就是个电子设备。
赵凌成能推测到，应该是一种通信设备。
但就算打通电话，又能说什么呢，他想看的是闺女登上太空的画面。
他们在红灯路口，也已经影响到交通了，他只好开车。
而他虽然从很老土的时代来，但会开车，也会看路牌，一脚油门就往前走。
而除了闺女，他更好奇的当然就是导弹了。
他也知道该去哪儿找，他在首都的工作单位，那种部队一般不会迁地方。
而他本来以为机场附近就是首都最繁华的地方了，直到开车上了高架桥，才发现远方摩天高楼如林。
这整座城市，已经跟他印象中变的两模两样了。
而在他的潜意识里，这也是只有美英才有的发达城市。
苏联只是工业厉害，因为经济不行，在繁华方面可比不上美英。
但只过了二十多年，那么多高楼就能拔地而起？
也幸好最近交通管制，城里不堵车，不然赵凌成得加一条他不喜欢的：堵车！
陈棉棉突然问：“你准备去哪，我给你导航指路。”
她有点得意，笑着说：“傻眼了吧，这么大的城市，你也要迷路，不认路了吧？”
赵凌成只是嘴皮子拼不过媳妇，没她那么会耍花招。
他们这代人的生存能力，是后辈没法比的。
他要去二炮，而高架桥上有路标，先按区再按街道走，他又怎么可能会迷路？
反而是陈棉棉又在挠头：“这网速好慢啊。”
她不但买了个手机，还花高价买了个电话号码，专门用来上网冲浪。
作为网瘾一代，她本来是离了手机就不能活的。
硬生生□□到六十年代，手机呀，可想死她了，她必须抓紧时间玩一下。
但现在还是4G网，跟将来通用的5G网络是没法比的。
她在下载导航APP，但半天都下载不下来。
而将来的她在首都，要不开导航，走远点就不认识路了。
但赵凌成认路倒是认得很好，半个小时后，他就把车又开回原单位了。
当然，单位也已经大变样了，要不是牌子他都认不出来。
但虽然他开的是二十多年前的老车，不过这车之后很多年都没有改过版。
而且他不但是军牌，还是如今罕有的小号军牌。
这种车牌到了如今，都是高层领导在用。
他的车上，醒目的位置还摆着通行证，属于合法通行，警卫当然不会阻拦，或者查他的证件。
说来奇怪，陈棉棉本来觉得到了现代，就应该是自己的主场。
但似乎除了会用手机，她也没比赵凌成强到哪里去。
他开着车继续往前走，因为这种单位她上辈子没来过，现在也两眼一抹黑。
导航半天下不下来，她索性关掉，搜索各种新闻。
而很多事跟她记忆中是有差别的。
就比如，目前发射的神州11号，就比她记忆中就要早一点。
以及，据介绍，已经有两位女宇航员登上过太空了。
而且赵望舒是搞科研的，年龄也比较大了。
她要上天，也就意味着航天方面的科研技术，比陈棉棉印象中拓展的还要宽。
那么只要赵望舒保护好身体，说不定在退休之前，还真能登上月亮。
但她突然哎呀：“我的好副手，他居然死啦？”
赵凌成下意识问：“谁？”
陈棉棉的好副手当然就是曾风了。
有相关新闻，他在2008年时就因病逝世了。
她还要查查唐天佑，看那家伙最终到底赚钱了否，有没有成大富翁。
但突然，赵凌成一脚刹车：“那是东风-21，编号X003的话，应该叫东风-21丙。”
陈棉棉放下手机，就见他们是在一个路口，正好有导弹车驶过。
她对武器没有研究，当然也不认识，就算曾经看阅兵时，也不过看个热闹。
但因为赵凌成显得很激动，她就笑问：“它是不是特别厉害？”
赵凌成却说：“是很难。”
东风-21是在1967有了理论，1978年才能上马的。
其的设计初衷是，要让弹道导弹能车载，能让车在公路上跑。
那还仅仅只是运载一个方面，它的牵引车，半挂车，发射装置和电液控制系统，就得好几个军工单位，无数的科研人员，从无到有，一次次的组装和实验。
在陈棉棉看来只是一辆车经过。
但在赵凌成眼中，那是无数军工人的一生。
从理论到图纸再到生产，反复实验，最终才能量产。
很多军工人就像他一样，从新入职，硬生生熬到两鬓斑白，白发苍苍。
在2015年它不但量产，而且已经经过三次升级了？
年轻的士兵们开着导弹车，说笑着，以很平常的方式从赵凌成眼前经过。
但紧接而来的，才是能叫赵凌成大过眼瘾的。
那是核导弹，上面喷着型号呢，DF-5B，也就是东风-5B。
看来陈棉棉没有撒谎，确实也就苦他们这一代人，就能超英赶美。
