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曾经是拜朗帝国的执政官,是拜朗人民的皇帝,我有资格也有这个义务来带领他们走向真正的自由!”
阿兹克并不太过苍老的脸庞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转过了身体,看向了苍白女皇所在的方向,声音冰冷的说道:
“希雅,我不能再让你这样任性下去了,你的所作所为除了会把拜朗人民推向深渊,不会再有其他的结果!
你已经不再适合再掌控苍白皇帝的特性了!我以死神之子的身份命令你,将它交给我!”
自从来到南大陆,“巧合”的进入了灵教团皇室派的总部,觉醒了自己身为自己死神之子的大部分记忆后。
阿兹克·艾格斯虽然对曾经的那个自己有些陌生和恐惧,但终究还是保持了现在的情感和思想,并没有与其同化。
等他了解到拜朗人民的生存环境和希雅的所作所为后,他除了无奈之外就只剩下了无奈。
军阀混战,奴隶贸易,邪教滋生,压迫,屠杀,走私,歧视,高额的税收和竭泽而渔的殖民统治,这就是现在的南大陆,这就是在那群自称带来“文明”之人统治下的南大陆。
虽然找回了记忆,但他对这片故土并没有什么留恋,因为这只是他诸多人生中的某一个人生而已。
那个满脸冷漠,注视着一个个生命在面前倒下的自己让他觉得陌生和害怕,不愿意承认,想要逃离。
是的,他想要逃离那个冷漠无情的“阿兹克·艾格斯”,重新变回那个幽默风趣的大学教授“阿兹克·艾格斯”,似乎那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想要离开,重新踏上追逐记忆和寻找因斯·赞格威尔的行程,想要再见到那个可以称作为朋友的少年。
但他却犹豫了,因为这一路走来的见闻而犹豫了。
他亲眼看见,鲁恩的殖民军队吊死了路边的乞丐,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惊恐和疑惑。
他亲眼看见因蒂斯的殖民者破开当地居民的房屋,抓住了对方的女儿,只是为了让大人物快乐一晚。
他亲眼看见了身形如同枯骨的女孩为了一块黑面包和早已发酸的鸡肉和路边野狗抢食的场景。
他亲眼看见了一位来自鲁恩的农场主将自己的拜朗“奴隶”抽死在了木桩之上。
他亲眼看见了军阀混战之后,赢家向失败者挥向屠刀的场景,看见了身为拜朗人的一方屠杀另一方拜朗人的场景。
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是一种名为人性的东西。
那是他一开始并没有拥有,然后在一次次人生中获得,现在依然紧握,害怕失去的东西。
“或许我可以为他们做些什么……”
阿兹克·艾格斯的内心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也是他为什么留在南大陆,压制苍白女皇,夺取灵教团皇室派控制权的原因。
灵教团一直以来的所做作为是错误的,对鲁恩和因蒂斯的殖民地进行恐怖袭击最终受到伤害的都是拜朗人,这并没有多少成效。
相反还会原来更加血腥的报复,对方能根植南大陆几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着七神和七神的教会。
这是灵教团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逾越的沟壑,哪怕死神复活也一样。
他们所扶持的那些将军势力除了内斗抢地盘外,对于拜朗人民处境的改善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加剧了情况的恶化。
“落后就要挨打……”
罗塞尔大帝的这句话让阿兹克艾格斯非常深刻,人民强大了才能有国家。
普及教育,医疗,改革财政,大兴工厂,重组军队,这一切才是拜朗人民复兴的关键,当然,还需要一位神灵的帮助。
而这一切的开始就必须要达成一个最基本的条件,重新统合整个灵教团,实行资源的统一分配。
“奇怪,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
脑海中想法犹如泉涌的阿兹克突然愣了一下,有些诧异起自己究竟是从哪里获得了这些知识……
“也许是我某一世的记忆?”
思索了一下,没有头绪的阿兹克并没有纠结起这方面的不对劲,似乎下意识的忽略了一般。
这些天来,除了苍白女皇和死忠于她的势力外,他已经基本统合了灵教团皇室派的成员。
他停止了目前的一切行动,准备逐步清理帕斯河谷附近的军阀势力和北大陆殖民者,开始建立新的政权,并且新建学校,医院和工厂。
“革命并不是请客吃饭,要一步步来……”
阿兹克低语了一句,随即脸上的表情又变得有些疑惑,自言自语道:
“奇怪,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按了按自己的高礼帽,身形瞬间消失步入了灵界,出现在了苍白女皇的房间内。
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对方美丽的脸庞,而是看向了对方的胸前,那里有一着一串全由不知名白骨串联起的羽蛇吊坠。
“希雅,将它给我……”
“这不可能!”
寂静无声的房间中,气氛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似乎一场大战将要来临。
…………
上午,贝克兰德西区一栋联排公寓的房间中,正在睡梦中的佛尔思灵性直觉突然有些触动,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起,看向了卧室门口的方向。
那里,一只手已经穿过了房门,然后是半个身体,最后是整个身体,一位穿着得体正装,面容和蔼的年老绅士走了进来。
“老师?!”
看到来人,佛尔思的睡意一下消失,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走下了属于老师的单人床。
“呵呵呵,我没有打扰你吧?”
看见刚睡醒的学生,劳伦斯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即关心的问道:
“昨天晚上是血月,你没出什么事情吧,有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向镜之神祈祷吗?”
“没……没有,老师您不用担心,伟大的存在庇佑了我。”
佛尔思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了一句,她理了理有些杂乱的头发,在心底自语道:
“的确是伟大存在庇佑了我,不过我说的是愚者先生,不是有着血统歧视的镜之神。”
“那就好……”
劳伦斯点了点头,刚想说一下今天教导的学习内容,就突然看见了床边那破损的地毯和木质地板上杂乱的抓痕。
他一下子陷入了沉默,似乎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想起了曾经家族的成员们在满月来临时的无助和痛苦。
“唉……”
劳伦斯叹息了一声,有些愧疚的对佛尔思说道:
“真是对不起,因为安莉萨的原因,让你承受了和我们家族一样的诅咒。
那种痛苦哪怕是成为了非凡者的我都险些崩溃,真不知道你这几年内是怎么能够撑下来的……”
“不,老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安莉萨太太无关……”
听到老师的抱歉,佛尔思露出了微笑,扶着对方坐到了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