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图在连续赢了1980年和1981年WSOP主赛冠军后,没有拿到1982年的冠军。这里有个插曲。1982年WSOP之前,斯图在大西洋城玩21点,因为他算牌太厉害,赌场受不了,就说他作并,在赌注上加帽(capbets),意思是说所有的牌发下来之后,在明知自己会灰的情况下偷偷往赌注上加一些筹码。赌场决定把斯图赶出去,并罚款500美元。斯图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他说:“老子靠算牌就能把你们盔得屁滚尿流,还用得着玩这种把戏?”双方互不相让,斯图把赌场告上了法庭。官司一直拖到WSOP期间,斯图为官司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数次往返于拉斯维加斯和大西洋城之间。最后斯图打赢了官司,避免了500美元的罚款,但他为此花了5万多美元。斯图付出的另一个巨大代价就是1982年WSOP没能夺冠,按照他自己的话说就是:“要不是这场鸟毛官司,我肯定能再拿一个冠军!”
斯图是百年罕见的天才,也是一个超级自负的家伙,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侮辱他的智商,而且他也的确有本钱这么干。他能把六副牌的21点一直跟踪到最后一张,并且因此跟司徒派克打赌还AT10万美元。早在20世纪60年代的纽约,斯图就退学靠玩金拉米挣钱养家。他老赢不输,纽约没人跟他玩了,他就去拉斯维加斯,又打败了所有的高手。当时世界上最伟大的金拉米玩家海立·斯坦因很不屑,说你这毛头小子有什么厉害的,结果斯图干净利索地把斯坦因赢了个86:0!斯坦因从此退出金拉米,一直到死都不敢再提。后来全拉斯维加斯甚至全世界都没人跟他玩了,他只好想出新招―允许对手看一下牌堆的最后一张牌。可即便是这样,斯图还是老赢,后来干脆无论怎么样,斯图在金拉米上都找不到任何对手。直到这时,他才不得已靠扑克为生。
斯图对朋友极为慷慨,颇有幸金钱当类土的气概。一次赌马赢了100多万后,他请所有能找到的好朋友去一个脱衣舞厅,无论酒水、私舞、小费一概全掏,一个晚上就花了将近1万美元。还有一次多伊尔·布伦森跟斯图一起走在大街上,碰到一个人当街要钱,斯图二话不说拿出一张100美元的票子给了他。布伦森问他:“你认识那个人?”斯图说:“认识个屁,就是个流浪汉。我要认识他,怎么也得给200美元。”
1997年的WSOP是斯图的绝唱。到了1998年夏天,斯图的身体实在是连出门的力气都没有7,就没再打。不久,11月的一天,他被人发现死在旅馆里,身上只有800美元。
据估计,斯图一生在扑克上赢了至少3000万美元,可是他死的时候除了身上的800美元,没有任何资产。一个为赌而生、一生为赌的天才和鬼才,就这样驾鹤西去。朋友们给他凑钱办了葬礼,并理骨在拉斯维加斯东部的棕榈树山谷墓区。
玩家档案之
伊莱·埃莱兹拉(Eli Elezra)
埃莱兹拉的职业牌手生涯开始得比较晚。这位犹太人当过出租车司机,有自己的手机店,在拉斯维加斯还有20多家小门市部。进入扑克圈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成功的商人。
刚开始打扑克的埃莱兹拉打得并不好,因为他总是打得太松,给予的action太多。
其实到了后期,埃莱兹拉仍然打得很松,但是他找到了松和傻松的差别,找到了盈利和维持松的形象之间的平衡。到后来他一旦是坚果,很多人都跟他的注,因为大家都不信他。
有一次在百乐宫赌场的鲍比高额扑克间,我们几个人在打$400~800有限德州,在牌面是99382的情况下,一共有4个人跟他一路跟到了河底,结果他亮出K9,赢得了大锅。
我跟他说:“伊莱,我在中国有个表弟欠你4000美元。”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
“因为他也在河底跟了你的注啊!”
这就是松手埃莱兹拉。
玩家档案之
多伊尔·布伦森(Doyle Brunson)
提到扑克,在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有一个人物都绝对不能不提,他就是扑克教父、牌来常青树多伊尔·布伦森。
布伦森是历史上占据扑克舞台聚光灯时间最长、经历最坎坷离奇、对扑克发展影响最大的人物。
老爷子今年已经79岁,体形发福得厉害,在牌泉上虽然还是老当益壮,但是下了桌就显得有些移动迟缓。你可能想象不到,年轻时的布伦森曾经是运动健将,还入选过NBA!