因为在1965年，军工专委就拟定了东风-5的研发计划。
而东风-5B，对标的是老美的大力神-2，其的射程追求是一万五千公里。
在2015年它也已经实现，车自赵凌成面前缓缓驶过。
他还在看呢，但是真正意义上的大杀器这时才施施然出场，也叫他当场目瞪口呆。
刚才在路口有个小男孩就在问，东风-17今年会不会出场。
当时赵凌成没说话，但是有点怀疑的，也直觉它目前应该还无法量产。
东风-17，那是赵望舒在为飞船的避雷设备苦恼时，赵凌成给她引用的案例。
在他所在的1988年，它也只有图纸。
因为它发射后，不但能在雷达上隐形，还具有高超音速。
它还无需预设发射阵地，拥有高速变轨等多项超高难度的技术革新。
而那每一项，都是行业难题。
尤其是高速变轨，想要付诸实践更是难如登天。
而且只要能突破那些技术瓶颈，在导弹领域，东大在全球都将没有对手。
可它不但来了，也是很平常的从赵凌成面前驶过。
它才是真正意义上，后继力量，新生代的军工人们创造出来的大杀器。
其中的激波理念，更是由一个研究生小女孩提出来的。
可如今它不但成熟，还量产了！
……
赵凌成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到如今的。
但大概明白，这些武器都将会在阅兵仪式上亮相。
他迫不及待，想要观看阅兵典礼。
这就是陈棉棉曾经说的，她梦到过的，未来的样子吧。
赵凌成想看的可实在太多了。
毕竟军工不止导弹一行，海军方面，陆军的枪支，还有空军，战斗机迭代到什么程度了，作为军工人，那一切他都想看，想看个过瘾。
但突然，陈棉棉说：“手机太卡了，那边是大礼堂吧，去大礼堂。”
这是赵凌成单位内部，他们目前是在生活区。
刚才之所以看到那些导弹车，是因为它们要进行内部集训。
他们因为是开车进来的，车上又有证件，又只是在生活区，就不需要再接受一次检查。
陈棉棉往大礼堂去了，赵凌成把车停好，也跟着前往了大礼堂。
而其实陈棉棉想给赵凌成炫耀的，是手机的先进性。
可惜4G网要支撑飞船发射那种大流量的直播还是有点卡，她也就炫耀失败了。
但只是看到荧幕上播放的画面，就足以再度叫赵凌成目瞪口呆了。
在他那个时代，东风基地的坐标是特级保密的。
甚至有十年时间，他们经常蹲守沙漠，专门打从湾岛来的，老蒋的侦察机。
就是怕被老蒋锁定东风基地的坐标。
但是此刻，荧幕上是空中视角，金黄色的大沙漠，绿树浓荫，宛如江南般山清水秀的泉城，镜头再一转，是崭新的几个大字：东风航天城。
曾经用了二十年，核工业总算赶上了世界的发展脚步。
这又是一个二十年，东风基地居然变成了一座城市，真正意义上的城市？
发射航天器，在赵凌成想来也该像七八十年代那样。
为了谨防有间谍来搞破坏，也为了预防各种潜在的风险，东风基地就会进入紧急状态。
可现在不但东风基地能被拍摄，还能转播上电视？
大礼堂人几乎是满员的，基本都是军人家属或者离退休的老干部，和学生们。
因为再过三天就有大型阅兵活动，军人们都在紧张的执行任务。
而在赵凌成的预设中，阅兵和飞船发射也不可能同时搞。
任务体量太大了，从运输到保密工作，各个环节的协调，都是超高难度的。
可如今它却已经变成了现实，也已经发生了。
人太多，他们找不到座位，于是就悄悄坐到了台阶上。
赵凌成还在思考保密问题，陈棉棉一句话惊的他差点又要原地起跳。
因为她低声说：“镜头应该马上就会给到妞妞，登舱之前，会有专门的采访。”
赵凌成望着屏幕上正在闪的直播二字，终于问：“这是实时转播？”
恰好画面扫到神州十一号，陈棉棉又说：“我没哄你吧？”
她给妞妞画的飞船就叫神舟，赵凌成总以为她在哄人，今天可算打到他的脸了。
说话间镜头给到航天员，陈棉棉掐赵凌成，声低：“妞妞。”
仔细看着女儿，她再小声说：“快看，她在那儿！”
好神奇的，昨天赵凌成还在对镜子为白发而感慨，为自己老去而难过。
但此刻看到女儿年过半百的样子，他的难过感荡然无存了。
他也突然意识到，拥有白发也是一种幸福。
看女儿长成棵参天大树，看她事业有成，那欣慰感足以弥补他对老去的遗憾。
他们俩口子都是一眼不眨的，紧紧的盯着在画面一角的女儿。
