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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内容和10卷第五章一字不差,下面直接把比较重要的有变化的地方剧透一下吧).14

注:《星光乐园》的女主角真中菈菈的招牌动作。

那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四方形盒子。

「咖啡也算吗?虽然的确超甜的!」

「喔~」

然而,雪之下并非如此。

不久前只会发出喀哒喀哒声、无法开启的门,如今一推就开。开了暖气的和煦空间中,参杂红茶的芳香。步入室内,便看见雪之下和由比滨坐在固定的靠窗座位。

「在网路上看也是可以,不过那样就拿不到收据。那种不是都要刷卡吗?」

「新买的备品……吧。」

「可以播DVD吗?」

全世界最不可信的宣传词就是「实质免费」。不论是标榜实质免费的游戏,或号称「以长期面来看一定会赚」的直销,万万不可轻信。我绝对不会被骗,也不会掏出任何一毛钱!只会用维修送的石头抽卡──我在内心如此发誓。

「那个~这里有电脑对吧?」

「喔……虽然尺寸很小,那是投影机吧。」

既然有人帮忙开社办的门,我也不必急着赶回去。

由比滨眯起眼睛瞅着我,我拿着咖啡试图辩解,但她似乎快翻起白眼,我最后只好乖乖道歉。

由比滨可能是自谦,她露出有点不知所措的羞赧笑容,搔着丸子别过头。不过,雪之下的视线没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

「要做什么吗?」

总之,MAX咖啡等肚子饿的时候再喝,现在先来杯刚泡好的红茶,享受放学后TEA TIME【注】吧。

注 动画《K-ON!》中五位主角组成的乐团名称。

意识到这一点,刚刚还在胡言乱语的嘴巴,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呼出潮湿的气息。

雪之下大概也有点难为情,跟着腼腆一笑。

今天早上,我已经从叶山口中得知答案,但我仍然再问一次。这种事还是要听本人亲口说才对。雪之下点头表示肯定。

一色抓起那个盒子,插上线再接上电脑。雪之下在一旁看着,发出感叹的声音。

「要不要来些茶点?」

以前的自己明明不会在意沉默,现在却觉得紧绷的空间非常可怕。

突然间,「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使社办的空气起了一阵涟漪。

「那是要去买MAX咖啡嘛──啊,当我没说。对不起……」

「啊,没有啦!我没帮上什么忙。啊哈哈……」

由比滨板着脸叹气,双手端起马克杯喝红茶。在一旁看着的雪之下轻笑出声,手拿茶壶朝我看过来。

「我租了DVD,可是学生会的电脑太新,没办法看。」

机身上的保护用透明胶膜都还没撕下,可见得是刚买回来没多久。对于这个提问,一色盯着投影机沉思片刻。

「有是有……」

「来,请用。」

看到她这样,我稍微放心了。虽然毫无根据,我总觉得以前也看过那挺直背脊的漂亮姿势、可爱的发旋,以及浅浅的微笑。找回熟悉的感觉后,我才得以用比想像中柔和的语气说话。

「……是无所谓啦。」

「哇~好酷喔。」

「投影得很清楚。」

由比滨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戳。我也很想知道答案。该不会是豆腐?但上面好像有镜头,还有按钮,所以不是豆腐……

「我泡了红茶……要喝吗?」

由比滨用半是惊恐的眼神盯着MAX咖啡。当然算在内啰。这东西甚至比市面上那些低糖、低脂肪的甜点还甜……

「对不起,我们好像刚好错过……应该先跟你联络的。」

「嗯。毕竟东西没多到称得上搬家……由比滨同学也有帮忙。」

「前一阵子,谢谢你们……」

她将手放在腿上,低头对我们鞠躬,动作既流畅又美丽。

一直被盯着看的由比滨也瞄向雪之下,在四目相交的瞬间,浮现像是破涕为笑的表情,点点头,深深吐出一口颤抖的气息。

「打扰了~」

「妳这样问,我也不懂……」

因此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这台投影机是做什么的?」

所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一色按下盒子上的按钮,机器便发出低沉的运转声。过了一会儿,电脑画面在布幕上显示出来。

「我还来不及说,你就走掉了。」

「你好。」

「哇……可是,应该很贵吧?」

「……没事。接好!」

由比滨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发出「呵呵呵」的笑声,开玩笑地问道。一色大手一挥,霸气地回答:

「所以才叫你先打电话……」

「一点也不贵!用学生会的经费买,对我来说是实质免费!而且只有现在!」

「喔,没关系啦。」

「那台电脑是旧机种,反而可以播。」

社办稍微温暖了些,空气中弥漫带着甜味的红茶香。开始西斜的夕阳照射进来,空气仿佛也染上颜色。

雪之下略显困惑,回答突如其来的问题。一色又顺口接着问:

「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摸鱼喔☆」

她把手贴上脸颊,故作可爱地眨眼吐舌。

我打招呼后,也坐到靠走廊侧,专属于自己的座位。正在将刚泡好的红茶倒入杯中的雪之下抬起头,露出微笑。不过,她马上愧疚地垂下眉梢。

雪之下满头问号,索性直接拿出收在抽屉里的笔记型电脑。不过,用不着拿出来,我就知道答案。

我和由比滨都沉默不语,雪之下带着平静的笑容开启话题:

现在雪之下应该已经到社办,由比滨也进去了吧。我把玩着刚才拿到的MAX咖啡,慢慢走在通往社办的路上。

「听说连手机画面也能投影出来喔。」

是喔……电脑太新啊……有钱真好……仔细想想,没有光碟机的笔记型电脑的确越来越多。一色在我思考的期间,从包包拿出某样东西。

我晃了晃手中的咖啡,表示自己只是去买饮料时顺便拿钥匙,雪之下这才松了口气。旁边的由比滨却跟她相反,不太高兴地鼓起脸颊碎碎念。

「嗯,谢啦。」

「……顺利搬完家了吗?」

由比滨目瞪口呆,雪之下则双臂环胸,手抵在下巴上。一色对她们晃晃手指,挺起胸脯得意地说:

唤来这阵风的主人──一色伊吕波笑咪咪地站在门旁,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咦?为什么不进来?门一直开着会很冷耶……我用视线斥责一色,她伸出食指抵住脸颊,歪着头说:

「没有,只是确认一下。」

「啊──要。俗话说甜点装在另一个胃。」

「我不记得妳有说……」

「请进。」

呜哇,装什么可爱……我觉得有点不苏胡。等等,所以说这罐咖啡是封口费?哎呀~不用特别给我什么啦,反正我也没有对象可以告密……

雪之下镇定地回应,门缓缓开启。

一色挥了挥手,对我露出「没什么没什么」的表情。经过以上对话,一色终于打算进来。她反手将门关上,碎碎念着走过来。

走廊上可能有窗户为了通风而开启。开着暖气的社办里,顿时充满新鲜空气。

「是喔……所以,妳打算确认什么啦……」

这有什么好佩服的……

「……这是什么?」

「妳真的帮了我很多忙。谢谢……」

同时也发现,此刻的自己正松懈下来。

「嗨。」

注 动画《动物朋友》会在进广告时穿插动物饲育员的访谈,「跳跃力……吧……」为饲育员「新崎大哥哥」的名言之一。

我忍不住苦笑。

「真是最差劲的销售节目主持人……」

一色在回答的同时站起身,拉下挂在社办角落的投影布幕。

我轻啜一口红茶,吁出一口气,感受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

雪之下一脸困惑地回答,我跟由比滨同样听得满头雾水。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一色俐落地打开电脑。

我瞄一眼旁边的由比滨,她正看着杯中红茶的波纹。她的心境或许与我相似。

吹进室内的冷空气与暖气参杂,配合从窗外照进、穿过大门缝隙的光束,那道光仿佛风的形体化。

雪之下温柔地望向由比滨,由比滨在胸前挥挥手。

等一下,为什么要用「跳跃力……吧……」【注】的语气回答?伊吕波大哥哥,请你拿出更多自信,好好说明学生会的新朋友──投影机妹妹的魅力。

她把原本拿着的罐装咖啡抛过来。我勉强接住咖啡,望向平冢老师,纳闷她想做什么。

这抹微笑平静得宛如身在梦中,给人神清气爽的感觉。

总之,我也不甘示弱地摆出横V手势回答「知道了」【注】 离开办公室。

社办门口不仅看不见由比滨的身影,里面还传来两人的交谈声。拜其所赐,不久前还显得冷清的景色,似乎多了几许暖意。

× × ×

「不是那个意思。我在问妳带投影机来的目的……」

雪之下按着太阳穴,一副头痛的样子。对对对,我也想问。

「这个嘛……」

一色用手指转着DVD光碟,放入光碟机。由比滨察觉她要做什么,立刻起身。

「电影?电影?要看电影吗?」

她突然兴奋起来,开心地拉上窗帘,还顺便把电灯统统关掉。我说,再怎么样都不会在社办里看电影吧……

然而,映在布幕上的,却是我很熟悉的画面。

自由女神、吼叫的狮子、聚光灯照亮的文字、拍打岩石的波浪……咦?真的要看电影吗?

