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内容和10卷第五章一字不差,下面直接把比较重要的有变化的地方剧透一下吧).16
还以为她终于不哭了,结果一看到由比滨,眼中又泛出泪水。她毫不犹豫地抱住由比滨,哭成泪人儿……妳是不是比在我怀中的时候哭得更厉害?是错觉吗?
以现在的天气,在外面吃饭还有点冷。不过,或许是因为我还沉浸在小町上榜的余韵中,也没冷到无法忍受。
「嗯?是啊。怎么了?」
「恭喜妳……太好了……妳真的很努力……我也非常高兴!」
「没什么,就是有点话想跟学长说……」
「那要怎么形容?哥哥属性?」
「嗯,可能有。」
「学长果然喜欢比自己小的女生?」
「并没有……」
一色探出身子询问,我跟着倒退同样的距离。我否定后,换成一色稍微退回,表现出要跟我保持距离的模样,调侃似的说道:
「真的吗~」
「有什么好骗人的,有妹妹的都会不自觉地用对待妹妹的态度对别人。大概是习惯吧。」
我重新坐正、挺直背脊,把手插进口袋里耍帅,一副「我早就习惯当个哥哥了」的样子。一色见了,瞬间浮现无奈的浅笑,叹了一小口气。真是惊人的切换速度。如果不是我,八成会看漏。
「劝你最好别再这样。」
「喔、喔……」
一色用冰冷的话音,直截了当地对我说。接着,她将两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颊,百无聊赖地望向操场。
「没有女生会因为被当妹妹而高兴。」
落寞的话语夹杂在寒风中消逝,我认为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或者是她有类似的经历。一色应该容易受年纪比她大的男性喜欢,被别人当成妹妹也不奇怪。虽然我无法理解,为何有人会将这个超做作小恶魔学妹跟妹妹并列。毕竟我的妹妹──比企谷小町可是世界级的妹妹。小町之前无古人,小町之后无来者。我从来没看过超越小町的妹妹,我的妹妹也只有小町一人。我可是从前前前世就一直把「只要有妹妹就好」挂在嘴边【注】。
注 「前前前世」为电影《你的名字》主题曲,《只要有妹妹就好》(台译《如果有妹妹就好了。》)为轻小说作家平坂读之著作。
不对,等一下。也就是说,小町也会被其他男性说「你好像我的妹妹喔」之类的话吗……?
这样感觉有点……我感到一阵郁闷,将内心所想直接说出口。
「嗯,是啊。自称哥哥的家伙超噁心超羞耻,甚至可以说是犯罪。」
「啥……?嗯,确实很噁心啦……」
一色突然看过来,露出「这家伙在乱扯什么啊噁心死了」的表情,跟我拉开距离。然后她清了几下喉咙,接续话题:
她在数步远的地方挥着手说完后,哼着歌走上自己的路。
嗯……总觉得不太妙。爱卖弄小聪明的鬼灵精和少根筋的实力派,感觉会产生不明的化学反应。明明事情进展得很顺利,我却渐渐不安起来……
雪之下阖上档案夹,露出得意的微笑。
「算了。总之麻烦你帮忙啰。」
见我满脸疲惫,一色不悦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别过头。
「虽然反应跟我预期的不太一样,算了……总而言之!」
总之,看不懂的之后再问人或自己查,现在先从看得懂的开始。
「在请你帮忙前,我先说明一次活动概要。」
我将视线移回手边的试算表。老实说,由于没有精确的资讯,我无法判断这些数字是否合理。不过目前列出来的项目,感觉都在预算范围内。就算筹备过程中需要追加支出,也有一定程度的预备费和杂费可因应。
她翻了一下白眼,勉为其难地接受,接着扠腰摆出准备说教的姿势,开始她的谆谆教诲。
我等必须修正观念。一色伊吕波才堪称是世界级的学妹……
一色盘着双臂,点头如捣蒜,然后又竖起食指给我一个建议,接着补充:
经过片刻的沉默。
「我看不会有人发现吧?大家都不知道学生会在做什么呀~」
「……超受伤的。摆明被分到另一个类别。更重要的是,我还担心起自己是不是有老人味,是不是很臭……超想死的。」
原来如此,完全不懂。我对舞会一窍不通,跟舞曲和跳舞之类的文化也无缘,所以连一半的内容都看不懂。公开告白是怎样,新的处刑方式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这样就没有被当女生看待的感觉。学长被说是像哥哥的话,也不太开心吧?」
一色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迅速后退,捂住嘴巴说:
接着,雪之下收起笑容,伸手指向我手中试算表的几个数字。
这句话的伤害力未免也太大。若不在心中用第三者角度配上旁白,模仿横山光辉《三国志》的孔明那样夸大反应,心脏可能真的承受不住。最重要的在于,我察觉得到她不想表现得太失礼,不想伤到对方的意图,这点更令人悲伤。对高中生讲这种话,绝对是中伤吧?就算我过了三十岁,被小好几岁的人这么说也会很受伤!
