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你完成解毒剂之后就知道了。”北川秀树轻笑。
神神秘秘的,宫野志保转过身,对于眼前少年的谜语人状态感到好笑。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好奇心也被全面激起,宫野大小姐倒要看看,这家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宫野志保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她不远的地方就是一间实验室,大门上方黄色的油漆喷洒着标语,历经岁月的洗礼,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不过大致还能看出是危险禁止之类的警告标语,透过巨大的玻璃可以看到房间一角有序地置放着各种琳琅满目的实验器械,天花板上还有着数个拆卸掉的金属管道,不知道当初是什么气体的输送通道,或许这地方以前是纳粹的毒气室,被前主人接手过来改造了,刷着灰漆的墙壁灰蒙蒙的一片。
她看了看取过墙上挂着的白色防护服,戴上透明的防护眼镜,整个人瞬间全副武装起来,摇头晃脑看着就像松松垮垮的企鹅,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北川秀树也想跟着进去,但被她毫不客气地拒绝。
笨蛋,连防护服都不穿还想进生化实验室,就算有猫咪那样的九条命,遇到这种情况也得完蛋。
实验室的左侧角落,巨大的真空箱里面放着几只小白鼠,骤然在这个地方看见这些生物,宫野志保忽然有种遇到熟人的惊喜,待会的实验素材有了。
熟练地使用设备,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各种实验有条不紊地进行,这些机械设备在她手上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一般,重新焕发了生命力。
“所以你消失这么多天,就是来这个地方?”宫野志保背对着玻璃缓缓开口。
虽然她没有朝后看,但仅凭直觉她知道北川秀树现在一定就在玻璃后面看着自己,那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感觉,就像生活多年的默契。
这地方明显是有着对外的联络工具,结果这家伙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居然一次都没和她联系过。
“对的,也不算一直都在这地方,和你过来的时候不一样,我是坐船过来的,那是艘不大的渔船,航行速度才十几节,我和鲁邦他们在海上飘了十几天才找到这里,期间还遇到了海啸,好不容易才摆脱。”北川秀树笑笑。
他们来这里之前,在海上漂泊的时间很长。
在他口中巨大的海啸仿佛臭水沟里面翻起的浪花,但其实海上的气候比女孩子更难琢磨,各种隐秘的洋流和旋涡不提,时刻变换的天气也让人闻之色变,他们三个仅用一艘小渔船就在海上飘荡,遇到海上的大灾难再正常不过,当时在某处海域掀起的海啸足有十几米高,一个浪花打过来就让渔船摇摇欲坠,多亏船上的掌舵手次元大介技艺高超,硬是在大海的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不然的话,船上的三人当场就得上演横渡太平洋的壮举。
宫野志保沉默无语,她问这个问题才不是问北川秀树在过来的过程中有哪些壮举,更多的是带着一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之前他出门杳无音信,是家里没人不需要关注这些,但现在他可不是独行侠,家里有人在等着他,他难道不知道有时候他出门有人比他更担心自己么?一段时间没有消息总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是么?”宫野志保淡淡说。
北川秀树并不知道面前少女的小心思,不过他还是听出了对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隐含的担忧,和这位大小姐接触这么久的时间,他知道宫野大小姐虽然傲娇又毒舌,实际上是一位极端缺乏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对于身边亲近的人非常重视。
这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安全了,北川秀树暗说,这个话题可不能继续聊了,不然按照他的嘴巴很容易将志保大小姐气炸,毕竟按照以往的经验看,哪怕对方这样高岭之花的清冷性格遇到自己也会变成一点就炸的炸药包。
在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志保,你有想过之后做什么吗?”
