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电话的琴酒坐在副驾驶满脸阴沉,他在车里没有戴上那副滑稽的墨镜。
副驾驶的后视镜里面,原本完好无损的另一只眼睛变成了一个乌青乌青的球,突兀地鼓了起来。
旁边的眼睛倒是没鼓球,只是同样带着浓烈的青色,镜子里面这样的场景就像琴酒挥之不去的阴影,时刻都在嘲笑着他。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还是两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
旁边的伏特加握着方向盘,关心地看向自家老大的状况,但是看着看着,这视线就不自觉地瞥向那引人注目的球。
不怪他没逼数,实在太让人在意了。
现在的琴酒对于一切都很敏感,察觉到旁边小弟莫名其妙的视线。
他转过头,墨绿色的眼睛透过细缝传递出冰冷凌厉的情绪。
没有人能与他对视,哪怕在大街上闯红灯看到他的视线,路上的司机都只能颤颤巍巍。
现在他的目光比平时更加阴冷。
如果眼神能够化作刀光的话,伏特加就能明显感受到这道目光中蕴含着多么浓郁的愤怒了。
可惜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伏特加看到老大转头看向自己,小心地收回视线。
丝毫没有自己在刀尖上跳舞的自觉,开口认同表忠心:“大哥,你闭着一只眼睛确实没那么难受。”
“......”琴酒现在其实两只眼睛都睁开的来着。
车厢里面的寂静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黑色不详的气息充斥着整个空间。
伏特加挠挠头,知道现在拍马屁的时机不对,连忙转移话题:“这次我们能找到那个家伙么?”
琴酒没有出声,还是默默地盯着他。
“我听到波本那家伙好像不是很乐意帮老大你找人,这家伙才进组织没多久仗着朗姆先生的信任,就不把老大你放在眼里了。”
“要知道没拿到代号的时候他可不是那个态度。”
你想说你虽然有代号但对我很忠心?琴酒暗说你这个没脑子的家伙。
伏特加对于刚刚降谷零的冷淡态度十分不满:“其实没必要找他嘛,大哥,这次我们抓到了那家伙的尾巴,找其他人去也就够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
哪有那么简单。
“你不懂,伏特加,”琴酒闭上眼睛,这样确实舒服一点。
“波本的情报路子很广,我至今不知道他是从哪个渠道过来的,不过能知道的是他能通过这个路子帮我们搞到一些高价值的情报,这也是他晋升的原因之一,这次我们找人缺不了他的情报网。”
“那个家伙没那么简单,地下势力里面会易容术的人屈指可数,最近比较活跃的那个小偷似乎也会。”
“那个叫怪盗基德的家伙?”伏特加平时也追星还会打榜,对于圈子里面战斗力独一档的基德粉丝团印象很是深刻。
“不管是不是他,找到他就知道了,就算不是他,这两个人也有着相同之处,说不定会有渊源。”琴酒对于这种事情无所谓,抓到面前来严刑逼什么都清楚了。
只是这个墨镜短时间内看起来是摘不掉了。
想到这他眼睛又开始剧痛,心情无比的复杂。
只能在心里暗说,自己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组织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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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下午,咖啡馆。
身穿灰色衬衫外面罩着一件白色围裙的服务生端着托盘,将两杯现磨咖啡和甜点端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这里坐着一对姐妹,是店里面的熟面孔了,老板每次都会为这两个人留出安静的位置供两人独处。
身为老顾客的宫野明美礼貌地对服务生轻声道谢。
然后手指微动轻巧地将盘子推给坐在自己对面的妹妹。
“你今天很高兴嘛,志保,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今天宫野志保又一次戴着定位器和姐姐聚会。
在宫野明美眼里自己的妹妹精神状态相比较以前好了不少,整个人的阴郁气质都消解了几分。
宫野志保端起杯子,小口的抿着,听到姐姐的话,暗说她最近当然很开心。
因为研究所里面琴酒不在。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琴酒古古怪怪换了一副墨镜不说,还总是深居简出行踪诡秘,很长时间没有来研究所。
这对于宫野志保来说简直是太棒了。
以往的他对于宫野志保来说就像老板手下追着苦工赶进度的狗腿子,恨不得隔三差五检查一下项目进度。
研究新药又不是做面包,哪有那么简单,琴酒又不懂这些只会催促进度。
每次看到琴酒暗含警告的阴冷眼神,她都觉得不舒服,那是一种随时要把她解决掉的眼神。
这让她倍感压力。
某些时候她甚至会做噩梦,梦见自己不知道因为什么被琴酒毫不客气扔到了毒气室里面杀掉。
虽然醒过来之后才知道那只是虚惊一场。
但长期睡眠不足,时间久了她感觉自己很容易精神失常,
而她的工作又是极度需要脑子清醒活络,现在好了琴酒消失不见,她总算能够过一下稍微轻松一点的生活。
不过这些事情就不需要让姐姐知道担心了,宫野志保将自己生活里面的不快隐藏在心里。
“我最近还好,姐姐你呢,生活怎么样?”
“没什么变化,你知道的,我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宫野明美展颜一笑,语气温和,“他们对我的关注不怎么高,我在银行里面也认识到了很多不错的人,过得很轻松。”
事情当然不像宫野明美自己说的那么简单,组织的存在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牢牢地悬在头顶,随时都会降落下来,哪怕在银行里面遇到很多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宫野明美却不敢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他们深交,生怕某一天因为自己的身份害了对方。
这是个不能继续深聊的话题,说到这宫野明美话锋一转,开始了调戏妹妹的保留节目:
“别说我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年轻人怎么样了,有再见面么?”
宫野志保拿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那家伙很久没有消息,最近的一次是给我账户里面打了五百万円,他自己说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可能又跑到哪个地方去旅行去了吧,呵!真潇洒。”
他想了想北川秀树这个家伙和她遇到除了借钱似乎就总是惹她生气,一副花花公子样,之前还说什么世界那么大,或许和其他人一起去享受生活去了吧。
真可气啊这个人。
想着想着,她情绪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絮絮叨叨说了一会,看着姐姐神情古怪,连忙撇过头特意强调:“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们总共也就见过两次面而已。”
“嗯,算是熟人...嗯..认识的人,对,就是这样。”
“哦~是这样的熟人关系啊,”宫野明美了然地拉长语调哦了一声,“不过就算是对方只是认识的人,你也可以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啊?”
“联系是相互的,你联系我,我找你,大家就亲近起来了。”
说着说着她眼神又低沉起来了,似乎想到了自己当初似乎也是这样和某个人沟通的。
宫野志保心情有些微妙:“发消息。”
发消息?发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