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作者:[日]渡航【完结】 > 《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作者:渡航.txt

大部分内容和10卷第五章一字不差,下面直接把比较重要的有变化的地方剧透一下吧).22

由比滨看着我的脸,面露疑惑,大概是我问得太突然,她不知该做何反应。然而,她很快就意识到我在指什么,害羞地遮住脸颊。

由比滨握紧背包的背带,眼神毫无动摇,笔直地看着我。抿成一线的嘴唇及大眼,透露出内心的挣扎。

她也看见了我,动作瞬间停住,然后露出微笑,在胸前轻轻对我挥手。

看见这样的表情,我实在拒绝不了。

惊慌、害羞、觉得难为情、闹别扭,由比滨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露出微笑。我觉得她在暗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也扬起嘴角点头。即使内心认为八成发生了什么事,我也没有幼稚到会去追问,刺激,冷漠以待。虽然称不上长,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们似乎越来越擅长寻找彼此之间最舒适的距离及场所。

唯有这一点是确定的。

没有合理的依据。事前准备及时间也都不够。甚至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没谈过啊……」

「……喔,喔。」

我有点得到救赎,顺利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言外之意是「这可是我跟雪之下耶」。由比滨似乎意识到我的言外之意,垂下肩膀。

然而,不处理完这件事就无法前进。现在好歹站在起跑点上了,之后只要思考如何解决这个不合常理的难题即可。

因此,我反而觉得很不自然,不知道要回什么。

不愧是由比滨,简称不比滨。很懂。

照理说,小町的睡眠时间跟我一样,她却啪啪一下就起床,唰唰一下就整理好仪容,咻咻一下就趁我手忙脚乱时先出门。

看到由比滨,我想起昨天分别前的对话,犹豫该不该叫住她。在我犹豫的期间,由比滨走到鞋柜前,换上室内鞋。

搞定舞会之后呢?我打算怎么处理侍奉社这个已经没在运作的组织?对于我们的未来,又是怎么想的?

大脑跟踏板都无法流畅转动,只有手表的指针不停绕圈。

睡了一个晚上,还是无法消除疲劳。

至少去年的这个时期,好像还没这种东西。社团可能会各自举办毕业生欢送会,但我没加入任何社团,所以不怎么清楚。看来之后该去问一下别人。因此,我在备忘录上补充「找户冢聊聊♡」,这样就OK啰!

我们并没有约好要一起回家。所以,特地讲这种话反而感觉自我意识过剩,噁心到不行。真想狂骂自己一顿「我是在误会什么啦」。可是,由比滨默默地点头。

「正好相反。我有时候超聪明的。」

她转头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我,我的嘴角泛起僵硬的淡淡苦笑,点头回应。尽管没有用讲的,我向她肯定了会举办舞会。

「唔—」由比滨看了,低声沉吟,难以启齿地询问:

「怎么说呢……你有时候真的很笨……」

「啊—嗯。没事!对不起喔,那个……嘿嘿嘿,好丢脸……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常有啦。」

「高中不会办类似三送会的活动吗?」

由比滨看似无法接受,接着大概是逐渐理解事情经过,原本有点困惑的表情转为极度困惑。

理智上明白既然她的态度与平常无异,最好不要过问昨天的事,但我又觉得对此只字不提很虚伪。我跟从迎面而来的学生擦身而过,等半径一公尺内没有任何人后,才压低音量问她:

× × ×

我快步走向大门口,上课时间快到了。那里挤满晨练完的学生,和跟我一样差点迟到的人。

我打开不久前还在浏览的舞会相关网页,递出手机。小町探头一看,感叹地说:

我用脚尖踢了几下地板,表示可以走了。她点点头,像要带领我般地走在前面。

一直往前走的由比滨突然停下脚步,迅速转身。目瞪口呆,用全身传达「什么鬼啊……」的心情。反应这么大反而让我神清气爽。不枉我决定将错就错。

这么一想,双腿变得更加沉重。不过,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勉强骑着脚踏车,总算在预备铃响的同时穿过侧门。

由比滨一步步走上楼梯,仿佛要确认自己有没有踩稳。不久后,踏进我们教室所在的三楼。我隔着半步看着她,解开围巾,转动脖子放松肌肉。

「呃,妳没听错……谁叫那家伙真的很顽固。谁要帮她啊?所以我干脆跟她唱反调。要插手这件事的话,只有这个办法。」

由比滨梳着丸子头,低声说道:

不过,舞会绝对会成功。

「哎呀—好险好险,差点迟到。」

「嗯……嗯?什么?」

「嗯。知道了。」

由比滨无精打采地走过去,在进教室前停在门口。我回头看她怎么了,由比滨低着头,好像在想事情。

「……谈过就能解决吗?」

昨天我跟小町懒洋洋地窝在暖桌打盹,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我在半梦半醒间回房倒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最好还是跟由比滨说清楚事情经过。先不论能不能得到她的谅解,我希望她知道。

我们爬上楼梯,由比滨轻快地踏出脚,走在我半步前面的地方。我慢了一拍跟上去。附近没什么人,或许是大部分的学生都在上课前进教室了。快走到楼梯口时,由比滨侧身回头看我。

「早安。」

「啊—好像没有。」

我听著有点哀伤的旋律,关闭手机的备忘录。

回过神时,天已经亮了,再不出门就会迟到。我随便吃完早餐换好衣服出门上学,还是无法保证能在上课铃响前赶到。

「……早。」

「昨天,还好吗?」

单人脑力激荡的结果,得出还不错的结论,我感到满足,从手机荧幕后面抬起脸,看见小町把手放在暖桌上撑着头。

「……这件事,我可以帮忙吗?」

「……嗯,我知道。你要去帮小雪乃嘛。」

「这样呀。」

这令我莫名害臊,迅速点了两、三下头回应,拉起围巾,小跑步跑向鞋柜。

「那你呢?之后怎么样了?」

我们的目光只交会了一瞬间,我的视线立刻落在扔到脚边的室内鞋上。在我踩着后跟把脚塞进去时,由比滨也默默在旁边等我。

不久后,她抬起脸看我,面色凝重。

「所以……妳今天先回去吧。」

想着想着,教室就到了。

Interlude…

搞不懂。

坐到位子上的时候,跟大家聊天的时候,上课铃响的时候,开始上课的时候,我依然不断思考。

我真的很混乱。以为这样就行,这样就能好好结束。所以我还哭了。可是,真的搞不懂。

不过,没错。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就是这样的人。很聪明,却笨到不行。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所以不知道还有其他正常的做法。没有对立、比赛这种理由,就连接近彼此都做不到。

因此,这是借口。

赢了比赛,就能随心所欲摆布输家。

她的愿望大概已经决定了。

跟我一样,跟我相反。跟我类似,却又截然不同。

想实现她的愿望,只有一个方法。

可是,绝对不行。

以哪种形式都好,我绝对要想办法插手,否则真的会统统毁掉。

……这种说法,一定也是借口。

还没抄进笔记的板书已经被擦掉,课本翻到下一页。

听不见任何交谈声,粉笔与写字的声音,混入了叹息。

我偷偷瞄向总是在看的位置。

他撑着头闭上眼睛,灵活地用右手转笔,头微微低下,假装在看课本……不过,今天这样可能已经算好了。更夸张的时候,他会直接趴到桌上,完全是「我在睡觉」的样子。每到下课时间,他总是这样。

我一直看在眼里。

即使班级不同,即使他没发现,即使他不知道,即使在我们认识后,即使在感情慢慢变好后,大概也会一直看下去。

所以,再一下就好。

真的是,奸诈又讨厌的人。

努力挤出笑容。

像这样辩解。像这样说谎。

④ 再一次,比企谷八幡主动攀谈。

放学后的教室充满喧嚣声。

上课时间,我半梦半醒地想事情,现在暂时停止思考,准备回家。穿上外套,围好围巾,背起空空如也的书包,迅速从座位上站起来。

目标是教室后面,窗边的角落。下课铃响,同学纷纷离开教室后,那里仍然聚着一群人。

坐在中间的金色螺旋卷发女王,翘着修长的双腿,拉着卷发,喀喀喀地用指尖滑手机。站在旁边的是已经收拾好东西的海老名,和背对我的由比滨。以及背对窗户站着,准备去参加社团活动的叶山跟三笨蛋。

他们还沉浸在下课的解放感中,聊得不亦乐乎。我等等必须打断他们说话。

老实说,要介入其中真的很痛苦。光靠近就得消耗大量精神,还得主动搭话,真的办不到。

不过,我是要请由比滨帮忙的人。由我去找她才有礼貌。坐在位子上等由比滨来找我,简直太窝囊了。要形容的话,跟在录音的休息时间特地到录音室大厅,等配音员跟自己搭话的原作者一样窝囊。

尽管我已经十分相当非常窝囊,窝囊废也有自己的矜持。因此,我勇敢迈向前方。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我像狂言师似的,缓慢走近他们。或许是因为速度太慢,三浦等人没注意到我,聊起下次出去玩的计划。如此缓慢的速度,我说不定迟早学得会空中元弥手刀【注】。