老爷子21岁时因为蓝球打得很好,当时的明尼苏达湖人队想要招他入队。就在入队前夕的那个夏天,老爷子找了一份装却工的活,在一次给建筑材料却车的时候,一块墙板掉下来,正好砸到了老爷子的膝盖,这条腿当场就断了。老爷子的断腿打了两年石膏,一生都需要拐杖,NBA梦当然也破碎了。
这场病痛也从另一个角度改变了老爷子的人生―他在养伤无聊时开始打扑克,很快就发现他一天轰的钱比打工一个月挣的都多,于是走上了职业牌手的“不归路”。这一路走来就是50多年,后来的故事已经写入7历史。时至今日,你仍然可以在WSOP赛场上、在百乐宫的鲍比高额扑克间高额牌局见到老爷子的身影。
打牌的都知道,10-2这手牌叫作“多伊尔·布伦森牌”。在1976、1977年连续两年的WSOP主赛中,到最后单挑时,布伦森都凭借这手牌A光对手的全部筹码,获得世界冠军头街。
1976年的最后一手牌,老爷子幸着10-2,对手翻牌前加注,老爷子跟注。翻牌是A、J、T,对手满池下注,老爷子不知道是认为对手在作唬,还是觉得自己能把对手的好牌吓走,居然加注全进。对手立刻跟,亮出A-J顶两对。老爷子的牌只有不到10%的可能性胜出。转牌是2,老爷子也成了两对,但是仍然大幅落后。偏偏河牌是10,老爷子赢下了第一个主赛冠军。
一年之后的1977年WSOP主赛最后一手牌,仿佛昨日重现一般,老爷子又拿到了10-2,这次对手的牌是8-5。双方在翻牌前都没有加注,翻牌是10-8-5,老爷子有顶对,这在单挑里面已经算很不错的翻牌了,可是对手撞到了非常罕见的两对,压过老爷子,占据73:1的优势。双方都选择7慢打,仍然是过牌一过牌。转牌奇迹般地来了一张2,老爷子的大小两对反超对手的中间两对。他率先下注,对手反加到全进,老爷子当然跟注。最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河牌又是一张10,整手牌几乎是去年的翻版!老爷子笑眯眯地幸走第二条主赛冠军金手链。
致谢
这本书得以出版,得益于很多朋友的帮助,请允许我在此对他们致以谢意。
非常感谢Ho ward(刘吴)对本书提供的帮助和建议!Ho ward是位非常有思想的牌手,他对扑克的理解深度令人惊讶,有自己独特的一套研究、分析扑克的体系,我非常欣赏他;感谢我的经纪人。Linda Guo(琳琳),谢谢她不论我是在打比赛还是参加其他工作,都执着地催促我写稿,才使这本书提前至少几年面世;插一腿是我在美国很好的朋友,生活中对我也助益良多;万能的王小山是我的出版人,同时也是一位非常有天赋和职业精神的扑克手,我相信他在这条道路上会走得更远;还有联众公司,他们对于这本书的出版也是不可或缺的。
除此之外,我还要感谢我的父母,感谢我初到美国时接纳我的辛普森夫妇,以及一路上所有帮助过我的朋友。请原谅我在此不能一一列举你们的名字。
大卫·邱
老邱经典实战牌例
牌例一
我跟注,大盲过牌加注,我就只能弃牌。这时我摆弄筹码,稍作迟疑,果然看到了大盲要弃牌的样子,我放心地跟入。
底锅3200美元,亚历克斯和我两人。
转牌是5h,我中了明三。亚历克斯继续下注2500美元。
在这个牌面上,我几乎可以肯定我领先。我当然可以加注,但是有两个原因让我考虑仅仅平跟。
一、亚历克斯的“欺负人”打法。很可能他自己并没有牌,如果我加注,很有可能把他赶跑。但如果我只是平跟,他有可能河底再继续诈唬。
二、此时我平跟,到河底再示强,有助于我打击他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并不是我平跟就表示没牌。
于是我仅仅平跟。现在底锅8200美元。
河牌Td。
亚历克斯过牌。他思考了很短时间就过牌,而且过牌的动作略显霸气,过牌的同时紧盯着我看,略微有些威吓的意味。
对于一般的对手来说,强就是弱;职业牌手则不会把这种示强做得很明显,但从他们的细微表情中也能找到蛛丝马迹。我断定此时亚历克斯的牌以KX为主,也可能是QQ、JJ、AT等并不算很强的牌,他希望我能过牌到底。
我当然不能让他如愿。
我下注8000美元。这下轮到他难过了。
这个牌面,如果我是听牌的话,那么所有的听牌都错过了,河牌大注解释成错过听牌后的偷鸡,也非常合情合理。
想了很久,亚历克斯还是痛苦地跟注了。我亮出牌,他悄悄地扔掉。
这手牌我是否少收了价值?如果我在转牌加注,他能跟得动的话,我河牌再下注,岂不是可以多收取两次价值?
