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木公平?看到北川秀树手里这个人,柯南微微诧异。
北川秀树瞥见柯南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怎么你认识?”
柯南点点头,事实上他还真认识,那天晚上大家一起聚餐的时候,作为品酒师的泽木公平主动上前为他们服务,谈吐文雅姿态亲和,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他是La Fleur的品酒师,和叔叔认识,我们在餐厅里面吃饭的时候,和他见过一次。”
所谓品酒师也是个相当古老传统的职业,最开始是服务于贵族随从,葡萄酒工艺大发展时期,宫廷里面增设了酒窖管理人员的职位,他们的任务就是通过观察酒液色泽、香气、纯度等等一系列东西来判断美酒的好坏,好的留存,坏的销毁。某些时候品酒师甚至还要担任试毒的小白鼠,替王公贵族验验成色。
工业大革命爆发之后,欧洲无数王冠落地,这些祖祖辈辈替贵族卖命的人不得不自谋出路,当时经济流动处于上升期,人们交流的地方都在餐馆或者酒店,一般的服务员根本无法回答客人问题,这时候就需要懂酒的专业人士,这些人很快凭借自己对酒的专业知识进入生态位,逐步成为餐厅和客人之间沟通的桥梁。
泽木公平这种做法很明显带着一点古派气质,那时候的品酒师就是需要这样面对面和客人沟通。
“有问题么?”柯南问。
他对这人印象挺好的,作为品酒师为了保持自己敏感的味觉嗅觉,本身就要养成良好习惯,不能熬夜、不能吃过于辛辣的东西、不能抽烟,不能有各种奇怪的禁忌爱好,为了职业长远考虑,这些人相当能克制外界对自己的诱惑,面对花花世界都能保持清醒,放在以前大概就是苦行僧一般的水准,而泽木公平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只是随便看看,之前我们去调查的时候,那些搞脏车售卖的家伙,曾经说过去买车的人是个瘦高家伙,我看这个人就挺符合他的描述的,不过他的职业是品酒师应该不会有什么类似摩托车之类的爱好。”北川秀树说。
柯南笑了笑,对北川秀树说的话表示认同,他和泽木公平近距离接触过,那人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言谈举止彬彬有礼,实在和骑士这种职业沾不上边。
“不过小心无大错,没查清楚之前出什么问题都不一定,”北川秀树转头看向旁边的警员,“这上面说他三个月前曾经请过一次假,什么原因?”
“泽木公平么?”警员想了想,随即又掏出旁边的文件,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上面只写了因病,没有说他是因为什么疾病请假。”
他们这些文件都是用例行检查,税务查找之类的借口从餐厅高层那里拿到的,泽木公平是La Fleur的专业品酒师,台柱子,平时也没有胡乱请假的情况,少有的因病请假,餐厅负责人也没怀疑什么直接就批准了,至于理由马马虎虎写了个因病。
这种简单的情况描述导致他们拿到文件的时候,大概翻找了几眼,除了瞥见那一长串的光辉履历,没看到对方有什么骑摩托车之类的爱好,随手就放到了已排查区域。
“没有?”
“去问问他看病的那个医院,”
拿过文件的警员立刻跑出去,准备打电话向医院方面询问,这种跨部门办理,如果放在以前不知道要折腾多久才能批下来,但现在警视厅一路开绿灯,任何手续,背后的审核部门都会特事特办,以最快的速度办下来,保证不会因为其他外力导致办案进度拖延。
“诶?”柯南一愣,“很重要么?”
他之前没有全程跟着北川秀树一起,瞧见他因为疾病这个理由开始查,顿时有些好奇。
“有些可疑而已,之前审问的时候,那些人交代过买家貌似好像大伤初愈,和他们交谈的时候神态都有些不自然,我看他因病请假想到了这一点,不过或许是我想多了也说不定。”
“小心无大错嘛!”柯南对北川秀树的谨慎赞同。
话音未落,一道声音响起:“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出事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向一颗石子,荡起的涟漪让房间里正在忙碌的警员纷纷停下手上工作,视线集中在声音的主人身上,人群右后方一个人站起来,手上举着手台,也顾不得同事们看自己的惊诧目光,大声喊道:“辻弘树那边的保护组发现犯人了!”
“啊?”
“发现犯人?他们才刚过去没多久吧!”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确认犯人的?”
“人呢?抓住了么?”