注:狂言师和泉元弥参加摔角比赛时用过的招式。

我以公厘为单位逐渐逼近,悄悄绕到由比滨背后,轻咳一声后说:

「……我差不多要走了,妳呢?」

「啊,嗯。走吧走吧。」

由比滨转过来,回答得超级干脆。然后迅速背好背包,对三浦他们挥手。

「那我走啰。」

「好—」

「拜拜。」

三浦懒洋洋点头回应,海老名笑咪咪地挥手。

三笨蛋中的两笨蛋惊讶地面面相觑,剩下那个笨蛋「咦,啊,咦?」看了我们好几眼。户部你真的很烦。

叶山往这边一瞥,露出莫名温柔的微笑。

我推着脚踏车,从学校走了一段路。

「校方也不是想让舞会停办,否则不会用自律这个词。而且,学校一直以来都尊重学生的自主性,还把这点当成校风。」

「小雪乃说她这段时间会在学生会吃,顺便工作,所以我最近都跟优美子他们一起……放学后也是这种感觉。」

这个企划可以说已经被印上失败的烙印。失败品的形象会一直跟着它,即使之后提出舞会的改善方案,也不一定能得到正当评价。

「肚子饿了—你要点什么吗?」

「……不过,这部分应该没问题。」

由比滨一面应声,一面歪头。从这个反应可看出她根本没听懂……好吧,我也没那么懂,所以由比滨大概理解就行。

「……算了,得先办完舞会才行。」

「是吗。」

「也就是说,为了给他们灌输新的偏见,除了雪之下他们筹备的舞会外,要再拟一个新的舞会企划。」

假如我们提出另一个B案,选择方就会觉得必须在A、B两案中择一。借此抹消「不予采用」这个选项。

这次换我歪过头。

由比滨再度往后缩,侧身别过头。

由比滨闷闷不乐地叹了口气,接着立刻露出无奈的微笑。

「偏见(Bias)……啊!是气氛(Vibes)?」

由比滨频频点头,却突然停住,迅速抬起脸。

所以,我们恐怕再也不会踏进那间社办。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午餐,妳不是会去社办吃?那妳现在都怎么办?」

「啊,是问这个呀……」

问出口的瞬间,由比滨停下翻菜单的手,远离菜单,贴在椅背上。

那个人搞不好很喜欢辩论。一色反驳时,她也接招得很高兴。不对,与其说喜欢辩论,更像是喜欢驳倒、制伏对手吧。

所以,必须加上新前提。

「我想了很多,要用一般的方法办舞会,应该很难成功。毕竟,被驳回过一次的企划不可能通过。」

她嘴巴上这么回答,看起来仍然一头雾水。嗯—毕竟我的话里充满问句……

我叹着气,雪之下的母亲浮现脑海。

进入站前的萨莉亚,被服务生带到位子上后,我立刻点了两人份的饮料吧,然后装好饮料,用吸管吸着,恢复精神。本来还会顺便点米兰风焗饭、辣味鸡翅或香蒜义大利面,但今天不是来吃饭的,喝几杯饮料就够了吧。

「是啊。」

「不对……算了,就是这个意思。」

问题在于交涉对象—家长。想到这点就觉得忧郁,我下意识地咬起吸管。

她抬起头,表情恢复成以往的明朗。托她的福,我也想起平常的行为模式,抓着后颈的头发,慢慢讲起从昨晚开始思考的事。

「……吃得饱饱的……你有意见吗?」

「这个嘛……」

不过,该说不愧是雪之下的母亲吗,在那场简直是辩论的对谈中,我彻底被她牵着鼻子走。大概是她也认真起来了。

「妳的午餐怎么吃的?」

我简短回应,由比滨露出寂寞的微笑点头,捏着吸管在玻璃杯里转圈。

我才刚这么想,由比滨马上打开菜单。

由比滨愣住了。她看着我的眼神逐渐转为讶异。

我们并肩走在走廊上,来到转角处。左边是往特别大楼,右边是往下的楼梯。

由比滨明确指出这个计划的漏洞。从她有办法注意到这点来看,由比滨虽然是笨蛋,本质上却有聪明的部分。虽然是笨蛋。

我咬着吸管,整理思绪,得出结论。

「嗯。萨莉亚之类的?」

由比滨的目光被菜单的照片吸引过去,因此我清清喉咙,回到正题。

我希望她理解的,是接下来要说的事。

经她这么一说,我用力拍了下额头。

「……为什么?」

「要去哪?」

「原来,如此?」

午休时间也是,放学后也是,由比滨和雪之下大多一起度过。此外,雪之下回老家前,由比滨好像也常去她家玩。晚上、假日应该也常在一起。然而,正式决定举办舞会后,这种机会似乎少了许多,可能是因为雪之下要专心筹备。

