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秀树笑笑不说话,径直带着一队人来到之前被神风过的废弃大楼。
废弃大楼的顶部,建筑残渣凌乱地堆积,只有半截的混凝土墙暴露出裸露的钢筋,仿佛一根根天线,长久的风吹日晒之下,钢筋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黄褐色的斑点。
北川秀树缓步走上前,这地方不久前炸过一次,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火药味,仿佛蛇一样往在场的人鼻子、眼睛里钻,他的鼻子灵敏在这种环境里面闻得格外清晰,但好在身体素质过硬,这点刺激性的味道对他来说没什么感觉。
倒是其他人一上来就捂住了鼻子,皱眉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因为柯南这小子在现场厮混了这么长时间也和其他人混熟了,再加上他是北川秀树带着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场的警员也没有赶他离开。
“北川老弟你说,犯人之前就是在这里观察的?”目暮警部戴着手套捡起一个酒瓶,随意瞄了几眼。
这东西痕迹很老,大概率不是犯人遗留的,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让周围的警员把这些东西带回鉴识课做检验,万一这次的犯人马虎大意,说不定就能查出什么线索。
这不是没有可能,他作为老刑警案件经验丰富,以往的众多犯罪中,就有很多狡猾阴险的犯人百密一疏留下马脚被警察查到。
北川秀树点了点头:“对的,当时那个人就在这里。”
“厉害啊!”目暮警官赞叹,看了看身侧的柯南,“我听这些孩子说了,当时飞机离爆炸只差几秒钟时间,多亏老弟你机智,想到把飞机操纵出安全距离,要不然会发生什么事情真的难以想象。”
“可惜了,没有找到他的痕迹,让这家伙逃之夭夭。”
北川秀树摇摇头:“会找到他的。”
他和目暮警部边走边聊,周围还有不少干活的警员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绕着天台走了一圈,慢慢走到天台一处凹陷的缺口,周围不少穿着白大褂的鉴识课警员正在拍照检验痕迹,北川秀树看了看这地方视野良好,刚好可以俯瞰对岸的一切,想来那个家伙选择这里是经过深思熟虑,不是临时起意的。
旁边一个身材瘦削的警官对着目暮警部小声说着什么,听到对方汇报的目暮警部脸上露出兴奋,随即点点头若有所思。
等到身侧的警员离开,他赶忙转过身看向北川秀树:“好消息,北川老弟,刚刚我们的鉴识课在这里的角落里面找到了一些破碎的毛发,上面有不少胶合剂的痕迹,很有可能是犯人制作的假发。”
听到这话的柯南露出惊喜的神色。
能找到犯人的遗留的毛发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哪怕是假发也不例外,现在这天气犯人如果长时间佩戴假发大概率会有汗液油脂之类的东西残留,而且在爆炸中犯人的皮肤组织说不定也会残留其中,鉴识课的警员可以提取分析里面DNA的遗传信息分子,如果将来找到犯罪嫌疑人,就可以用这方面的资料来作对比。
“是么,那太好了。”北川秀树随口答道。
目暮警部一愣,这种重大发现,北川秀树怎么好像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北川秀树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因为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站在这里,他原本超凡的嗅觉火力全开,更能闻到空气中某些醒目的东西,除了一股旧衣服的腐朽臭味,他还清晰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熏皮革木的味道,这是斗草的味道,这味道他很熟悉,之前茶话会的时候森谷帝二身上就有一股这样的味道,而且不止是烟草的味道,还有一些其他的体味,两者混合起来,对方的嫌疑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放炸弹的人是森谷帝二?这家伙图什么?作案动机呢?
北川秀树感觉自己迷惑,一般搞这种事情的人要么有某些政治诉求,要么就是处于人生低谷报复社会,而森谷帝二明摆着两方都不沾边。
政治诉求他明摆着没有,之前他去参加茶话会的时候还特意查了对方的资料,除了以前在媒体上给西多摩市市长说过不少好话,这人完全和曰本的传统政治势力不沾边,谁给钱就给谁干活,完全是个隐形人。
至于人生低谷报复社会这个选项就更没有可能了,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建筑家二代,他出生就在罗马,学业有成后一路功成名就,妥妥的天选之子。
这样的人总不会闲得蛋疼找刺激吧。
虽然觉得有些奇葩,但空气中的味道确确实实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没错。
目暮警部疑惑地看着北川秀树眉头紧皱:“怎么了,北川老弟,不舒服么?”
