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被伊东惠开心地抱着胳膊,脊背发凉,仿佛进入枯寂密林之中,背后一只凶猛的野兽正死死盯着自己。
某种意义上来说,背后这个人可比野兽恐怖多了。
发出死亡视线的正是毛利兰,如果是以前不知道对方是工藤新一的时候,或许她还能抱着磕小孩CP的乐趣看这帮孩子互动,但现在已经知道对方就是自家青梅竹马,毛利兰只感觉自己心里的怒红如同即将汹涌的火山,下一秒就会迸发出熔岩裂浆。
但此刻这么多人在场,她又不好发作,只能把内心的郁闷累积起来。
“正好可以给你们看看我哥哥穿女装的样子!”伊东惠兴高采烈,“和柯南很像哦!”
“喂喂喂!哪里像了!女装能好看么?”柯南满头大汗。
“柯南小弟弟,‘歌舞伎’自古以来可就是男扮女装的职业。”北川秀树开口。
“诶!为什么是男性?明明女性身段更柔美吧!”铃木园子一愣。
怎么看都是女人来表演更有优势才对啊。
“歌舞伎源自江户时代的出云阿国,江户时代表演很匮乏,这位表演家喜欢在演出的时候别出心裁加上了各种新奇动作,演出引起了全国大范围的轰动,换句话说就是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手,还是最顶级的那种。”北川秀树说。
“为了挣钱许多游女开始争相模仿她,但因为这些人身份卑贱又是女人,出演歌舞伎有伤风化,很快被幕府严令禁止,最后只能由男性演出,所以现在歌舞伎世家依旧保存了这个传统,上台表演的只能是男性,哪怕是女角色也一样。”
“原来是这样。”几人恍然大悟。
几人来到一处房间,趁着伊东惠去拿东西的功夫,柯南才摆脱对方的纠缠,伸手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
“如果她眼睛能发光的话,你应该已经死了吧!”北川秀树眉毛一挑。
“说什么蠢话,小兰又不是超人。”柯南看了身后一眼,见到死亡视线干笑两声,又赶紧转回来,“再说了,超人又不会滥杀无辜。”
“难说!”北川秀树说了一句。
这时前面的伊藤惠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兴冲冲跑过来拿给其他人看,正是伊东玉之助小时候的照片,对方穿着小号的十二单,抹着白粉,眉目绯红,看起来就像个精致的娃娃。
“哦——”铃木园子拉长了音调,顿时有种化身狼人模样的意思,毛利兰也看得异彩连连,追求美是人类刻在DNA里面的天性,俗称“好色”。
“柯南就和我哥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哦!”看到几人反应,伊东惠又忽然开口。
“真的假的?这小鬼?!”铃木园子一愣。
在她看来这个臭屁的家伙和温润如玉的伊东玉之助完全是两个模版,要说像和工藤新一更像一点。
“真的啦!!”
北川秀树上下打量了几眼:“确实挺像的,如果是女装那就更像了。”
“那是因为我大众脸!!诶....干嘛!”柯南吐槽一句,女装那是不可能女装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刚想阴阳北川秀树两句,忽然发现自己被一只大手抓了起来,转过头正是自己的青梅竹马毛利兰。
“我好像没看过你穿女装的样子!”毛利兰眼神微微一动。
说这话时,她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味道,凌厉的眼神仿佛钢刀一样将他里外看个透彻,打量几分秒钟后,柯南一阵头皮发麻,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
结结巴巴开口:“等等...慢着...你该不是想?!不要啊!”
他想到了一种很可怕的发展,和毛利兰呆了那么久,对方的性格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看到她的表情,柯南基本上就能把她的心思猜的七七八八。
如今看到对方这样戏谑的眼神,他怎么可能猜不出毛利兰在想什么。
“试试又不会怎么样。”毛利兰微微一笑。
说着就问了问化妆间的位置,生拉硬扯强行带着柯南走过去,其他人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兴冲冲地跟着一起去。
推开化妆间大门,有伊东惠带路,得知他们是伊东玉之助带来的客人,几个工作人员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很快就准备好了家伙事。
看到化妆师手上的长枪短炮,柯南嘴角一抽就想离开,但无奈被一只铁钳大手死死摁住。
“我不会放过你的!!”
