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作者:[日]渡航【完结】 > 《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作者:渡航.txt

大部分内容和10卷第五章一字不差,下面直接把比较重要的有变化的地方剧透一下吧).32

我让酥饼坐在自己盘起的腿上,接过刷子,轻轻抚摸牠的背,帮牠梳毛。这段期间,酥饼非常乖巧,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可惜。

「谁要办那种比赛!差劲!太差劲了!」

「是吗?」

我和由比滨一面闲聊,一面走向车站。当我们开始并肩而行时,由比滨小声呢喃:

由比滨静静微笑,我点头回应,并重新拿好手中的盒子,确认内容物的状况,缓缓说道。

在我努力调整呼吸时,房门开启一条缝,比滨妈妈探出头来。

这只是我在教室听户部那群人提过,一知半解的知识。由比滨露出惊愕的表情。

「嗯。不过,很开心……一起做点心真不错。好开心。」

「谢啦,我之后再用。」

夜风吹在火热的脸颊上,很舒服。吃完晚餐,离开由比滨家后,街道已沉入夜色中。甜点也大功告成,我捧着装成盒的水果塔,小心翼翼地走着。特地出来送我的由比滨,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有养宠物自然会变成这样。味噌汤里有猫毛也不会在意。」

「结衣,方便打扰一下吗~」

「锵锵──」

由比滨盯着盒子,调侃似地抬起视线瞄过来。

「但一个人做更有效率。」

对于之前三浦的问题,我忽然想到类似答案的回答。

平常打扫自不用说,跟宠物玩时沾到身上的毛也能轻松去除,相当方便。

「喔,怎么啦。」

「今天谢谢你。」

总不能烦劳人家到这个地步。抓准时机潇洒离去,方为精明的男人。

若能在往后的日子,逐一实现她的愿望──

胡乱抵抗可能导致意料外的肢体接触,因此逃跑时也得绷紧神经。具体来说,我拚命使用着交感神经,所以全身上下都泉涌出汗水。

……没办法。要吃多一点,比滨妈妈才会高兴嘛。

「我说,可以停了吗?比起Corocoro我更喜欢BomBom啊【注】。啊!啊,喂,不要,真的不要……」【注22:日本漫画杂志名。「滚滚棒」日文为Corocoro。】

「也对。」

沾到毛的地方八成都被她滚过一遍。又痒又难为情又柔软还有股香味,我根本承受不住。

经过一会儿,由比滨跪着移动到我旁边,好奇地探头观察。

玩得很开心的由比滨瞬间停下动作,迅速与我拉开距离。

跟由比滨母女一起享用的晚餐十分美味。只不过在不知比滨爸爸何时回来的情况下,我始终维持在紧张状态,坐立不安。

「该道谢的是我吧。」

她还吐出舌头,比出横V手势抛了个媚眼。

「啊,不过我有点想看妳国中的样子。」

不,不行!怎么不是Corocoro,而是BomBom碰到人家啦~!在我差点发出怪声时,有人敲响房门。

我不小心泼了一盆冷水,由比滨鼓起脸颊。我回以苦笑。

她不断低声碎碎念着「差劲,差劲」,似乎真的发自内心,害我的心痛了起来。

「这不对吧……」

最后当然就是吃得太多。光是走在路上,快撑破的肚皮便让我频频皱眉。由比滨愧疚地双手合十道歉。

「没关系,我也不方便打扰到太晚……」

╳╳╳

讴歌假日夜晚的人们,在寒意消退的站前大道漫步而行,让人感受到漫长的冬天即将结束。

「嗯,对呀。」

由比滨惊恐地说,我点头表示所言不假。啊,我并不讨厌喔。因为奶奶煮的饭跟Stamina太郎都很好吃!最喜欢Stamina太郎了♥喜欢到会一屁股坐上放大镜的地步。【注24:改自Hazuki眼镜式放大镜的广告。广告中为了彰显眼镜之坚固,让人直接坐到眼镜上,最后说「最喜欢Hazuki放大镜了」。】

那个东西是俗称的滚滚棒──胶带式清洁滚轮。对有养宠物或中年大叔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必需品。那些家伙超会掉毛的……而且枕头很臭。

