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明善坊。
明盈站在方镜前看了下显示的数据,觉得没什么问题,把粘上泥土的外袍换掉,对身旁的少年笑了笑:“北区地块的情况已经记录下来,今日辛苦你们了。”
少年脸红红的摇了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她好不容易考进来的!明姑娘身边的位置都要抢破头了,她怎么可以说辛苦!
明盈眨了眨眼睛,手伸进袖子里掏了掏,从中摸出一把糖放进她手心:“好吃的,送给你啦。”
少年捧着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明姑娘那么温柔,做的糖又这么好吃,怎么会选个脾气又差管得又宽的夫君呢,明明周公子和明姑娘就很相配呀!
明盈走到隔壁放下木牌,朝对面的人说道:“今日辛苦了,散值后可以带大家去百凤楼聚餐,我请客。”
周扶白从书案中抬头,见她一脸轻快的表情,笑着摇了摇头:“都是你再忙碌,我们何谈辛苦,姑娘这次要休多久?”
明盈想了一下,回道:“七八日吧。”
她已经连续两个多月没休假了,前几日刚刚把萧景泽安抚好说她马上就回。上次她没按时履约就被萧景泽强制执行了,一想到那几日她就浑身发虚,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
九道学宫神工阁。
萧景泽把手上的图纸往桌前一扔,身向后仰,语带嘲讽:“这是你在梦里画的?”
少年心虚地低下头,想到什么又理直气壮起来:“自然不是人人都同宗主您这么有天分,我们普通人画得丑些不是很正常么。”
萧景泽冷冷一笑:“既然知道自己画得丑,就多花点时间,而不是每日在酒楼里喝得分不清东西南北。”
“我这是……”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月末交不出来就换人,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并不永远属于你。”
少年涨红了脸,萧景泽一脸冷漠,直到大门被轻轻敲了敲,一道女声传来:“我可以进来吗?”
少年迅速抬起脸,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有救了!
萧景泽脸色稍缓,瞥了一眼神色激动的少年,起身走过去给明盈开了门。
紫霄云车停在门外,明盈笑眯眯地扑过去抱了他一下,看见屋内情形又松开手,笑眯眯地问道:“宗主在训人么,看来我今日来得不巧。”
萧景泽唇角微勾,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你看他的表情是不巧的意思么。”
少年低着头不说话,看起来被骂得十分可怜。
明盈摸了摸下巴,视线瞥见了桌上的图纸,便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少年眼神期待,明盈看完了,又慢慢放下来,朝他弯了弯眼睛,端起桌边的糕点坐到另一侧:“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少年头皮一紧,完了,他没救了!
萧景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对面的少年,挥了下手:“拿走重画。”
少年如蒙大赦,拿起图纸迅速溜走了。
明盈手上的糕点才咬了一口,萧景泽将戒指摘下,仔细擦了擦手,箍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我以为你今日打算失约。”
明盈坐在他的腿上,按着他的胸口一脸镇定:“我向来言而有信,想必宗主也是如此。”
萧景泽目光沉沉,盯着她不说话。
明盈抿了抿唇,萧景泽指尖摩挲着她的下唇,忽然笑了一下:“在紧张什么。”
明盈抓住了他的手指:“我没有紧张,这是你……”
她一句话还没说完,剩下的话语被迅速吞没,萧景泽忽然低头吻住了她。
她感受到座椅传来的热意,有些不适地动了一下。萧景泽把她箍得更紧,明盈双唇被含住说不出话,只能张口咬了咬他的嘴唇,萧景泽注意到她的眼神,把她松开,轻笑道:“这又怎么了?”
明盈目光向下瞥去,又瞪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萧景泽不是很在意:“两个多月了,它要是没反应你就应该担心了。”
明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我担心什么?”
两个多月未见,萧景泽脸皮更加厚了。
一只黑猫从窗外跳进来,打翻了桌上的甜点。萧景泽手往下移盖住,目光沉沉:“你说呢,满满?”
明盈感受到他手指的力度,脸有些发烫,扶着他的肩膀就要起身,萧景泽熟练地找到位置,猫咪叫了几声,明盈身形一颤,又跌坐下来。
“北区的地块测量完了么?”
“嗯……”
“休几日,七日,还是八日?”
“……”
萧景泽亲了亲她的鼻尖,忽然问道:“那个周扶白还在明善坊?”