一色演完近乎完美的戏,用眼神问我感想,我沉重地点头。
「我正在计算舞会的支出,之后有不少可以删除的项目,所以应该不至于对明年的预算造成太大的影响。再说,预算好像每年都会剩余,剩下来的部分可以拿来相抵。」
一色连珠炮似的说了那么一长串,才停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同一时间,我也发出叹息。
「嗯,是啊,对不起。」
「除了企划书之外还有工作进度表,可以请你看一下吗?」
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因此更显现出性格之恶劣……我看向会在这种时候献上忠言的良心──雪之下。可惜时机不巧,她正在工作。她抱著名为会计资料的厚重档案夹,一边用指尖翻阅,一边比对电脑画面上的资料。
「嗯……好吧,我应该也不会发现。毕竟我不了解学生会的状况……」
「是吗?不好意思。今天刚好需要人手,真是太好了。谢谢你。」
努力思考过后,由比滨把纸杯放到桌上,无力地垂下头。啊──被驳倒了吗……看到她的反应,一色瞬间气势大涨,高高举起拳头。
「先不论味道,就是那样。被分在另一区的感觉。」
「不过在气氛影响和同侪压力下,大家应该还是会盛装出席……我们也不用将不成文规定特地明订出来,给人抨击的机会。」
「以后不可以随便说女生像妹──」
雪之下轻轻耸肩,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还是担心是否真的可行。学生会预算是二月底结算,把三月的活动支出算进下一期还可以理解。重点是,照理说下期预算早就分配好了……我心生疑惑,这时我们熟知的舞会女王•伊吕波妹妹竟然哼着歌,愉悦地开始帮大家泡茶。这家伙是没其他工作可做喔……
雪之下露出轻笑,示意我坐到由比滨旁边的座位。就座后,她便送上一叠文件。
我确实拖拖拉拉的,所以我乖乖道歉,在一色的带领下进入室内。
「这活动得花不少钱的样子。」
看雪之下的反应,一色八成没告诉她我会来帮忙。我说伊吕波,报告、联络、商量是很重要的好吗?不请自来只会带给所有人不幸……
不过,雪之下困惑归困惑,并没有特别困扰的样子。她反而过意不去似的露出苦笑。
看她笑得那么开心,我只能跟着微笑。
「那个态度是怎样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吧。」
「啊、啊哈哈……学长给人的感觉,好像爸爸喔。啊、没有啦,那个,该怎么说呢……就,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
她在我有所反应前拍拍裙子,迅速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今天你们家会帮小町庆祝吧?我会尽量让大家早点离开,如果你之后有事,跟我说一声就好,我这边可以调整。」
「啊!莫非学长一直打算对我说『我已经不把妳当妹妹看了』吗现在听到这句台词并不会让我心动请你下次再来对不起。」
听她说得这么从容,我不禁愣了一下。还以为这里的气氛会更紧绷……结果我回话的语气产生一丝困惑:
「嗯……一色叫我来的。总之,我来帮忙啰。」
至于活动流程,以声势浩大的干杯仪式为开场,接着由学生会长及各社团社长致词。炒热气氛后会放舞曲,开始跳舞,其中再穿插摇滚乐团的现场表演,不定时的公开告白活动,然后选出舞会国王、女王,进入男女共舞时间。最后翻天覆地大闹一场【注】!由于流程内没有安排聊天时间,大家可以自行使用舞池外的交谊区。
「会对女孩子说『妳好像我的妹妹』的男人,之后十之八九会说出『我已经不把妳当妹妹看了』这种把妹台词。这两句是一组的。」
女生想必会向往这种礼服。而且是难得的派对,也会希望打扮得漂亮点吧。不过,男生又如何呢?根据网路上的说法,在出版社的宴会上,受邀的女性漫画家大多都穿着盛装华服,男性漫画家则大多穿得跟平常一样,有人甚至穿运动服。
「是啊。那么,赶快开始吧。」
这则消息对八幡的内心造成巨大冲击。
「我的天啊,什么鬼……他们把妹妹当成什么啊……妹妹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域……真希望他们重新思考妹妹这个概念,好好反省……」
「啥?什么?我不是说了吗……」
「没关系,不用。那种琐碎的数字由妳计算比较精确。我比较好奇预算要从哪里来。之前发行免费刊物时,不是把预算用完了?」
「所以,明年的活动可能会稍~微缩水。不过这也没办法。」
体育馆将用花篮和气球装饰,包含舞台在内的前方区域是舞池,后方会摆设桌椅提供食物及饮料,做为交谊区。
「好,谢谢你帮忙检查。可以麻烦你在确认过的项目打圈,表示没问题吗?」
既然没能当场拒绝一色的请求,只能前去赴约。但事到如今,我该如何拉下脸加入她们?想到这里,脚步自然而然变得沉重。
「舞会是三月举办,我会请他们四月后再请款,用明年的预算支付。假如有非得先结清的部分,就先预支再冲销。」
要回嘴的话,声音传达不到;要追上去的话,我也追不到。我怎么会把技高一筹的她当妹妹看呢?