“不,警部,我找到了犯人的线索。”
找到了犯人的线索,听到这话,目暮警部和柯南难以掩饰内心的错愕,这你怎么找到的。
“犯人的线索,莫非北川老弟你知道犯人是谁了?”
北川秀树点点头:“有点眉目了。”
看到北川秀树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目暮警部仿佛看到了希望,难不成这次的炸弹案就要在自己手上终结了,这也太快了吧。
本质对北川秀树的绝对信任,一行人火速赶往北川秀树说的位置,抓捕在东京搞炸弹的危险分子,所有警员都全副武装神情严肃,他们知道对方既然能在东京搞恐怖袭击,是个反社会的危险分子,抓捕这样的人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行。
整队的警车穿梭在东京打着闪光灯穿梭在东京街头,在北川秀树的指引下,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庄园。
下车的柯南看着有些眼熟的庄园:“这不是森谷帝二教授的庄园么?”
身侧的北川秀树淡淡开口:“对的,就是他。”
“犯人是森谷帝二教授?”目暮警部惊诧地问。
身为老刑警的他经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建筑师行业里面标志性人物森谷帝二的大名他当然也是如雷贯耳,对方的关系网很深,可谓是往来无白丁,对这样的人上门搜查,要是没有决定性证据,事后恐怕不是那么好交代的。
“进去就知道了。”北川秀树按响了门铃。
很快就有保安过来,走近见到一行人全副武装仿佛反恐突击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在目暮警部出示警察证时候,立刻打开大门迎接几人进来。
出于谨慎,目暮警部还是让大部分警员留在外面,自己则带着几个人进去。
“教授,有几位警官上门找您,现在已经快到家里了。”
大宅内,正在展览室打量自己诸多作品的森谷帝二看见墙壁两侧的照片露出复杂的神色,忽然佣人站在门口轻声说话,听到警察来了这个消息的森谷帝二眉头一皱,但是仔细想想最近的手段根本没任何破绽,随即大大方方地走下楼。
正好看见北川秀树几人走进来。
“又见面了北川侦探,这位是?”森谷帝二露出和善的笑容,文质彬彬地打招呼。
“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快和教授见面,这位是警视厅的目暮警部,来这里有些事情需要找你了解,”北川秀树说,“不过教授你的下巴怎么了,前段时间还没看到,而且胡子也少了一部分。”
“前几天不小心摔倒的时候磕伤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到两人热情打招呼的目暮警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看到森谷帝二下巴上打着一个厚厚的绷带,眼睛微不可查地瞪大了一点,身边的柯南更是嘴角微微一抽,对方这种样子结合他们之前的种种线索指向性再明显不过了。
见鬼,北川究竟是怎么发现的?柯南有些想挠头。
森谷帝二客气地招呼几人坐下:“不知道目暮警官找我有什么事?”
“森谷教授知道最近东京的纵火犯么?”北川秀树问。
“听过一点,好像是针对豪宅进行纵火的犯人对吧,”森谷帝二点点头,“真希望警察早日将这个犯人抓捕归案,不瞒你说,我的很多客户都是上流社会人士,这事发生之后他们请了不少保安日夜不停巡逻,就是怕自己的宅院也被纵火犯盯上。”
“不过这件事我也只是听说而已,案发现场距离我家太远了。”
说着,他还悠哉的将斗草塞进烟斗,划亮了了一根火柴,慢悠悠地将烟斗点燃。
北川秀树笑了笑:“没想到森谷教授消息还很灵通,这也是我们过来找你的原因,”
“哦?不知道找我了解什么?”
“说起来也是有趣,警视厅的警员们仔细勘查了最近被纵火的现场发现这些地方普遍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豪宅居然都是森谷教授你年轻时候设计的,看来对方是有意和教授你过不去啊。”
森谷帝二淡定地抽了口烟:“我年轻时候为很多人设计过宅院,遇到这种事情不足为奇。”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案,他年轻时候设计的东西多了,总不能因为纵火犯烧的全是他的作品就把他联系上吧,天下哪有这种奇葩的道理。
“确实不足为奇,说起来还有另一件事,今天津川绿地公园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北川秀树继续说,“我们发现这地方也是教授您以前设计的作品。”
“炸弹?犯人用上了这个么?”森谷帝二拿起烟斗脸上露出些许惊讶。
“是的,犯人的手段很厉害,不过在北川老弟的帮助下对方无功而返,并且我们还在现场找到了犯人的部分证据,”目暮警部适时开口,“这些证据足够帮我们锁定犯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