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的,老是说别人太天真,到底是谁比较天真(注37)呢。
「……一色同学,一开始就拿出那种干劲不就得了……」
若是如此,那么甚至可以说,拜监视者之赐,我才能够体验到这股强烈的愉悦感。
「那么,学长就这样坐着,结衣学姐跟雪之下学姐站在学长的后面。」
「好~!」
「那、那个……唉……」
一色俐落地下达指示,由比滨随即握起雪之下的手。雪之下终于放弃抵抗,跟着由比滨站到我的身后……我的身后?
「……咦?等等?构图会不会有点奇怪?这不是跟七五三节(注41)的全家福纪念照没两样了?不能稍微离远一点吗?」
而且 ── 好近!太近了!只是照相的话我还没问题,可是靠得太近我会紧张,拜托不要。
我移动椅子,企图拉开距离,肩膀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按住。我抬头一瞧,看见雪之下的脸上浮现冰冷的微笑。
「比企谷同学,你也太不干脆了吧。」
「那明明是在说你……」
「伊吕波,可以了 ── 」
由比滨也按住我的另一侧肩膀,开口向一色说道。
「那么,要拍啰~一、二、三~」
闪光灯接连亮了好几次,快门声也跟着响起。呜呼,我的表情绝对很奇怪……铁定变成七五三全家福照了……
正当我感到厌烦,一色跑到我的身边,将手机还给我。
「学长,还你……很不错的照片喔。」
一色说完,对我露出略显成熟的笑容。我不会问她那句话的意思。反正,那绝对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不会有任何其他意图。
「自闭男,照片记得传给我喔。啊,伊吕波,一起照一张嘛!」
「好~!那就麻烦学长拍照了。」
一色轻拍我的肩膀,然后跑到由比滨和雪之下的身边。
「我就不用了……」
由比滨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活泼笑容。
27注 出自《食梦者玛莉》之台词,其角色「玛莉」与一色的配音员为同一人。
35注 出自游戏《热情传奇》角色「艾莉夏」的台词。
「……了解。」
29注 《假面骑士OOO》主角「火野映司」之台词。
26注 设计用语,意指决定、采用。
34注 出自游戏《太空战士V》最后魔王施放绝招时的讯息。
我自位子上起身,拿起手机,将镜头对准她们。
36注 出自《游戏王》角色「昆虫羽蛾」,初次登场时曾欺骗游戏,将他的黑暗大法师怪兽卡丢进海里。
40注 结合《下流梗不存在的灰暗世界》标题与《萝球社!》主角的台词「小学生真是太棒了」。
「自闭男,快点拍呀~」
30注 动画《恋曲写真》主角「前田一也」的台词。
41注 日本传统节庆,为每年十一月十五日,是一般家庭到神社里参拜、祈福,纪念家中孩童成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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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番平淡无奇的日常景色,究竟还能够持续多久?
25注 「哗啦哗啦」原文为「じゃぶじゃぶ」,影射社群游戏《FLOWER KNIGHT GIRL》。网路谣传开发人员疑似在游戏说明中不慎遗留了「煽动侥幸心理,让玩家愿意哗啦哗啦花大钱。」的内部注解,但实际目击者只有一人。
……的确是拍得不错。也没有七五三全家福的感觉。
现在的我依然不清楚,这个由三人组成的团体,应该如何称呼、如何定义。正因为无法将其化为言语,我们才能彼此分享。这张相片把一旦化为言语,便很可能产生分歧的思念塑造成形,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39注 漫画《幕张》最后一集的副标题。
32注 出自《最终兵器少女》女主角「千濑」写给男主角「修次」的最后一封信,曾在twitter上掀起一股改编风潮。
「不行。大家一起照嘛!」
总有一天,当我们到了会对这张相片产生怀旧之情的年纪时,会有什么样的痛楚,伴随着回忆倾泄而出?