「放学后,我在学生会办公室等你──!」
一色把嘴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呢喃。她此刻声音与刚才截然不同,甜美得快要融化,同时又带着不屈的意志。
可惜,学生会办公室绝对不远,我一下子就抵达目的地。
她踩着华尔滋般的步伐轻快离去。裙子在空中描绘出的轨迹、纤细手指的柔美动作、闪耀着光芒飘落的砂粒,跟着逐渐远去。
雪之下回答后,拿出服装出租店的型录,递给由比滨。她真了解我,知道我对这种东西毫无兴趣……反观比滨同学,她的眼睛闪闪发光,一页一页翻着型录。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不会说不会说。」
「没问题吗……」
× × ×
由比滨接过用纸杯装的茶,苦笑着说。一色将托盘抱在怀里,疑惑地歪过头。
用这种态度拜托别人并不算友善,但她好像有点在闹别扭,使我不知如何拒绝,一时半刻挤不出话。
「因为我不是学长的妹妹。」
「对,服装由参加者自行准备。我们顶多帮忙跟出租业者交涉。」
她先是露出客套的笑容,维持那个表情略微移开视线。
雪之下如此补充,脸上浮现徒具其形的微笑,一色也笑咪咪的。她们的笑容一个美丽,一个可爱,可是为何我最先感觉到的是恐惧呢……
「喔,喔……反正老爸会晚回家,不用放在心上……不过当然还是越早结束越好。」
雪之下跟由比滨也在这里,但是没看见其他学生会成员。他们或许是在其他地方工作。
「服装的预算不用估计吗?大家总要打扮一下吧。」
「我做了试算表。上面有估计的金额,在意的话可以参考看看。」
我用这个提问暗示自己没有意愿。一色听了,点点头表示可以理解。
虽然这段空闲时间,即将消失在繁忙的工作中……我才刚这么想,雪之下就以手抵住下巴,不疾不徐地说:
如果雪之下要找人帮忙,最先找的八成是由比滨,所以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由比滨大概也听一色说过,看到我时只是轻轻对我挥手,简单地打招呼。
「……每个人都要穿成这样吗?」
一色鼓起脸颊表达抗议。谁教妳每次说得那么快,最后也都是以发卡作结,谁会认真听啊……
这是我看完企划书后,最先冒出来的感想。雪之下听了,递出一张纸。
过不了多久,就有人帮忙开门。一色从门缝间探出头。
「不会,反正我很闲。」
放学后,我慢吞吞地走在通往学生会办公室的走廊上。
为了减少一些不安要素,我决定自己也来研究试算表。逐一确认各个会计科目时,我的脑中突然浮现一个疑问。
「啊……男生可能是这样。那──」
至于雪之下,她略显惊讶地睁大眼睛,用参杂疑问与困惑的声音喃喃说道:
「不会啊。事实上我就是哥哥,没什么不满……」
我照她所说,迅速扫过文件。根据上面的记载,舞会的规模比之前看的美剧稍微小一点。
她摊开文件,念出上头的摘要。听着听着,一旁不时传来哼歌的声音。我看过去,原来是一色在哼歌泡茶,不时还抓起巧克力点心吃……好吧,这家伙对整个企划了若指掌,用不着再听一次。而且,她该做事的时候,也会乖乖动手……
注:原文为「ドッタンバッタン大骚ぎ」,出自《动物朋友》主题曲〈欢迎来到杰帕力公园〉。
「正因为这样!只要在对的时候办一场大的就会很有学生会在认真工作的感觉而且也不会被说什么!」
一色似乎想到什么,确认一下喉咙状态,闭上眼睛深呼吸,像是准备在演戏前融入角色的女演员。我静待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过来。预备……开麦拉!