警员们脸上露出惊喜,站起身靠近发声的同事,没想到北川秀树刚把人派出去,这么快就有了收获,果然和对方干活不是一般地有成就感,要是放在警视厅其他人身上,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很可能还没摸准对方究竟是随机作案还是熟人作案呢。
听到保护组已经和犯人遇上,他们心里免不了激动,只要凶手放松警惕,保护组那么多人足够布下天罗地网将对方抓起来。
“没有!”警员摇摇头,“他们过去没几分钟就看到有个骑摩托车的可疑男子过来砸碎了辻弘树家的玻璃,并且那家伙在砸烂窗户之后,又摸到辻弘树的车里,把他车上的眼药水换了,但那家伙跑了。”
听到这话,警员们怒了:“什么?又是砸玻璃又是换药水,这么多事情手脚再怎么麻利,一两分钟也要吧,保护组居然没把他们抓到,这帮家伙干什么去了?”
眼看着就能破案了,结果没抓到人!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
这不是让站在旁边的北川秀树质疑警视厅警员的能力么?本来事情进展得如此顺利,还想着在他面前露露脸呢,结果脸没露成,倒把屁股露出来了。
“其实不能怪他们,那家伙警惕性太高了,换药水的时候,摩托车也没熄火,离车就两步远,我们的人冲出来的瞬间就被他发现,那家伙扔了东西逃走,根本没有一丁点犹豫的,他的车技太好了又是摩托车,专往小路走,我们的人开车也没追上。”
搜查一课的警员们顿时有些牙酸,这个理由说起来有点道理,但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啊。
事实就是犯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说出去都丢人,要是被松本老大和小田切部长知道,还不知道会对他们做出什么样的训诫!
想到这,他们看向北川秀树,下意识微微低头,忽然有种做了错事不好意思见人的感觉,要是对方发飙骂人,他们也能接受。
但北川秀树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依旧古井无波,平静地仿佛一汪潭水,好像对这种功亏一篑的失利毫无怨言,这种安定的情绪无形之中感染了他们。
“那家伙扔了的东西是什么?”北川秀树问。
“是散瞳液!”
散瞳液?
人体的眼部肌肉全天处于紧绷状态,所谓散瞳液就是麻痹眼部肌肉,让肌肉充分休息的东西,在配眼镜验光过程中,有时候专业机构就会用到散瞳剂,在用散瞳剂之后,眼睛会出现4—6小时的模糊状态,这时候什么也看不到,甚至有些特殊一点的药剂,会出现一个星期以上的模糊期。
但这家伙换散瞳液干嘛?这玩意儿无害的。
柯南想到什么:“辻弘树先生有干眼症,平时随时会滴眼药水,我记得他今天中午准备开他的直升飞机在半空巡游,原本他那天在餐厅还请了叔叔一起去。”
在半空中飞行的时候,辻弘树必然会滴眼药水,而滴上散瞳剂的眼睛很快就会出现看不见的情况,一个飞行员看不到周围一切事物,这是什么概念?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想到这,柯南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这家伙的心未免也太狠了,虽然自己会开直升飞机,但如果自己不会呢?如果当时毛利小五郎答应了对方,那么自己和毛利一家人就会坐上辻弘树的死亡航班,到时候失控的直升飞机从天而降,落到人群密集的闹市区里,不知道要闹出多大乱子。
警员里也有人对散瞳剂有了解,听到柯南说辻弘树明天会开直升飞机,惊得目瞪口呆,瞬间红温了。
该死,这混蛋!
这要是让对方搞成了,不知道多少人要死,造成的经济影响和负面效果足够让全东京的新闻报社全天报道,负责这案子的他们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这口锅根本不是他们能够背得动的,职业生涯都可以宣告完结,北川秀树一个决定算是间接救了不少人的职业生命。
如果说之前还是因为对方伤害了目暮警部让他们有点不忿,现在则是彻底和这家伙不死不休。
不用北川秀树说什么,此刻他们加班加点都要把人找出来。
但下一刻,他们又有些麻爪,热血上涌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到找人他们搜查了半天,还没什么结果呢。
“不用急,继续找,去查查刚才餐厅里有哪些人出去过!”北川秀树说。
几个警察点点头立刻准备出去干活,但下一秒,他们就被门撞飞,有人冲了进来:“诶!你们怎么倒了?医院那边回消息了,是车祸!是车祸!泽木公平三个月前出过一次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