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木公平瞥了一眼远处的人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那是两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夹克,头上留着干净利落的板寸,皮夹克表面油光瓦亮,此刻正举杯碎碎念说着什么,一举一动都在彰显硬朗作风。
能在高端餐厅吃饭的客人大多非富即贵,在花花世界游览过的人总归有几把刷子,很多人甚至就是本行业专家,作为餐厅的金字招牌泽木公平能够回答各种客人的各种刁钻问题,看一眼能辨认出酒水品牌,闻一闻就能知道杯中酒水的葡萄品种产地,这些都源于他超强的专业知识,作为行业巅峰的金牌品酒师,他每年要品尝数千种酒,脑子里能记住一万多种味道,本身就是记忆力超群的存在。
而远处这座客人,他如果没记错的话,中午来餐厅的时候,他曾经见过对方,那时候他们还不是这样一身黑夹克发,反而穿着西装。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两个人他从来没见过。
身为酒店招牌,如果是熟客的话,他肯定服务过。
这两个应该都是第一次过来的生客,但中午和晚餐都在这里吃的生客极少。
他们这里属于高端商务中心,来往客人以洽谈业务的企业家,官员居多,眼前这两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着硬朗的气质,明显不像是商海沉浮的企业家,不像那些将凶狠流于表面的极道组织成员,更像是某些特殊机构的干员。
泽木公平眼神一凛,他知道自己做的事究竟有多引人注目,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注视周围情况,此刻身边出现这种奇怪的客人,立刻就让他心里敲响了警钟。
就在他看着这两个人的时候,下一刻对方也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看见他的瞬间,脸上没有丝毫变化,自然而然地又把头转了过去。
他刚刚是准备看我的方向?只是看到我在看他所以转了回去?泽木公平一惊。
这下他确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对方分明就是在监视他。
该死的,到底哪里露破绽了?
他自问一切行动都很小心谨慎,行动的时候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骑着的交通工具也是花大价钱搞来的脏车,警察绝对查不到来源,并且为了行动安全,他还特意租了个仓库放置装备,这样万全的准备,几乎可以说将事情方方面面考虑完了。
但看这两人监视的指向,一切都不用言说。
下意识地泽木公平想夺路而逃,既然已经被发现,现在就要趁着对方还没行动,赶快脱身才行,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立刻就被他否了,情况不明,傻乎乎逃跑只会引起监视人员警惕,一头栽进对方包围。
越是这种紧要关头,越应该冷静才对。
泽木公平微不可察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流畅地将手中香槟送到熟客手中,又文质彬彬地跟客人说笑几声,一切都好像正常工作。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又转身走向后厨。
........
瞥了一眼泽木公平离开的背影,其中一个寸头男面色难看:“那家伙刚刚在看我们!”
“有么?”
“有!”寸头男想了想,越发肯定,“刚才我一直觉得有人在盯着我,我和你不一样,我从小就对别人的视线敏感,当初调到一课,也是因为这个我才被松本老大选中干这个,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了,有没有人看我一眼就知道,那家伙绝对是在看我们。”
“秀树不是说了么,凶手相当小心谨慎,具备这个特质的犯人就像他表现的这样,包围小组的人员还没到齐,就算他察觉到什么,我们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秀树他们的指令就行。”
“我看那家伙不对劲,好像要跑,”寸头男摇摇头,摸到另一侧耳朵里藏着的微型耳塞,“指挥部,指挥部,有情况汇报,重复一遍有情况汇报。”
耳塞里面传来吱呀的电流声,很快一声轻响:“什么事?请讲!”
“秀树呢?”
“他在旁边,有情况我开着扩音的,尽快说不要占用频道。”
“有问题,嫌犯好像发现了什么,我怀疑我们暴露了。”
“暴露了?怎么会暴露的?”对面吃了一惊。
“不知道,或许是那家伙察觉到什么,这个餐厅基本上都是熟客,法餐规矩又多,或许是哪里不对劲被那家伙发现了,情报里不是说了么,对方很小心谨慎。”
“妈的,谨慎过头了吧,你们今天吃的这两顿饭都够我半个月工资了,他还怀疑什么?抓捕组还没走过来呢!”通信对面爆出一声粗口,接着又是一阵吵吵闹闹的喧嚣。
“我觉得事情紧急,可以让我们上去跟踪,我是空手道有段的运动员,如果那家伙想跑的话,我们就当场把他制服。”寸头男听着对面咋咋呼呼不知道说些什么,试探着给出一个办法。
但马上对面通讯器就被人拿过,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之后:“先别动,先别动,有问题,事情有些麻烦。”
“麻烦?什么麻烦?”
