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扫视了一眼城堡的主体,随即将目光望向了地底,在这座城堡的下方,这座荒山之中,似乎有一个人为开凿出来的巨大地宫。
而在这地宫的中央,正放着一具布满了神秘象征符号的漆黑棺椁,这漆黑棺椁的四周,一个又一个身影或站或立。
他们的面容近乎呆滞,却十分鲜活,一动不动,身上的穿着宛若几百年前的因蒂斯人一般。
“呵,还留着这么多秘偶呢……”
变化为阿蒙的“傲慢”赫尔克里轻抬了抬自己的单片眼睛,露出了一抺玩味的笑容。
对付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还有什么能比这个身份和所对应的能力还要合适的吗?
下一秒,他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自己的单片眼镜,让其上似乎有一道细微的,让人无法察觉的光芒闪过。
刹那间,四周的一切没有任何改变,但城堡的下方,山体的内部,那些原本呆滞停留在原地如同尸体一般的秘偶们突然同时有了神色。
他们纷纷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伸出了右手,从虚空中拿出了一片似乎闪烁着光芒的单片眼镜戴到了自己的右眼之上,齐齐将目光看向了中间,那刻满了奇特花纹与符号的棺椁之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巨大而又漆黑的棺椁却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周围的异常。
棺椁的内部,一张面容有些枯瘦,花白了头发的老者在此时睁开了眼睛,表情写满了凝重。
“我的秘偶……”
自从接受到先祖的眷顾晋升古代学者后,从罗塞尔大帝时代算起,恩斯特·查拉图已经停留在这座第兰古堡将近快两百年了。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古堡,与密修会其他长老见面和安排事物也是用的其他办法。
他在于外界的状态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几百年的时光过去,除了他的先祖小查拉图外,几乎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的姓名和所在之处。
就连他的徒弟罗萨戈也不清楚,平常和他的见面也都是利用秘偶和历史孔隙影象。
而他这么做的原因一是为了看护先祖留下来的后手,二是为了稳固自身古代学者晋升仪式的后患。
是的,他的晋升仪式并不完美,甚至可以说是取巧,他是在罗塞尔时代接受的古代学者特性,但古代学者仪式坑爹的是想要晋升必须完全脱离现实300年。
这哪怕从罗塞尔时期算到今日也根本无法满足这个条件,所以,为了自己后手能够安全存在的查拉图对于他这个后辈的仪式进行了一点取巧。
“奇迹师”,这个占卜家途径的序列二可以说是最接近“神灵”的存在了。
那不可思议的奇迹之力所能办到的事情有很多,哪怕是古代学者的晋升仪式也能够以某种愿望的形式而达成。
这也几乎相当于了一种另类的“愚弄”,是愚者权柄的下级现象。
而这么做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他这些年无法离开这里就足以说明这个方法似乎有点不太成功……
也正是因为他无法离开这里的直接原因,导致密修会的核心被另外几位长老把持。
让他想要一直维持这个先祖流传下来的组织还得看对方的脸色,甚至不得不与因蒂斯军部妥协,让自己想要收回权利所做出的尝试……培养出来的弟子罗萨戈加入了因蒂斯的情报部门。
而今天,这个几百年甚至都不会有人前来,有任何变化的荒废古堡却突然出现了异常。
就在刚才,他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秘偶全部脱离了自身的掌控,他留在秘偶身上的灵体之线全都消失了。
刹时间,他的危险预感疯狂跳动,似乎只要在犹豫一秒钟,他就会在这里失去自己的生命一般。
无法抗拒,不可抗拒,也根本没有办法抗拒。
这种没来由的危险感就像是一只正在安静沉睡的猎物被暗中的猎人注视一般。
“有强大的存在来到了这里,想要袭击我?”
恐惧的念头一下闪过,恩斯特的神色就一下呆滞,身形如同死去了一般。
“嗒嗒嗒”的声音回荡在地下的宫殿台阶之上,“傲慢”赫尔克里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了巨大的棺椁之前。
突然,他的嘴角勾勒了一下,笑着抬头看向了无穷高处,那里,一个充满了迷雾的世界静静伫立,而在这迷雾世界的一个光斑处,与棺椁中恩斯特·查拉图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在飞快狂奔,往迷雾的深处狂奔。
“还挺果决的……留了一个历史孔隙影像来迷惑,本体已经进入了历史迷雾吗?”
“傲慢”赫尔克里神色平淡,没有任何动作,反而是看向了那些秘偶,用自己那镶满了黄金的手杖轻轻触碰了一下地面。
刹那间,那些秘偶就如同被漫长的岁月洗礼风化一般,皮肤和血肉飞快干枯,最终化为了尘埃,一道又一道的流光从地面上漂浮而起,融入了“傲慢”赫尔克里的身体之内。
“啧……真穷啊,一个古代学者竟然只有两个序列四的秘偶,查拉图这家伙就没有留下点什么好东西吗?”
伸出自己的舌头舔舐了嘴唇,“傲慢”赫尔克里伸手朝着前方轻抹了一下,无形的波动散发,眼前的棺椁飞快腐朽,化为了碎石。
而在这其中恩斯特·查拉图的历史孔隙影像也正在飞快的淡化,马上就消失不见。
就在此时,“傲慢”赫尔克里的眼中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亮起,露出了一抹笑容,就那样看着对方的历史影像消失不见。
………………
历史迷雾世界之中,恩斯特·查拉图正狂奔于第五纪1156年的历史光斑之内,并借此向着更远的时代逃去。
此时此刻,他也已经看到了站立于自己棺椁之前,让自己连反抗的心理都无法生出的敌人究竟是谁。
那是一个穿着燕尾正装,拿着镶黄金手杖的英俊中年绅士,虽然完全不认识对方,但他强大的预感和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位天使!
“该死……为什么会有陌生的天使来袭击我?为什么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恩斯特·查拉图那苍老的面孔之上此时布满了愁容,对于每一位古代学者而言,只要不是同序列的非凡者,躲藏于历史迷雾之中是最完美也是最无解的规避危险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