由比滨看到我满身是毛,不禁尖叫出声。

她在胸前轻轻挥手,我点头回应,走向车站。

「讲出来就不算独门了吧?」

「你也会做这种事吗?让人介绍女生给自己,之类的……」

「送我到这就好。拜啦。」

我接住很有活力地吐着舌头的酥饼,全身上下摸一遍,牠的毛纷纷飘到空中。酥饼大概正在换毛期。难怪刚才做甜点时,不让牠靠近吗……

「嗯,学校见。」

「不完全一样。我加了独门秘方……」

在我想着这些无意义的蠢事时,由比滨发出感叹。

由比滨垂下肩膀,无言以对。接着,她似乎想到什么,起身走向衣柜,又立刻回来。

因此,我始终只会应声附和她们说的话,结果在不知不觉间,碗里的白饭被添得跟山一样高。

然而下一刻,她又浮现灿烂的笑容。

有的价值用再多钱也买不到。至于买得到的东西,则靠家人的钱解决。叫我尼特大师。

「嗯。」

「当妈妈的就是这样……我们家也是,每次回老家都会被塞一堆食物。跟Stamina太郎【注】一样。」【注23:日本连锁吃到饱店家。】

「我的话,得先找人帮我介绍愿意介绍女生给我的人。」

「可是,我已经煮好了♪」

「喔──真的挺习惯的。」

由比滨笑着接过盒子。

「喔──对耶。一起做点心或许也不错!」

「这个也超级差劲!」

或者该说,今后等待我们的,正是这样的日常。

「嗯,所以……」

我嘴上这么说,腹部却涌上强烈的饱足感。

我战战兢兢地把盒子交给她,由比滨轻笑出声。

「材料不都一样。」

她一脸镇定,用平静的声音简短回答,刚才的兴奋模样荡然无存。我则抱着酥饼喘气,像极了危险的兽控。

多么令人安心啊,哪像雪之下的母亲……我本来是这么想的。没想到这个人也是策士!

听见我的回答,比滨妈妈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

「我帮你。」

我默默递出手中的水果塔。由比滨看了,纳闷地歪过头。

您明白就好。

「刚才是不是吃太多了?还好吗?」

「我滚我滚~」

最近流行体验型活动,生活娱乐也相当兴盛。所以说,想送小町礼物的话,或许该将体验本身送给她。

话刚说完,由比滨便取下滚滚棒的盖子,在我的肩膀及背部滚来滚去。

每当我把一大口白饭扒进嘴里,她就会露出「男生就是要这样」的表情,害我也有种「我做得到」的感觉,忍不住再来一碗。

我扭动身躯试图闪躲,由比滨却坏心地笑了,滚得更加起劲。我越想逃,反而越刺激她的嗜虐心,让她开心地追过来。

「嗯,嗯……」

「不用了,没关系。住手,好痒。」

「……还是算了,好丢脸。算了算了。」

「没关系,我家有猫,所以习惯了。总之,给我一把刷子。」

「自闭男同学,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餐?」

「……那样小町应该也比较高兴。那家伙超爱做家事的。」

季节更迭似乎也反映在照明上。街灯、霓虹灯、大楼、公寓散发的微光,看起来特别耀眼。

「啊──嗯,原来如此……」

由比滨说得没错,那些材料在厨房里都找得到。但是,我有遵照比滨妈妈的指导,加了些独门秘方。

「可是亲手做过之后,会觉得不像在工作耶。一起做点心确实很愉快。」

她以鸭子坐的姿势坐到我旁边,拿出一个东西。

「喔,那点量还行……」

「这么夸张?」

「喔……加了什么?」

「饼干,很好吃。所以,嗯,算是回礼……虽然有点早。」

「对男生而言,毕业纪念册就是这种东西啊。据我听说,其他用途顶多像是介绍女生用的目录。根本是交友软体。」

「对不起喔,妈妈太兴奋了。看到男生吃很多,她好像很高兴。」

她暂时放开酥饼,迅速将相簿收进柜子深处。

「啊!对不起!酥饼,过来!」

脑中浮现了这种不可能成真的想法。

Prelude 4

我们聊了许多。

春假的计划、要去哪里玩等等,尽是这些事。

我早已明白,那是笨拙的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扯开话题。

扯开话题的方式相当拙劣,微笑也不太自然。真的很笨拙。

明明其他事都很拿手,却不擅长说谎,不擅长打马虎眼,以及说出真话。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可是,时间过得很快,气温稍微降低,车站前的行人越来越少,我们也越来越没有话聊,最后会连电车都没得搭,到时候,我和她都哪里也去不了。