“犯人可能有炸弹!不要冲动。”
“炸弹?”
..........
“炸弹?!”柯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警员比划。
对方带来的重磅消息简直惊人,炸得整个房间的人猝不及防。
周围的人也围了过来:“你确定那家伙手里有炸弹?”
见鬼了,炸弹是什么类似鞭炮之类的玩具么?这东京怎么好像人人都有炸弹,这地方还能不能好了。
“相当确定,是我们拿着泽木公平名字刚刚排查到的信息,这家伙在三个月之前,就通过泥沼会某些渠道购买了大量炸弹,我们扫荡他们分部的时候,意外查到了购买人记录,这帮家伙对所有购买人都偷偷做了调查,对照了一下名单上面的姓名,并且拿照片给泥沼会的人辨认之后,对方认出了泽木公平的脸,确认就是这家伙买的。”
“有多少?”北川秀树问。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色也有些古怪,什么时候东京的炸弹这么好买了,当初的森谷帝二也是借着职务之便偷取的火药,虽然离谱,但还说得过去,泽木公平这个品酒师哪来的渠道买这么多炸弹,关键是有人真敢卖。
“很多很多,”警员咽了口唾沫,“看上面数量,大概能炸垮一栋几十层的摩天大楼。”
当时过去对照信息的人看到上面的数量,整个人都麻了,他们拿到的名单只有名字,除此之外其他的信息都要细致排查,也就是看到泽木公平这个名字有些眼熟,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将名字报上去验证下,没想到还真验证出了大麻烦。
“这个混蛋真是疯子。”
“他是不是疯子不重要,现在这疯子手里有这么多炸弹,我们怎么办?人还抓不抓了?”
“不抓留着他过春节么?抓....”一个警员斩铁截铁,但看到周围同事便秘一样的表情,“当然抓肯定要抓,但还是要从长计议。”
“麻烦的是,我们不知道这家伙把炸弹放在什么地方了,会不会在餐厅里?”
“你说他要炸餐厅?”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里米花町最繁华的几个街道,泽木公平这个疯子如果真要在这里开炸的话,很难说他们能不能在松本课长的愤怒中存活,当然,或许那时候松本课长早就因为办事不力下课了,他们这帮人也会成为高层官僚推脱甩锅对象,在场的警员脑海里面大致想象了一下这个恐怖画面,一股寒气从尾椎骨升起,顿时头皮发麻。
“要不暂缓行动,等我们查清楚餐厅里面是不是有炸弹再说。”
放对方逍遥法外当然是不行的,但话又说回来,面对这种明显不能头铁行事的情况,肯定不能一门心思激怒对方,适当给对方一点活路也能避免凶手狗急跳墙。
“我觉得应该不会在餐厅,”柯南的声音插了进来,“首先这地方环境不大,根本没必要布置这么多数量的炸弹,另外餐厅里面的服务员很多,他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炸弹装好还不被发现。”+
他去餐厅里面吃过饭,身为侦探他也有着超强的记忆力,里面的环境他记得七七八八,按照逻辑推断,除非泽木公平想一口气把餐厅炸个七八遍,不然没必要买这么多炸弹,他的目标肯定是另外的东西,比这个餐厅更大的地方。
“唉,小孩子不要插嘴,现在是叔叔们讨论问题的时候。”
柯南的推理被他们毫不客气否决,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他们可没心情听一个小学生小鬼推理。
“秀树,你说怎么办?”
柯南被呛了一句,可恶,如果目暮警部在的话就好了,这帮家伙,想起对自己言听计从的目暮警部,又看看这帮对北川秀树唯命是从的警员,他不由得感叹竖子不足与谋。
现在皮球又被踢到了北川秀树脚下,这种情况只能让他拿主意了,如果是一般侦探肯定不行,好在对方经验丰富,历经诸如“地铁沙林案”,“森谷帝二炸弹案”之类的重大事件,都能处置妥当,在场警员完全信任他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