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场一片喧嚣,被枪指着的宾客面若死灰,颤颤巍巍浑身发抖,根本不敢说话,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掌握着权势的上流人士,现在只不过是待宰羔羊。
宾加冷眼瞧着这些丑态,宣布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人质了。
几个胆子小的宾客登时栽倒。
这混蛋!抓到我头上来了。枡山宪三眼神一寒,死死盯着人群中央的宾加,迸发着山岳般的愠怒。
这里的客人都是通过他的名义邀请过来的,他在商场沉浮几十年才攒下了这么多关系,如今居然在这里被劫持,哪怕没有人死伤,今后自己关系网也会大打折扣,要不是他已经想好了撤退路子,以后枡山宪三这个招牌名声显然是臭完了,失去了敛财能力,他在组织眼里还算什么。
想到这,枡山宪三脸色难看,宾加这个蠢货,狂妄自大做事情完全不考虑后果,根本没把他这个东道主放在眼里。
“等等!先生,请不要对我的客人动手,如果你需要钱或者其他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枡山宪三快步从人群中走出去,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他当然不是想阻止对方行动,而是在局面不可收拾前,挣一点面对匪徒勇敢出面保护他们的表现分。
然而宾加冷笑一声,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我怎么做事需要你来告诉我?”
这不是和他撇清关系,在他看来皮斯科已经是个死人了,没必要关注他的想法,如今局面恶化成这样,地下行动队成员防线在曰本公安和美军进攻中摇摇欲坠,他哪有心思关心皮斯科这个期货死人想什么。
“你!”枡山宪三捂着脸,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登,怎么扛得住对方动手,宾加一巴掌直接把他打蒙了。
“你什么你,闭嘴,”宾加不耐烦地摆摆手,忽然看到远处的北川秀树,“那家伙好像也是这次宴会的客人对吧。”
什么?!你这个没脑子的混蛋想做什么?枡山宪三听到这话血都凉了。
在他眼里,这里客人全死绝了都没这个人重要,对方可是关系他能不能逃出生天的关键。
“他,他不是什么重要客人。”
“但他是外国人,能被你邀请过来,肯定是外国人里面相当头面的人物,把他带上,我们一起出去。”宾加立刻指挥小弟过去把北川秀树带过来。
北川秀树看着一个戴着大檐帽的基层成员举着枪大大咧咧走过来,这人做事相当马虎,拿枪的手甚至还背在身后,显然笃定了在场这些人不敢反抗。
这枪指着他和烧火棍没区别,北川秀树十分配合地跟着他走过去。
枡山宪三正在和宾加说话,费尽口舌试图让他换个人选,但这种态度反而更坚定了宾加选人的决定。
你都这么紧张了,不就正说明对方身份特殊?不用说了就这个,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枡山宪三在心里骂了宾加全部户口本。
“哦,混血儿,”宾加看清北川秀树,眉毛一挑。
北川秀树则是扫了一眼这个人,不是他记忆中存在的人,这家伙嚣张的态度倒是和以前见过的组织成员判若两人。
就在他想动手的时候,宾加电话响了。
“喂!朗姆先生,我已经想到办法了,这次宴会有很多人可以拿来当做人质。”宾加走到一边捂着电话小声开口。
朗姆?北川秀树有些惊诧。
这家伙还真是朗姆手下啊,朗姆手底下很缺人么,怎么搞这么个活宝出来干活。
单从刚才宴会大厅照明系统失灵和吞口重彦倒地,他大概猜出,这帮家伙的任务应该是暗杀,只不过手脚不够利索,将暗杀搞成了明杀,之后还演变成了这种状况,但对方说到朗姆,他忽然又不慌了,如果这家伙任务结束会去见朗姆,他不就可以直捣黄龙。
“用宴会的人当人质?”朗姆被这家伙的天才想法惊到了,怎么局面一下子变成了这样,这些人表面上是枡山宪三的关系,背地里可是组织旗下公司的合作伙伴。
但现在不是斥责对方的时候,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告诉宾加有几个人哪怕绑走也千万不能动,动了就会对组织造成巨大损失。
末了,他还开口:“波本,科恩和基安蒂正在赶来的路上,搞定之后马上走,不要节外生枝了,做完事我会给你一个地址过来见我。”
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无奈,就这么一小会,他已经损失了大量手下外加一架阿帕奇武装直升机,手底下的资源熊熊燃烧,损失得他肉疼。
某种意义上他甚至能够体验到琴酒的痛苦,东京已经成了几方势力互相交错的绞肉机,在这种高端局里面厮混,没点心里承受能力根本受不住。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还不如让琴酒去干活。
北川秀树听到朗姆最后一句话,心中微微一动,做完事之后过去见他?这不是绝好的机会么!