一色无视满头问号的我,将椅子移动到方便观看的地方。由比滨也把放点心的桌子挪到前面,做好万全准备……咦?真的要看电影吗?

都已经到这个地步,雪之下大概也觉得只能奉陪,于是开始泡新的红茶……看样子,是真的要看电影。

× × ×

在拉起窗帘的昏暗教室中,只有投影机投射在布幕上的朦胧光芒。假如这里是电影院或放映室那种更正式的环境,我或许还可以专心看电影,投入剧情。

然而,我们身处的是侍奉社社办,亦即平时生活的地方。把这样的地方打造成非日常的空间,怎么样都会觉得不自然,而无法静下心。

更重要的是,声音只能从电脑内建的音响发出。为了听得更清楚,大家自然会围到电脑旁边,使人口密度增加。

这令我坐立不安,下意识地扭动身躯,每动一下还碰到旁边的人。耳边不时传来制服摩擦声、身体接触时吓到的抽气声,以及窃窃私语声。

脑袋里装的全是这些,电影内容几乎统统不记得。

我知道的只有这不是电影,而是国外的连续剧,还有粗略的剧情纲要。这是以美国高中为舞台的青春群像剧。总而言之,体育型的真的超可怕,美国的阶级制度好像也挺严格的──我只挤得出这么点感想。说实话,我看到一半就撑不下去,开始茫然地盯着布幕,变成不断跟烦恼战斗的修行僧。

就在我快要开悟时,影片终于结束。等到比想像中还短的工作人员表播完,一色才关闭投影机。

「呼──真有趣!」

由比滨站起来拉开窗帘,天色已经逐渐变暗。电灯一开,我就清楚看见雪之下闭着眼睛,满意地频频点头。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

「而且好假……」

注:「错乱(さくらん)」与「樱桃(さくらんぼ)」日文音近。

「喔……」

一色刚刚查的「舞会」规模,似乎远远超出我们想像的毕业派对,跟充满派对动物的夜间泳池趴也不太一样,又不是Juicy Party Yeah【注】那种风格……

「……总觉得妳的说法有种恶意。」

我随意瞥的几个场景都是这样。更重要的是,在密室里被这些人近距离包围,真的很难熬……

「哼哼,因为我要成为舞会女王!」

「咦?嗯。我喜欢桃子~」

「要看就给我回家看啦。」

我也一直很想问这个问题,于是转头看向一色。她拍了下手,一副猛然想起的样子。

「喔喔……」

不管怎样,多亏雪之下猜中正确答案,我也明白了一色的用意跟Prom有关……所以,Prom到底是什么?

「随便啦……」

「咦?是吗?」

听见我这么问,一色轻轻抚上粉红色背心的胸口,高声宣布:

「是吗……顺便问一下,妳喜欢什么电影?」

「仔细看应该满有趣的。不过随便看看的话,残酷或辛酸的部分给我的印象比较强烈……」

好险!幸好没说出来!不管是电影还是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所以我们要多一点尊重,少一点批判!更何况没人知道地雷在哪里!

注:《电脑战机Virtual-On》中的机体,日文发音与礼车(リムジン)相似。

「难道在这里看就没有关系吗……」

「喔,谢恩会啊……」

「锵锵──」

「……说实话,办一般的谢恩会,摆几张桌子让大家聊聊天就可以。不过,考虑到我毕业的时候,就觉得还是走豪华路线比较好……啊!当然了,这样毕业生也会高兴。」

「《艾蜜莉的异想世界》❤」

注:日本女性声优高桥智秋自创的问候语。

「Prom……桃子?」

「之后不是有毕业典礼吗?毕业典礼结束后还有谢恩会,学生会必须负责筹办,我才会拿它来参考。」

「我特地买了投影机,当然会想用用看嘛。学生会办公室跟家里都没布幕。而且,只要过了下班时间,我就不想工作。」

这家伙在说什么鬼话……我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向Google大神请教舞会女王的意思。

一色摆出可爱的动作,双手贴在脸颊上,露出小恶魔般的微笑。

尽管很不忍心在她心情好的时候打断,我有个问题不得不问。我趁一色停下手时缓缓开口:

喔……那个美式风格浓厚的Dancing Queen派对就是Prom。原来如此。回想到一半,我猛然惊觉。

「……唉,说不定女生就是喜欢这点。」

一色指着画面中一群穿着礼服,搭乘高级礼车抵达会场的女性合照。以男生的角度来说,比起轿车,看到铁木真【注】还比较兴奋……

「妳说的『参考资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只是普通地看影片……」

一色拿出手机开始搜寻,查到相关资讯后,秀出画面给我们看。

「喂喂喂别这样,别把因为喜欢相同的电影而高兴得不得了的男生推下地狱……偶尔也会有喜欢那种电影的女生喔……」

只要是一群美国人在嘻嘻哈哈的玩意儿,统统归类为好莱坞片就对了啦。何必那么麻烦?有人莫名其妙地跳起舞来的话,就是印度片啦。电影就是这样,好吗?虽然这是美剧……我不禁深深叹息,一色讶异地问:

「嗯,对呀。」

由比滨露出灿烂的笑容,那反应还真可爱。不对啦,我想知道Prom是什么东西。

「回到正题,为什么突然在这里放影片?」

一色不停拍手,猛夸雪之下。

一色好像说了什么很重要的话,我不禁反射性地回问。一色的脸上浮现讨厌的笑容。

「咦?咦?可是,李子跟桃子一样……李子跟桃子跟樱桃一样?」

还有,这个回答未免也太文青。正当我准备接在由比滨之后开口,在旁边喝红茶的雪之下闭着眼睛,扔出一句话:

「是没错。毕竟挺有趣的。」

「嗯……」

「别用那莫名其妙的标准判断……」

「不只女生,男生也会看啊……」

「……我说,为什么要在这里看电影?」

治青春痘的那个吗?我想知道那个陌生辞汇的意思,可惜问错了人。由比滨也回问我:

「办普通的谢恩会就够了吧,何必办舞会……」

「原来如此。从我们这个年级选的话,舞会国王肯定是叶山……」

因此──告诉我吧雪基百科!我望向雪之下,她仿佛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拨开肩膀上的头发,得意地微笑。

「喔,是喔……」

我预测到一色接下来要讲什么,连着椅子整个人往后退好几步,表达出「我死都不会帮忙」的强烈意志,进入戒备状态。然而,一色好像不打算找我们帮忙,抱着胳膊,面色凝重地开始思考。

「所以说,喜欢《艾蜜莉的异想世界》那种又浪漫又有格调又潮的电影的女生才好!」

「对呀。不如说喜欢受女生欢迎的作品还比较让人放心。反过来说,喜欢《疯狂麦斯》或《复仇者联盟》的女生,绝对是受到男朋友的影响。」

她唱的是在我有印象的最后一幕播放的曲子。不过后半段都只用哼的,八成是完全不记得歌词。

可惜,世上存在明明心里尊重对方,还能一脚踩中地雷的人。

雪之下皱起眉头,冷冷地看过去,一色吓得缩起身子,像只小动物似的躲到我后面。看见她的反应,雪之下按住太阳穴,无奈地叹气。

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很冷静,雪之下还是得意地略为挺起胸膛,脸颊也微微泛红,被夸得很不好意思。这个人真单纯……

由比滨陷入错乱。因为讲到樱桃吗……【注】桃来桃去子来子去的,搞得跟绕口令一样,真想请她再表演一次。不过,还是等下次再说吧。

「学长,你不喜欢吗?」

「你们看你们看,超适合拍照打卡的!我超想试试看!」

这家伙好激动……还有,妳挑的电影真老……好吧,那部电影确实很有名,现在也能透过很多管道看到,所以我大概能理解……

我也看过《24反恐任务》和《越狱风云》之类的美剧,觉得满精采的。可是,一色刚才放的美剧里,偶尔会出现非常黑暗的情节,看了就觉得好累。

「所以,Prom到底是什么?」

「这部美剧是参考资料啦。如果在学生会办公室看,不是会被人觉得在打混吗──」

「Pro?什么东西?Proactiv?」

「Plum是李子。虽然李子跟桃子同样是蔷薇目蔷薇科,严格上来说并不同种。樱桃反而跟它比较接近。」

雪之下轻轻颔首,思考了一下后,开始解释。

我这么说的根据是平冢老师。顺带一提,平冢老师喜欢的电影是《从地心窜出》、《超级战舰》和《环太平洋》喔!第一次听到时,我差点迷上她……可是啊,拿她当根据超不可信的。我瞄了一色一眼,用眼神问她一般女生喜欢的电影类型,她露出得意的笑容回答:

「原来如此,所以才选择有舞会Prom的影剧参考。」

「倒是妳们,都喜欢这类型的作品啊……」

「嗯,桃子是Plum……妳真喜欢桃子……」

我跟雪之下指出一色的不对,她却还是笑容满面,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我看下次她八成会用经费把音响也买下来,凑齐一整套设备。

「没什么了不起的。听妳那样说,就大概察觉得到。」

「啊~感觉雪之下学姐就会喜欢那种~」

哇~她没有忘记在最后补充对毕业生的考量!伊吕波成长了不少呢──我怎么可能这么想。只为自己着想的精神贯彻到这个地步,反而显得很干脆,让人不得不佩服……这时,身旁传来类似的感叹声。我看过去,发现雪之下一脸了然于心地点着头。

「我想问的不是那个……」

简单说来,舞会女王是经过大家票选而出,全校或全年级最正的女生。另外,也会从男生之中选出舞会国王……

在我如此暗忖之时,由比滨举手发言:

「十之八九。」

「是啊。也就是说,叶山学长是国王,我则是女──啊!」

「……不可否认那是一部好电影。」

「好像是喔,而且满普遍的。我看看……」

「咦?那不是虚构的吗?一般学生真的会办那种活动?」

现在可不是想电脑战机的时候。

出现在荧幕上的是穿着盛装,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少年少女们身处豪华派对的画面。会场根据活动性质各不相同,有的在体育馆,有的在附DJ区的具乐部,其他还有舞厅甚至是野外,共通点就是华丽。不过,那些人怎么看都不像高中生……

「哇,好厉害──不愧是雪之下学姐!」

「Prom是Promenade──舞会的简称。国外的高中照惯例在学年末举办的舞蹈派对……大致上是这样,可以想成豪华的毕业派对。刚才那部戏里,不就有舞会场景?」

「Dancing Queen~哼哼哼~哼哼哼~」

不晓得是因为那是外国文化,还是个人喜好的问题,我实在没什么感觉,想像不出总武高中举办这种舞会的样子。

我喃喃说道。由比滨跟一色好像对这句感想有意见,板起脸来。

「太做作了……」

「那不是电影,是美剧。」

大家都很满足的样子……只有我因为其他事而分心,对剧情的记忆一片模糊……这时,看起来特别愉快的一色小声哼着歌,开始收拾机器。

一色用极其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由比滨在旁边附和,雪之下也默默点头。

一色讲到一半,似乎也发现时间悖论了,清清喉咙对我展露微笑。

「对了,学长。虽然没有什么关联,我还是问一下~你有没有打算留级?」

「谁要留级啊……」

「学长又来了~反正你之后也要重考,最后不是都一样吗?留级的话,还能继续享受学生优惠,超划算的耶。」

「不要擅自帮我决定好吗?而且就算有学生优惠还是亏。我会去考保底校,才不当什么重考生。」

见我如此斩钉截铁,一色「唔──」地鼓起脸颊,噘起嘴巴。

「这样呀……啊,那要不要帮忙筹办舞会做为替代?」

「是要替代什么啦……」

她的表情从闷闷不乐瞬间转为「我帮学长想出了折衷方案!」脸不红气不喘地提议。而且,她的提议内容实在不敢恭维。

「等等,妳真的想办舞会?」

「是的。」

我怀疑地看着她,语气中充满否定意味。一色却面不改色,使我忍不住叹气。

「现在开始筹办绝对来不及吧。重点是我不擅长那种东西,不想被牵扯进去。」

「嗯、嗯……我是觉得应该很有趣啦……可是感觉有点难。」

「没错……」

由比滨泛起苦笑,雪之下也闭着眼睛,按住太阳穴。我们三人的意见几乎一致。看见那两个人也表示有困难,就算是一色也有点打退堂鼓。

「唉,好吧,我自己也知道。但我还是想办……不行吗?」

她的语气少了刚才的气势,揪着外套的下䙓,抬起视线柔弱地看过来。那副模样做作归做作,破坏力却相当惊人,会让人忍不住想答应她的请求。

然而,若不在此打消她对舞会的野心,之后想必会变得相当麻烦。

尽管于心不忍,我还是勉强挤出拒绝的话语。

「要做就要趁现在,现在开始说不定还来得及……我大概也是这样。」

「假设两年后真的举办舞会,妳不需要做准备,也会成为女王。」

「原来如此。难怪妳什么都没准备,两手空空前来交涉。」

「方便请教一下吗?为什么那么想办舞会?」

总而言之,侍奉社的方针定下来了。有任务就去达成。我伸了个懒腰,动动肩膀。这时,雪之下轻声对我们开口:

「啊,妳想想看,明年的学生会长不一定是我呀!所以,只能趁现在筹办……」

「……我做错了吗?」

她露出从容不迫的笑容。

「那是两年后的事吧?」

「……那个,可以让我说句话吗?」

在我想问她「还好吗?」的瞬间,亚麻色头发用力晃了一下。

一色打断雪之下的话。前一刻她明明还无法回嘴,这句话却没有半分动摇。雪之下凝视着一色,用眼神探寻她的意图。

我自顾自地抱怨,由比滨苦笑着点头。

「……嗯,对呀。」

打完勾勾后,由比滨扬起嘴角,露出残留些许稚气、一如往常的开朗笑容。

「根本是想压榨我们……还有,妳真的要办舞会啊……」

这番不着边际的话,让我疑惑了一下。但我有印象,自己以前也讲过类似的歪理。一色大概也感觉到这一点。

「咦?就、就是,想当舞会女王……」

「嗯?」

不过,这比我当时的歪理更容易突破。

一色把手放在胸前,身体后仰,高傲地大声宣言。

「……就算我明年说要办舞会,大概也办不成,只会跟你们说的一样,被其他人用不可能、来不及为理由打回票……所以不管有多难,就算会失败,一定得先为下一步棋做准备……」

「喔……」

无论经过多久,哪怕我们说了千言万语,用话语层层包覆,结果,总是不讲出最重要的内容。她只凭温柔的一句话,就说中她心中所思。

「嗯,我答应妳……谢谢。」

由比滨指出我的错误,但她的语气不像在责备、叮咛,或纠正。她的声音如轻柔的羽毛,我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她摇摇头,然后望向桌子,吁出一口气。

在我思考妥协方案时,一色发出沉吟,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一色被雪之下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肩膀震了一下。这个问句听起来像是针对一色,不过,雪之下似乎一直在想其他事。

「要做就要趁现在。现在开始,说不定还来得及。」

就算这样,她还是提出这个不可能的计划,八成有什么理由……比较实际的解决方式,就是问清楚原因,找到妥协点。

由比滨同样目瞪口呆,跟我面面相觑。我用视线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她轻轻摇头,表示「我不知道」。雪之下则始终紧闭双眼,没有参与我们的视线交谈。

「……不。就这样吧。虽然我也不是很懂。」

雪之下也惊讶地眨了好几次眼,最后终于展露微笑。

「啊──我想现在开始做准备。」

一色跑到雪之下身旁,尖叫着抱住她。雪之下露出不耐的表情,用冰冷的低音说「别这样」,推开一色。

雪之下不理会一色的困惑,只投以她锐利的目光,等待她的回答。一色震慑于雪之下的气势,一时显得不知所措,但她又很快地想到如何回应,两手一拍。

「所以,我想好好踏出这一步……若你们能在一旁看着,我会很高兴的。」

「……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了谁?」

在我思考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雪之下忽然开口。

雪之下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

雪之下趁一色讲不出话的空档接着提问。一色又是搔脸颊,又是拨头发地回答。

照目前情况看来,只有一色本人能解开我们的疑惑。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妳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雪之下双唇打颤,轻轻吸气。

「既然如此,不妨明年再──」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我也无法再说什么。劝她放弃也不是,为她加油也不是,只能发出近似叹息的声音。

「总之,如果大家改变心意,对舞会产生兴趣,可以来学生会办公室玩喔。我非常欢迎!欢迎到不会让你们回家的地步!」

「喔、喔……什么?」

「我的意思是,妳没有『非得在今年办才行』的理由。」

「那是因为……呃……嗯,或许是这样没错……」

「我、我有想说一起看那部美剧,引起你们对舞会的兴趣啦……」

雪之下的一字一句,从意义上来看明明是温柔的,却因为语气尖锐,听起来像在责备人。这段对话仿佛在质问一色,令她无言以对。

她的话音清脆得如铃铛作响,我一时没办法立刻反应过来。

这就叫两手空空好吗……不过,老实招供值得称赞。我对一色投以温暖的目光,她清了几下喉咙。

「嗯,好。我没问题了。自闭男呢?」

我还是只能做出跟叹气没两样的回应。我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在针对哪个问题回答。雪之下不安地抬头凝视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又看了她一眼。不过,那不是幻听,一色似乎也不是随口乱说。

