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深处,毒气室。
宫野志保静静跌坐在一角,仰望着头顶银色的金属管道,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似乎下一秒从那些金属管道里面就会喷出各种致命毒气,她倒是不怕死,甚至已经对死亡做好了思想准备,但她并不想死得没有尊严。
她曾经在这里被强制观看过处决叛徒,数根金属管道同时喷出白色烟气,很快充斥整个空间,被处决的人脸上会立马出现各种异常反应,掐着脖子拼命翻滚盘旋,想要获得一口空气。
但对于充斥整个房间的毒气来说,这点挣扎无济于事,最后这个人会自己掐着脖子紧缩成一团,大小便失禁绝望死去,哪怕侥幸存活下来,这种人身上也会充斥着各种异于常人的变异,比如眼睛被层层叠叠的皮肤覆盖,鼻子因为刺激增大一圈,或者嘴巴变异占据整张脸大部分区域,种种异像让人无比惊悚。
这种恐怖又绝望的死法,她绝对不想承受。
她越想越害怕,地板上冰冷的气息让她全身发抖,粘稠的不安在空气中化作了实质,旁边垃圾处理通道因为潮湿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
但她又能怎么办呢,她已经被伏特加用手铐铐在这里,身侧这根巨大的金属管道从三楼的控制室一路延伸上来,自己现在也没有工具打破它,并且就算打破了这根金属管道,里面的毒气泄漏出来,和原本的结局还是没什么区别。
宫野志保微微叹息,要是自己这时候有一个开锁的技能就好了,说不定还能逃出生天,但可能性也极低,现在自己已经和琴酒闹翻,相信以对方的人品,肯定提前打过招呼,没有他松口,整个研究所行动队的成员看到自己第一时间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仅有一只可以活动的手伸进白色外套的口袋,细细摸索一阵拿出来,摊开手掌是一个小盒子,透过近乎透明的塑料外壳可以看到几颗红白相间的胶囊静静地躺里面。
APTX4869,长生不老的副产品,也是她的作品,永生之药的极致就是死亡之药,永生和死亡在她的手上停留,呈现出来的是塑料外壳的温润。
看到这东西,宫野志保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她平时做实验的时候,总是会不小心揣着几颗放在包里,当然这是顺手的事,这个坏习惯她从来没改过,单纯是因为给小白鼠喂食取出来的时候很方便。
但现在她忽然觉得这是命运的选择,如果不想中毒气而死的话,似乎服毒自尽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最起码她可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并且相比较而言,这种死法稍微体面一点。
看样子是小白鼠的诅咒啊,志保,以前喂给这些小家伙的东西,现在都要全部还给你了,宫野志保心里自嘲了一下,不过她很高兴,有了这么一个东西,她终于可以有尊严的死去。
握着手里的药盒,她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宫野大小姐熟悉APTX4869的药性,这药吞服下去生效极快,在金属管道喷洒毒气之前,她就能自杀成功。
什么时候自杀也是一种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虽然见过那只小白鼠和工藤新一的案例,但她并不觉得这种百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貌似她的运气还没好到那种程度。
不过心里有了底气,她反而不急着死了。
人生最后的时刻是在毒气室度过实在有些心酸,但望着小小的房间,她却想多停留一段时间,当然不是为了好好看看这个地方的陈设,而是想尽可能地回忆起自己记忆里面熟悉的人,姐姐、北川秀树、甚至还有工藤新一和毛利兰,无数熟悉的陌生的记忆在她脑海里面盘旋而过,渐渐地越发清晰,她拼命回忆起这些人,等到死亡的最后时刻也会是这些美好的人陪伴她。
安静的风声总会让人想起旧人,宫野志保微微一笑。
就在她想起和某人相处的那些时光,忽然安静的环境里面出现了激烈的声音,宫野志保微微皱眉,虽然她只是研究员,但身为黑衣组织的一员,她也在靶场练习过枪法,长时间训练下自问枪法还算不错,此刻在这种极端安静的情况下,她敏锐地听出来外面正在爆发枪战,并且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她呆呆地望着远处,似乎能够透过厚重的铁门观察到后面的情况。
这里是研究所的五楼吧,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里和行动队的人员爆发枪战,难不成自己听错了。
不过很快愈加激烈的枪声告诉她,她的感觉一点错都没有,真的有两方人马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爆发冲突,并且行动队的处境貌似还有些不妙的感觉,开始动用冲锋枪之后,激烈的冲突仍未熄灭,还在持续扩大。
这是组织被入侵了?