明盈咬住下唇:“……对。”
萧景泽笑了笑:“不是说,他会去柳州。”
“……但、但是明善坊不能无人管理……接手的人我还在培养……除非、除非我一直待在那里……”
萧景泽像是妥协了:“好吧。”
“……”
指节被完全吞没,她不受控制地咬住它,明盈闭着眼睛咬住萧景泽的喉结:“……这里不可以。”
萧景泽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偏头看向她,语带笑意:“是哪里不可以,这个地方不可以吗?还是……这个地方不可以呢?”
萧景泽看着桌上的糕点,挑了挑眉:“不要流口水啊,满满。”
明盈睫毛颤了颤,伸手要将他的外袍扯掉,萧景泽太过分了,这是什么话。
猫咪在屋内到处乱晃,萧景泽动作未停任她施为,明盈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窗外几位学宫弟子走过:“这是明姑娘的马车吧。”
“好像是啊,明姑娘在屋内吗?”
萧景泽凑到她耳边,声音微哑:“明姑娘在屋内吗……嗯?怎么又流口水了,看来不是明姑娘,是一只小馋猫啊。”
明盈眼眶微红,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睛一闭抓住了它。
萧景泽喉咙发出轻笑:“啊,小馋猫想吃别的了吗?”
“……你才是小馋猫。”
萧景泽从善如流:“那明姑娘原意为在下提供食物吗?比如水晶糕之类……呃……”
明盈手上用力,他眸色更深,终于把手拿出来:“还想要什么?这个吗?”
明盈抖了抖,猫打翻了茶杯,萧景泽看着他衣摆上的水渍,变得耐心又礼貌,把她抱起来放到桌案上:“这样会好一点吗?”
明盈撑着手臂觉得不是很好,她的前面是桌案上的宣纸,背后就是萧景泽,进不了也退不了。
她有些腿软,萧景泽把她捞起来,声音更加低沉:“小心一点,猫打湿了宣纸就不好了。”
明盈有些发晕,没力气计较萧景泽的得寸进尺,萧景泽把她的作品展示给她看,还颇有闲心地点评了一下:“比刚刚那副图纸好看多了。”
明盈红着脸咬着自己的手指,宣纸上都是猫爪流下的水印,她吸了吸鼻子想转过身咬他,萧景泽按住她:“还没画完呢。”
两个多月没有的见面都在今日补上了,萧景泽把她抱进紫霄云车,明盈依旧坐在他身上,她咬着他的衣领呜呜咽咽:“你放开我呀……”
萧景泽摸了摸她发烫的脸:“回家就放开你。”
但是,但是……
明盈主动喂萧景泽吃了水晶糕,没有得到他的一丝怜悯,萧景泽一边亲她一边喂她吃了很多很多很多。因为她喜欢吃甜,神工阁桌上摆放着许多糕点,都是萧景泽为了她准备的。她吃得有点撑,小腹微微隆起,实在吃不下了,有一些滴到地上,萧景泽看了一眼,语气责备:“不要浪费。”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萧景泽提出要把它堵上,于是成了现在这样。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萧景泽自然也要吃自己喜欢的,他一直很喜欢吃百凤楼的水晶糕,那种白色的,糕点中心会点上红点,吃起来黏黏糊糊,一不小心就会粘在嘴上。
——
两人回到盛京的府上,萧景泽刚把明盈放进浴池里就被她泼了一脸水,他擦了擦脸上的水:“需要帮忙吗?”
他原本没想这么久的,只是明盈刚刚坐都坐不起来,他被迫堵住了好一会儿。
明盈浑身酸软,红着脸再次泼了他一脸水。
萧景泽嘴角弯了弯:“我觉得你也是想念我的。”
明盈看他一脸餍足的表情不想理他,萧景泽双手撑在浴池边沿:“你不喜欢?”
两个月实在太长,一开始为了让她舒服他忍了许久,虽然也有一部分是为了让她后面更适应他些。
明盈回了他一个后脑勺,她没有不喜欢,但绝对不包括这样,他的东西直到现在还在里面。
萧景泽现在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俯身贴了贴她的唇瓣:“我在外面等你。”
明盈垂下眼帘就看见了非常明显的牙印,萧景泽叼着它来来回回研磨,又像是要吸出什么,她到现在都有些发疼。
萧景泽大概是属狗的吧,明盈靠在浴池边向下按了按,浴池中流出了什么,如果让萧景泽处理就等于没有处理,很快又会被他哄着再次填满。
但是她的手指没有像萧景泽那么长,有一些不得要领。
——
萧景泽走到屏风后换了身外袍,领口微微敞开,宗主的发冠被他摘下,发尾犹带着几分湿气,脖子上还有个显眼的牙印。
他随意地将头发拨到身后,打开床边的盒子选了一个法器,把它放进水里清理了一下。
自从天地灵气消散,修士与凡人再无区别,九洲动荡了三年,世家重新洗牌,如今新的能源得到运用,法器并不局限于一类人。器宗研究出来的法器投入农田,明善坊算是第一批使用的。
而他手上这个自然不是器宗研发出来的法器,不过是他的一些私心,想让明盈试用一番罢了。
萧景泽在外面坐着等了她一会,语气无奈地掀起帘子:“再泡就要泡皱了。”
明盈语气闷闷,带着微微沙哑:“你过分。”
萧景泽蹲了下来:“我过分,现在让我帮你吧,保证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明盈咬牙切齿:“你管那叫一次?”