「啊,学长。你好慢~」
「的确。有的人可能不想穿成那样。我们建议穿着正装,不过并没有强制。」
「……我看应该没问题。除了漏掉人事费。」
「比企谷同学……」
「但这些金额还没完全确定。像是餐点部分,我会换成比之前的谢恩会更便宜的厂商,目前正在等待报价。装饰用的花也会跟社团送给毕业生的花束一起订购,现在正在议价阶段。」
「喔……这样啊……」
我看不只副会长,会计也快被炒鱿鱼了吧……雪之下的实务能力好像更加精进,可以改名为雪之下雪乃RX了。把舞会统统交给她一个人,想必都不是什么问题。一色也不断点头,仿佛在说「现在就交给RX吧【注】」。这样一来,会长也准备失业啰~
注:《假面骑士BLACK RX》的台词,后衍生为「有这家伙一个人就够了吧」。
总而言之,根据雪之下准备的资料,舞会的可行度确实比当初所想的高出许多,理论上应该办得成。之后就是处理好不能靠理论解决的问题。这恐怕才是最难的。
比如说,期限、时程表这种东西就不讲道理。它们没有人心。「我看会很勉强喔」「加油吧!」「讲白点,来不及啦」「加油吧!」「对不起,办不到」「加油吧!」「……是」以上的情况并不罕见。这种时候,只能借由光速移动来减缓时间的流逝。这已经是科幻领域……
于是,我拿起下一份资料──工作进度表,看看自己在意的时程问题。这份进度表大概是雪之下亲手制作,还具有确认功能,完成的项目就用网格上色。
透过这样的设计,工作进度即可一目了然。开头部分已经统统上色,越往后面,空白的面积越大。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反过来说,光是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企划书和试算表,就相当值得称赞。这个人根本是怪物……
从进度表看来,筹备工作的节奏也很快。妳到底有多努力啊……已经上色的栏位中,还有几个非常麻烦的工作。
例如列在最前面的「向校方、家长会提出舞会企划,并得到同意」。只要搞定这一关,就等于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虽然底下用米字号附注「仅口头同意,需透过日后的中途报告取得正式同意」,既然他们已经私下商量好,我看是稳赢的吧……赢定啦!呼哈哈!
除此之外,后面的评估预算、制作活动流程表、公布消息、选曲、开设官网、召集各社社长等诸多事务都几乎处理完毕,或标示为预计完成。就企划阶段来说,可谓没有比这更好的起头。
尚未完成的,大多是制作装饰品、当日营运事宜、设置会场等需要花时间或动手做,以及得等活动接近才能开始的工作。
这些项目必须实际做过才能判断可不可行,不安要素就在这里吧……之后我大概也是被派去帮忙这一块。
我又从头看一遍进度表,了解之后要负责的工作──忽然间,我注意到一行字。
「喔……公布消息啊。原来妳们已经宣布要办舞会了。我都不知道。」
我带着既新鲜又惊讶的心情开口。下一刻,室内的气氛瞬间冻结。大家对我投以发现新种生物的眼神,其中又以一色表现得最明显。她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我。
「啊?为什么你不知道?」
「咦?因为根本没听说啊……对吧?」
我询问消息掌握度理应跟自己差不多的由比滨。只见她扭了一下身体,瘪着嘴巴,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最后才咕哝道:
「喔~原来如此……咦,妳也有用LINE?」
一开始一色找我们商量的时候,还有刚才看活动架构的时候,我都在疑惑。
幸好尺寸还算合身。我拿起最后才要系上的领结,模仿了一下柯南,扣好扣子。
「下次有什么事记得早点讲。虽然就算妳提早说,我也会一直碎碎念,最后还是乖乖帮忙啦。所以,不用那么难过……」
「……妳说拍影片是吧?」
喔,究竟是怎样的「爸爸」呢……是指令尊对吧?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问这问题,所以改问别的吧!