目前只有是否采用雪之下他们制定的A案这个选择。

更重要的是,被否定过一次这点,成了最大的限制。

我像要中断思绪般这么说,喝光冰咖啡。牛奶和糖浆都有加,味道却莫名苦涩。

「……所以,需要灌输他们新的偏见。」

「对,对呀,为什么突然扯这个……」

「你在干么啦!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叫我吗!用那么缓慢的速度靠近超恐怖的!我真的吓了一跳。」

转过身后,我还是有种温暖的视线刺在身上的感觉,快步走出教室。不忘拉起围巾遮住脸。

看来还需要再拟定一个对策对付母之下……讨厌,真不想跟那个人扯上关系。小母乃太可怕了啦,我说真的……

「……我是这么想的,不晓得实际情况会怎样。」

之后会怎么样呢?当舞会结束,我们升上三年级后,她们仍能共度同样的时间吗?

「所谓的bias是,啊……偏颇,或者该说偏见……指因为先入为主的观念,导致特定的思考倾向,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以校风为根据确实不太可靠,但由比滨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做了不少事,例如圣诞节活动等等。学校没喊停的话,显然打算让学生在一定程度内放手去做。加上平冢老师说过,校方当初并不觉得舞会有多大的问题。

由比滨的语气有点存疑,但她还是认真地说。

「不,办不到……我超级紧张……」

无论如何,目前我想不到更多了。

「还有家长方……不如说,家长里声音特别大的那些人……如果我们表现出愿意退让的意思,把选择权交给他们,营造出他们自己做出决定的局面,他们就会满意地收手……」

来到走廊上,我终于放慢脚步,速度不输给我的由比滨走到我旁边,开口就把我念了一顿。

来学校抗议的并非对舞会存疑的部分家长,而是雪之下的母亲。这点让我看见一丝希望。她只是帮忙带话的,她的发言应该可以视为基于家长会理事之一,或当地有权人士之妻的身分而说的官腔。至少她当初的说法给我这种印象。

张着嘴巴听我说话的由比滨呆呆地说:

由比滨歪过头。

「目前的这个舞会被视为有害的存在。那如果出现一个更有害的东西,会怎么样?就会变成『之前那个舞会还不错嘛』对不对?」

刚才的对话把我的精神力消耗殆尽,导致我发出超虚弱的声音。

她隔着四人座的桌子,把菜单放到正中央,探出身子,啪啦啪啦地翻来翻去。每翻一页,我的眼睛就闪一下。请妳住手好吗?不如说,我吃过午餐了……这时,我突然想到。

× × ×

事实上,平冢老师甚至为我们赢得「自律」这个承诺。既然如此,只要营造出二选一的局面,在校方做决定和与家长交涉时,应该能得到一定的发言与决策权。拜其所赐,关于校方的应对方式,我们可以持乐观态度。

她超小声地碎碎念,别开红通通的脸,偷偷侧过身子。感觉得到她想努力借由侧身面对我,让自己看起来瘦一点……但这样反而有点突显出丰满的部位!我假装咳嗽,稍微移开视线。

由比滨也双手捧着玻璃杯,视线落在其中。她含着吸管,喝一口后用力点头。

「不对。」

「照理说,学校也要顾面子。把舞会整个搞砸的话,传出去不好听。所以校方很可能选择温和的手段,站在我们这边。这就要期待平冢老师的表现了。」

「之后要怎么做?」

「对呀!」

「……糖分容易让人发胖,所以冰淇淋和甜点最好少吃。对吧?」

该如何解释呢……我想到一半,视线停在萨莉亚的菜单上。啪啦啪啦地翻着菜单,摊开最后一页的甜点。

搞什么啦超害羞的超痛苦的之后绝对会很想死……

「嗯,可以吃两个……」

由比滨松了口气,把身体转回来。经过片刻的思考,缓慢开口。

但说实话,我没有确切证据。

对舞会本身的负面印象,加上已被否决的事实,将导致家长产生偏见。所以,对症疗法的修正方案不可能推翻他们的决定。

「啊……这样呀。小雪乃和伊吕波要办的舞会,就是热量减半版的意思。」

「啊,不过本来说的就是不能办舞会耶?万一人家说两个都不行怎么办?」

很多时候,意见多怨言多又爱辩又大声的人,比起内容,纯粹以辩赢对手为乐的情况也不少。所以,只要让对方觉得「是我决定的,是我改变的,是我让他们道歉的」,把不满发泄出来,他们就很有可能得到满足。