真想假装没发现这件事,跟过去一样,聊着与此无关的愉快话题。

其实,我觉得一直维持这样也很好。

若能跟她说的一样,我的愿望得以实现,那也不错。

然而,光是这样无法让我满足或接受。

「……有好多想做的事喔。」

我抬头望向逐渐暗下的大楼,喃喃说道。她小声附和,发出像微笑的呼吸声。

「是啊。」

「嗯。我全部都想做,全部都想要。」

接着,我稍微拉近一些距离,与她肩膀相碰,把头靠上去,仿佛就要这样坠入梦乡。

「……我很贪心,所以全部都要。连小雪乃的心意,都要统统收下。」

因为,我很贪心。

开心的事、愉快的事、美妙的事,我都很喜欢。我不擅长做菜,也不擅长做甜点,但我一点也不讨厌。我想加入所有配料,尝试各种组合。就算失败,再怎么难以下咽,都没关系。

所以,再问一次看看吧。

假如她什么都没说,我也什么都不会说。假如她说了,我也会说出口。

相触的面积绝对不大,体温称不上高,气温也不低。

突然出现的名字,令我瞬间僵住。她把手放到我手上,好让我放松下来。

我明白这样很狡猾。

只不过,要分毫不差地实现这个愿望,难度实在太高。因此,我选择了最接近的形式。总有一天,当我能做得更好时,我相信一定能实现。

轻轻勾着的小指,如同立下约定。

真的说出口了。

甜的、苦的,疼痛的、难过的。

这不合时宜的念头,害我突然感到难为情,忍不住想往后退。但我勉强克制住,跟着把脸靠过去。

看到她的表情,我打从心底感到纠结。

本来只是交叠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牵在一起。

明明打算不说的。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吐出一口像是犹豫,又像困惑的气息,双眼因不安而动摇。

「嗯,大概……一旦心变了,不管离得多近,都会觉得很遥远。」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深深刺进我的心中。在不知不觉间垂下肩膀的我,倏地抬起头,她已经望向远处不再闪烁的星空。

可是,热度确实传达了过来。

「那么,我也要说啰。」

「他应该不希望你放弃什么吧。」

站前除了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人,声音传达得到的距离内也不见人影。尽管如此,她好像还是在意其他人,轻轻把肩膀靠过来。那有所顾忌的动作,宛如一只小猫。

我怀着近似于祈祷的心情点头,她却轻轻摇头。

柔软的嘴唇轻启,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露出快要哭泣的表情。

「嗯。一定。」

这股温度,我一定不会忘记。

然后,一语不发,轻轻点头。

过去的我一直不愿去看,假装没察觉,不知道。但我再也装不下去,所以选择默默地凝视她。

因为只要这么做,一定有办法维持现状──她简短地说。

脸颊、嘴角,或许还包括眼神,都不受控制地变柔和。

如果能够讨厌她就好了。

纤细指尖上的凝胶指甲,抹上淡淡腮红的粉色脸颊,娇嫩丰满的嘴唇,稍微卷曲的睫毛。

凝视那美丽的发丝、水亮的双眸、雪白的脸颊。

然而,她的眼神不允许我这么做。

但听见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笑出来。

我不明白她在否定什么,用视线询问。她说出截然不同的话。

「自闭男大概也一样。」

她放开我的肩膀,拉开一些距离。和我四目相交时,她害羞地笑一笑,抚摸头上的丸子。

她可爱的部分、时髦的部分、美丽的部分,全部都在慢慢接近。

「我们的愿望,大概是一样的。」

我大概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种话,肯定也是最后一次。

明明是第一次说出口的话,她似乎早已察觉。即使如此,她还是一直等待我开口。

╳╳╳

我说出口了。

以及伤痕和痛苦,我统统想要。

「……嗯。」

所以,放开这只手时的寒冷,想必也无法忘怀。

「……所以,把妳的心意告诉我吧。」

接着,她把手放到嘴边,说了仅仅一句的悄悄话。

那大概是我不想听见的话。

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会怎么答覆?我提心吊胆地看过去,她的脸上浮现温暖的微笑。