我觉得,少收了价值是有可能的。但是,少收到的这些价值给我带来的好处,要大于价值的那点损失。
这好处就在于通过这手牌给他传递的信息。在以后的牌局进程中,亚历克斯不会再敢跟我打得那么凶,有好牌但不是超强牌的时候,他会更多地过牌,把主动权拱手让出来。在德州扑克里,主动权的优势是很明显的,让对手能放弃一些主动权,对我显然是有利的。
牌例二
时间:2004年7月地点:拉斯维加斯百乐宫扑克室鲍比高额扑克间
牌桌:$200~400无限德州8人桌
描述:
这时正是WSOP的主赛期间,全世界很多玩家,特别是网络玩家,都聚集到拉斯维加斯来。除了WSOP的主场里奥赌场人头M动外,其他扑克室也生意兴隆。本桌除了多伊尔·布伦森、伊莱·埃莱兹拉之外,其他都是平时不怎么来这里的生面孔。全桌的风格很不一样,既有以多伊尔为代表的老一派紧凶流,也有网络牌手这样的松凶流。
前4人弃牌,我在CO位置拿到QcQd,筹码40000美元。
一对Q几乎没有任何理由平跟进入,除非纽扣是个特别疯的家伙,我可能会考虑平跟/反加。但现在纽扣是个很不错的牌手,虽然不错,却并不过分地疯。我只好自己来做加注。
我加注到1200美元。
纽扣的筹码大约是28000美元,他加注到2400美元。大小盲都弃权。
他可能以为我在加O位置的加注是偷盲,所以他的3倍下注并不代表什么,于是我反加到8000美元,纽扣跟注。
纽扣跟注而不是5倍下注,让我认为QQ仍然大概率领先于他的范围(range)。现在底锅16600美元,剩余有效筹码是他的20000美元。SPR(堆池比)是25:1。这个SPR是QQ比较喜欢的,只要翻牌不出A/K,QQ打进全部筹码应该是常规打法。
但是也应该清楚,翻牌出A/K的可能性高达41.4%。算法如下:
所有的翻牌可能组合C(50,3)=19600
无Ate无K的翻牌可能组合C(42,3)=11480
所以QQ翻牌出超对或者顶暗三的可能性是11480/19600=58.6%
翻牌出A/K的概率就是1-58.6%=41.4%
这个翻牌就正好是那41.4%的可能性当中的一个——KcJc5c。
坏消息有:1。翻牌出K;2。翻牌有三张草花。
好消息是:我有QC。
SPR=2.5,每条街下三分之二的底池,两条街恰好可以打进。我的牌还不错,但还没到从比我弱的牌手中收取两条街价值的程度。不过,如果是他领打的两条街,我完全可以跟注。因为:
1.他可能诈唬;
2.我自己下注,需要超过50%的赢率才是盈利的;如果他下注,我只需要三分之一左右的赢率就可以跟注。
我过牌,他下注7200美元。
我肯定不能扔,但是也不能加注,如果他是偷鸡/半偷鸡,我想让他继续发挥。我跟注7200美元。
底锅31000美元,他还剩余12800美元。
转牌Jh。如果他有J,他已经能打败我们了。
这当然正确,但是,只有悲观者的思路才会到此为止。他们总是详细列举对手每一个比自己强的可能,总是怀疑对手的牌完美地匹配了转牌和河牌。
乐观主义者会想:他有多大的可能性有J?这张J对他的帮助到底有多大?
不大。
他翻牌前的3倍下注,以及跟注我们的4倍下注,证明AJ/KJ/QJ的可能性不大。当然如果他是KJ,那他反正也打败我们了,有没有这张J无所谓。
当然,在他看来,我们手中有I的可能性也不大。而且他这么想是正确的,我们的确没有J。
我们仍然不能下注,而要寄希望于对手继续表演。如果他们的牌真的比我好,那我认了,我付给他所有的筹码。如果不如我们,那么他多半是在诈唬。我希望继续给他这个机会。
我过牌,他也过牌。
我基本把他的过牌解读为他的牌力不会太强,或者一般般、略有亮牌价值,或者干脆就是偷鸡放弃了。否则以他的剩余筹码12800美元,在31000美元的底锅里面,几乎一定会全进。
底锅31000美元,他还剩余12800美元。
河牌4c。
这张河牌让我做成了第二大的同花,却带来了新的难题:显然我的牌力足够支持全进,但是走哪条路好呢?