28注 《PriPara》主角「真中啦啦」的招牌动作。
37注 此处为双关语,原文「甘い」除了「天真」以外,另有「对人温柔」之意。
38注 此处为谐音双关,天真的原文「甘ちゃん」与唱反调的原文「天邪鬼」同样以「AMA」开头。
三人讨论着该怎么摆姿势时,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萤幕上显示着刚刚的侍奉社三人照。
33注 出自游戏《舰队收藏》角色「比睿」的口头禅,其配音员与由比滨为同一人。
而且,这张相片清楚描绘出,先前我们不知道该如何用文字描述的侍奉社定位,以及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的确是拍得不错。
雪之下被身旁的两人环抱,显得有些困扰,又有些难为情,双颊染上一抹羞红。
一色则是摆出她最上镜的模样。
31注 来自专门术语「跑者的愉悦感(runner's high)」,人类进行有氧运动超过三十分钟,脑下垂体会开始分泌安多芬,进而产生愉悦感。
「位置要怎么站呢?」
我一边于心里思考,一边按下快门。
④ 于是,比企谷家的夜色渐深
深冬的夜风拍打着窗户,客厅的玻璃窗咯哒咯哒地作响。我自暖被桌起身,望向窗外。夜色已深,只有街灯的点点光明漂浮在漆黑中。
父母似乎在公司的结算上碰到一些问题,今天会比较晚回家。家里只有我跟小町,而她最近连跟我面对面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距离考试的日子已所剩无几,她今天应该也一样关在房里用功念书吧。
不知道小町独自待在房间,是否空虚、寂寞、觉得冷……我往小町房间的方向望去,没听见什么声音。时间也不早了,她大概已经睡了吧。
我也差不多该准备就寝,但实在抵抗不了暖被桌的舒适,整个人又倒回去顺便翻个身,结果不小心踹到家里的爱猫 ── 小雪。它从暖被桌里爬出来,略为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对、对不起啦……
我在心中向小雪道歉,它用鼻子哼了哼,开始用舌头梳理自己的毛。理完毛之后,它立起耳朵,朝门口看了过去。
门「喀嚓」一声打开,穿着我的旧运动衫的小町慢吞吞地走了进来。
「怎么了,你还没睡吗?」
「我好像不小心睡着了,现在精神超好的……」
小町睁着一双洋娃娃般的大眼,朝我望了过来。啊~的确。人总是喜欢回到家后倒在沙发上或钻进暖被桌里,一不小心便睡着,搞到晚上失眠。
有时候,小睡一下可以带来不错的效果。但现在可是关键时期,在考试前夕做这种事,很有可能把生理时钟打乱。
「睡不着也要睡。不然你明天会很辛苦。」
「嗯,现在肚子有点饿,吃过东西就去睡。」
小町扭了扭肩膀,往厨房移动。
「呜啊……」
厨房那头传来小町困惑的声音。我扭动身体坐起,朝厨房望了过去,看见小町僵在冰箱前动也不动。
……啊,糟了。这么说来,母亲前几天才拜托我买东西。那时她突然打电话过来,害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我当时正忙着做情报志,结果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毕竟只要料理自己的食物的话,我都是三两下就打发掉,所以现在冰箱里应该没剩多少能吃的……小町两眼盯着冰箱,不停发出呻吟。对不起啊,哥哥忘记去买东西了……不行,再这样下去,小町会因为我而饿肚子的!
「……没办法,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吧。」
我拍了一下小町的肩膀。
「咦……没关系啦。」
小町转过头来,对我拼命摇头。
「哥哥的烹饪技术跟以前差不多呢……有点怀念的感觉。」
「没啊,老妈有煮的时候就吃老妈煮的。今天只是因为忘记买东西,才会变成这样。」
「喔、喔……」
「反正我也有点饿了,想弄点东西吃。你的份是顺便的。」
「牛饲料大多是谷类喔……真拿哥哥没办法……」
「距离考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考完试之后毕业……然后就上高中了呢。」
「我在高中等你。」
咦,小町讨厌哥哥吗 ── 我也以眼神询问小町,她清了清喉咙,别开眼神,红着一张脸,用撒娇的声音说道:
「的确。哥哥倒是一点也没进化呢!」
「没关系,如果哥哥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出像样的料理,小町可以偶尔过去当哥哥的煮饭小天使……啊,这句话让小町加了不少分数喔!」
小町还是小学低年级生的时候,有时父母比较晚回来,我们就会像今天这样,两人一起下厨,一起吃饭。那时的我也只会做像今天这种没营养的男人料理,但就算如此,小町也从来不曾抱……不,她好像抱怨得满凶的。就算如此,小町也总是把饭吃得一干二净。那是一段令我有些怀念,又有些难为情的回忆。
小町来到我的身旁,一样一样端详流理台上的食材。
「不是一个人就没问题啦~」
「……啊,意外地好吃。」
我轻轻推了一下小町的背,站到流理台前。小町不情愿地点点头。
「喔喔,感觉挺丰盛呢……」
「真的没关系。应该说,拜托哥哥住手。小町可不想吃坏肚子。」
今晚的星空十分灿烂。夜风猛烈地吹着,空气冷冽而澄澈。天上的月亮与繁星、地上的街灯,以及栉比鳞次的家户灯火,照亮整条夜晚的街道。
我能给予小町的,只有自己美男子般的脸庞,甜美的话语,还有天真到不行的思考模式。(注42)这些东西当然无法令小町满意,她使劲站了起来。
「别担心别担心小町怎么样都可爱都可爱。」
「没礼貌。比那时好吃太多了好不好。现在的泡面可是进化过许多次啰。」
我刚说完,小町马上以冰冷的眼神瞪过来。
小町战战兢兢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僵着的脸马上放松。
「这么晚了,吃这些东西会胖的……」
两人因为室内与室外的温差而不停打哆嗦,这时小町用力地挤过来,抓住我的手。
我把啜泣的小町晾在一旁,继续做到一半的料理。在锅子里打颗蛋煮熟后,跟面一同捞起,放到碗公内,再把炒过的牛肉和竹轮放到上面。接着,只要再加点裙带菜、海苔和玉米……完成!