「该说因人而异吧。不管是大叔还老爷爷,只要有需要,都会去学习用法。」
「……我知道啊。」
想不到自己平常的行事风格,会是对自身疑惑的解答。我又~不小心驳倒人了吗?真想尝尝看败北的滋味。
我和雪之下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色。面对两人份的压力,就算是她也察觉到情况不妙,盯着地板冷汗直流。雪之下见了,疲惫地叹息。
现在的老爷爷老奶奶,早已学会用LINE跟孙子聊天……想到这里,我的脑中浮现温馨的情境。由比滨听了,不知为何露出尴尬的复杂表情。
「对了,学长为什么不用LINE?不会用吗?还是你是昭和年代出生的?」
「咦?舞会不就是那部戏里的派对吗?」
「……超有说服力。」
× × ×
有其他更值得介绍的地方吧……正当我这么想,有个看来会帮忙讲解的人凑了过来。
在一长串连珠炮般的话中,我听到意外的人名。她抬起头,顺便将垂下来的发丝勾到耳后,点头回答:
一色率先迈步而出,我用眼神跟雪之下道别,雪之下也点头表示「麻烦你了」。在一色的带领下,我前往跟由比滨不同方向的侧台。途中,一色沮丧地咕哝道:
一色连连拍手赞成。奇怪,我的背后怎么插了好几支箭……
「不,我自己也没先确认工作内容。」
「原来还有其他人……好吧,人够多能让我混进去就行。我答应。」
「谢谢你,真的帮了很大的忙。因为我不太好意思一直要求不熟的人重拍……」
「现在注意到不就行了?这点小失误就能让妳提高警觉的话,还满划算的。」
真难得,她竟然没有生气……之前的她八成会冷冷地问「一色同学?」这时,一直在抱头呻吟的一色站了出来,向我鞠躬道歉。
我追上去走到一色的身旁,她依旧盯着地板。
「开玩笑的……我会把皮绷紧一点。」
由比滨眨眨眼睛。
「什么?」
「完全不对……」
「了解。」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或者说学姐在不知不觉间帮我处理掉很多事,所以有点太大意了。学姐帮忙善后的,大概不只这件事。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什么事都依赖她……」
「拍摄舞会的介绍影片,还有放在特设网页上的照片,顺便装好机材测试一次。」
「咦?为何?大家在边缘我?」
「衣服都放在椅子上。尺寸不合的话,那位学姐──是川崎学姐?会帮忙调整。」
「然后,我想找愿意入镜的人,便拜托一色同学……」
「可是,大人传LINE都会故意装年轻,看得好痛苦。每次都看到一堆表情符号、贴图跟长辈图……而且还用跟平辈讲话的语气,感觉好老气。」
「妳们怎么那么清楚?」
我想不到该如何形容这种异样感,而陷入沉吟。由比滨也跟着动脑筋。这时,一脸什么都知道的一色开口了。
雪之下从容不迫地说,由比滨精力十足地回应,跑向侧台。然而,我可不能照做。川崎是指那位川什么的吗?原来她也在啊。这到底是什么状况?雪之下见我杵在原地,讶异地问道:
由于不习惯这种衣服,穿起来比想像中还费时,我加快脚步走出侧台。
「我也是。」
「我们建立了舞会执行委员会的官方帐号,用它发布消息。LINE算是我们这个世代接触频率最高的媒体,所以选为主要传播媒介。」
一色这么老实,反而让我不太习惯,而忍不住苦笑。雪之下也露出笑容。
雪之下藏不住笑容,开心地分享LINE有多方便。我随口附和,偷瞄由比滨。由比滨接收到我意味深长的视线,脸上浮现苦笑,点头暗示「对,就是你想的那样」。看吧~我就知道是猫咪咖啡厅!
「真的~超土的!没想到文字也能散发老人味。」
她之所以提到加工和检查,是想给一色台阶下吧。雪之下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苦笑。
「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由比滨环视体育馆,吐露发自内心的感想。我则有一种突然被扔到异空间的感觉,连如此简单的感想都说不出口,只是愣在那边。
「户部?」
「我爸爸有在用LINE。」
「嗯,是没错……但就算我们重现那场舞会,怎么想都不可能百分之百相同。」
回到雪之下的身边时,我发现一名盛装打扮的陌生美少年。对方的服装颇有特色,外套后䙓特别长。那件礼服叫做Tailcoat,也就是燕尾服,连我都知道。
跟雪之下对上视线时,她扬起沉稳的笑容,故作神秘地回应,然后从座位上站起。
我咬牙切齿地纠正一色失礼至极的发言。雪之下算扶着脸颊,点头赞同。
雪之下想也不想便立刻回答。说完后,她忽然笑出来。
我话还没说完,一色就迅速抬头,展露微笑。我瞬间哑口无言。下一刻,一色又跟刚才一样垂下肩膀。
「不要以重拍为前提好吗……总之我去换衣服。」
「是的。我找了户部学长和足球社的一年级社员当临时演员,请他们来炒热气氛,其实就是路人。」
「放心,后制阶段会把入镜者加工到认不出来,初剪时也会请你检查。话虽如此……在一无所知的状况下被拜托这种事,也很为难吧。」
「我知道我知道。是只有我们才办得到、只属于我们、专门为我举办的舞会!对不对?」
脱掉制服,拿起备好的衣物。这是晚礼服吗?我分不清它跟西装的差别,感觉好像结婚典礼上穿的……胸前有皱褶的立领衬衫和领结,我还知道怎么穿,但旁边那个不晓得是别针还胸针的东西,我搞不懂是什么……之后再问吧。
听完雪之下的补充,我思考了一下。既然是用来介绍活动的影片,为了营造气氛,人数的确多一点比较好。聊胜于无嘛。
她开那个玩笑,应该也是为了激励自己。我从一色的声音中感觉到决心。
她的语气非常消沉,听得出相当后悔。看来她还记得我在午休时说的话。凭一次失误就能回头反省自己的其他过失,已经算是很优秀。我到现在都还无法承认自己的失败……我一边警惕自己,一边说:
我兀自点头,雪之下露出大姐姐般的成熟微笑。
我思考了一下,关于她拿给我看的资料,目前并没有疑问。只不过,有个地方令人在意。
我讲得轻描淡写,但一色仍然面色凝重,应声后又紧紧闭起嘴唇。在自己得意的时候出包,真的会很难过……打工也是,稍微上手之后便自以为很厉害,结果犯下意想不到的失误,还要上司帮忙收拾残局。那种愧疚和羞愧感,真的让人很想死!