1.过牌,引诱偷鸡;
2.下注,希望他至少有一张草花跟注。
我迅速地估计了一下他手中牌的分类:
1.大约三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有一张草花。此时如果我下注,他几乎肯定会跟;如果我过牌,他未必会下注,除非他有Ac。我估计他大约有60%的可能会过牌,40%的可能跟注。
2.大约四分之一的可能是,他没有草花,但略有亮牌价值,主要集中在JX、KX和TT/99。如果我们下注,他有大概率弃牌,也有较小的可能跟注;如果我们过牌,他也一定会过牌。
3.其余的可能是,他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们下注,他一定会弃牌;如果我们过牌,他有一定的可能偷鸡诈唬,来试图赢下他没有任何希望靠亮牌赢下的这一个大锅。
第一种情况,下注比过牌好得多。第二种情况,下注也比过牌好得多。只有第三种情况,过牌略好于下注。
如果精确地计算一下,下注的EV一定比过牌高出不少。
在牌桌上没有时间精确计算,但大致的估计让我认定:下注要优于过牌。这就足够了。
我下注12800美元全进。他弃牌。
好吧,不要太纠缠于结果。
牌例三
时间:2005年夏季
地点:里奥赌场WSOP现金桌
牌桌:$50~100无限德州9人桌
描述:
2005年的WSOP是盛况空前的,主赛吸引了5619名选手参加,奖金池达到5400万美元,这在以前是不可思议的。巨大的比赛人群也带来了边局(side game),也就是WSOP旁边的现金桌。到里奥不打比赛却出现在现金桌上的,主要有两类人:一种是冲着比赛去的,在某场比赛中早早退出,或者是在比赛日程得闲的间隙打一打现金局,这种人打现金局的水平往往差一点;另一种则是职业玩家专门冲着利润丰厚的边局去的,他们虽然处在WSOP的热烈气氛下,却能做到心无旁鹜,专心打现金局,旁边谁夺冠谁爆冷电视报道美女记者镁光灯都跟他们无关,这种人耐得住寂寞,知道真正的EV在哪里,水平往往也较高。
我的桌子很不幸,除我之外第二类玩家有6个,只有两个人属于第一类,其中有一个位置和我隔着两人的下家是个中年络腮胡,今天按计划他没有比赛,所以到现金局消磨一些时间。络腮胡的特点是打法比较直白,甚至有点心不在焉,可以看出他家底殷实,对输赢不怎么在意。
前面所有人弃牌到我,我在CO位置手持9h8h加注到400美元开锅。我筹码大约30000美元。
在大多数位置,我开局进锅都会加注,现在在CO,位置拿着不错的同花连牌,更没有理由平跟进来。
纽扣、小盲都弃牌,大盲络腮胡扔进300美元筹码补齐。他筹码大约22000美元。
底锅850美元,翻牌9s7s4c。我拿到顶对,但踢脚并不怎么好。
络腮胡过牌,我下注800美元,他跟注。现在底锅2450美元。
转牌是Kd。他过牌,我也过牌。底锅仍然是2450美元。
河牌是Kb。他沉思了一会儿,下注2800美元,比底锅还稍微大一点。我之前设想的是,他要么过牌,要么大概会下注1200~1800美元左右,这个2800美元的下注尺寸的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现在我的手牌是中等牌力,中对小踢脚。我大概能打败他所有的诈唬,也许能打败他一小部分价值注,因为他有可能使用9X甚至88下出这样的注码,但是他大部分的价值注我都打不赢。
翻牌前,他平跟我的加注。我在这个局加注不算特别多,活跃程度属于中等,所以我的加注应该受到一定的尊重。但我加注的位置是CO,比较靠后,手牌范围也会相应宽一些。他应该了解我这一点,他的打法又比较松,所以他的范围在翻牌前是非常宽的。然而,我很难想象即使是一个松手,会拿着诸如9c2s之类的纯垃圾牌去捍卫大盲。
翻牌上一他没位置,过牌/跟注了我接近底池尺寸的下注,说明他击中了翻牌,或者翻牌没有给他致命的打击。这说明他可能有9,可能有7,可能听顺子、听同花,甚至比这些更好,例如TT或者97两对,等等。
转牌K,他过牌,这基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河牌K,他思考后下了个大注。到底什么牌能让他下大注?通常来说,大注往往意味着大牌——三条K和葫芦完美地符合大牌的标准。A9和更弱一点的牌有一定的可能,但往往会下一个较小的注作为价值注或者阻挡注,或者价值注/阻挡注的合体。
大注有时候也意味着诈唬,因为很多人认为对手会跟小注而不会跟大注(这可能是正确的),所以他们的诈唬往往比“正常”的注要稍微大一点。
如果仅仅分析到这里,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可能有大牌,也可能是在诈唬。我面对的池注比大约是2:1(5250:2800)。我需要赢大约36%的时间才能跟注。
最严密的方法是把他这样玩所代表的所有可能的牌都列出来,一一给予权重,计算出我面对此范围的份值(equity)是多少,再作出弃牌还是跟注的决定。
但是,这种做法太过费时费力,场上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聪明的读者或许有个计算机般的大脑,可以在电光一闪之间作出复杂的计算。我不能,我做不到。
我找了条捷径。我脱离第一层思维,跳到第二层思维上去。第一层思维是,对手有什么牌?第二层思维是,对手认为我有什么牌?