明明有侍奉社办这个选项,我跟由比滨都没有提议。八成不是忘记,而是刻意排除在选项外。理由应该不尽相同,不过肯定是类似的。

我们参与过的活动,皆以无论如何都会举办为前提进行讨论。但这次家长要求的并非改善,而是停办。

「喔—」

再怎么修正企划,只要根本的部分一样,对方的反应也不会改变吧。

「可是,如果多了一个热量减半的冰淇淋当新选项,会不会觉得吃了比较没关系?」

「这个嘛……得先决定要做什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之前也提过好几次企划,例如文化祭、体育祭、圣诞节活动等等。不过,参考这些经验去考虑,这次的舞会可以说特别严峻。

那里是有她在才成立的场所。

「再拟一个用来当弃子的舞会企划,让家长觉得必须在两者之间选一个。提出作废用的企划、作废用的方案,帮助真正的企划通过。」

「说得,也是……以前也办过各种活动……」

这个方法本来要在引诱心存犹豫的人时,才能发挥效果。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一次选择,只是叫人家二选一的话,不会太有效。

那是什么「我知道了!」的表情啊!还一副「那个的话我有听过!」的语气。错得离谱!偏见并不能被炒热。看来得跟她说明一下。

若是如此,我不太能确定她会不会乖乖收手。

听我这么说,由比滨点了下头,看起来稍微放心了点。

「哎,只能透露出我们硬要举办舞会的可能性,巧妙地逼对方选择更好控制的那一边。」

我吐掉被咬得又扁又皱的吸管,得出结论。由比滨「喔喔~」地露出佩服的表情。

「听起来好厉害……自闭男,你去做那种工作啦!处理客诉之类的!超适合你!」

「死都不要……才不适合,我也不会去工作。」

她带着闪闪发光的眼神夸我,我却一点都不开心,忍不住发自内心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是,由比滨依然面带笑容,笑咪咪的模样看似有点高兴。

不不不,真的不适合喔?再说这种处理客诉的方式,以一家公司员工的身分去做,肯定会把事情闹更大。这次不过是因为身在学校这个特殊环境,再加上我是学生,才勉强可能管用。

处理客诉的正确方法,根本问都不用问。

没错,全扔给上面的人!或是转给客服中心,让专业的来。

「我们根本还没开工呢。真正麻烦的在后头。」

「意思是……」

我叹了一大口气说道,由比滨双臂环胸,身体倾向前方。我把下巴靠在交握的双手上,摆出源堂姿势【注】,正经八百地说:

注:《新世纪福音战士》中碇源堂的招牌姿势。

「弃子企划必须认真拟定。而且要非常认真,具有可行性。否则连被列入选项的机会都没有。」

「原,原来如此……」

由比滨微微退后。我像要追上去般探出身子。

「这样的话,时间跟人力都完全不够。顺便说一下,我们连最根本的预算都没有。」

「反而想问我们有什么呢……」

她退得更后面,苦笑着说。我露出轻浮的浅笑。

「接下来要为各位介绍的商品在这边。闲到不行,不用付钱也愿意工作的存在……本校的学生。现在可以实质免费用到爽喔。」

「太黑心了!」

「……不,还是讲清楚好了。虽然我不觉得能得到其他人的谅解,尽量找感觉可以沟通的人谈谈看吧。」

旁边的由比滨小声惊呼,真的被我们吓到。

我对披萨的形状没有任何意见。人家特地分我吃,哪有资格抱怨。萨莉亚的披萨怎么吃都很美味。

必须找出不同的做法,而不是跟之前一样,采用轻松省事的手段。

我一定已经走错路了。

低头一看,由比滨轻咬下唇,低着头。不用明讲,她想表达的意思也深深传达到了我心里。

转头望向后方的由比滨拿着东西站起来,走到我的位子旁边。

我听她的话挪到里面,由比滨坐上空出的位子。

她抱著书包,站在我旁边,不满地噘起嘴,简短说道:

「坐过去。」

材木座没有看我,专注在找不同处上,随口回应。

注:日本于二○一八年五月底通过的法案。需要高度专业知识且年收入高于一○七五万日圆的职业,工作时间、休息时间等规定不适用于劳基法,也可以不必支付加班费。

呼,冷静多了。呼吸顺多了。

等户冢休息够后,由我开启话题吧……对了,只有材木座没被问要不要吃东西耶?我偷瞄过去,材木座还在盯着儿童菜单。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八成是另一个我找的人,户冢彩加。我拿起手机时,他似乎已经到了。

满足的哦一声、温柔的嗯一声、困惑的吐息声,以及高兴的轻笑声传入耳中。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大概猜得出来,低着头一点意义都没有。