一色对我行礼,转身离去后,我马上开始换衣服。
什么专门为妳举办的舞会,亏妳能改得脸不红气不喘……
来到侧台后,一色打开旁边的门,我跟在她的后面进入。室内放着讲台、麦克风架等各种器材,还有椅子跟全身镜,让工作人员在活动期间休息。
经过雪之下的说明,我终于理解。现在的高中生确实都用LINE联系,是最快的沟通工具……我当然不会知道!因为我没有在用嘛!
「就是说嘛!」
「刻意不使用通讯软体,不跟他人保持联系的人,根本不会想参加舞会吧。实际上你就是如此。」
我也有过这种经验,自然会想安慰她几句。
「细节之后再说明,可以请你们先去换衣服吗?川崎同学在侧台帮忙准备服装,由比滨同学,麻烦妳协助她。」
她们一起把同样的画面秀给我看。随着「LINE!」的神秘音效显示出来的,是某个已经相当普及的通讯软体──LINE。
「OK!」
雪之下手指的地方,有数台学生会成员设置好的摄影机。她略显尴尬地接着说:
我们离开学生会办公室,来到体育馆。
「对不起非常抱歉这次我真的有在反省请不要误会因为之前稍微谈到其他事情我就忘了这件事……再加上我有跟户部学长他们拜托所以不小心搞混以为也有告诉学长……」
「啊,衣服在这边。」
我换好衣服,照照镜子,看见一个神情憔悴,宛如快要死掉的钢琴家。嗯……这样就行了吗?我没穿过晚礼服,所以不是很清楚。不用准备礼帽、斗篷跟白色面具吗……
「……学长之前说的话,我现在稍微理解了。」
伊吕波妹妹,这是怎么回事?我望向背后的一色,只见她露出「糟糕」的表情。好吧,下次再好好训她一顿,现在先以掌握状况为重。
「不过,只用LINE发布讯息够吗?也有我这种没在用的人。」
「……没什么问题,但有个搞不清楚的地方。虽然现在才问出来有点好笑,舞会到底是什么?我连大致的概念都想像不出来。说实话,我最想知道这个。」
「还有其他问题或不明白的地方吗?」
「是吗不对吗那请问是怎样?」
「一色同学没跟你说吗?」
「确实如此。现在连企业也在用,所以不是专属于年轻人的通讯软体。」
一色眯眼瞪过来。我知道答案的话,就不用在那边绞尽脑汁了啦。我别过头,逃避一色的视线。
「……那么,来创造答案吧。」
「我们有跟应用程式连动,在其他社群平台同步宣传,也在讨论区告知和设立官网,应该没问题。」
「我也请我们班的人跟一色同学的朋友做女性演员。」
「是……我之后会小心。」
「……对不起。」
「我是如假包换的平成少年。妳太小看昭和出生的人了,那些大叔也会用LINE喔。我只是因为没那个必要,自发性不去用。」
若是平常,现在应该是室内竞技类社团的练习时间,但眼前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前方舞台区已经设置好派对会场,挂在天花板上的镜球,照亮从外面搬进来的花篮与气球装饰。
「才没有边缘你!我才想问你怎么不知道……啊,对喔。」
「没有……」
「最近开始用的。很方便喔。可以轻松取得喜欢的店家情报和折价券,有的时候回应店家,他们还会传照片来。」
由比滨突然想到什么,掏出手机。一色似乎也马上明白,发出一声低呼,跟着拿起自己的手机。
「喔……好壮观……」
「太好了。看来尺寸没问题。」
美少年忽然向我搭话。看见那抹轻柔的浅笑,我才终于认出对方。
「喔喔,雪之下吗……妳怎么穿成这样?」
身穿燕尾服的雪之下听我这么问,不安地一下伸直手臂,一下整理领子,一下提起外套下䙓。
「果然很奇怪?」
「不,一点都不奇怪……」
我反而要说,太适合了。黑白色的燕尾服,将雪之下的白皙肌肤衬托得更加美丽,后䙓及长裤也强调出修长美腿。绑成一束的长发随着身体摆动摇曳,增添虚幻气息,再加上纤细的身躯,使我想到「红颜薄命的美少年」一词。正因为雪之下的五官标致,更加散发出倒错的美感。我甚至嗅到危险气息。
「好帅,跟电影里的角色一样……」
「哎呀,谢谢夸奖。以你的水准来说,这句场面话还不错。」
我如此形容那超脱现实的氛围,雪之下掩嘴一笑。纯白色的手套,更突显脱离现实的感觉。
「不,我是认真的。如果是漫画改编的真人电影版,应该会得到好评。」