在小町发着牢骚的时候,我将水倒进锅里,并把火打开。水只要装七分满就行了,这是重点。等待水煮开的同时,我准备做道牛肉炒竹轮。
我看着小町游刃有余地准备材料,一边打从心底感到佩服,一边将手伸向盒装牛奶。小町注意到我的举动,一把抓住我的手,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好了,快吃吧。」
「……嗯。这样就暖和了,而且也帮小町加了不少分数。」
我一边说,一边将牛奶咕嘟咕嘟地倒入锅内。小町瞬间惨叫起来。
「以『把哥哥从家里赶出去』为前提,又扣了不少分数回去啰……」
她小声咕哝后,对着面跟汤呼呼吹气,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小町的反应出乎意料地不错,我松了口气,也跟着吃起来。
冬天来临,春天的脚步也就不远。这片夜空终将不复见。
我怕小町就这么在暖被桌里睡着,对着她说道。小町原本只是「嗯」或是「喔」地随口应个几声,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从暖被桌里起身。
42注 此处原文皆为「甘い」,为「甜」的意思。
× × ×
「也是,要成为家庭主夫的话,这点非常重要。」
「完全没有蔬菜……」
小町打开壁橱,拼命踮起脚尖,把手伸进壁橱里。
「你不知道吗?加一点牛奶进去,就会变成豚骨风味喔。」
「小町。」
「给我离开。」
小町伶牙俐齿地回了我一句,又笑嘻嘻地说下去。
如同四季交替,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也会持续流转。那间教室内,是否会迎来新的同学?剩下不到一年,我也将离开那间社办。
我们就这样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把泡面宵夜给吃完了。
「真的,有够冷……」
「但是啊,哥哥还是再努力点,能够做出更像样些的料理比较好喔。」
「不,我从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家……」
「嗯。虽然哥哥应该当不上,不过小町要说的是,例如上大学或开始工作之后,总有一天得离开家里吧?那时候哥哥就得自己做饭了!」
小町抬起头来。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既然哥哥都这么说了……」
夜晚的街道宁静得有些恐怖,漆黑到看不清脚边的路,阵阵寒风更是刺骨。我无从得知,漫长的冬夜何时才能迎来破晓。即便如此,时间仍确实地一点一滴向前推进。就算是一片漆黑的夜空,抬头仰望,春天的星座总会再现光耀。
那么,现在就暂且与身旁的温暖 ──一起仰望这片星空,向前踏出脚步吧。
「没问题啦,那叫什么,浓郁感?就是要有股浓郁感才好吃啦。」
「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好啦,赶快回房间睡觉。」
「男人的食谱里是不存在营养两个字的。而且牛已经吃过蔬菜,所以不用担心。」
她一边说道,一边抬头看向我。
她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却似乎还是放不下心,一直在我翻找壁橱和冰箱时跟在后面,像是在监视我。
「哥哥,那个牛奶是什么?总觉得好恐怖,拜托哥哥住手。」
「呜哇~这人还真是随便。」
「不用客气啦。」
也许是被我的手压着的关系,小町的脸低了下去。不过,她的回答声音虽然细小,却充满着力量。
前往便利商店的路途中,只有我们两个人。静寂的街道上响起了小町的声音。
「嗯,哥哥,怎么了吗?」
小町把手伸了过来。唉,好吧,我也很久没有认真当个好哥哥了。
因为这样很难走路,也有点难为情,还被她顺势赚走小町分数,我将手往上举,企图抽开被她搂住的臂膀。这时,小町低头喃喃自语。
「……哥哥,你最近晚餐该不会都是这种感觉吧?」
小町低头望着碗公,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
「明明叫你住手了 ── !」
「你要我怎么生给你。」
小町的脸上已见不着方才的亢奋,她用郁闷的眼神眺望点亮漆黑的盏盏街灯。看见她不安的表情,我不自觉地停下举到半空中的手。
小町挥了几下手,喋喋不休地快速说道。这家伙居然一脸正经地对我说这种话……不过,如果我真的弄了点什么,她还是会吃吧。真是温柔的孩子!但是,说话口气要注意一下!
