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暮警部看了一眼北川秀树,见这个自己人给出肯定的答复,握拳轻咳一声:
“这样啊,辻村夫人,方便让我们看一下你的背包么?”
旁边几位警察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在东京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犯人没见过,早就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看一下辻村夫人的表情,基本上猜出了对方心里有鬼,当即走上去,虽然脸上还带着和善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不用看了,”辻村夫人原本脸上惊慌的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看看没什么夫人,”警察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为了排除你的嫌疑,这是必要的流程。”
虽然他自己都知道这是屁话,眼前这个人就是凶手。
辻村夫人紧握着手包不想被对方拿走,眼睛中闪过一丝无可奈何:“辻村勋是我杀的。”
“公江!”
旁边站着的辻村利光脸上带着愧疚的神色,在他这个知情人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冤孽。
“人是我的杀的,不用看什么了。”辻村开口。
“可是为什么呢?他是你的丈夫吧,就我们了解的情况,你们夫妻感情还算不错,而且还有幸子小姐这么漂亮的女儿。”目暮警部满脸疑惑。
辻村贵志和横木幸子面面相觑,忽如其来的“雷雨”情节让他们不知道如何相处了。
当听到这话,辻村夫人瞬间暴怒了,凶狠的眼神仿佛一只发怒的狮子。
“幸子和那个家伙没有任何关系,”辻村夫人怒吼,“她是我和前夫山城健二的女儿。”
“山城健二!”目暮警部一惊,显然是有所了解。
暴怒之下的辻村夫人开始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件的真相揭露出来,二十年前,当时辻村勋为了得到山城健二的妻子公江,设计做局将他拉下马,一夜之间让对方失去公职锒铛入狱,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当曹贼,却没想到辻村夫人对于山城健二相当忠诚,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通过某些手段让他死在狱中。
而辻村夫人失去了最大靠山之后也在辻村勋的攻势下逐渐沦陷,很快就和他结婚。
桂木幸子则是因为从小寄养在亲戚家里,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其实还在人世,直到她在大学里面遇上英俊帅气的辻村贵志,两人开始恋爱。
等到上门的时候,辻村勋一眼就认出了这个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竞争对手女儿,心里有鬼当然不可能同意对方进门,并且还在情绪激动下,无意间说漏了嘴,让辻村夫人知道了真相。为了给前夫报仇,辻村夫人毫不犹豫策划了这一切行动,只是没想到刚出手就被北川秀树看了个现行。
在场的人听完这个曲折离奇的故事神色各异。
这位辻村外交官觊觎竞争对手的妻子,将对方搞得家破人亡,没想到十五年后他千方百计弄到手的妻子,反而策划了这起案件让他死于非命,人的命运真是无常啊。
警察默默地给对方铐上手铐,虽然是为了给自己家人一个交代,但这位辻村夫人无疑犯下了杀人罪行,旁边的辻村利光也因为曾经为构陷山城健二这件事被一并带走。
一夕之间,整个辻村家只剩下两个年轻人相对无言。
........
北川秀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
“幸子小姐真可怜,好不容易见到母亲马上又要分别。”工藤新一摇摇头。
“也说不定,这种案件请个好一点的律师也能酌情减刑,”北川秀树看了一眼随口道,“而且我看辻村贵志先生不像是要和这个仇人之女分别的意思。”
工藤新一转过身,正看到远处辻村贵志正手足无措安抚横木幸子,顿时眼睛中流露出一丝恍然大悟,还是北川这家伙看得真切啊。
“不过你怎么会突然变回来的?吃了什么东西?”北川秀树满脸疑惑。
这简直颠覆了物理学常识啊?之前变小的事情,作为法术大师,他完全排除了各种超凡因素影响,只能将其归结于某种黑科技,能量的失去还能大概解释一下,你这几十斤肉的能量是怎么突兀变出来的?
“我能吃什么东西,刚刚头痛的要死,睡醒之后就那么变大了,我也很奇怪啊,”工藤新一开口,“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我又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具体的情况不得问你家那个人么?你说会不会是我喝的那个家伙送的酒?我感觉就是喝了那个酒之后,我的身体才出现了这种奇怪的变化。”
我觉得我家那个人也不一定知道,你这个东西已经脱离了科学范畴,直挺挺往玄学发展。
就那几十斤肉要是完全转换成能量都快跟我挨的那几发星舰副炮差不多了,爆炸引起的连锁反应就会导致曰本大陆架瞬间崩塌,这是东京能承受的压力?这里的人知道自己刚刚躲过一场灭世大灾难么?