不该因为临时想到就随便讲这种话。至今以来,我犯过好几次这个错误。

不久后,她好不容易切完披萨,松了口气,将歪七扭八的披萨放到盘子上递给我。

由比滨好像很习惯分沙拉,帮我装得漂漂亮亮。我向她点头致谢,接过沙拉,怀着感恩的心送入口中。

我深深低下头。这么慎重地道谢好难为情,我不敢正视那三个人的反应,因此我维持了这个姿势一段时间。

「嗯,呃,那个,嗯,呃,他确实听不懂人话……」

「真的吗?太好了!番茄也要吃啦。挑食对身体不好。」

吃到一半,加点的焗饭、义大利面、沙拉送上来了,之后预计还有肉料理。感觉会是一份比想像更豪华的晚餐,得告诉小町今天不回家吃饭……

「八幡,叫我出来有何贵干?」

由比滨轻轻点头,回以微笑。

如果能用下跪解决就太好了。我抱着胳膊思考,听见努力压抑住的叹息声。

「唔嗯……这个很难啊。」

「假如我们到七十岁都还单身,干脆住进同一家养老院好了。」

材木座接过菜单,马上开始找不同的地方。随便应付他一下即可的感觉真好,好轻松……这个想法让我不禁扬起嘴角,随口说道:

联络可能答应帮忙的人后,我们在萨莉亚度过一段悠闲的时间。窗外的暮色越来越浓,尽管还要很久才到返家的尖峰时段,站前的行人也变多了。

「八幡。」

「沙希跟小彩,谢谢你们愿意过来。要吃些什么吗?」

「要沙拉吗?」

「嗯,谢啦。」

「要辣椒酱吗?」

呼,这样就没有番茄成分了……我松了口气,睁开眼睛,由比滨撑着脸颊,愉悦地盯着我。

说得没错。若是为了举办理想的舞会也就罢了。我不认为有人会想当弃子、饮茶【注】,让人刷经验的。只有超级笨蛋或超级滥好人或超级怪咖会干这种事。

「等人到齐再说。这个给你玩,找找看哪里不一样。」

我望向那边,户冢背着网球拍袋走过来。他在平常穿的运动服上加一件防寒用的海军外套,脖子上是有毛球、孔隙偏大的手工围巾。衣服有点乱,气喘吁吁,大概是刚结束社团活动就急忙赶来,脸颊被室外的冷空气冻得红通通的。这种不协调感让我觉得很新鲜,举手回应他,脸上不知不觉浮现笑容。

我偷偷喘了口气,材木座夸张地「咳噗咳噗」清喉咙,一屁股坐到我的正对面。

我呆呆看着户冢卷起义大利面吃,等他吃饱后,进入正题。

「咦?」

「首先,不好意思,突然找你们出来。感谢大家愿意跑这一趟。」

……可是,说起来,我啊,几乎没有能讲话的对象耶?

注:漫画《七龙珠》中的角色,战斗力跟其他角色比起来较低。

我立刻跟旁边的由比滨讲起悄悄话。

她调侃似地说着,露出成熟的微笑。我们的年纪明明一样,她却用大姐姐般的眼神看我,害我目光游移。

「多么崭新的求婚方式。搞不好有机会买下单身汉专用的公寓啊。到时就每天一起看动画打桌游吧。」

我按着手机,对面的由比滨把叉子跟汤匙当夹子用,发出喀嚓喀嚓声。

「啊,那就……刚上完社团活动,我也饿了。」

我向材木座举手示意,他也注意到我,不安的表情瞬间转为灿烂笑容,拖着笨重的身躯挥手走过来。这种不小心驯服野生的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时,一个熟悉的巨大身躯,抬头挺胸自远方走来。