「不用露出那么意外的表情吧……我自己也知道有困难,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我没那么笨。」

「这样啊……」

厉害,一色。无论那句话是真话,还是用来隐藏什么的谎言,能够坚持到这个地步,我也只能给予称赞。事到如今还问什么理由,未免太不识趣。

「绝对不要勉强。还有,需要人手的话一定要叫我。这跟侍奉社没关系,是因为我是妳的朋友。妳需要帮忙的时候,我希望能帮上忙……」

理由无须再详细说明。时间、资金、人力、经验、情报等等,不足的东西太多了。这些事情用不着我说,一色应该也知道。

「是吗……我知道了。那我们学生会自己办。」

「咦?真的吗可以吗?哇~我最喜欢雪之下学姐了!不过刚刚那是怎样超可怕的耶拜托别再那样了我说真的。」

「那个,也就是说……这不是我以社长身分下的决定,没有强制力,所以不用把这件事当成社团活动。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我当然会很感谢。就算只有一个人,我也会负责把舞会办好……」

我和由比滨看着雪之下,她有点紧张地端正坐姿。

「只要妳有那个意愿,一定会当选吧。参选的人本来就少,就算进入决选投票阶段,妳有能力也有实际成绩,我认为不会有问题。」

「嗯。所以我们要自己办。」

她看起来挺不高兴的,不过我和由比滨都明白了一切。

片刻过后,她对雪之下露出柔和的微笑。

「啊──所以只是来碰运气的?」

「不行。」

这个沉着的提问,似乎让一色措手不及。她连连眨眼,嘴巴微张的思考模样有点像小孩子。不过,她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是的。」

「既然是社长的决定就没办法了。该工作啰……」

所以一色才来不及反应吧。

「……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一色略显尴尬地瘪着嘴,移开视线。

「是吗。谢谢妳愿意回答。」

「不,我绝对没说过这种话……」

「那么,就来办舞会吧。」

由比滨伸出小指,雪之下大概是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把手伸到不近不远的尴尬位置。不过,在等待的期间,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近,缠绕在一起。

「不是啦,自闭男。」

「小雪乃……是想靠自己的力量试试看吧。」

她在说什么啊?我盯着雪之下的眼睛,她轻轻吸了口气,挺直背脊。

看到这温馨的景象,我跟由比滨不约而同地叹一口气。

她抬起头,用坚定的目光看向雪之下。然而,雪之下仍然面不改色。

「这个决定是我个人的意思,我不打算强迫你们帮忙。」

断断续续的话语在此中断,剩下努力压抑住的颤抖呼吸声,依稀传入耳中。

一色的回答没有变。看来她已经得出结论。只不过,得出那个结论所需的证明,一项都没有成立。感觉会很棘手……

一色眨着眼,看着雪之下,一脸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的模样。我和由比滨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彼此互看一眼。在一色诧异的视线下,雪之下轻声叹息。

「……喔、喔。什么意思?」

雪之下看了我一眼,犹豫着张开嘴。可是,在她发出声音前,旁边传来非常温柔的声音。

她抬起头,用郑重的神情凝视我,目光相当坚定。

「嗯,那我不会再多说什么。不过,答应我──」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自由参加吧。」

雪之下越说越小声,语意也越来越模糊不清。可能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放在腿上的手揪住裙子,头微微垂下,一副难以启齿地咬着嘴唇。

「你总是这么随便。」

雪之下笑了出来,我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笑意。我终于理解,自己在那优雅的欠身道谢中找到什么,以及那委婉的话语想表达什么。会觉得熟悉是理所当然的,能够理解也极其自然。这股安心与寂寥感,我早已体会过。

她的笑容像是发自内心,仿佛打从心底想问这个问题。或者,也可能是基于纯粹的好奇心。雪之下接下来说的话就是如此顺口,仿佛早有准备。

一色讶异地睁大眼睛,呆呆看着雪之下的侧脸。能维持镇定的或许只有由比滨。无论何时,只有她能正确领会雪之下的话语。

「嗯,好……咦,什么?」

「与其说不行,应该是根本办不到。理由有好几个……妳也明白吧。」

啊啊,是吗。我豁然开朗。确实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确实搞错了。

一色咕哝道。她略显疲惫,叹气也有些沉重。雪之下察觉到这点,客气地问她:

「那个,对不起……妳会在意吗?只有我一个人,妳可能会觉得不安……」

「啊,不会,我不怎么担心这部分,学姐别在意。」

一色对低头致歉的雪之下回以微笑,然后站起来向她踏出一步,侧过身子与她平视。

「那么,明天起可以请学姐来学生会办公室吗?」

「嗯。请多指教。」

「哪里,我才要请妳多多指教,雪乃学姐。」

一色开玩笑似的对雪之下敬礼,抱起她带来的东西转过身。

雪之下似乎不习惯「雪乃学姐」的称呼,面露疑惑。一色不予理会,快步走向门口,在关上门的前一刻挥手说「拜拜」,离开社办。

目送她离开后,社办只剩我们三个人。离校时间已经过了,再不走实在不太好。

「……我们也回去吧。」

雪之下看时间后说道,我跟由比滨都点头赞同,迅速收拾好东西。由比滨叠好腿上的毛毯,夹在腋下走出社办。

我也来到外面,雪之下则跟在后头。

盘踞在校舍的黑暗,使走廊的温度大幅下降。才隔一扇门而已,就让人觉得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股刺在肌肤上的寒意,证明了这间社办是多么舒适的空间。

既然不是工作,明天起就不用来这里。思及此,便感到有些不舍。

不过,所谓的自立一定就是如此。像小町安稳地从哥哥身边独立那样,有点寂寞,又令人自豪。因此,这是一件该祝福的事。

社办的门喀嚓一声锁上,仿佛将珍贵的事物锁进里面。

那把钥匙只有她拥有,我从未碰触过。

⑤ 果然,一色伊吕波是最强的学妹。

在社办谈完事情的隔天,气温难得回暖。

强风从一大早便没停过。即使是放学后,窗户还是被吹得喀哒作响。透过玻璃照进来的阳光足以温暖教室,所以今天暖气难得失业,早早便被关闭。

害怕寒冷,舍不得离开温暖的教室的同学,今天也一下就跑到外面。

教室内只剩下寥寥数人,于是我也拿起没特别装什么东西的书包,准备离开。

这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已经穿好大衣的由比滨。

我大概知道由比滨的来意,默默站起来。她一边围围巾,一边问:

「自闭男,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啊──」

她的问题跟我预想的有点出入,使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由比滨亲口告诉雪之下若有需要,她会以朋友的身分帮忙。我则不同,没有表明态度,也没被征询意愿。因此,目前的我等于没有工作。

我始终主张「只有非做不可时才做」,这句话没有半分虚假,未来也不会改变。我现在没有接到委托或谘询,也没有必须履行的责任和契约,或是该赎的罪。

所以,没必要去社办。

得出这个结论莫名地费时,我的表情不知不觉转为苦笑。

「不了,我直接回家。」

我讲完才意识到,刚才那句「不了」未免太语焉不详。但我没有将内心所想说出来,而是开口问她:

「妳呢?」

由比滨也捏着脸上的围巾,想了一下。

「嗯……我也回家……」

「是吗。」

「嗯。」

由于是很久没接触的家用主机游戏,我玩了一整夜都没阖眼。隔天睡眼惺忪地上学,回家再继续狂玩。

不过,真正感到为难的不是我,而是户冢吧。谁教我平常都不约人,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造成对方困扰。下次小心一点好了。具体上来说,差不多三个月前就要开始安排行程……我在内心打定主意后,马上开始为目标铺路。

「……好啦,我想回去了。」

不过,这也是因为对象是户冢彩加,才能成立吧。

我向后瞥了一眼,看见由比滨回去找三浦。

「喔~吃串炸啊~」

由比滨点点头,把脸埋进毛线中。对话到此中断。

找不到时机搭话固然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我明明没帮忙,还特地跑去说些「状况如何」、「有好好干吗」之类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凭什么」、「你哪有资格」而造成反感,因此我不敢找她说话。产生这种念头的瞬间我就已经感觉很不爽了耶?自我意识过剩真是太可怕啦……

我来到一楼,走向大门口。

三浦一反刚才的慌乱,不知为何开始装高傲,海老名则拍着手,随便附和几声。这种对话似乎让由比滨很开心,她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问「串炸?要去吃串炸?真的吗?」串家物语是什么啊……大家一起聊串炸吗?讨论串炸?感觉会因为要从上面看还是从下面看起争执……【注】

奖杯、称号、图鉴,再加上第二轮以后的自虐玩法……

至于三浦,她本来在弄头发玩手机,听见由比滨意料外的答覆,吓得看了她两眼,然后立刻望向海老名。海老名轻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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