之后做什么?这个问题问得宫野志保猝不及防,按理说这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宫野志保久久没有回答,因为她还真不知道自己之后能做什么?以自己的天才能做什么?继续做研究?还是就依靠着北川秀树的帮助,在家里看书混日子?这些貌似都是她可以选择的道路,但似乎都差点意思。
实验室里气氛瞬间沉默了,宫野志保久久没有说话,陷入了长考一般,外面的北川秀树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宫野志保问。
“就是突然想到了,志保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么?”北川秀树淡淡开口。
当然想过,甚至想过很多次,在脑海里清晰地想过,宫野志保心里默默开口,在组织的时候她就想过,等到完成组织的药物计划,她就和姐姐还有北川秀树去其他地方生活,因为参与过组织的计划,自己肯定不能继续从事本行业的研究,毕竟组织的字典里面可没有什么竞业协议的说法,遇到不长眼的人,只会让人带着武器上门物理说服。
所以她当时最好的设想就是,从此抛弃自己的天赋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
虽然这是浪费自己的天赋,但总归实现了自己一部分的人生计划。
或许会和北川秀树在某个安静的小城开一个店又或者成为某个公司的中层管理,赚的钱不用太多,够用就行,之后和家人一起平淡地过一辈子。
宫野志保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了,那些不过是以前的计划,现在一切都不一样,自己已经离开了组织的掌控,之前的计划已经通通不作数了,自己也应该有其他的想法才对。
但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有用的计划,就好像一辆十几年沿着一条道路行驶的车辆,原本从开始到现在都是这样按部就班地行驶,开着开着忽然发现道路改了,自己要前往一条未知的道路,之前所有的一切作废。
现在要她做出新的决定,这样的迷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个新课题。”
“新课题,你说这话还很像学者,”北川秀树笑笑,“我以前和你一样忽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当时我也很迷惘,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想想环境的变化并不能改变我本来的性格。”
他说的是自己的上一辈子,当时刚来到帝国的他一脸懵逼地被送到神殿,很是度过了一段迷茫的时间,落后陌生的环境,还有从零开始的人际关系,完全不能回家的失落,这些想法都在打击他的神经,后来经过几个月时间调整,他也想通了某些关节,就算换了环境,他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总比浑浑噩噩地好。
如今他看宫野志保,就像看之前的自己,他希望对方在离开组织之后能有个新的人生,为此他才将宫野大小姐接到这里来。
有的人不能思考自己的未来,因为他的人生因为各种原因被大环境影响,没有自主权被时代洪流裹挟着走,即使心里有万般想法忙活完才发现一切不过是原地踏步。
而有的人完全相反,他们是时代的弄潮儿,世界的走向因为他们的出现而丰富多彩,宛如历史长河中璀璨的星辰,宫野志保无疑是后者,对方的天赋能够改变世界。
“别忘了,你可是天才啊,在我见过的人里面没有人比你在这方面更厉害了。”北川秀树认真说。
宫野志保微微一怔,天才么?
她听不少人说过这话,组织里面第一次发现她天赋的人,从小到大遇到的人,学校里面跟随的导师,但这些人说的话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不过是听过就忘了的评语,类似于给人贴标签,标签一点都不重要。
北川秀树说的则是另外的意思,作为如此天才的少女应该有更炽烈的活法,不同于之前的龌蹉,环境的改变,整个世界的天地对她应该更广阔才对。
“听起来你很希望我去做什么?”
“我之前和你说过没有,我准备在美国开几家医疗公司。”
医疗公司?宫野志保一愣,忽然想到什么:“你也准备研究长生不老药?”
在北川秀树公司里面她能做的就是这个,长生不老药啊,光是听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她倒不是反对研究这个,毕竟北川秀树虽然性格很恶劣,但也不是那种穷凶极恶的屑人,如果非要她研究的话,她也说不上要不要帮忙。
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如果是北川秀树的话,嗯,她实在狠不下心拒绝对方。
宫野志保啊宫野志保,你得争气啊,怎么这家伙说什么你都要妥协,她在心底默默打气。
“长生不老药?你想研究这个?”北川秀树说,“这东西以后再说吧,我说的是更有意义的,你学的东西那么多,有想过在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么?作为科学家,作为研究者。”
他没兴趣研究什么长生不老药,反而对研究其他东西更感兴趣。
听到这话,宫野志保不知道说什么了,她还真没考虑过留下痕迹这个想法,毕竟组织长久以来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出名就是等着挨枪子。但现在她确实能有其他选择,一个更光明的选择。
下一秒,北川秀树说的话让她有些心跳加速。
“志保,你应该去帮助世界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