由比滨垂下肩膀,从浏海的缝隙间抬起视线瞄我。

以现在的情况,不让我们学校的专业人才工作到过劳,就扭转不了局势。此乃总武高中的工作制度改革,高度专业制【注】……

「天啊……」

根本没找到几个嘛。总共有十个耶。

我拿起由比滨放到桌子中间的辣椒酱,滴了两、三滴,大嚼更加好吃的披萨。

他一如往常的模样,竟然让我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我望向天花板。

「有人会特地帮忙绝对不会通过的企划吗?」

「有个遗憾的消息要告诉各位。」

× × ×

为了掩饰害羞,我故意大声咳嗽,严肃地开口。

唔……番茄黏黏的部分沾到莴苣上了啦……我闭上眼睛一口吞下,几乎没有咬。

「你不也叫了中二过来!」

「我不是说找感觉可以沟通的人吗?」

「啊,好……」

「就是说啊……」

所以,希望至少不要再做错选择。

「讲点好话哄哄人家,能找到多少人算多少……只要不造成金钱上的负担,最后拚命道歉的话,总会有办法……」

由比滨笑着拿出菜单,户冢腼腆一笑。

我联络的人回简讯说会来,我们便在萨莉亚等。这段期间,我跟由比滨迎接有点早的晚餐时间。

「很多大人也讨厌番茄啊……」

我表现出一副「唉~这家店暖气是不是开太强了?」的态度抬起脸,深深叹息。

不过,我找来的户冢和材木座自不用说,川崎我也认识,跟其他人比起来,确实比较好说话。万一来的是三浦之类的,我八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点就好。不要番茄。啊,虾子都给妳。我吃肉就饱了。」

户冢小步走到材木座旁边坐下。川崎拉过附近的椅子,坐到上面翘起长腿,侧身撑着头。

「喔,要要要。谢谢。」

由比滨在跟面前的披萨搏斗,每当她使力一切,都会发出恐怖的声音。她似乎不太会用锯齿状的圆形披萨刀,刀子和盘子激烈碰撞,发出叽叽叽嘎嘎嘎的哀号。

由比滨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呜哇—」地抱住头。

「嗯。」

「来,给你。」

由比滨音量虽小,却气噗噗地抱怨。她拿这点来说,我实在无法反驳。

平冢老师也讨厌番茄……我在口中碎碎念,低下头。该说害羞还是难为情呢……总之,我无法直视由比滨的脸。

× × ×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在公共场所,他用比平常低一点的声音叫我。

「好像小孩子。」

「我不必……饮料就好。」

「呣呣,剩下七个找不到……」

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材木座可能坐在旁边吗?好吧,我也不希望材木座坐我旁边,所以我懂妳的心情……等等,妳是不是靠太近了!我超级在意超级紧张的啦!

「不不不,番茄会让我想吐。那东西黏糊糊的不是吗?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拿出儿童用菜单,递给材木座。儿童菜单的封面,正反面画着看似同样的画,其实有十个不同。听说在等待上餐的期间让小孩玩这个,他们会比较安分。

只好放弃用正攻法招募人才了。这样的话,能用的方法有限。

「咦—那就是番茄好吃的地方耶。」

川崎简短回答。可能是还要回家煮晚餐。我猜她是在去接妹妹京华的途中过来的,最好别耽误她太多时间。

「嗯。」

视线每飘动一次,闪着天使光环的亮丽褐发、水汪汪的大眼、锁骨的线条、将头发勾到耳后的指尖、扬起的嘴角、水嫩的嘴唇、描绘出柔和曲线的修长睫毛、有点泛红,看起来很柔软的脸颊就映入眼帘,一切都是那么令人在意。

下一刻,我的微笑想必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长大衣、露指手套,还有眼镜。这身装扮在这个季节并不奇怪,只是因为他在门口探头探脑,才显得相当可疑。那可疑的模样证明了他是何人—自称剑豪将军的材木座义辉。

熟悉的带了点蓝色的黑马尾,在户冢身后摇晃。黑色大衣、黑色格纹围巾,加上大方露出的长腿,手上却拎着跟那身装扮一点都不搭的大购物袋。川什么的带着闷闷不乐的冷淡表情,只动了一下脖子跟我点头致意。我也只动了一下脖子回应。

我吐出一口长气,叮咛自己。

「是。」

材木座多此一举地坐正,摆出专心听话的姿势。户冢紧张地挺直背脊,川崎还是老样子,懒洋洋撑着颊。

「你们知道舞会(Prom)是什么吗?」

「唔嗯,不知。故现正前去调查。」

材木座开始用手机搜寻。在问人之前先自己调查,这个宅男挺能干的嘛。要是他问我Prom是什么,我就要呛他「先自己查查看吧。你面前这台机器是装饰品吗?按几下就能查到啰?」

他盯着手机,表情因憎恶而扭曲,似乎大略了解舞会是什么了。

「哦……只为了满足光明方的承认欲求与及时行乐主义的恶魔活动……赞赏这种东西的人,大多是那种上大学后会拿『我念的高中办过舞会喔』当社团活动的话题,仿佛自己高中就是爱参加活动的阳光嗨咖,窜改过去的历史修正主义者……」