在对手看来,翻牌前我这样一个很稳的玩家在后位加注开锅,也许牌力很宽泛,但终究是大牌的可能性较大,比如对子和两高张。他会认为我不大可能拿着8-3、6-2这样的垃圾牌。即使8-3有16种组合,AA只有6种,他仍然会认为我拿着AA的可能性远远大于8-3。
翻牌9s7s4c上,我面对他的过牌,接近底池尺寸下注。他也许会认为我击中了翻牌,或者很喜欢这样的翻牌,比如我是AA-TT。但他也应该了解,我可能仅仅是持续下注而已。
关键的信息在于转牌。当他看到我面对K只是过牌的时候,他应该会很自然地认为我的牌力顶多是中等,甚至偏弱。例如,我在听顺子或者听同花,或者我有低于K的口袋对子,或者千脆是AQ、AJ这样完全错过的。他不太会认为我是AK,如果我是AK,在他看来我应该是要下注的。
如果转牌的K让我的牌力在他眼中是中等之下,那么河牌的另外一张K就没有帮到我这个范围内的任何一手。也就是说,如果我在转牌上是中等牌或者弱牌,那么在河牌上我仍然是中等牌或者弱牌。综合考虑这手牌的四条街,一个像络腮胡这样的牌手,会很自然地把我放到这样一个牌力范围。
既然他认为我是中等偏弱,那为什么他下注这么大?他很可能是想让我扔牌。如果他手里真的有怪物等级的牌,也许他会想让我跟得动他的1500美元,而不是迫使我在2800美元面前瑟瑟发抖地弃牌。如果他的牌力中等,比如是A9,也许他会过牌,或者下注较小,因为很少有比他牌力还差的牌能跟得动2800美元。
一切的一切,源于他的特点:他不是顶级现金局玩家,但他绝对不傻。他最大的可能是在第一层级的思维上。也就是说,他比那些第零层级、只会看自己牌的人水平高,因为他会推测对手的牌。但他又达不到第二层级和第三层级。第三层级的思维是:对手会认为我认为他有什么牌?
对付第一层级的牌手,第二层级的思维最有效。如果他是第零层级,我会成为过高思维层级的牺牲品;如果他是第三层级,我的第二层级就恰好是他的猎物。
既然我认准他是第一层级,我决定跟注。
我跟。他亮出……
你很想知道结果吗?结果其实不重要,问题分析清楚了,就足够了。我不告诉你结果是什么。
牌例四
时间:2004年冬季,一个深夜
地点:洛杉矶某商界成功人士M的豪宅
牌局:$50~100私人现金局
描述:
M是洛杉矶名声很大的地产大亨,业余最喜欢打德州扑克,经常邀请商界名流和职业牌手到他家去开私人局。这种局通常是职业牌手的最爱,因为这些商业名流没有太多时间研究扑克,又很喜欢扑克的刺激感,整个桌子很松,很“Juicy”(有油水)。我因为和M私下关系不错,很多时候都能收到他的邀请。这次的牌局一共8人,除了我之外只有一个职业牌手,其他5位客人都是商业人士。
这类松型玩家的特点是,玩太多的起手牌,并且拿它们玩得太过深入。松猛玩家加注太多,一副拼命三郎的样子;而松软玩家则平跟太多,因为进锅的平均牌力太差,他们不敢加注进锅太多,这就导致他们平跟进锅的比例远远高于应有的比例。
有时候我们会遇到真正玩得好的松凶型玩家,如果你仅仅粗略地观察,你可能会认为这类真正的松凶玩家跟娱乐型的较差的松凶玩家是差不多的。其实这两者的风格有很大的不同。真正好的松凶风格的特点是,他们的松只体现在比较小的翻牌前和翻牌圈上,一旦底锅在转牌和河牌上变得比较大,他们仍然拿在手里不肯扔的牌都是货真价实的。再加上他们比较强的表演能力和操纵对手的能力,他们能让对手错误地认为自己是在胡玩,根本不在乎钱,但是你可不能上当。
我在这个桌上的对手N可就差得多了,他远远没有那么狡猾,他会用弱牌玩很大的锅。下面这手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我在前位拿到一对J,手里大约15000美元,用400美元开局。
一个(筹码20000美元)在中位跟注,弃牌到大盲位置的N(筹码13000美元)也平跟进来。我们3个人看翻牌,锅里面1250美元。
翻牌AhAsJh,我击中了葫芦。
N过牌,我下注800美元,中位对手弃牌后,N反加到3800美元。
如果是一般的对手,我可能会选择慢打,仅仅平跟3800美元。但是,对付N不需要这样,能够过牌/反加3800美元的牌,他一定会选择跟我的全进。
我全进,他拿着他的13000美元全进。他的牌是Kh8h听花,除非出现奇迹,他已经死定了。
