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秀树站在码头,海风撩起他的额发,现在他手无寸铁,但这地方没有任何人敢小瞧他,包括站在他身后持枪阻击的美军士兵。
“神啊!”
所有人注视着他,仿佛看到圣灵降世,不敢生出任何亵渎之心,有南方州郡参军的红脖子下意识在胸口画起了十字。
北川秀树不知道有人把自己当成天使降世了,他站在白色的烟雾中,此刻码头周围炮弹造成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赤色的光芒将废墟映照得透亮,空气中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他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从现场拿到的灵魂,灵魂在任何宗教体系里都是很玄学的东西,因为其中包含了人活在这世上的一切,仁慈、勇气、思念、爱情......人生的所有汇聚在一起才是灵魂,而北川秀树这个大神官作为玩弄灵魂的行家,前世收集灵魂在观察之余,还针对灵魂开发出了自己的独特使用方式。
或者是强化身体,或者是读取记忆都是使用方法,而刚才那种爆炸的方式也是其中一种,就和新能源使用一样,通过大量灵魂燃烧,短时间内增幅他的能力,也就只有附着了他灵子力的东西才能扔出那么远之后还能洞穿舰炮。
可惜没看到琴酒的位置,不然这一下应该给他扔过去,炮火覆盖的时候,他也穿不过炮弹组成的防线,周围废墟倒塌,升腾起的白烟完全阻隔了周围视线,等到炮击结束,这家伙早已经消失在海面上。
海面上只剩下两三只白色筏子还在划动,看上面的绳梯,大概是从后面攀登的。
北川秀树看了看水面,忽然有种游过去的冲动。
就在这时,爆炸声再次响起,一股飓风从海面上席卷而来,剧烈的火焰升腾,其中一个救生筏顷刻之间就被火焰吞噬,霎时间周围黑色的水面重新晕染成白色。
...........
几分钟前,驱逐舰上。
刚才那一抹轨迹仿佛流星般耀眼,恍惚间琴酒似乎看到了一丝光,金铁交鸣间洞穿了他的舰炮,他看了一眼远处银白色炮管上插着的东西,那不是什么秘密武器,就是根钢筋,甚至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锈斑。
海上寂静一片,空气中安静得近乎窒息,划船的桨手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所有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人将这玩意投掷一公里洞穿了炮管,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自己的三观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怪...怪物啊!!”旁边负责接应的干部嘴巴都差点合不上来。
他是军舰方面的专业人才,懂技术会操作,不然朗姆也不会派他过来支援,“金刚”级驱逐舰炮管为了实现耐腐蚀、防锈的需求不仅采用特殊油漆粉刷,整体材质也添加了特种合金,强度远胜一般钢铁,这也是他能在高速发射的炮战中始终稳定发挥的原因。
但现在,这种特殊材质造就的产品被一根螺纹钢洞穿了,不是什么科幻作品的高科技武器,而是一根普普通通的螺纹钢。
见鬼的螺纹钢,这东西怎么可能打弯炮管,根本不科学,主官本想这么说。
然而事实胜于雄辩,眼前这根钢筋胜过千言万语。
这时天空中骤然传来的音爆将众人拉回现实世界的怀抱,美军的F16黑色机身的加深破开云层正在进行加速,眼瞅着就要发动攻击,好在“金刚”级驱逐舰防空导弹启动将战斗机暂时逼退,但只有这一次机会,锁定位置之后,更多的战斗机还会源源不断赶过来。
他们这次已经触动了驻日美军敏感的神经。
“上人!立刻开船!”琴酒大喊一声,现在炮管被洞穿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F16击沉,并且岸边那个家伙保不准还能找到东西继续对驱逐舰发起进攻。
此刻大部分成员已经成功上船了,只有宾加等少数两三只救生筏还在黑色的黑面上漂浮,不过距离他们也不远了,这点距离足够军舰启动离开走到预定地点。
他看了眼通讯器,虽然情况危急,不过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带着手下安然离开。
琴酒看了一眼远处白色的小筏子,手顺势伸进口袋中,心中暗叹可惜库拉索这个组织干将,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宾加这家伙在上面,他还真不想让这女人一起送命。
微微感叹之后,琴酒忽然看到救生筏中一个长发男子坐了起来,整个人浑身一震。
救生筏内。
苏醒过来的宾加环顾四周,满脸错愕,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北川秀树击倒,琴酒朝他开枪的那一刻。
然而现在他醒来的地方没有在那个昏暗小巷,而是一处海面,黑色的水面向着远处延伸,夜幕下大型探照灯照亮了一角,空气中隐隐传来湿冷的空气,随意一吸沁得他肺部生疼,仿佛渗透进了牛毛一样的坚冰。
白色的救生筏上漂浮在水面上,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围着他端坐,看服饰都是组织里的人,幸好正对面唯一女人他认识,同为朗姆手下的干将,他们之前有过合作。
此刻这个女人正坐在船首,仰头看向自己身后,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见到了某种极为恐怖的东西。
震惊的神情让宾加莫名其妙,这是看到哥斯拉还是哥美拉了。
“库拉索?”宾加脸色诧异,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不过几下都没有起来,久躺在病床上没有移动,他全身骨头都像碎了一样,剧痛在脑海里爆炸,肌肉疼得痉挛,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
旁边的几个西装男看到赶紧上前帮忙,七手八脚之下,总算帮他扶了起来。
库拉索见状轻声开口:“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回去之后你还要昏迷一段时间。”
“我昏迷了多久?”哪怕是他这种嚣张的人,此刻心里也充满了感激。
“你昏迷得够久了,”库拉索朝他扔过去一瓶水,对方昏迷这么久,肯定会口干舌燥,出于女人细腻的心思,她总能想到一些细微之处。
宾加慌忙接过,在旁边西装小弟的帮助下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猛灌下几口,畅快地长出一口气。
“我之前的人呢?”
