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杯户大饭店。
茶木神太郎头上扎着绷带,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时不时嘴角咧咧倒抽一口凉气,旁边站着的中森银三左手捆成了粽子,就在前几个小时他们还是搜查二课的主官,到现在这两个负责人统一挂了彩,从加入警局到现在,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战斗,一夜之间整个搜查二课遭受了严重打击,警员大部分挂彩躺在担架上,身侧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走走停停,周围遍布破碎的玻璃,饭店里面还灯火通明,但显然已经不会有人了。
松本清长带着大部队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这是什么情况?茶木亲自作战了?”他转过头说。
他看的是北川秀树,对方站在他身侧,出乎意料,这样激烈战斗的环境中,对方身上黑色的毛呢风衣,一尘不染,干净地好像在商场里刚取下来,而搜查二课这次带队的主官和警员损失惨重,看到这些人身上个个带伤,松本清长大概也能推理出当时战斗的惨烈程度。
看样子茶木神太郎还知道战斗的时候把北川秀树这个局外人保护好。
“没有,我们根本没碰到敌人,”北川秀树开口。
“诶?”
“那帮人没从这里走,他们冲破中森警部的围攻后,就从西厨后面的送货通道跑了出去,茶木警官带的人太少,封锁不了全部现场,他头上的伤是事后搜索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北川秀树缓缓开口。
其实北川秀树说话已经给茶木神太郎留了不少面子,他头上的伤是搜查杯户大饭店后厨的时候,遇到了斯内克留下的诡雷,要不是北川秀树手疾眼快拉了他一把,这位搜查二课管理官今天晚上就要交代在这里,在躲避过程中,这位警官慌不择路,一头磕到了旁边厨房的冷冻柜上。
“是...是这样?”松本清长嘴角一抽,瞥了一眼这个倒霉蛋。
现场的环境相当凄惨,搜查二课这样一个课室几乎被那帮凶徒打废,可预见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都参与不了什么大行动了。
小田切部长收到部下消息,几乎是立刻调动了手下一切能过来的力量前往支援,但可惜搜查二课根本没有撑到他们过来。
对此情况,松本清长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并不意外。
搜查二课本身就不是负责凶恶犯人的武斗派,战斗力稀松平常,更何况之前他们部门里面可以用的人几乎都被充实到其他地方去帮忙,能用的就这么些,这些警员对付一般犯人还将就,像今晚这种穷凶极恶的暴徒,远不是他们手上这些小手枪能对付的,听说那帮家伙手上还有炸弹,他自问如果是自己带着搜查一课遇到那帮家伙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可惜让这帮家伙跑了!”松本清长有些咬牙切齿。
这些家伙给他们造成这么惨重的损失,除了几具尸体,他们几乎没拿到什么有用的成果,但尸体有什么用?这帮家伙身上根本没什么有用信息,搞得他们想找出对方身份都很困难。
北川秀树看着这位警官站在那里长吁短叹,转过身离开,刚走出一段距离,旁边一道身影瞅准时机走过来,北川秀树低头,身侧站着的正是整场战斗的一线观察员柯南,他此刻裹着一条小毛毯,端着热饮面色红润,看着精神状态相当不错。
“松本警官好像很难受啊,”柯南说,“很少见他这种表情。”
“搜查二课伤亡这么大呢,他难受不是很正常么,”北川秀树看了一眼旁边,“基德呢?你们两个不是在一起吗,我好像就看到你一个人下来,中途跑了么?”
“早走了,那家伙看到中森警部他们的防线被撕烂,用手里的道具引开了他们,混乱中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大概也不会出什么事,那家伙临走时还留下了一封预告信,这混蛋其他能力不好说逃命手段还蛮多的。”柯南看了一眼天台,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偷偷从哪个房间开滑翔伞走的。
这样么?北川秀树点点头,看起来基德这家伙性格还挺别扭的,遇到警察倒霉居然会想着搭把手。
“对了,我和基德那混蛋聊天的时候,听他无意间提起过,这次这帮家伙不是琴酒手底下的人,他们来自另一个组织,琴酒他们不是想通过研究新药实现某个计划么?这帮家伙也有类似的目标,据说他们在找一个名为‘潘多拉’的宝石,里面藏着可以长生不老的秘密。”柯南神秘兮兮说话,“上次他偷取蓝宝石,和公安课发生冲突的就是这帮家伙,好像这个组织里面大多数成员都用动物名字命名。”
“动物园!”