小町毕恭毕敬地点头答谢,满足地叹口气,然后躺了下来。
「……嗯。」
「海苔的话倒是有。然后,把裙带菜泡开……再开个玉米罐头吧。」
————————————————
「感谢招待。」
「这么晚了,女孩子不可以一个人出门。」
「哇~好冷好冷!超~冷~的~」
「那,去一趟便利商店好了。」
我推着眉头皱成一团的小町,来到暖被桌前。然后,我把两个碗公放到她的面前,并把筷子和汤匙交给她。
因为两个人都怕烫,吃的速度并不快。我悠哉地享用碗内美食,此时小町像是想起什么,喃喃自语道:
「小町还想吃点甜的!」
我从冰箱里翻出鸡蛋、牛奶、竹轮,从壁橱里挖出袋装泡面和牛肉罐头。这些应该就够了吧。我将所有材料摆上流理台,这时,小町从我的背后探出头来。
后记
各位晚安,我是渡航。
冬天即将结束,崭新的季节又将到来,不知各位读者过得如何呢?我仍是老样子,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自从我开始工作以来,每到年末都一定会上演所有行程撞成一团的戏码,实在非常辛苦。今年也不例外,我依然度过了一段于工作中求生存的日子。一切全是年度结算和编辑不好,都是they的错啦(愤怒)。
然而,也许正因生活如此繁忙,日子过起来才有实感,每一天都显得充实有意义吧……还能抱持着如此想法的我,做为一名社畜可说是及格了!赞!
「日常」一词常被拿来形容毫无变化,平凡而缺乏起伏的日子。然而,就算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件,只是一日复一日的平凡生活,其中也一定充满着喜怒哀乐,以及许许多多的内心纠葛。举例而言,就算日常被工作填满,人的感情也一定会有起有落,时而冒出诸如「我要揍飞那家伙」、「我要痛扁这家伙」或「刚才痛扁了那个家伙,好爽」的想法。一日社畜,终身社畜。
于这样的「日常」之中,他的想法为何,她又感受到了什么?当他们诉说记忆中的那些「日常」时,又会浮现什么样的表情呢?
如此这般,《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第十点五集在此结束。
以下是谢辞。
ponkan⑧神,是伊吕波耶~本集由一色担任封面角色,可说是保证不含人工添加物伊吕波100%的一集呢!真是太棒了!非常谢谢您。
责编星野大人,唉~呀,下次一定没问题的啦!哇哈哈 ── 说出这句话的渡航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注43)下次我一定会好好做,绝对不会再骗您了!真的很感谢您。哇哈哈!
跨媒体平台的所有工作人员,这次依旧承蒙照顾,感激不尽。TV动画等事务给各位添了诸多麻烦,我在此致上深深歉意,今后也请务必多多指教。
各位读者,每次都让期待新一集发售的大家等待这么久,真的很不好意思。本篇的写作正顺利进行,希望大家能以温暖的眼神守护。此外,TV动画二期将于四月开播,还请大家继续支持包含漫画等跨媒体平台作品的《果青》。
那么,篇幅也用得差不多,这次请容我在这里放下笔杆。我们《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十一集再见!