她迅速离开我,表情看起来既恐惧又不安,脸红到在黑暗中都看得出来。

我在比任何人都还要近的地方,听见这句话。

我抬起头,与她正面相对。在近到脸快要贴在一起的距离,注视她的双眼。

那肯定是我一直想听见的话。

但我已经无法移开目光。

我抱持只告诉她一个人的念头,张开颤抖的嘴唇,用颤抖的微弱声音,仿佛忏悔般地吐露一句话。

「……是吗?」

我放心地吁一口气,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回去,静静点头。

我跟她交换了言语及热度,怀着祈祷般的心情,默默闭上眼。

她像要咬住嘴唇般,闭上嘴巴,然后扫了周围一眼。

如同要亲吻我。

不过,我大概是最贪心的。

「既然我跟妳的愿望相同,就连我的心意一起收下吧?」

倘若真的不会改变,该有多好啊。

她闭上眼睛,将一只手放到我肩上,另一只手凑到嘴边,慢慢将脸靠过来。

所以,我紧抿双唇。我明白只要将这句话吞回去就好。

可是,我和她和他,都一样狡猾。大家都很狡猾。明明知道做不到,不会成真,还是贪心得希望愿望能够实现。

「我们之间的距离,不是物理上的距离。就算去了很远的地方,就算见不到对方……也无法改变心的距离。」

接着,她如同一只咬着人玩的小狗,在我的耳边呢喃。

恐怕,只有这一点是能确定的。

因为我知道,一旦说出口,一旦承认,将再也无法挽回。一直用薄膜包覆的事物,会瞬间迸裂,如同满溢而出的水,如同用针轻划饱满的气球。

④ 然后,雪之下雪乃静静地挥手。

初春的阳光从窗户洒落。

肃穆的空气中,不时传出忍俊不住的啜泣声。

站在眼前的人们,穿着以黑色为基调的制服。

我稍微转头,周围尽是身穿正装的人们。如果不是因为在学校的体育馆,看起来可能更像葬礼。

只不过,高挂在台上的「毕业证书颁发典礼」八个字,以及前排的人别的胸花,为整幅场面增添些许色彩,告诉我们这是值得庆祝的场合。

跟身旁的朋友肩并肩,手牵手,轻轻吐气,免得哭出声来的女学生们,俨然是离别的具现化。由于舍不得与自己高中三年的青春分别,自然会散发出类似的氛围。

但是,那值得庆祝的气氛也只存在于当事人之间。对我这种外人来说,仅仅是被迫看其他人难过。我跟学长姐没有半点关系,只能被困在折叠椅上打瞌睡两、三个小时。

看着要在今天这个好日子踏上新的旅程的人,我不怎么感伤。对我来说,毕业典礼只是观赏那些人从长期束缚中解脱的活动。

然而,我也不是毫不感动,毫无情绪起伏。我多少有一点同感。

离开这间学校后,他们将被剥夺高中生的头衔,以及小孩子的身分。尽管热情被绑在椅子上,梦想被课业消磨,仍然得从这个支配下毕业。无论是从小被叫臭小鬼的人、十几岁开始被叫不良学生的人,还是跟刀子一样锐利,任何人碰到都会受伤的人都一样。毕业照中的他们,将随着人流逐渐改变。

在场的大部分学生应该会继续升学,所以可以多拖几年再进社会。即使如此,世人对待大学生的方式,还是跟高中生有差别。这不过是缓刑而已,将来一样会被逐出庇护及保护。

想到这一点,便觉得毫无差异,统一规格的学生排在一起的模样,简直像等待出货的物品。产生这个念头后,现场的静寂开始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去年似乎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在不能玩手机的状况下,消磨时间的方法很有限,顶多胡思乱想这类无聊的事。去年的我是自己跟自己猜拳,明年要怎么打发时间呢……

等等。仔细想想,明年就轮到我的毕业典礼。

原来如此。本来还在纳闷,为何我们学校要求低年级生参加毕业典礼,现在我终于明白。

这是为了让我们知道,剩余时间是有限的。

台上的不知名大人物正在致词。

我把那些话当成耳边风,偷偷转头。

一定,也许,恐怕。

映入眼帘的这些人毕业后,我十之八九再也见不到面。

我斜眼瞪着他,叶山不为所动,当作没听见,望向来宾席。

「喔──原来如此。」

「那样讲太难听了……应该说是传统。而且这不是没有意义。教师跟家长可是票仓。」

男女左右分明,按姓氏列队的各班学生当中,有多少人毕业后会再见面呢?

