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琴酒和伏特加一行人来到据点，不是之前的印郡，而是相反方向的据点，位于犬吠。
犬吠据点位置靠近海岸线，远处有个破旧的混凝土码头，很久以前渔民出海打鱼时会从这里出发，但现在犬吠的渔民已经搬到了大城市，不再从事捕鱼生计，留下这个残破码头见证他们曾经过往的痕迹。
“吱呀——”
黑色轮胎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地盘下发出刺耳的尖啸，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橡胶高温熔化的刺鼻恶臭。
车门推开，琴酒捂着鼻子下车，伏特加下车后小跑着过来看样子是想扶着他，琴酒脸一抽，摆摆手拒绝了小弟献殷勤的举动。
他现在火气很大，看谁都不顺眼。
车子停靠的位置距离海边很远，此刻海面上正刮起强风，银色的长发随风摇摆，几缕碎发时不时掠过眼睛，如果是以前，看到这种风景，他或许会悠闲地点上一支烟。
但现在别说点烟了，鼻子处隐隐传来的剧痛告诉他，里面的骨头断了，鼻骨骨折，自己这个地方显然已经破相。
那混蛋，琴酒气得咬牙切齿，默默不说话。
周围人只感觉自己老大身上的气压都仿佛降低了几分，作为行动队的直属领导，一直以来琴酒的赫赫威名不断在他们之间流传，在所有人印象里，自己老大就是冷酷血腥的代名词，如今被自己看到这副囧样，很难说会不会让老大乃伊组特。
所有人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谁也不敢说话。
琴酒望着远处海岸线，眼睛带着思索的味道。
“大哥，他们那边来消息了，除了一些人被赤井秀一干掉，大部分都安全撤到了据点，”伏特加放下手里的电话，嘴里含糊不清，“我已经按照之前的计划，吩咐他们分开疏散到其他据点了。”
琴酒不想说话，从衣襟内搭掏出烟，刚想点火，又想起自己现在不适合抽烟。
伏特加瞧了瞧自家老大神色，舔了舔嘴唇，试探着开口，“另外还有一个消息，我们留在现场的人看到，CIA的人基本全灭了，但赤井秀一好像还活着。”
“活着？”这个消息终于让琴酒动容了。
“对的，他还活着，在曰本公安来之后，他好像跟着几个人一起离开了，我们的人怕被发现，不敢跟上去。”说到这伏特加也有些愤愤不平，“那混蛋运气真好，这么多火箭弹也没把他拿下。”
他们撤退之初，琴酒特意安排了火箭筒小组给摆渡车后面一轮齐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CIA残余人员顺便搞掉赤井秀一，没想到CIA都快死绝了，这家伙屁事没有。
而他们两个却双双破相。
伏特加心里暗暗感叹命运无常。
琴酒沉默了片刻，没有关心赤井秀一安危，反而提起另一件事：“你说这次那家伙为什么会在那里？”
“谁？他？”伏特加微微一怔，“或许…或许是巧合吧。”
千叶县距离东京一百多公里，两个人在相同时间、相同地点同时遇上的概率小的几乎可以去买彩票。
“巧合？不，如果是巧合，那家伙怎么会提前换上保安制服？明摆着就是朝我来的。”
“朝大哥你来的？”伏特加一惊，“这，这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会去那里？”
这也能找上他们除非这家伙会未卜先知差不多。
“就算组织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次行动，他不可能会知道的。”
“要是有人泄漏我们情报呢？”琴酒反问。
“泄漏情报？”伏特加额角冒出一丝冷汗，显然顺着他的说话，想到了某种可能，“大哥你是说组织里面有内奸？”
话一出口，伏特加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这种猜想简直比对手会未卜先知更加可怕，为了保密行事，知道他们行动的人就那么点，除了本次行动队是提前一天知道的计划，其他知情人无一不是组织内部的元老。
“这，大哥我手下你是知道的，他们行动之前才知道计划，而且还都被分散放在据点准备，期间没有和外界联系过，他们没有可能泄密啊。”
“我当然知道他们没可能，我说的是其他人，”琴酒阴冷的眼神中带着别样的意味，“你说，会不会是其他人放出去的消息？”
伏特加目瞪口呆：“老大你是说？”
这要猜测就会怀疑到组织内部拥有代号的成员上面了，这些人大多都是根正苗黑的罪犯，怎么可能会做内奸。