这手牌他在有对的公牌面拿着听花跟我打到全进,属于惊天类型的错误。
牌例五
时间:2004年冬季,一个深夜
地点:洛杉矶某商界成功人士M的豪宅
牌局:$50~100私人现金局
看完牌例四之后,再看看真正好的松凶玩家的打法。
同样是在牌例四中的私人家庭局,$50~100的8人桌,我在中位,手持KhJh,400美元开锅,弃牌到纽扣位置的另一位职业玩家P平跟,大小盲都弃牌。锅里950美元。P的筹码大约是10000美元,我覆盖他。
底锅950美元,翻牌Jh9h6d,我有顶对和第二踢脚。
不考虑位置的话,我的牌算是不错的。他在后位平跟我的翻前加注,因为筹码较深,他的范围非常宽。我有四分之三左右的概率应该是领先的。然而,大概率领先并不代表这手牌好操作,对手可以利用位置让我非常为难。
我下注600美元,他平跟。锅里2150美元。
前面已经说过,真正好的松凶玩家在翻牌上的小注仍然是很松的,所以,即使他跟注,我的牌领先的概率仍然很大。他很狡猾,可能有对子、听牌,也可能在慢打一手大牌。
转牌7d。T8和85做成了顺子,同时也出现了第二个听花牌面。
我下注1500美元,他下注到4300美元。
此时,他已经把我逼到墙角。他威胁我拿着顶对玩全部筹码,我却不知道我的牌好不好。
确实,他打得很松,也很凶,所以他可能在诈唬或者半诈唬,比如QT、KQ、T9、98、两红桃带一对、两方片带一对,等等。但是,他的松凶也是有限度的,在很多钱都进锅的时候,他往往能翻出最好的牌。
我们来假设一下我仍然领先于他,即使他有40%的可能性是在诈唬或半诈唬,我也只能弃牌。他的综合牌力仍然领先于我,他领先的时候我几乎快死定了,落后的半诈唬牌却有很多的赢张,而且他领先的牌是不会弃掉的。如果我跟注,他在河牌几乎一定会把我打到全进,所以理论上我要使用8000美元去赢12000美元,需要40%的赢率才能继续,而他的综合赢率是高于60%的。
这手牌我打得不太好。面对这样一个狡猾凶猛的玩家,在牌力不足以打到全进,又没有位置的情况下,最好的办法只能是缩起头来,争取把锅控制在比较小的可操控范围内。具体来说,我可以在翻牌或者转牌至少过一次牌。这样,即使他强火力突击,也很难打到全进,这样我就可以跟入。
牌例六
时间:2008年4月
地点:拉斯维加斯百乐宫赌场
牌局:WPT冠军赛终桌,只剩我和格斯·汉森单挑
2008年的WPT冠军赛吸引了545名牌手参加,总冠军池高达1300万美元。25000美元的高额报名费挡住了很多业余玩家,参加比赛的多数都是职业选手。这个比赛也被J一泛认为是含金量最高、最难打的比赛之一,比WSOP主赛难度还要大。
第六天的比赛要打到剩余终桌6人,因为终桌有电视转播,所以第六天被称为“电视泡沫”。到电视泡沫捅破时,我的筹码居于6个人里面的第三名,成功打进终桌,再一次迎来了追梦的机会。
进入终桌意味着至少可以确保拿到第六名的奖金26万美元,意味着扑克史上顶级赛事的电视转播,意味着扑克履历上的一次辉煌胜利。决赛前一夭的4月25日休息,我的5个对手大多在这一天开派对喝酒大肆庆祝。我没有。对我来说,要干的事情还很多,时间有点不够用。25日整整一天,我把自己锁在百乐宫的旅馆房间内,上网查询每一个对手的情况,研究对策。
终桌比赛中,格斯·汉森气势如虹,接连千掉了6人终桌的4个对手。而我从终桌开牌到现在,只进过一次锅,还在转牌弃牌,其他牌一概是翻牌前扔、扔、扔!我简直是铜墙铁壁!当然,从事后的视频来看,我拿到的基本都是垃圾牌,但是,在当时的观众包括对手格斯看来,我已经在额头上贴了一个“可以随便欺负”的大标签。没人喜欢被人看成好欺负,更没人喜欢在全场观众和电视镜头前展现这样的形象。相信我,我比你还不喜欢这样。可是,当所有的忍让都只是为了实现更大的目标时,我可以两个小时不参与一手牌,我可以忍。为了目标,我可以干任何事情。退一步海阔天空,暂时退缩是为了更好地反击。我相信,能忍不仅仅是一种策略,也是一种能力。
盲注8万/16万,底注15000美元。
格斯的筹码接近2300万,而我的筹码只有436万,双方是5:1的差距。
终桌第一手牌,格斯在我加注51万进锅后宣布全进,我弃掉了一手还不错的牌Ah6h,仍然把第一锅拱手送给格斯。我还有380多万,还足够周旋,可以靠这手牌继续培养格斯的骄横之气,吸引他犯下更大的错误!