「这样听起来,反而有点不像赞美……」
她叹着气按住太阳穴的模样,也像是在演戏。不过,她的下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世界。
「你也跟电影里的登场人物一样,很适合这身装扮。简直像男主角……旁边会欺负他的贵族……的跟班。」
「比黑道小弟还惨,不用勉强夸我没关系。」
「没这回事,很适合你。再整理一下就会体面许多。袖扣和口袋巾给我。」
雪之下脱掉手套,伸出手。我递出口袋巾时,心想「她的手是不是比手套还白?」还有,袖扣又是什么?我想起口袋里有个用途不明,像是饰品的道具,便把这个东西交给雪之下。
「袖扣是指这个吗……」
这时,雪之下忽然抓住我伸出的手臂,我吓得想把手抽回。她在我动作前迅速卷起外套袖子,拉住衬衫袖口,扣好袖扣。除此之外,她还俐落地折好口袋巾,放进我的口袋。
「标准三帆折法……这样就差不多了吧。」
「我还想拍舞会国王和女王共舞的画面,但是想不到有谁会跳舞,只能自己来。」
「差不多该开始拍摄了。我们要先商量一些事,比企谷同学,请你去叫由比滨同学来。她应该换好衣服了。」
「你也要拍帅一点喔。」
「这位客人~有没有哪里会痒?」
「喔,好。」
尤其是我所处的角落,有化身成男装丽人的雪之下雪乃,以及娇艳的小恶魔•一色伊吕波,更显得赏心悦目。
「嗯。人家可是未来的舞会女王。很合适对吧?」
她轻拍我胸前的口袋,表示大功告成,并且满意地笑了笑。
「这是绅士的义务。学姐刚刚不是很绅士地来迎接我吗──哎呀~我还真的不小心小鹿乱撞了一下……」
川崎十分冷淡,却又温柔无比地说完,从我旁边走过去。她的背影看起来相当疲惫。唉唷~川崎这个傲娇!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如此心想,目送她离开。
又是一副「没什么」的态度……首先,一般人是不会跳舞的喔?伊吕波没问题吗……我有点担心,寻找起一色的身影,雪之下好像也察觉到我的意图。
「跟妳一起跳舞的人真可怜……」
我听从雪之下的指示,走向侧台。由比滨跟川崎一起帮其他女生换衣服,全部搞定后才轮到自己。
「那妳还讲……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啊?等一下不是要跳舞?这样不会太紧?」
雪之下优雅地转了一圈。光是这么一个动作,就美得令人战栗。原来如此,飘扬的后䙓是燕尾服才能做到的效果。重点是,雪之下本身的存在便很引人注目,舞艺也绝对不只略知一二的程度吧……
她盯着镜子思考片刻,又立刻动起手来。
「不了……」
我说,这位王子意外地乐在其中呢……
由比滨平静地说完后,在嘴唇涂上淡淡的口红。她抬起下巴动了动,从不同角度观察脸部,慢慢用唇笔修饰线条。淡红色的嘴唇散发光泽,镜中的她跟平常判若两人。紧盯着镜子的表情,少了以往的稚气,仿佛成为遥不可及的存在。所以,我忍不住开口:
「雪之下说会把影片后制成看不出是谁。」
「就是这样!好,大功告成!」
「我帮你整理。你自己弄大概会变得很奇怪。」
我们的视线在镜中交会,由比滨有点害臊地跟我抗议。方才刷过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粉红色,看到她这样,我也跟着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好吧,稍微弄一下……借个发蜡。发胶也可以。」
「你的头皮好硬……以后会秃头喔。」
「了解。」
由比滨视线看着我的头顶,表情转变为怜悯。这、这么惨吗……看来是真的不行。再说,该建立良好印象的介绍影片里出现邋遢的家伙,确实不太好。
然而,看到她在镜子前面傻笑,这些感想瞬间消失无踪。
我发出哀号,双手把脸遮住,缩起身体。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堪,不但自己不想看到,也不想被别人看到。同一时间,纤细的指尖缠上我的头发,慢慢梳成一束一束。由比滨哼的歌,不知不觉中变成温柔的旋律。