赵凌成的声音极尽温柔：“她的婴儿肥不见了，皮肤变白了，还长皱纹了，但她还是那么可爱，你看她的眼神，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陈棉棉靠向丈夫，喜悦无以言喻，却小声说：“你猜她有没有结婚？”
赵凌成摇头：“我猜不到，你觉得呢？”
为人父母，就难免操心儿女的终生问题，赵望舒结婚了吗，有生小宝宝吗？
或者说，陈棉棉该不会当外婆了吧？
她生孩子都不是自主情愿的，是不得已，对当外婆也没什么兴趣。
但想知道，她闺女儿有没有受过怀孕的苦。
陈棉棉握有手机，可以从网上查的，不过这儿没有信号。
凭直觉，她说：“咱们妞儿日子肯定过得很幸福，从她脸上我就可以看得出来。”
这是大礼堂，播放用的是荧幕，能把人看的真真切切。
赵望舒变成了一个漂亮的成熟女人，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眼神也依然纯真清澈。
只需看她的脸陈棉棉就知，她一直被保护的很好。
这时主镜头终于给到妞妞了，记者在问她上天紧不紧张，以及是什么心情。
赵望舒以手比耶，说：“激动。”
记者又问：“在为期一个月的任务结束后呢，您有什么计划吗？”
赵望舒是个内向性格，惜字如金：“回家。”
记者当然想让她多说几句，毕竟她的母亲可不是一般人。
他就又说：“马上就要出发了，想必您的父母也正在电视机前观看，您有什么想要对他们说的吗？”
陈棉棉一边看闺女一边用手机搜自己，但网页总是打不开。
她抬头再看妞妞，就见她笑着说：“爸爸妈妈，要乖乖的，等着我回家喔。”
陈棉棉侧首看赵凌成，无声笑了起来。
赵凌成也笑，好吧，不用打听了，他们俩都还活着。
但他们肯定已经白发苍苍了吧，此时是在哪儿呢，在家里头看电视吧？
这一切于赵凌成来说也太魔幻了点。
就在昨天，他还恨不能把头怼进电视机里的，在看媳妇儿的演讲。
那时东风基地也只有黄沙，连栋像样的楼都没有。
可如今它成了一座城市不说，导弹发射居然可以切舱内舱外，多角度进行直播。
赵望舒已经登舱了，准备工作也已完成，发射就要开始了。
赵凌成下意识紧张，他还记得1986年美国那场震惊世界的航天灾难。
七名宇航员在升空30秒后，被炸成了一朵大烟花。
他去摸索，陈棉棉把手递了过来，并温声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又颇自豪的说：“现在都是直播，也不可能出事的。”
飞船要免遭雷电暴击，就需要从外壳，尤其是涂层方面入手。
既然东风-17都已量产，看来曾经难倒赵望舒的雷电问题也已经被解决了吧。
赵凌成紧握着妻子的手，目睹女儿乘坐飞船登上太空。
未来已来，就是此刻的模样。
飞船不但会升上太空，甚至还会在太空实现对接。
天宫二号，一个大型的太空空间站。
宇航员们将在那儿生活，并展开各种科研工作。
那也是赵望舒从小就有的梦想，她也终于实现了梦想。
画面再切换，主持人出现，跟观众约定下次直播的时间，提醒大家不要忘记观看。
因为到了如今，宇航员的太空生活也会被直播给广大观众。
终于节目结束，广告开始，观众也陆续离开。
赵凌成也站了起来，才要走，有人一把拉住他：“赵总工，您怎么也在这儿？”
光影比较暗，赵凌成没认出对方来，就问：“您是？”
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没说自己是谁，只说：“您跟我同龄吧，但怎么就不显老，还是那么年轻？”
赵凌成搀着老者往外走，问：“您是哪位？”
老者絮絮叨叨，却说：“我这把老骨头是走不动了，真羡慕您啊，有好体格，还能去阅兵观礼。”
转眼到了大礼堂门口，但赵凌成依然没认出那是谁。
送别了对方，他折回去找媳妇儿，却见她被一群人簇拥着，人们正在抢着跟她握手。
基本上都是女同志，也都是军人家属。
她们没有喊叫或者激动，都称陈棉棉叫陈部长，并跟她握手。
陈棉棉有经验，边握手边往出口走，再挽上赵凌成的手，就快步从礼堂出来了。
但出来后，外面也有人认识她，哎哟一声，全赶过来握手。
终于有个大胆点的女同志说了句：“真是没想到，陈部长您在现实里，比电视里面年轻得多。”
……
