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黑衣组织研究所深处办公室,办公室大门微微敞开。
这间位于研究所最里面办公室的门最近总是最后才关闭,往往等研究所的研究员走完,这里的白炽灯还灯火通明。
桌子上电脑显示器屏幕微微亮起,出于隐秘的考虑,这里的电脑都是内网,这种内网网络就是几台电脑组成的局域网,通常情况下没有任何和外界广域网联网的功能,显示器面前的主人留在这里自然也不是为了上网冲浪玩游戏,而是为了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些事情不能被别人看到,虽然普通人看到也无所谓。
键盘声噼里啪啦,伴随着上面移动光标不断删改,一长串黑色的文字被另外的文字取代,原有的数据彻底消失,除了键盘面前的主人再没有人知道他们原本的模样。
湖蓝色的眼睛盯着上面一行行文字,还有背后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这上面的人有些是她曾经接手过的人,有些则是更久以前的亡者,具体的时间甚至要追溯到她出生之前。
文字替换完成之后,数据背后代表的人也被彻底重塑,这些数据背后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等她确认完成,这些文件上面代表的人死亡状态就会尘埃落定,在组织的认知里,这些人都是死人,等待确认之后这些档案都将被组织封存到自己资料室的最深处,作为他们罪恶阴影的一部分被彻底遗忘。
“工藤新一,虽然我们只见过两面,不过你欠我的恩情怎么也还不完啊!”女博士敲击着键盘,口中低低的说话,白色的制服完美贴合她的身姿,看起来忧郁沉静。
这些文件在她修改签字之后会上传上去,自然也有很多手脚可以做,那天回来之后,关于确认死者名单的工作,她有意无意地开始磨洋工,暗戳戳地拖慢组织干活的进度,这当然不完全为了摸鱼,更重要的是检查关于工藤新一的文件有没有什么漏洞,如果有就立刻将它改掉。
终于,她灵巧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字符,前后检查过几遍之后,她确定没什么遗漏,也就是说整件事的线索从自己这里断掉了。
宫野志保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微微低头在电脑上面发出离开申请,最近组织要求所有人把自己的手机通讯设备上交,他已经很久没和外界联系过了。
虽然她一开始很想看看那个已经变成小鬼的大侦探,不过为了不暴露某人隐藏后面的踪迹,她强忍着自己的好奇心,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
想到这她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笑笑。
掩盖掉工藤新一的痕迹,组织离长生不老药计划完成的进度慢了一步,连带着自己也离自由稍远了一些,但她却觉得整件事很值得。
有时候为了得到某些东西,总要舍弃掉一些事物,有舍有得正是世间常理。
不过貌似她现在出去也找不到人批准,组织最近的气氛很古怪。
听里面某些人来源繁杂的小道消息说,前段时间组织留在东京的成员集合在一起要去干一件大事,结果半路上遇到了曰本公安的埋伏,行动人员损失惨重,好多人直接死在那里。
就宫野志保的记忆里,研究所行动小组里面好几个熟面孔都消失不见,不知道是调到其他据点还是死在了那天晚上的行动。
这些人都是组织的好手,居然还会被埋伏。
那次行动是由琴酒伏特加带队行动,当然也只有他们才能在东京调集这么多人,不过好像并没有立下什么大功,自己和手下反被埋伏。
貌似这次行动还激怒了曰本公安和东京警视厅,在各种消息里面,组织要求其他据点蛰伏的命令是最多的,不过就算这样还是有些没来得及转换思路的据点被曰本公安找到连根拔起。
几个据点被打击的行动,曰本公安效率高速,目标精准,手法干净利索,大家都说一看就有精确的情报支撑,不排除是卧底泄密,说罢,还摇摇头,组织里面有些人天天抓卧底,结果卧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巢穴里疯狂繁殖的蟑螂,明显有着越来越多趋势。
最近组织如此高调,完全没有以前隐藏在阴影里的气质,这样一来很难说,会不会倒霉地露出马脚被那些大机构盯上,让人相当不安呐。
就在这时,显示屏上面的信息开始频繁闪烁,看着上面的情况宫野志保眉头一皱,这是她刚刚发出的邮件,但从未遇到过这种回复的情况。
她拿起旁边的电话,按下一个按键就打到了外勤组的办公室:“喂!刚刚你们那边的通信系统出问题了么?”