“跟着一起去的那批人全死了,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皮斯科旗下的财产全被曰本政府没收了。”库拉索冷静开口,她负责帮朗姆处理琐事,之前枡山宪三那个事件的善后工作就是她在做,自然知道跟着宾加一起出任务的行动组成员无一生还。
全死了,宾加微微一怔:“是我的错,没想到朗姆先生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我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回去之后,我会请求处罚的。”
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跟着自己的行动组成员全灭,皮斯科的财产也没被成功收回,完全是输得一败涂地,总不能说自己低估了曰本现在恶劣的生存环境,没想到这些官面势力军备竞赛搞得如此夸张,自己几乎是在面对战乱国家打巷战的火力。
这不是理由,宾加深知朗姆急躁的性格,这些话在他看来都是狡辩。
想到这,宾加叹了口气,转过头:“不过还是谢谢你过来救我一命!”.
他深知自己昏迷之后,肯定会落到驻日美军或者曰本公安一方手里,并且因为组织的特殊性,他还会被严密看管,在这种局势下,还能将他救出来,库拉索必然是冒着生命危险花费了大力气,不怪他因此心生感激。
“救?!”库拉索微微一怔,随即缓缓开口,“其实也不能说我救你!我这次没做什么,只是安装了一些炸弹而已。”
“嗯?别谦虚了,组织里面伪装潜伏除了贝尔摩德那家伙还有谁比你更厉害,带队指挥的难道不是你么?”宾加摆摆手,原本嚣张的姿态也稍稍收敛了一些。
“不是我,这次带队指挥的是琴酒!”库拉索说,“是他带人从公安课手里把你救出来的。”
听到这话,宾加浑身一震,恐惧在他的心里爆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什么?!琴酒?这不可能!!”
“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昏迷之前,就是琴酒对我开了三枪,”宾加挣扎着坐起来扯开衣服,腹部白色的绷带一路延伸至心脏,身体的曲线随着他呼吸的节奏起伏,“我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
“什么?”饶是以库拉索这种冷静的性格,听到这话也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天晚上出任务的只有你。”
“不,那家伙是偷偷过来的,还带着伏特加守在我撤离的路上,见到我的第一面,他就要杀了我,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情况不对劲,就算我杀了吞口重彦,按理来说公安课也没那么快赶到,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宾加一席话几乎让库拉索脑子转不过来。
琴酒怎么会袭击宾加,但此刻宾加的表情又是极其严肃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如果真如他所说,是琴酒导致了宾加任务失败被公安抓住,那么整个枡山宪三事件造成的损失都应该由他承担。
这样琴酒应该巴不得宾加死才是,怎么还会这么卖力救他。
这时,库拉索眉头一皱,想到之前琴酒在水面上站立的动作,瞳孔忽然放大,转过身在救生筏上摸索,很快摸到一处边缘凸起的坚硬物体。
掏出来一看,库拉索脸色大变,上面红蓝色的信号灯快速闪动,来不及细想,她毫不犹豫跃下水面。
轰轰——
下一秒,原本黑暗的水面忽然燃起熊熊烈焰,久经不息,强烈的震荡驱使波涛汹涌,白色的浪花飞溅出数米高,但这没有让光亮消失,周围的水仿佛也在燃烧,救生筏内瞬间变成一团火球,黑色的灰烬打着旋飘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