二月某日,用熬夜最佳良伴 ── MAX咖啡滋养补身 渡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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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注 出自《天元突破红莲螺岩》主角「西蒙」之台词。
=== 第十一卷 ===
更新时间:2022-08-07
字数:10.4 万
简介:永无止境的错误,遥不可及的答案。
侍奉社接下一色伊吕波的委托,决定协助举办情人节活动。三浦、海老名和川崎这些热面孔也参一脚,把规模搞得更加盛大。在平稳的气氛中,微小的异样感渐渐变得无法忽视,即使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对不习惯的事情感到困惑,也无法自欺欺人。这段时光若能永远持续下去,或许是件好事;也许什么都没发现,才更令人心安——
浮上台面的「她的商量、她的委托」。雪静静地下,逐渐改变他们和她们的景色。
别名: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春物
插图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作者:渡航
插画:ponkan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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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图: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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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永无止境的错误,遥不可及的答案。
侍奉社接下一色伊吕波的委托,决定协助举办情人节活动。三浦、海老名和川崎这些热面孔也参一脚,把规模搞得更加盛大。在平稳的气氛中,微小的异样感渐渐变得无法忽视,即使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对不习惯的事情感到困惑,也无法自欺欺人。这段时光若能永远持续下去,或许是件好事;也许什么都没发现,才更令人心安——
浮上台面的「她的商量、她的委托」。雪静静地下,逐渐改变他们和她们的景色。
① 冬天总是在人察觉其到来时便已消逝
这是时间来到二月后没多久发生的事。
冬天的寒冷依旧严峻,每当干燥的北风吹过,教室窗户的玻璃就会咔哒作响。
放学前的班会结束后,气温似乎又下降了些。由于我的座位靠近走廊,享受不到暖气,还有寒风从没有闭紧的门缝钻进来。每当寒风轻轻拂过颈子,我就会打个冷颤。
可是往窗边一看,就能发现太阳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白天的时间越来越长。
立春的日子即将到来。每年我都忍不住这么想:冷成这样还说什么立春的人,根本是脑袋有问题吧?
但俗话说得好:「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放学后的教室也逐渐弥漫着春天到来般的气氛。
剩下不到一个月,便是惊蛰。
因为暖气的缘故,教室的春天来得比日历上更早。班上同学也突然恢复活力,就像冬眠的虫子、青蛙和蛇重新苏醒一样。
其中又以位于暖气正下方的窗边座位看起来特别温暖。聚集在该处的一群人格外有精神,今天也发出引人瞩目的洪亮交谈声。
「欸突然想吃甜的耶,这种时候要是有那个就太棒了。」
户部一边拨弄后发一边这么说,大冈与大和猛拍大腿表示赞同,然后同时指着户部说:
「是那个吧。」
「你想说那个对吧。」
三人不断地眉来眼去。
「因为……巧克力,棒?」
户部一本正经地这么说之后,三人一冈露出「干得好」的表情看向彼此,并且偷偷瞄向女生们……嗯,我还以为春天快到了,不过看来现在果然还是寒冬!
但三浦的反应比他们冷掉的搞笑短剧还要冰冷。
「……啊?」
她短短应了一声,对户部等人翻起白眼,就算是这三个笨蛋也立刻乖乖闭嘴。由比滨和海老名对此只能苦笑。
重新分班后,各自将建构新的人际关系,明年的此刻,又将忙着准备考试,不会再来学校。因此,大家都想安稳地迎接最后一刻,珍惜着这个冬季的每一天。
「想起过去就后悔得恨不得死一死算了,想到未来又不安得快得忧郁症。以消去法来看,现在应该算得上幸福吧。」
为了打破沉默,由比滨快速地说:
她到底想为谁做饼干呢?我一边思考这个问题,一边偷瞄她,结果两个人的视线对个正着。我们不约而同地默默别开脸。
由比滨轻轻吐了口气,微微颔首,走到我前面几步的地方,在没有其他人影的走廊转过身体。
或许我不该在这地方问这个问题,也或许我该换个更好的问法。还是说,像这样刻意再确认一次其实不太自然?