轮到格斯小盲,他平跟。这是终桌开始到现在他第一次平跟进锅。我在大盲拿到52,敲了敲桌子。
翻牌A88,我过,格斯下注16万,一个大盲。
格斯基本不可能有A,如果有A,他没有理由翻牌前不加注。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连格斯的诈唬都打不过。我有两个选择:此时加注,吓走他,如果他再加注,我自然可以弃牌;或者我直接弃牌,看下一手。
但是我选择了第三条路——我跟注!
我的想法是:把诈唬留到转牌上!在格斯看来,如果他像我预测的那样既没有A也没有8,我的跟注会比加注更让他害伯。所以,我这手纯诈唬的牌在转牌或者河牌发力,既不会多浪费筹码,成功率也高得多。
转牌4,我多了个卡顺听牌,但不足以产生让我足够打到河牌的价值。我按计划下注43万。
格斯弃牌了!我赢下了终桌第一手牌!
这手牌我之所以能在翻牌漂浮(float),正是利用了自己一直以来建立的“可以欺负,不轻易出手”的形象。无论我这形象是有意还是无意建立的,总之它已经在那里了,它的直接推论就是我“出手必有货”。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可以拿着毫无希望的牌在翻牌上冒险去跟注,在转牌时出手把他打跑。
牌例七
时间:2003年秋季
地点:洛杉矶Commerce牌室
牌局:$400~800有限注德州扑克
这是个周五的典型桌,很多平时有工作的业余玩家终于找到了空闲来打牌;桌上比平时要松软得多。不但如此,还有两三个玩家有不同程度的失控状态,桌上筹码乱飞,基本每一锅都是加注、再加注的。这手牌我在枪口拿到AdQd。
如果是正常的牌局,我一般会加注入局,一来为了减少对手数量,二来有希望直接拿下盲注。而在这个局,二者都是不可能的,该多少人跟还是多少人跟。考虑到我翻前的形象还是比较紧,如果我加注开锅,多少会起到吓阻作用,让他们不敢再加注。
我平跟进锅,扔进去400美元。
我后面的枪口加一立刻加注到800美元,我都怀疑他有没有看牌。跟进一个之后,CO三注到1200美元,纽扣跟入。盲注弃牌后回到我,我四注盖帽到1600美元,虽然我明知所有人都会跟进来。
5个对手果然都跟进来,一共6人见翻牌,锅里已经6600美元。
翻牌JdTc8c,我翻出7卡顺(doublegutter)、后门听花以及两高张。这么大的锅底决定了翻牌上不会有任何人弃牌,哪伯稍微沾一点边都会有足够的赔率(odds)去跟注。对手众多意味着如果我转牌和河牌击中对子的话,未必能赢下来。我的希望仍然集中在顺子上,半诈唬并不是好的选择。
大盲过牌后,我选择过牌。我后面的枪口加一,也就是翻牌前的加注者下注400美元。他后面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加注800美元,再加注到120()美元。大盲跟注后,我冷跟入1200美元。枪口加一四注盖帽到160C)美元,4人跟入。
5人锅13000美元,转牌9d。我击中了高端顺子,并且带坚果听花。
大盲过牌到我。我此时必须要下注建锅,因为我能确保有足够的份值,而4张顺子的牌面会吓到一部分玩家,如果我过牌的话,他们很可能不敢下注。我下注800美元,CO跟入,纽扣加到1600美元。回到我,我三注到2400美元,co照跟,纽扣四注盖帽到3200美元。形势至此,纽扣在3人锅里仍然不断示强,我略微担心他是否有坚果KQ。但是他仍然是情绪失控的状态,很可能只是跟我一样有裸体Q,而且我还有20%的坚果听花和听K,跟注是绝无问题的。我和CO都跟进来。
3人锅21600美元,河牌2d。
多么优美的一张方片——我拿到了坚果同花。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套取最大价值。我分析,如果纽扣有Q,他一定会跟注,却不一定会下注,我能收取最多一个注;如果他有KQ,他不但会下注,而且几乎一定会加注,我有望收取三个注。
于是我下注800美元,CO照跟,纽扣果然加注到1600美元,我当然下三注到2400美元,CO这才无奈地弃牌。纽扣也意识到了危险,无奈地跟注。我翻开牌,也看到了他的KQo。我收下了这个27200美元的巨无霸锅。