“先生,您不用担心,”枡山宪三凑过来开口,“我这边有能力保护你。”
救命稻草孰轻孰重,他心里自有计量,已经做好了和宾加翻脸的准备,
北川秀树瞥了他一眼,这家伙这么殷勤对他说话,倒让他动手显得不人道了。
“走,跟我一起下去。”宾加挂断电话,毫不客气地指挥小弟将大量宾客赶下去,动手过程中他还特意将朗姆说的那几个目标放在人群背后,不出意外,这些人只会虚惊一场。
众人在行动队成员的驱赶下,快速下楼,因为人数众多他们只能走楼梯,好在楼梯不算特别高,十几分钟后这些人终于走到地面,刚踏出门口,一发火箭弹就在大门不远处平地炸开,碎裂的烟尘飘过来糊了前面几人一脸,吓得后续出来的人惊慌失措。
看到这些人出来,曰本公安忽然停止了进攻,宾加了然,显然之前让他们呼叫外界的举动有了作用,来自政府高层的压力来了,如果说这次被宾加绑住的是普通人,这些老特务还能咬咬牙动手,但现在落到宾加手里的完全是各领域上流人士,很多甚至是传承选区的大家族,来自各方的压力让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眼看得计划就要成了,大量组织成员即将落网,上面一道命令就让他们停手,气得不少人咬牙切齿。
宾加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只需要等朗姆叫来的帮手到场即可安全脱离,能被他选做救援力量必定是组织里面有数的高手,他只需要保持克制和抵抗就行。
之所以还要抵抗防御,则是因为战场还没有完全静默。
曰本公安虽然停了手,美军却没有这方面顾虑依旧在动手,东京上流人士死伤关他们屁事。
但这些人单独进攻推进的速度远不如有曰本公安分担火力的时候,缓过神来的组织成员又用火箭筒送了几个士兵上天,瞬间让他们清醒了片刻,自己这里这些人还不足以完全控制局面,必须等人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另一支车队突兀杀了过来,领头的短发女人和高瘦男子看到停止不动的曰本公安,不等对方反应,下意识举枪就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静默,但敢想敢干的基安蒂只知道朗姆给的命令是把宾加救出来,这帮警察那就是敌人。黄澄澄的子弹螺旋着出膛,半空中划过一道轨迹,精准地将远处正在愣神的警官爆头,能在高速行驶的车上射杀一个人,这份狙击技术可谓顶级,只是不是什么好时候。
整个战场出奇地沉默了。
站在中心位置的警员呆呆地看着这一幕,领导倒在地上,脑袋变成了一个破破烂烂的西瓜,大量鲜红的血液混合着各种不知名浆液流出,很快染红了地面。
“他们打死了警视长!!”曰本公安阵地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只是停火,又不是投降,这帮犯罪分子把他们的纠结当成了示弱,一枪崩掉了他们带队警视长,那还说什么!必须出重拳弄死他们,至于什么高层不高层,弄死他们再说。
下一秒,停滞许久的火力冲突再次响彻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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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重机枪扫得七零八落的残骸到处散布,半空中曳光弹横飞,给重火力指引目标,下一秒带着橘色尾焰的火箭弹在各处爆炸。
赤井秀一刚开车来到现场,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嘶——”詹姆斯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地方?”
他说话间,一颗不知道哪来的流弹刚好击中挡风玻璃,这一瞬间仿佛慢了下来,子弹插着他俩中间缝隙过去,耳边隐隐残留着子弹高速飞行的摩擦声,但凡这角度稍微偏一点,他当场就会爆头。
饶是赤井秀一这种艺高人胆大的,看到枪弹横飞的战场,脸上表情也是相当精彩。
有人说一个人只要三天不见,发生的变化比猪都大,但现在东京这帮人岂止是变化比猪都大,简直从皮卡丘进化成了哥斯拉啊。
沉默了片刻,詹姆斯转过头:“赤井,要不我们回去吧。”
他们才两个人根本不适合加入这场绞肉机。
“不,我们不需要加入他们的战斗,”赤井秀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面椅子上,两个黑色金属箱子静静地躺卧,“我只要有射击的空间就行,我们去制高点,找琴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