北川秀树心里暗说。
不过,想来想去他也想不通,对方为什么能变回来,难不成真是因为东大的神秘力量?
旁边的人形核弹工藤先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灭世天灾的称号,完全沉浸在自己回归大号的快乐中,丝毫没注意有个黑炭头已经靠了过来。
“喂!你们……”服部平次顿了顿开口,“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经过这个案子,他的自信心被面前的两人无情击穿,不仅是为了赢急功近利掉入辻村公江预先布置好的陷阱,还有观察力输得一塌糊涂。
之前他还说工藤新一不配做他的对手,他的目标只有北川秀树,结果被他视为对手的工藤新一和北川秀树都发现了辻村公江母女的相似性,而他在同样的环境里,却毫无察觉。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在这两人面前完败。
这让一向骄傲的他感到万分失落。
工藤新一诧异地看了服部平次一眼,忽然觉得对方好像真的和北川秀树说的那样,和自己很像,同样的不甘的眼神,同样面对案件的异常执着。
如果是他以前骄傲的性格大概会出言戏谑对方一下,但现在经历了这么变故,他的性格已经沉稳了不少,或许是想起以前的自己,莫名地觉得同病相怜。
“不是的,”工藤新一忽然认真开口,“你只是为了赢急功近利,忽略了某些关键处,其实只要给你一点时间,你也会发现这个事情,至于我么,也是因为北川进门的那番话,让我下意识寻找二者的相同,也就这样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侦探……”
“侦探是追求真相的职业,服部!”
“工藤...”服部平次微微一怔,没想到作为胜者对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的态度从气度上面就压过他一筹。
原本还气势汹汹想和对方比个高低,但现在意外的看对方顺眼,服部平次忽然想起一句话,这大概就是所谓英雄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可是北川他也发现了,而且比我们更早。”
服部平次疑惑开口。
这话一出,轮到工藤新一沉默了。
这家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当然知道北川秀树比他更早发现,自己还是通过房间里照片得出的结论,而北川秀树怎么观察出来的完全是在挑战他的世界观,当时他们一起走,北川秀树仅仅看了一眼,立刻就得出两人的关系,这样的眼力真的非人类。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就是你不礼貌了!
“北川么...唉..你只要记得他的观察力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行了。”
想到这,工藤新一忽然有种面对极大差距对手的无力感。
但很快他又重新振作起来,不过是观察力而已,自己和他的差距也在一点点接近,这次的情况就很好的说明了这点,下次一定比他先发现。
服部平次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在自家老爸这个老警察的熏陶下,从小到大他就没遇到能力比自己更强的同龄人,这次过来居然遇到两个,有些人遇到比自己强的人会心生嫉妒,有些人却会觉得遇到同类。
服部平次就是后者,他性格本就是热情外向,现在看到北川秀树和工藤新一忽然败给觉得这两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再来就是了,遇到这样的对手是比输掉比试更值得高兴的事情。
北川秀树默默无语。
望着旁边堪称川剧变脸大师一样不断变幻情绪的工藤新一,他只觉得这家伙变大之后奇奇怪怪,皱着眉开始思考之后怎么安置这小子。
工藤在黑衣组织那里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死人,肯定不能出现抛头露面。
不然以他在东京的知名度,很快已死之人重新复活的消息就会传到组织耳朵里,身为朋友,北川秀树当然不会拿他来钓鱼,但面对组织的明枪暗箭,没了他的钓鱼,工藤只能让官方势力介入,至于这些人的能力么,北川秀树通过自己的评估,只能说警视厅和曰本公安的办事能力实在是未来可期,没法做到保护。
北川秀树想了想大概还是要把易容术教给这家伙才行,至于住处么,他在新宿那边有几套房子可以让工藤新一常住,他现在成了工藤家的图书管理员,借个房子给朋友没什么顾虑。
他刚想说话,忽然又感知到工藤新一的心跳正在迅速加快,一秒钟不到的时间就蹦到了一百三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