我走到梳妆台前,由比滨便让出座位。我受过小町的指导,整理发型这点小事还是做得到的。既然穿着礼服,弄个油头之类的简单造型,就可以有模有样。问题是由我梳油头的话,只会增加小混混度……
「是啊。」
「喔、喔喔……我看过这种折法。是结婚典礼上的那种对吧。」
「好痒好痒别搔了别搔了!住手……拜托停下来求求妳……」
「那件礼服的裙䙓很长,鞋跟也高,叫她在习惯前注意点。」
「那么,该去迎接公主殿下了。」
× × ×
由比滨刚好换完衣服,在做最后确认。
由比滨急忙坐到梳妆台前,用领巾围住脖子以保护礼服,迅速摊开化妆用具。
「交给我吧。影片后制技术越来越厉害,科技的力量是万能的。」
充当临时演员的学生似乎也感染到气氛,再加上迟来的祭典男•户部卖力地吵吵闹闹,众人有说有笑。男生基本上穿晚礼服,女生也穿着礼服。在舞会装扮的影响下,许多第一次见面的同学也很快地打成一片。比起舞会,感觉更接近联谊派对,不过都很热闹就是了。
她皱着眉头说,重新戴上手套。
「是这样吗……」
「略知一二而已。可是我穿男用礼服不会好看,燕尾服就显得有模有样。意外地不错吧?」
她潇洒地走向侧台,背影像极了王子殿下。
「那、那个……那样一直看着,我会很别扭……」
「嗯,辛苦啦。不好意思,她们好像临时才去拜托妳。」
她不耐烦地叹气后,迅速达成由比滨的要求,按一下她的腰。
「咦……还不行。」
刚走进体育馆时,我只觉得仿佛身在异空间。随着时间经过,演员逐渐到齐,现场开始有舞会的气氛。挂上黑色帘幕,关闭照明,打亮聚光灯后,便仿佛置身电视剧的场景。
我敲了几下侧台前室的门,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回应「进来!」这种恐怖的感觉,绝对是川崎……我轻轻地打开门。
「哈哈,什么啦。」
「遵、遵命……那、那个……腹部想再紧一点……」
她一派轻松地说,但我不是那个意思,问题在更根本的部分……不过,雪之下的舞伴人选也让我讶异。
「虽然不该这样讲,有美少年随侍在旁的感觉真棒……全身轻飘飘的……」
在害臊和头皮冒汗之下,我全身僵硬。接着不知为何,由比滨的手也停下动作。咦,怎么了?嫌头皮的汗噁心吗?对不起喔~我从镜中看见由比滨的面色凝重。
由比滨不是对着镜子,而是转过来对我微笑。光是这个动作就令我放下心来,同时也发现自己为之屏息。为了掩饰这点,我下意识地搔搔头。
「是、是喔……」
室内剩下我跟由比滨,再加上我闲闲没事干,目光自然而然地飘了过去。梳妆台前的由比滨用刷子刷脸到半途,突然停止动作。
她的礼服是接近白色的淡粉色,不过,带点透明感的布料反而使她显得成熟。也有可能是由比滨的身影使我这么认为。她的领口大胆露出,线条在腰部束紧,勾勒身体的曲线。裙子虽然偏长,由于侧边开了高衩,看起来不但不厚重,还会随着身体晃动而轻飘。总是绑成丸子的头发编成花冠,我倏地想起某位王子在不久前用过的称呼。
「……好,完成了。」
「因为要拍影片耶,拍得不好看怎么办?」
「喂喂,其他话都可以说,就是这句不能。讲出来会引发战争喔……」
我准备拿起桌上的发蜡时,背后伸出一只手把它抢走。我回头一看,由比滨若无其事地说:
一色回想先前的场景,笑得口水快流下来。我也立刻知道她在指什么。刚才去接一色的时候,雪之下王子太投入其中,毫不犹豫地让一色勾住手臂,一路陪她走到会场。
「……我也有在反省。」
「交给我交给我。我真的很擅长这种事!」
像是在梳头发,又像在抚摸头的感觉,以及不时的指尖轻按,逐渐使我的身体放松。我有如躺在砧板上的鲤鱼,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由比滨站在全身镜前,对自己东摸西摸,似乎对领口和裙䙓很在意。
「骗你的骗你的!很软很软!我搔我搔我搔!」
「所以,为什么要穿燕尾服?」
「不用玩这种游戏了,赶快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