那已经是好一阵子之前的事了。
一味等待是不诚实的行为。
那些人肯定将如同叶山,以及大家所期望的那样,不会出现戏剧性的结局,而是平稳且温暖地迎接最后一刻。仿佛世界与人生终结时那样。我确切感受到,幸福与和平都是靠着某些人的努力而得以存在。
或许他们也是透过先前度过多次寒冬的经验,才理解春天即将到来吧。
看到她的笑容,我突然回想起过去发生的事。
「我要想一下,晚点再说吧!」
「……不过,手工巧克力感觉有点沉重吧?多少能理解不想收下的人的心情。」
「……你最近,有空吗?」
在他们之间,不久前还存在的隔阂已然消失。
「说得也是。也许现在真的是最美好的时光。」
她的表情让我有些意外,但我不敢询问其中的理由,只能跟着陷入沉默。走廊的空气变得异常冰冷干燥,喉咙深处仿佛卡了某种东西。
户部立刻猛拍大腿表示赞同。然而斜对面的海老名却交抱双臂,挪开视线道:
「真的假的?太浪费了吧!」
教室的窗户玻璃上结了露,走廊窗户则不见一丝雾气,清晰得可以将校舍中庭尽收眼底。中庭内只见枝叶落尽的枯木,以及裸露在外的花坛泥土,呈现出不同于北国、显得灰扑扑的茶色冬景。
「不过比起形式,亲手做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她略显惊讶地胡乱挥舞双手,慌慌张张拿出手机,下一秒又停住不动。
「啊,可是,收到不认识的人给的巧克力,感觉有点可怕呢。」
——手工饼干啊……
毕竟这只是个人喜好问题,是否正统其实并不重要。不管是圣诞节还是情人节,如果要否定就该大声说出「反正我就是讨厌!」
尽管位于浮躁的教室中,那群人所处的地方仍像缓缓到来的春天,逐渐变得暖和。那幅景象颇为耀眼,我忍不住眯起眼睛。
「咦?嗯、嗯,应该……有空是有空啦,可是……」
「你干么一个人先走……」
「对了……」
我实在没什么自信。
「喔,难得你会说出这种乐观的话——」
「……我还以为你在等我。因为你在教室多待了一阵子……」
「绝对来不及了啦!」
「但手工要是做得太随便,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再说材料成本也不高,如果不是很有自信,实在不太敢拿去送人。还是选现成的巧克力比较安全吧?」
「有道理!嗯……我好像也有点憧憬那种感觉喔?」
她自顾自地点点头,仿佛在说「我懂我懂」。海老名也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打断众人谈话。
「沉重……说得也是……」
「啊,谢谢、谢谢。」
不,不光是他们和她们,整间教室都洋溢着这样的温暖气息。以户部为首的笨蛋三人组自然不提,班上隐隐约约地弥漫一股躁动。
叶山诚实地扮演大家所期望的叶山隼人,三浦试着慢慢缩短彼此距离。至于户部和海老名嘛……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两样,但经过这段时间后,也营造出只属于那两人的气氛。
由比滨瞥了社办的门一眼,然后不再说话,还露出不同于刚才的失落表情。
「哎呀……不过隼人基本上从不接受别人送的巧克力。」
我正准备回过头,肩膀就被拍了一下。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脸不满地鼓起脸颊的由比滨。
通往特别大楼的走廊充满冰冷干燥的空气。我的嘴唇干裂,皮肤也紧紧绷着。
「我又没说要跟你一起走……」
由比滨用被略长的毛衣袖子盖住的细长手指,拨了拨淡红色的头发,露出有些为难的笑容。
我转头看向骚动处,女生阶级中的第二、第三层居民正忙着织围巾和毛衣。刚才那简直是轻小说作家和责编的对话。依我看,那根本就来不及了吧?情人节已经近在眼前,进度才只有一成左右耶……与其拚命试图赶上进度,不如想办法延后死线还比较实际且有建设性吧!
然而,不管我这种小人物如何高声疾呼,世人的认知也不可能因此改变。要是我真的大肆宣扬「一切都是糖果业界的阴谋啦」,反而会被贴上无知愚昧的标签。
话音刚落,三浦就往她头上巴下去。那女的一脸认真,说出来的却是什么鬼话……但老妈子性格的三浦仍不忘把面纸塞给她。
「啊,这么说来,确实是快到了……」
情人节马上就要到来。
没办法继续开口,我只能缩着身体,用低垂的视线偷瞄由比滨的脸庞。她略显困惑的笑容,让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那个地方明明显得很温暖,我却感到微微的寒意。当我一边在围巾里小声嘀咕着「好冷好冷」,一边漫步时,后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管前方存在什么样的答案或结局,都应该把虚伪、欺瞒和猜疑放到一旁,勇敢踏出一步,之后再来慢慢后悔。
不光是温暖,春天带来的还有虚幻的离别。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花发多风雨,人生足别离。」
「只是有点在意叶山和三浦的情况。」
若要说情人节是备受祝福且充满爱的日子,其实有不少商榷余地。从历史考据的观点来看,这其实是血腥的一天。某圣人受难的故事无须多说,这天还是黑帮展开激烈斗争的日子(注1一九二九年二月十四日,美国芝加哥发生情人节大屠杀事件,七名帮派分子遭到集体枪杀。)。更何况对千叶人而言,听到Valentine就应该先想到巴比才对(注2巴比·瓦伦泰(Robert John "Bobby"Valentine),日本职棒千叶罗德海洋队知名总教练。),户部等人有想到这些吗?没有,因为他们只想到巧克力。
试着像这样心怀期待,继续傻傻地等待。
「气氛啊……」
「倒也没那个意思……」
大冈的叫声让叶山露出苦笑。原来如此,他八成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会做出这种选择吧。
三浦发出兴致缺缺的声音,接着一群人又开始大声嘻闹。
海老名的话让户部立刻改变立场……喂,你好歹再坚持一下吧。
「没错。」
「放心。现在还来得及!加油!不要放弃!」
「说得也是!」
这是一年一度,可以从妈妈和妹妹手中收到巧克力的日子。
那我应诙也能理解。我偶尔也想向其他人学习,顺着气氛做些傻事,然后用一句「气氛使然」轻轻带过。
三浦月手指卷着自己的头发,喃喃道:
不过,如果站在爱慕叶山的女孩子角度来看,或许不太能接受。身为其代表人物的三浦正默默听着户部等人对话,一脸无趣地转头望向别处。
现在这种情人节的气氛吗?