萧景泽将她捞起来,拍了拍她:“不要泡了,张开。”
明盈湿漉漉地坐在他怀里,乖乖张开让他帮忙。
浴池里的水流动缓慢,池口被堵住了。萧景泽见它又缩回去了,有些无奈:“你用手帮一下。”
明盈瞪了他一眼,用手分开时才发觉这个场景实在是有点奇怪,她想松开手,但萧景泽一脸专注,看起来在很认真地帮她。
她抿了抿唇,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毕竟萧景泽的手指修长,清理浴池被堵住的水会更加方便。这个浴池还是萧景泽亲自画的图纸,有两个房间那么大,墙壁上还有一整面镜子,她一个人清理不来。只是他的戒指会卡在入口,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
“……你为什么不摘下戒指。”
“你不喜欢?那我下次换种方式。”
明盈嗯了一声,但萧景泽也没有要摘下来的意思,明盈越来越觉得奇怪,忍不住咬了咬它。
萧景泽眉毛微微蹙了下:“不要这样干扰我。”
明盈脑袋发晕,又嗯了一声,萧景泽动作越来越慢,忽然抽出手在她面前张开:“满满,这样是清理不干净的。”
明盈有些不好意思:“那怎么办呀?”
萧景泽动作一顿,他瞳孔的边缘是一圈淡淡的金色,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明显,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萧景泽注视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忽然说道:“换一样就可以了。”
明盈心里觉得有些不对,看见萧景泽的眼睛又莫名信服了:“好呀。”
萧景泽把明盈抱起来,两个人一起坐进浴池里,他还把屋外的糕点端进来喂她,明盈觉得有些撑,难受地动了动,她刚刚在神工阁吃了好多糕点,现在实在吃不下了。
萧景泽按住她:“出口太小的话,浴池里的水是流不出来的。”
明盈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萧景泽看她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十分配合的模样,冷静地思考了一下她明日清醒会是什么情况,心知不能再继续了,但动作一点没停,满满让他帮忙清理浴池里的水,他只要最后清理干净就好了,不是吗?
——
最后浴池里的水还是被萧景泽独自清理干净了,明盈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屋顶发呆。
她有些腿软,肚子也怪怪的,像是还带着某些糕点残留的形状。
萧景泽走到床边将她抱了起来,明盈终于反应过来,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巴,直到舌头尝到鲜血的味道:“言而无信的混蛋。”
萧景泽对她这个啃来啃去的爱好已经习惯了,昨日他吃得心满意足并不后悔,一边给她梳头一边语气自然地哄她:“这次是我不对,没有第二次了。”
明盈半坐在软垫上,睫毛低低地垂下来,模样看起来有些恹恹的。她怀疑自己是走夜路不小心撞上狐妖被吸干了精气,累得不想理他,第二次第二次,他哪来那么多第二次。
萧景泽亲了亲她的额头补充道:“只是为了清洗得更干净一些罢了。”
只是后面将她放到床上闻着她的味道又有些……他清理的时候就仔细看过了,床角已经磨得很红了,带着亮晶晶的水渍,萧景泽只好换了一个地方。
清粥已经炖好了,他将盛好的粥放在她面前,又蹲下来给她套上袜子:“想去哪里玩?”
明盈见他一本正经毫不心虚的表情,踢了踢他的膝盖恶声恶气:“我要休息。”
萧景泽顺势握住她的脚腕,手又探进她的小腿,明盈身形颤了颤,把脚迅速缩了回来,安安静静埋头喝粥。嗯,她这几日再也不碰萧景泽了。
萧景泽下巴上还带着牙印,坐在她对面笑得十分可恶。明盈只是乖乖巧巧坐了一会,把勺子放下又扑了过去,她还是忍不了,她要把萧景泽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