他在转牌成为坚果,在河牌被我反超,从这个角度看,我是幸运的。但是,翻牌前我通过设计,把锅打到最大,是正确的决定。在这个桌子的特定对手面前,即使没有位置,AQs也足够打一个盖帽的锅底。即使信息不完整,但EV摆在那里,不去拿是显然说不通的。同花两高张,特别是带A的,非常适合这种多人大锅。如果能多争取一些人进来,多争取一些下注进来,对EV的构建是非常有帮助的。
牌例八
时间:2006年7月
地点:里奥赌场会议中心
牌局:WSOP主赛,0000美元买入,无限德州10人桌,
盲注15000/30000美元,底注5000美元。描述:
这是主赛的第五天,已经进入钱圈。我的桌子很难打,包括我自己在内至少有7个职业玩家,另外3个虽然很可能不是职业牌手,但水平也绝非一般。我的桌面形象还算比较好,但最近一个小时内我进锅稍微多了点,赶上运气不太好,基本没能拿下像样的锅底。
这手牌一个丹麦玩家在纽扣位置迷你加注(min-aise)6万开锅,小盲弃牌后,我在大盲拿到ATo。
锅里已经有15万多,我只需要3万就可以跟注,而他的位置是纽扣,代表的范围几乎可以宽到任意两张牌。单论牌力,我应该是领先的,但是位置和深筹码的因素让我不能再加注,所以我只是平跟进锅。
这手牌前我跟他的筹码都很深,超过印倍大盲,在全桌都能排在前三位。
底锅!8.5万,翻牌752彩虹。我过牌,丹麦人下注5万。
5万听起来挺多的,但如果你注意到底锅已经18.5万的话,这个下注还不到底锅的三分之一。比赛时期的一个重要技能就是从头到尾跟踪底锅筹码,因为盲注是不断提高的,如果你只是看下注量的话,一个小时前的大注放到现在只是一个小注。因为我做过发牌员,这项能力对我来讲比较纯熟。如果你对此还不太习惯,我建议你去主动练习一下从头开始追踪锅底的能力。
在此时,一个后位的开锅者仍然有可能是所有的牌,所以我的A高不应该弃牌。但是加注也不好,比我小的肯定都扔了,比我大的牌基本都扔不了。也许他会丢掉AJ和AQ,但也仅限于此。如果他又没有A,可能会认为转牌或者河牌出A是一张很好的偷鸡牌,这样我的AT收取价值的可能性很大。
我跟注5万。
底锅28.5万。转牌Q,我再次过牌,丹麦人下注15万。
这个下注比翻牌圈的大很多,但也仅仅是半锅而已。考虑到他翻牌圈的下注很小,如果他自己意识到了的话,他会认为我跟注的范围必然也是很宽的。基于同样的原因,我继续跟注。
底锅58.5万。河牌是另一张5,我第三次过牌。在一阵长时间的思考后,丹麦人下注25万。
我仍然没对子,只有A高。但是,这张5应该没有什么。他的范围虽然较宽,有5的可能性却很小,如果他真的是5X,即使翻牌圈下注,转牌圈也应该过牌,以尽量控制锅底。综合来看,在他翻牌前加注和翻牌下注的牌里面,有足够强的牌力支持转牌、河牌两次下注的牌非常少——也许有AA/KK,也许是AQ,也许是葫芦。除了这些牌之外,就只有偷鸡牌。而丹麦人的勇猛世人皆知,这个丹麦人也不例外,他绝对有敢于跟另外一个大筹码硬碰硬的素质。
如果他是偷鸡,我也并不能打败所有牌,AJ仍然能打败我。但考虑到他的河牌下注不到半锅,我只需24%的赢率即可跟注。我判断他偷鸡且比我牌小的可能性足够这么高。
我跟注。他亮出98s,翻牌的卡顺听牌。虽然这手牌他有很多赢张,但我在每一条街都是占优势的。考虑到他下注量之小,在任何一条街弃牌都会是很大的错误。
牌例九
时间:2008年
地点:洛杉矶家中书房电脑桌前
牌桌:$25~50无限德州FullTilt网络9人桌
描述:
网络扑克的黄金时间是2001年至2006年。那些年真有点捡钱的感觉,特别是在2003年之前PartyPoker兴盛的阶段。2006年之后,职业玩家数量增多,网络扑克的总体难度升高不少。
本桌也基本上都是职业牌手,只有在枪口位置的一个玩家比较陌生,其他人都打得很不错。尤其是纽扣位置的玩家是网络的大赢家,非常年轻,但是已经名声在外。
这手牌前面一直弃牌到我,我在劫持位(Hi jack)拿到AdJc,加注到150美元开锅,只有纽扣跟,大小盲也弃牌。我跟纽扣单挑,有效筹码8000美元。
底锅375美元,翻牌Js8s5h。我中了顶对,牌面比较湿滑,有听顺和听花。我下注270美元,对手跟注。
底锅915美元,转牌Qh。我下注600美元,对手仍然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