看到这样的三浦,由比滨轻轻叫了一声。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开始思考自己为何留在教室。由比滨之前确实多次邀我一起去社办,所以,我说不定真的在等她过来招呼。
千叶的冬天不太下雪。即便是在本来就不常下雪的关东地区,降雪量也是屈指可数的少。虽然新闻说东京上个月降雪了,千叶当时可是连一点雪花也没见着。
情人节已经变成这个国家的独特文化,深植在每个人心中,就跟圣诞节一样。说不定以后连万圣节也会跟日本文化合而为一,变成日本专属的固定节日,与夏日祭典、盂兰盆节跟春分秋分的扫墓活动无异。
叶山出面圆场,大冈与大和赶紧点头附和。
我无法接受她的态度,不太高兴地这么说后,由比滨半张着嘴,略显难为情地摸了摸头发。
正因为完全没有冬天的氛围,感觉更是格外寒冷,这里相较于刚才的教室,体感温差也大得多。我把脖子上的围巾拉高了些。
所以我决定顺着现在的气氛,开口问看看。
「哼嗯……手工巧克力啊……」
「总觉得,那种感觉真好。虽然大家想的事情都不一样,但都很珍惜现在的时光,感觉,还是现在这样最好……」
那间教室的那个地方之所以显得温暖,并不是因为跟离暖气较近,而是因为所有隙缝都被从内侧堵死了。
看着这幅悲痛光景的,似乎不只我一人。
不知道她今年会用原价多贵的巧克力要求回礼……当我在心中期待着为老妹破财的愉悦时,教室内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海老名,鼻血。」
她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吟味着自己说出的一字一句。
我每年都能收到小町另有所图而送的巧克力,所以并不是那么讨厌情人节。倒不如说,做为最喜欢小町的哥哥,我每年都在期待这一天到来。
「每次都马上就说这种话……都不会看看气氛……」
海老名收起「呼嘿~」的怪笑,用面纸把鼻子擤干净。三浦见了露出温柔的微笑。因为就在暖气旁边以及其他种种因素,聚集在那里的每个人感觉都暖洋洋的。
由比滨气得鼓起脸颊,垂下肩膀快步走向前方,然后开始碎碎念:
不过,我很快又想到另一个合理的理由。
×××
不过,我认为只有等待是不行的。
「啊……嗯。他们好像没问题了。真是太好了。」
「隼人是无所谓啦,但我们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我努力挤出嘶哑的声音。由比滨回过头,歪头注视着我,等待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我没办法正面承受那样的视线,稍微把脸别向一旁。
由比滨则开心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看似无心的话,却使另一个人发出细微的叹息。
叶山夹杂着苦笑的声音传来。
「等等。从来不受的意思就是……攻。所以比企鹅同学是受吗?」
「果然还是一样悲观!」
比如说……
大冈一脸严肃地说,大和也深表赞同。从他们的话语中确实听得出情况的严重程度,可是,这个见风转舵处男的乖僻个性还真是烂到令人佩服的地步……当我这么想时,户部一边傻笑一边拍拍叶山的肩膀:
「……喔,好——」
不知道是因为放心还是全身无力,也或许是其他原因作祟。
总之,我的话语声随着深深的叹息一起吐出,而由比滨没有等待我慢半拍的回答,就直接走向前方、打开社办大门。
×××
大门应声敞开。我一走进社办,温暖的空气立刻包围上来。
这里的人数远远低于教室,却不可思议地更觉温暖。也许是因为阳光比较容易照到社办所在的特别大楼吧。
在和煦的日照下,雪之下雪乃坐在她的固定位子上。
她从手中的文库本抬起头,轻轻撩起长发,露出温柔的微笑。
「午安。」
「嗨啰,小雪乃。」
「嗨。」
由比滨举手回礼,我也和往常一样随便打声招呼后,大家便坐到各自的位子上。
不需要宣告自己的座位,也不是被别人强迫这么做,大家都在不知不觉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并对此毫无疑问。这种感觉比我想的还要舒服。