材木座用力地把手机放到桌上,户冢探头去看,「哦—」地感叹出声。川什么的连一句「让人家看看嘛」都说不出口,不停偷瞄。

「学校打算举办舞会……而我们决定唱反调。」

话刚说出口,材木座就拍了下大腿。

「意即反舞会!」

「……嗯,虽不中亦不远矣。」

「是吗!果真是反舞会!」

他搜寻舞会的资料时,查到反舞会这个词了吗……讨厌,这个人总是一学到新词就想马上用用看……面对一个人在那边大放厥词的材木座,我的声音变得非常低沉。

「嗯、嗯……对、对啦,就是,那样,吧?」

「咦!为什么?」

一旁的由比滨瞪大眼睛。妳的声音太大了啦!比我们两个还大。还有不要转过来,各种部位会碰到我啦。也不要抓我的手臂摇。

她叫着「怎么回事?」拚命摇我,我环视周遭。幸好店里现在人不多,也有不少空位,我们旁边的四人座正好是空的。得先单独跟由比滨说明才行……

「对、对不起喔?可以暂停一下吗?」

我先跟户冢他们知会一声。

她露出半是无奈的笑容,站起来。我也起身坐回原本的位子。

沉默很快就被打破。不过,在细微的叹息声后,迟迟无人开口。

「雪之下和一色的企划被家长方驳回过一次。就算提出修正案,也很可能再被打回票。所以我想拟定新舞会的企划。假如有两种版本,搞不好可以让他们决定采用其中一个。」

「请说。」

「不好意思,得救了。」

户冢深呼吸了两、三次,放松心情,下定决心开口:

嗯,我明白。这次一定要说清楚。

坐在对面的大家在看我。有人直盯着我,有人侧身朝我瞥过来,有人像受不了这个气氛般不知所措。

「等待!并心怀希望吧!」【注】

「我想拟定的企划,是所谓的弃子,只是为了让真正的目标通过。所以,注定会做白工,如果这样你们还不介意,麻烦帮我一把。」

「什么?」

讲不通,也不合理,这番话中未必存在真实。但至少,不是借来或随口说出的,是我自己的话语。

我没能理解他的意思,用视线回问。户冢有点困扰地搔着脸颊补充:

「抱歉。我得帮雪之下,不能又跑去帮你。做人要讲道理。」

「真是……拿你没办法。」

虽然实质上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增加,紧急情况时有个保险,真的很让人心安。重点是,有可以依赖,不用顾虑那么多的人是最大的帮助。

注:手机游戏《Fate/Grand Order》中岩窟王的名台词。

材木座停下脚步。

「我也有社团活动要顾,没办法全程帮忙……不过,需要人手可以跟我说。网球社的人都会帮忙的。因为我是社长嘛。」

他留下这句话,快步离去。我因为莫名的感动而愣在那边,急忙起身对他的背影说:

然而,现在不同。就算我再窝囊再没用,至少要说出不带谎言的话语。

材木座再度坐正。

我轻轻合掌低头,由比滨心不甘情不愿地叹气。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姿势莫名做作,今天却显得有模有样,使我瞪大眼睛。喂喂喂真的假的帅爆了。

在我说不出话的时候,户冢端正坐姿,直盯着我。他散发出一股类似威严的感觉,与平常温柔的形象截然不同。

「那个……是要反对舞会没错,但不是反舞会。我们要办舞会。」

「嗯……有个遗憾的消息要通知各位。」

川崎的语气听起来对此毫无兴趣,却睁大眼睛,略显惊讶,可能是因为从未听说自律这件事。

「这件事,雪之下也知道吗?」

「什么意思?不是要办舞会吗?」

注:皆为游乐中心。

「对不起,大家都在,你可能不方便说。可是,我们也想好好理解八幡。」

他讲到最后虽然笑了一下,语气却十分坚定。我完全没想过户冢会有这种感受,哑口无言。不过,我立刻意识到了。我确实总是不跟其他人说,不对,是打从一开始就放弃解释清楚,擅自画下句点。在他眼中,这副德行想必很不诚实。

她在最后支支吾吾地补充。面带微笑看着她的户冢,接在川崎后面说:

「不,她不知道……不如说,我没告诉她。抱歉,麻烦别跟其他人说。这个计策的目的被发现的话,就没意义了。」

「……嗯。然后,希望大家帮忙想新舞会的计划……」

我思考着该说什么,目光游移,由比滨担心地凝视我。

话才刚说出口,川崎就别过头,快速扔出一句:

由比滨皱起眉头,小声责备我:

我好不容易说完,与笑容满面的户冢对上目光。户冢用力点头。这时我才终于摆脱勒紧胸口的东西,深深吐出一口气。

「那个,材木座同学?喂喂?」

「等等会说……但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帮我一下。麻烦了,拜托。」

听见我的呼唤,材木座手插在口袋,侧身转过来,露出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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