“雪莉主管?系统?”电话那头有些疑惑,过了片刻缓缓开口,“刚刚检查过了,系统运行状况良好没有任何故障提示。”
“没有?那为什么退回我的申请?”宫野志保冷冷地说。
她面对这些人一贯没有任何好脸色,对面外勤组的人员对于这位高岭之花的怪脾气也已经习惯。
“雪莉主管,我看了一下是办公室那边退回了你的外出申请,你的邮件并没有到我们这里来。”对面缓缓开口。
办公室?宫野志保握着电话微微一怔,哪个办公室?
但马上她就反应过来。
虽然对方没有具体说明,但在整个研究所,外勤组听命的也只有琴酒那个家伙,对方经常在外面做任务留在研究所的时间很少,不过作为实际上的据点领导人,外勤组特意把最大的一间办公室留给了他。
所谓办公室是约定俗成的暗语,指的就是琴酒。
琴酒?
宫野志保眉头紧皱,琴酒这家伙过来做什么?最近组织这么多事情还没分散他的精力么?
乍一听这个消息,浓烈的不安开始席卷她的全身,倒不是她有什么特异功能,单纯就是看见琴酒这个人下意识不安。屋外很安静,不过马上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传过来,踢踢踏踏行走在过道上,脚步声的主人像是在快速行进。
大门忽然推开,当屋外的风吹进来的一刻,宫野志保看清了进来的人,他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大檐帽,看起来极其内敛阴沉,旁边还亦步亦趋站着他的小弟。
宫野志保的神情瞬间就有了细微的变化,内心的情绪如同激荡的大海,不过凭借自己强大的心理控制能力,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脸上努力带着云淡风轻的表情。
“琴酒你有什么事?”宫野志保强行镇定,但她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这个家伙莫名其妙过来做什么,如果是之前她还会更加镇定,但她刚刚才做了一件足以影响组织的大事,心里慌的要死。
认真地说,耽误组织长生不老药进度的宫野志保比一般的叛徒更加可恨。
宫野志保生怕自己做的事东窗事发,琴酒嗅到味道过来清理门户。
这,这不可能啊!
宫野志保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冷汗,无数想法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对方又没有医药相关的知识,怎么可能看出自己做的手脚,就算退一万步说对方能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除非他亲眼看过有人从返老还童,不然绝对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这时候就要以不变应万变,她望着门口的这两人,静静地等着他们开口。
不料门口的这两人仿佛是要和她比赛闭口禅一样,同样静静站立,沉默了老半天也没有什么什么话要说。
诡谲的气氛开始在几人之间蔓延,就在宫野志保受不了这个沉重压力的时候。
琴酒阴冷着声音开口:“最近组织的敌人比较多,对附近搜查得很严,你最好不要出门。”
宫野志保听到不是因为自己干杂活暴露,心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出门?”宫野志保说,“那我和我姐姐打电话可以吧?”
“不行,和任何人都不能联系,包括你的姐姐,”琴酒声音更加低沉。
宫野志保眉头紧皱:“不行,这么久没和我姐姐联系过,她不知道我的消息会担心的,这样如何,你就在这里看着我打电话,也不用多久,几分钟就行。”
“多余的话我不再说第二遍。”琴酒说。
“那什么时候能打?”
“等我认为合适的时候。”
这是什么回答?你要是一辈子认为不合适,那么我一辈子都不能联系我姐姐?
她知道对方说得这个合适的时间当然没有一辈子那么长,不过一两年完全有可能。
“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宫野志保声音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合适,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研究所的主管,就打一个电话也不行?”
“不行!”
琴酒说话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最近你的任务就是盯紧药品进度研究。”
“至于你姐姐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带她过来见你。”
听到他的话,宫野志保微微一怔,出于对眼前这个组织屠夫的畏惧,她已经有些退缩,而且对方还做出承诺到时候直接带姐姐过来,没必要和他闹得太僵。
只是对方古怪的行为让她有些不安。
姐姐!联想到最近组织被曰本公安和警视厅打击连根拔起的几个据点还有捎带着被发现的人。
她忽然有个可怕的猜测。
难道自己的姐姐已经被曰本公安抓起来或者射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