正因如此,陌生的面孔让我感到相当不自然。
「学长,你慢死了!」
「为什么你会在这……」
这个大喇喇地趴在桌上、双脚不断晃啊晃还满嘴怨言的家伙,正是本校尊爵·不凡的学生会长——一色伊吕波。她故意鼓起脸颊,气呼呼地别开脸,举手投足都充满小恶魔的算计……话说,这家伙比我和由比滨还早到,看来疾如某风的传闻是真dor~(注3指游戏《舰队collection》角色「岛风」之台词「疾如岛风」。其配音员与动画版一色一吕波为同一人。)
「虽然我先过问她来这里的目的,但她只说要等你们来,就一直待在这里了。」
雪之下的话语夹杂着叹息,斜眼看向一色的视线更是冰冷。尽管如此,她还是意外地有好好端出茶招待客人。真是的,连招待客人的方法都有这么多种,哪家公司快点做成游戏,就叫做《招待collection》。大家说好噗好!
至于一色本人,则是完全不将雪之下的冰冷视线当一回事。她把身体转过来,用手遮住嘴巴,像是要透露什么秘密般地低声告诉我:
「哎呀,刚才我只是开开玩笑,模仿学长而已……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我需要做人情巧克力的参考意见。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甜食呢?」
我不由得苦笑一声。雪之下拨开垂在肩膀上的头发,露出好胜的笑容。
一色不断点头,我也跟着她一起点头,感觉有点像是鸡舍里的两只小鸡。原来如此,她说得没错。没朋友的人跟不存在竞争原理的原始共产主义没两样啊……虽然原始到只有一人规模本身便是个问题……
「你问问题的方式不太对吧……」
「虽然我不知道你打算做多少,但一个巧克力低于一百三十日圆,会不会把成本设定得太低了点……」
雪之下不等一色说完,便温柔地笑了起来。
我对此感到不寒而栗。在那种黑社会——更正,是女性社会存活下来的一色,也轻轻叹了口气。
我搔搔脑袋,很快地回想一下。但我从来没收过人情巧克力,所以也不明白她说的标准。没办法,谁教老妹给我的是本命巧克力呢!
「想法本身没错,所以反而更恶质呢……」
「总觉得开心不起来……」
隔天的教室肯定会像「互打免费☆只有女生的缺席魔女审判~还能打小报告喔~」那样超级热闹,我可以轻易想像到画面。毕竟,女生之间的话题大多是其他女生的坏话嘛(据本人调查)。
正当我要开始深入思考,真正的和平为何物时,在旁听着我们对话的由比滨不满地鼓起脸颊。
「当然是因为会引起争执啊。小学的时候,每到情人节隔天,班上气氛都变得很差……」
虽然扯了一大串,但一色似乎认为我只是在逞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还用莫名温柔的眼神看向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意外……」
「自闭男是有多喜欢M罐啊……」
「咦……雪之下学姐该不会……」
另一方面,雪之下不知为何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态度,露出有些咄咄逼人的微笑。一色有点被吓到,说话开始含糊起来。
「好、好了啦。你说要商量的事,和学生会有关吗?」
「结衣学姐,料理一字记之曰心。手工点心最看重的是温柔、为对方着想的心意。只有学会为对方着想,才是提升厨艺的捷径。」
明明就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但还真难老实回答。总觉得这种问法超没诚意的。正当我这么想时,旁边突然传来椅子摇动的声音,原来是由比滨整个人往前探出身体。
「你没必要担心这种事。」
「啥?」
「那不然,将就点告诉我学长的喜好也行。学长,你喜欢吃甜食吗?」
被她这么一问,一色清了清喉咙,然后转身面对我。
「真好。我也有在学做点心,可是一直没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