面对从未有过的情况宫野志保惊讶地目瞪口呆,黑衣组织将整个研究所严格保密,她在这个研究所当了好几年的主管,以组织的能量,别说有人入侵,就算是警察检查都从未遇到过,没想到她被关押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真是难以想象。
所幸在这个地方只有她一个人待着,没人看到她破坏高冷人设的表情。
外面声音到达了一个峰值,伴随着一连串细微的冲锋枪扫射,整个五楼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中的气氛沉默得可怕,宫野志保呆坐在地面,侧耳倾听,但无论她再怎么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结束了么?谁赢了?入侵者是谁?组织的敌人?曰本公安还是CIA?亦或者那个男人背后的FBI?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面闪过,但缺少信息的她根本想不出来,组织是黑道巨擘,但外面对组织虎视眈眈的情报机构也是这世界上屈指可数的豪杰,任何人都有可能对组织出手。
就在她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的时候,原本幽静的过道中忽然传来一阵悠然的脚步声,对方似乎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大大咧咧地在过道上行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过来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这家伙是冲着我来的,宫野志保微微一怔,马上反应过来,她不知道过来的人是入侵者还是防守方的行动最,但这两方任何一方赢了或者输了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入侵者赢了落到他们手里和待在组织基本上没有任何区别,那些组织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作为全世界赫赫有名的情报机构,这些庞然大物运转中手上都沾满了血腥,自己或许能够侥幸捡回一条命,但依然会过着毫无自由的生活。而行动队赢了或者输了,自己也不会保住性命,大概率这帮人看到自己有会输的趋势,立刻就会分出人来灭口。
横竖都是个死啊!
过道上走来的人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宫野志保捏着手里的胶囊,眼睛警惕地盯着面前,只要稍有不对她就会服下毒药。
眼前的铸铁大门轰然爆发出一声巨响,坚硬无比的大门猛地鼓起一个大包,忽如其来的动静让精神紧绷的宫野志保吓了一跳。
“什..什么东西,外面这家伙是拿着什么破门器在动手么?”宫野志保望着眼前难以理解的一幕,“看样子是入侵者赢了,只是来不及找钥匙。”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下一次重击如期而至,巨大的铸铁大门猛地打开,重重地摔打在旁边的墙壁上,附着的白垩窸窸窣窣落下。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她认识这个人,行动队的一员,之前和她一起出过任务。
果然这帮家伙是来灭口的。
不过对方没有任何要杀她的意思,反而带着笑容,只是这个笑容在宫野志保看起来怎么看怎么欠揍。
下一秒,对方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什么好久不见,等等,这个声音是。
宫野志保瞪大了眼睛:“你..你是。”
“怎么啦,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北川秀树走过来蹲下身,“瞧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北川秀树摸了摸她手腕上的手铐,确认没什么难度,轻易就能拉开,原本他还准备将旁边的金属管道拆了,现在看来不用那么费事。
听到这个熟悉的语气,宫野志保鼻子一酸,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全是为了你好不好。”
北川秀树心里倒吸一口冷气,什么鬼,你被关到这里明显是你得罪人了吧,这个锅怎么能甩到我身上,大小姐你的脑回路很奇怪诶。
“等等,你过来做什么?你和警察一起过来的?”宫野志保问。
“想什么呢,你以为是开欢迎会啊,就我一个。”北川秀树抓起手铐的铁链。
“你一个人过来,快走吧,别费劲了,没有钥匙打不...”听到对方一个人过来,宫野志保心里慌得一比。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长着一副别人的脸,并且怎么越过行动队重重阻碍走过来,但她脑子里面的固有印象还是提醒她,组织相当可怕,这家伙待在这里会没命,刚想劝对方快走,就看到精钢的铁链在他手上宛如面条一样断裂,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一般,三观碎成了渣渣。
这人,这人,把铁链拉断了?!宫野志保望着眼前难以理解的一幕目瞪口呆。
北川秀树将她抱起来拍拍呆滞的小脸:“别傻乎乎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