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三章第一节：“运动是潜能事物的实现，只有当它不是作为其自身，而是作
为一个能运动者活动着而且实现的时候，那就是运动。我所说的‘作为’是这个意思：青铜
是潜能的雕像。”
那么，什么是速度？速度本身又是如何变化的呢？
亚里士多德的宇宙论也没能突破剑桥大学的学术之门。这是一种和谐且
不变的宇宙论：围绕在地球周围的透明水晶球坚实而无形，其间充塞着
诸天球。托勒密完善了亚氏的宇宙论，在此后的数百年间，基督教天文
学家接受并延展了这一理论，使之与《圣经》中的描述相协调，并在恒
星天宇之外增添了一个天堂——一个深邃而纯洁、可能无限的天堂，那
里是上帝和天使的居所。但随着天文学家们做出的注解越来越详尽，于
是，他们为对于同心球体来说太过不规则的行星运动进行了归类。他们
看到了怪诞与不洁，比如彗星的发光和消逝。到了“每天都有新鲜事”的
17 世纪 60 年代，一些奥秘之书的读者已经知道地球是一颗行星，而且
行星围绕太阳旋转。牛顿也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星球视星等的测算方
法。
三一学院图书馆的藏书超过 3000 册，但学生们只能在一名校董会成员
的陪同下才能进入图书馆。尽管如此，牛顿还是找到了了解新观点和新
争论的途径：法国哲学家勒内·笛卡儿和意大利天文学家伽利略·伽利雷
的理论，后者在牛顿出生前一年去世。笛卡儿提出了一种几何和机械的
哲学。他想象的宇宙充满了肉眼看不到的物质，这些物质形成巨大的涡
旋，并推动行星和恒星向前运动。而伽利略则通过几何思维来研究运
动。两人都明确否认了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伽利略声称所有的物体皆
由相同的重物质构成，因此下落的速度相同。
但这个“速度”并不一样。经过反复的思考，伽利略提出了匀加速的概
念。他将运动视为一种状态而非一个过程。尽管从未用过诸如“惯性”这
样的字眼，但他设想物体具有保持运动或保持静止的趋势。下一步就需
要进行实验和测量。他用水钟测量球从斜面上滚下来的时间，并得出结
论（但那是错误的）：球的速度与滚动的距离成正比。后来，他在尝试
理解自由落体的过程中触及现代的定义，正确地认识到距离单位、速度
单位和时间单位。伽利略的大部分著作是用意大利语撰写的，在当时的
英格兰，几乎没人懂意大利语，因此牛顿也是通过二手或三手渠道才了
解到这些理论。14
14但不包括 1610 年在威尼斯出版的《星际信使》（ Sidereus Nuncius）。牛顿在四十多岁
的时候得到了一本《星际信使》〔约翰·哈里森，《牛顿藏书》（ The Library of Isaac
Newton），第 147 页〕。《星际信使》在 1880 年被首次翻译成英文。
在剑桥大学的第二年，牛顿的笔记本上已经记满了关于亚里士多德学说
的内容，于是他开始了一个内涵深邃的新条目：“一些哲学问
题”（Questiones qu?dam philosophic?）。他把权威抛在一边。之后，他
又回到这一页，并写下一句摘自亚里士多德解释自己为何对老师的观点
持有不同意见的话。亚氏的原话是：“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牛顿写
下的句子是：“柏拉图是我的朋友，亚里士多德是我的朋友，但真理是
我最伟大的朋友（Amicus Plato amicus Aristoteles magis amica
veritas）。” 15 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起点。牛顿以基本分类标题为架构、
以问题为形式，记录下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这些认知有时基于书本
知识，有时基于牛顿自己的猜想。这些记录内容表明人们所知甚少。牛
顿对主题的选择（一共四十五个）意味着一种全新自然哲学的基础就此
奠定。
15一些传记作家认为这句格言出自牛顿之口，但亚里士多德在《尼各马可伦理学》的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