“什么动物园?”柯南一愣。
“我取的外号。”
“倒...倒挺形象的。”柯南想了想,那帮家伙和琴酒这些用名酒做代号的人不同,大多是动物的名称,可不就是动物园么!
“可惜了,我们对这个组织知道的不多,不然还能给松本警官他们送点消息。”柯南说。
他想的是抽空买张电话卡,用变声器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警察,不过说起来,他知道的消息也是基德推测汇总出来的东西真实性有多少还存疑,贸然说出来对警视厅并没有多少价值。
“他们现在不缺消息,只缺能够找到对方的线索,”北川秀树看了一眼,“搜查二课遭到这么沉重的打击,很容易让高层怀疑他们能力。”
知道对方不是琴酒他们,北川秀树的兴趣顿时大减,他对这些家伙不怎么有兴趣,追查他们自有曰本公安和警视厅出手。
而警视厅今年遇到的事情可太多了,一直充当救火队员的角色,但却没什么大的成果,并且之后东京会发生什么事对他们来说都是未知,只有损失没有成果,对上面的人来说根本不是交代。
伤亡损失不过是数字,几十几百都无所谓,他们想要看到的是成果,而这东西恰恰是警视厅交不出来的,他们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去哪找什么成果。
想要成果就得对方冒头,但现在来看,除非动物园这帮家伙得了失心疯,不然根本不可能在犯了事之后继续出头活动。
毕竟,遭受重大损失的警视厅很快会加大搜查力度,这时候干任何事都是高风险低收益。
谁会这么蠢呢?
...........
东京一处宅院。
逃跑回来的斯内克跪坐在榻榻米上,眼前老人一身玄色和服坐在上首,手里捏着把扇子,并无言语却威仪具足,望着这个脸干瘦得像枯木一样的老人,斯内克脸上挂起一丝冷汗,他加入组织活跃在一线多年,见惯了生死,能毫不犹豫地下达处决命令,但每次面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者,总会感到发自内心的敬畏。
对如今的他来说尤其是如此,他带着人出去折损大半回来,虽然给警察造成重创,但对老者来说根本没什么用,他们要对付的头号敌人怪盗基德,在他们和警察交火的时候,早就悄无声息溜了。
沉默了好半天,在鹤唳的风声中,上方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这次折损大半人员,目标反而毫发无损?!这是你给我的交待?”
声音虽轻,里面蕴含的情绪却是雷霆万钧。
“事发突然,怪盗基德那家伙忽然躲到了警察阵营里,原本我已经提前设计好了炸弹准备拦住那帮家伙,”斯内克冷汗淋漓,“结果怪盗基德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找到了他们,之后还刻意挑起了我们和警察之间的战斗,米花博物馆的警察也支援了过来,我们也是侥幸撤退。”
斯内克一字一句解释得相当简洁明了,这样的解释放在其他地方或许会过关,但在老人这里显然是不行的。
“你带过去的,是组织里的精锐,但这次他们遭受如此巨大的损失,目标反而依旧活得好好的,你觉得如何?”
“是我的责任,我办事不力,让怪盗基德那混蛋有机会逃走。”斯内克微微低头。
“这次还好能有其他人替我们吸引走警察注意力,但这种好事不一定常有,到时候遇到那帮家伙又怎么办?”
老人说的是实话,他们组织的办事风格就应该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这次对怪盗基德发动袭击,目标就是了趁机干掉对方。
没想到在事情的关键点,怪盗基德这家伙反倒是逃出生天,留他们和警察打生打死,要不是这些警察对他们一无所知,后续的组织在东京的行动都会更受掣肘。
“难不成先暂时放过基德那家伙?”斯内克一愣,听老者话里的意思,最好不要继续挑逗警察注意力。
老者没有说话,从旁边掏出个文件扔到他面前,斯内克赶快拿起来,出乎他意料,上面的内容既不是怪盗基德的资料,也不是什么高价值目标下落,仔细看完居然是一个聚会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