从今天开始,北川秀树就是他一生之敌。
“放心,你没那个机会了。”北川秀树微笑。
不得不说伊东玉之助旅团里的化妆师本事相当扎实,大概对比了柯南的脸型,提着笔刷手指微动,快速定好了底妆,很快在他们的操作下,一个脸色白得像鬼的柯南横空出世,两道绯红被打在眼角。
“啊哈哈....还真像啊!”铃木园子笑得很没形象。
其他几个人也笑出了声。
混蛋,柯南额头青筋一跳,心里默默诅咒这些人最近走霉运,尤其是北川秀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实物撞击墙壁的重击。
北川秀树眉头一皱,拉开房门走出去,原本说要去找剧作家商议剧本的伊东玉之助,躺在地上,面色痛苦,显然刚才那一下,结结实实撞到了身上。
“哥哥!”伊东惠大惊失色,绷着小脸慌忙跑过去。
“喂!干嘛对团长动手?”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村木龙一脸色愠怒,慌忙抱起伊东玉之助,看着对方虽然痛苦但貌似只是一时抽不过气,这才稍稍放心。
“没什么,只是有点意见不同罢了,”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嘲讽。
村木龙一刚想发火,忽然被伊东玉之助扯了扯衣襟,只能压住心里的怒火,沉声开口:“那剧本呢?现在马上就要演出了,剧本出来没有?近石先生!”
他们再过几天就要进行公演,如今东京的市场环境这么困难,如果出现什么变故导致演出失败,后续甚至还会影响他们在其他地方的演出,所以即使对方态度恶劣,他们也只能先顾全大局。
近石铁夫笑笑毫不在意地走了进去,此时房间里面还有一个人,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削,脸骨棱角分明,貌似因为睡不好的缘故,眼睛带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颇为沧桑。
“已经写完了,马上就会打印出来,说起来也是这个小鬼要我修改结尾,这次只是给他一个教训而已,人如果不能在年轻的时候了解这个社会,长大之后就不会出人头地的,”近石铁夫跪坐在打字机面前似有所指,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对吧,田岛先生?”
名为田岛的男人闻言,眼神一寒,眼睛死死地盯着近石铁夫的脸。
“了解到这一点,大家都会活得轻松一点了,哦,烟草抽完了,”近石铁夫恍然大悟,随手丢出一个褡包,“田岛先生,帮我买个一模一样的过来。”说话间满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傲慢,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丝毫没有掏钱的意思,看样子准备白嫖。
旁观的众人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岂料下一秒,田岛健三阴着脸将地上的褡包捡起来,不声不响地准备出门。
“就是这么回事嘛!”近石铁夫神色愉悦,转过头又看向门口的几人,都是没见过的人,明白是这个小鬼团长请来的客人,他对这个年纪轻轻上位的团长没有丝毫尊重,“如果有时间请一些闲杂人等过来耽误大伙工作,不如想一想怎么把剧团经营地更好,太年轻果然是一种劣势啊。”
他越说越来劲,虽然对这些客人没意见,但依旧借题发挥开始贬低伊东玉之助这个年轻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几个人难看的脸色,有时候一些老人总会有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看不起新生力量,但随着时间流逝,年老的终将逝去,年轻的逐渐成为中坚力量。
“你说谁是闲杂人等?”北川秀树缓缓开口。
“谁是,不就是....额..”近石铁夫眼角一跳,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屁孩还敢开口,反了天了,刚想骂回去,下意识对上了北川秀树的眼睛。
呆呆地愣了片刻之后,感觉牙关打颤,可能是莫名的幻觉,他竟然感觉对方的眼睛里有无数个人影,面容扭曲破烂看着他笑。
有的是长着翅膀的羽人,有些是生出数根羊角的长脸怪物...这些东西无一例外,惨白的脸不断涌现出各种蛆虫。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房间的环境突然变成了黑色,雪白的墙壁,木质的天花板,秀气的仕女图,金色的瓷瓶,所有东西都在逐渐被黑色侵染。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毒蛇般席卷全身,近石铁夫浑身一震,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面对一种极其恐怖的东西,从头到脚全身都在颤抖,他想要移开视线,但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一股浓郁的不安不断从心底涌现发,仿佛黑色的潮水般袭来,心里最害怕的东西正在一点一滴破土而出,毒蛇般缠绕在他身上。
猛然间,他感觉自己身上忽然多了什么东西,低下头,卧室的黑暗已经蔓延到他身上。
“啊啊啊!!”近石铁夫发出一声惨叫,手脚并用快速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房间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只感觉莫名其妙。
“这家伙鬼叫什么?”柯南脸色一抽。
他还等着对方能放出什么狠话,没想到就是这么个德行。
在他的视线里看不到近石铁夫经历了什么,只觉得这家伙吵吵闹闹,像个疯子。
忽然,他眼神一动,看到了桌子面前的水渍,脸上难以遏制地张了张嘴,马上仰头望去。
见鬼,这家伙,这家伙,居然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