“以前我听过一句话，船漏水都是从上面开始的，谁说组织上层不会出现内奸呢？”
琴酒不清楚组织这些元老成员里面现在有没有内奸，但这是他现在最怀疑的可能，如果不是内奸出卖，怎么那么巧遇上对方，外界的压力很大，组织正是多事之秋，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意外。
他准备把这个猜想埋在心底，自己偷偷调查，没有最好，算是给组织做个检查，如果有，正好把这家伙揪出来。
琴酒默默下定了彻查的决心，旁边伏特加看得不明所以，只觉得自家老大好像挨了一次攻击之后，疑心病又重了不少，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衣服内侧微微颤抖，有电话接了进来。
伏特加拿出手机，看到未知号码不明所以，接通之后脸色一变：“朗姆老大？！”
“把电话拿给琴酒！”对面朗姆冷冷开口。
听到对方语气中的冷淡，伏特加赶忙把电话递了过去。
“朗姆先生有什么吩咐么？”
“琴酒，我刚才看了电视新闻，你们搞的动静很大啊，把成田机场全部占领了？”
琴酒眉头微皱，对方这语气听起来来者不善：“这不就是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么？在这帮干员下飞机的时候，把他们解决掉，这次行动已经完美收官了。”
他不知道朗姆还能在这个计划上做什么文章，整个计划的详细过程制定之初都是交给他和那个先生看过的，预先就已经计划了炸弹失败后，由行动队补枪的收尾方案。
他并不觉得这次行动有什么出格之处，CIA全灭，行动组人员损失不多，堪称组织最近行动中做得最好的案例。
“计划里只是说在摆渡车上，并没说占领机场，”朗姆说，“你知道刚才曰本内阁官房长官在新闻说什么么？他们已经预定在东京加大巡查力度，你的鲁莽让这里的环境更恶劣了。”
恶劣？这家伙说什么蠢话，最近一段时间，组织大部分机构转入蛰伏，工作都在停滞期，大环境什么时候好过。
琴酒只感觉莫名其妙，忽然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寒，捏着电话的手指微微发白。
“所以您的意思是？”
“我已经想好了，你最近办事实在太冲动了，需要一个能帮你做出万全计划的副手协助你，正好宾加在欧洲的任务现在是空窗期，我准备让他过来帮你一段时间，等过段时间再调他回去。”对面的朗姆淡淡开口。
协助？调他回去？琴酒听见对面的话眼神冷得宛如寒冰，只怕宾加这次调过来就不准备调回去了吧。
朗姆这话简直是赤裸裸地分走他的权利，他又不是第一天干活，什么过来协助的副手，简直把他当成写字楼那些工作几年的社畜了，会社想裁员，但员工又掌握着核心机密的时候，一般都会让老员工带新人，等到新人完全掌握了这套业务流程之后，这个老员工就会被毫不留情踢掉。
琴酒现在感觉自己就是这样的老员工。
之前他工作出现多次失误，被朗姆敲打，他还能把怨气放在心里，但现在按照计划完成任务，这混蛋还能找借口剥夺他的权利，完全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怎么，你不答应？”
“不，可以，”琴酒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语气冷淡，“正好我觉得最近业务需要帮手，宾加过来帮忙刚好合适。”
“你能明白就太好了，事不宜迟，他后天就从欧洲过来，你们互相合作，尽快把东京的业务重新恢复。”
“我明白。”
说完，对方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旁边伏特加看得目瞪口呆：“老大，你真让宾加过来。”
见鬼，这家伙过来，他的地位不就不保了么！说到副手这个位置，一直都是他啊。
“你记得我刚才说组织里面有内奸么？”琴酒一把将手机捏碎，语气阴森，“谁说这个内奸不能是元老呢！”
.........
两天后，美国纽约国际机场。
一架波音飞机宛如白鸥一般缓缓降落，舷梯放下，一个戴着墨镜的高挑身影四下张望了环境，小心翼翼地踩着阶梯走下。
“这就到纽约了？真是好久没看到这边的天空了。”
“想起自己读书时候了？”紧随其后的北川秀树问。
“稍稍有些怀念而已，那时候我身后跟着一堆监视人员，”宫野志保轻声说，“但现在么，一个都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