终于，俩夫妻应付完所有人，回到了车上。
手机也终于有信号了，陈棉棉继续查唐天佑，就发现他不但活着，而且钢厂和红酒的产业做得很大。
在西北，他已经拥有一间上市的集团公司了。
她摇着手机，刚想跟赵凌成八卦。
他却摇头说：“就在进大礼堂前，我好奇一切，我也在想，我一定要去看阅兵典礼。”
但顿了顿他再摇头：“但现在我不想去了，所有的好奇心，也全消失了。”
他再说：“现在属于望舒，也属于更年轻的人们，而我的战场在过去，不要好奇，往前走，未来总会来的。”
陈棉棉本来在搜索框里输自己的名字，但犹豫片刻后删掉了。
老了之后的她必然为群众熟知。
所以在大礼堂才会有那么多人认识她，抢着来跟她握手。
大家都叫她陈部长，也就意味着最低，她也会做到计委或者农业部部长的位置。
但那是需要付出智慧，辛劳和心血的。
就好比赵望舒，她要用半个世纪的时间去学习，去创造，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也一样，这跟她记忆中不大一样的未来，就有着她所尽的一份力。
而想这一切还能存在，她的GATT之旅就不能停。
她知道赵望舒的日子是幸福的，开心的，也终将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赵凌成也看到了他的成就，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他们心满意足，也应该回去了。
但新问题来了，他们要怎么才能回得去？
赵凌成先握上妻子的手再闭眼睛，陈棉棉也一样，闭上了眼睛，半晌后，俩人又睁开了眼睛。
果然只是大梦一场，他们还在1988年的首都机场的停车场，四野一片荒凉。
那张阅兵通行证消失了，陈棉棉一摸没摸到手机，再翻包，一千美金仍然躺在包里。
她总归有点失落的，半晌，气悻悻说：“我就不应该跟你回来。”
赵凌成没说话，只笑。
陈棉棉又委屈的说：“我想留在便捷，开放的现代，我不想回来的。”
赵凌成依然在笑，半晌才说：“将来会有很多人认识你，而且是年轻女性，她们也是最不关注政治的人。”
顿了顿再说：“如果她们不尊重，不爱你，就会大呼小叫，挤挤攘攘。但是并没有，她们是那么安静，她们轻轻握着你的手，眼里是满满的爱意和尊重，敬仰，还有像我一样的……”
陈棉棉喜欢听这个，她其实也感受到了，那些普通群众很爱戴她。
见男人不肯继续说，她追问：“一样的什么？”
赵凌成发动了车子，并说：“倾慕。”
再说：“所以棉棉，你当官一定当的特别好，赞誉满身，才能叫人们由心的尊重你，爱你！”
陈棉棉脸上还有恼怒和失望，但唇角已经勾起来了。
是啊，未来属于已经老去的她。
她的战场在即将到来的九十年代，要赢得群众的喜爱和尊重，她也还需要继续努力。
这样一想也没什么遗憾的，回家吧。
……
赵凌成迎着刚刚升起的朝阳开着车，脸上的神情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得意。
他在看完妞妞的直播后就心满意足了，因为未来必然是好的，发达的，他知道那些就足够了。
相比去观礼未来的阅兵，还是回到属于他的时代，争分夺秒搞东风-17更明智。
毕竟只有他们付出了汗水，未来的年轻人才能拥有和平的，富足的生活环境。
但他并不确定妻子会不会跟他回来。
作为一个曾经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他天然悲观，也觉得她不会。
毕竟人活着就是为了美好生活，她愿意舍弃将来的繁华和便捷，跟他一起回到这落后的时代吗？
也许他们只是做了个梦，但是她愿意跟他一起从梦中醒来吗？
或者说，她爱他吗？
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但赵凌成觉得她是爱的。
因为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跟着他。
那叫赵凌成得意的，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