「喔……」

「……因为很闲啊。这种场合除非坐在旁边的是朋友,不然根本没事做。」

对喔,她好像说过要负责致欢送词,还特地跟平冢老师商量,途中甚至放人家鸽子,四处逃窜……

「我也不是不懂。只要是妹妹做的事,她都会来看吧。那个人未免太闲了,我说真的……」

大人物的致词已经结束,司仪宣布下一个环节。

阳乃会参加之后的舞会吗?尽管这件事已经与我无关,她留下的话语,仍像淤泥似地盘踞在我的心中。

「……大概,是来见证的。」

……最后决定作罢。

面对这一句话,我根本无法随口应声。

「什么?坐在旁边的人怎么样?」

至于川崎,之后可能会在补习班碰面,但大概仅止于分不清是打招呼还是点头的交流。海老名也是,若不透过其他人,我们应该不会再见面。

但叶山并未因此作罢。他压低音量,继续说道:

本想就这样靠开玩笑带过去。

我瞄向来宾席,雪之下母亲的身旁,是跟她的容貌相似的女性。

「接下来,请在校生代表致欢送词。」

「讲得好像平常有朋友的样子。」

我作势舒缓僵硬的肩膀及腰部,稍微伸长脖子。

「……那么,为什么她的女儿也在?」

由比滨见状,苦笑着递卫生纸给她,并且讲一些悄悄话。讲着讲着,由比滨也抽出卫生纸,按住眼角。

「没事。户部你好吵。安静点。」

「这次你没有问要见证什么呢。」

他看我没有反应,用手肘撞过来一下,确认我有没有在听。我因此啧了一声,脱口念了他几句。

我在其中发现雪之下的母亲。

不过,叶山隼人并没有闭上嘴巴。

由比滨结衣和三浦优美子坐在一起。虽然从远处看不清楚,她们好像轻轻牵着手。

我收起下巴,给予用来结束话题的回应。

先前的确有一位不认识的议员在台上致词。再仔细回想一下,担任司仪的老师好像也代读了哪位议员的贺电,之后因为贺电的数量众多而省略。

我回以无意义的叹息,内心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叶山发现我在看他,用视线询问什么事。我好像不小心看过头了。

他用我先前的话回敬,我无法反驳,只能瘪起嘴巴。可是,照你这个说法,户部跟你也不是朋友了喔?

「不过,不只妹妹。她想必也是来看你的决定。」

「这个理由说服不了你吗?」

真要说的话,叶山知道我的联络方式,并非我的本意。只是因为我和折本佳织偶然重逢,为了解决由此衍生的麻烦事,才把手机号码告诉他。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

我轻声叹息,乖乖转回前方。

以黑色为底的和服,加上那副容貌,使我从远处也能一眼看见。

「这种言不由衷的话就算了。」

「在找她吗?」

一回想起来,便觉得不爽。我斜眼瞪向叶山。

前一秒还想回头的我,有种被看穿内心的感觉。我发出不耐烦的声音,斜眼瞪向叶山。他抬起下巴,指向斜前方。

坐在那里的不是学生,而是身着正装的大人。亦即所谓的来宾席。

某着甜美可爱的声音答一声「是」。正当我觉得那做作又装可爱的回应很耳熟时,一色伊吕波走到台上。

「不,还满合理的吧。虽然我不清楚啦。」

叶山不耐烦地叹了口气。

本想继续张望。

「彼此彼此。」

「咦,好恐怖……执着于妹妹的程度跟我相同……」

连接我和海老名的那条细线,说到底还是由比滨结衣。少了由比滨,我跟海老名恐怕再也不会见面。

「……她怎么在这里?」

那个拥有柔顺黑发及雪白小脸的人,此刻带着什么样的表情,我大概是永远无从得知。

除此之外,害我烦躁的还有另一件事。

「……」

明明只是一年后的事,我却无法想像。我们属于相同的班级和社团,所以目前还会见面,借以保持联系。如果之后分开了,还能维持同样的关系吗?

她竟然跟我这种人一样闲。我也总是为了小町而保留时间──好吧,最近没做到这个地步。因为管太多的话,会被她嫌烦的。妳有听见吗,雪之下家的姐姐!管太多的话,妹妹会嫌烦喔!还有,比企谷家的哥哥也要好好记住喔!

「的确,国中好像也是。」

结果,叶山做了一件蠢事,擅自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阳乃。托他的福,害我惹上多余的麻烦。

黑中带蓝,晃来晃去的长马尾,闪着异样光芒的眼镜,以及不太安分的红褐色鲍伯头──海老名、川崎、相模南三人的座号似乎相连。若不是这种类型的活动,我根本不会发现这种事,感觉有点新奇。但即使现在知道了,大家一起待在这个班级的时间,剩下不到两个星期,所以也没有什么用处。尤其是相模,别说毕业了,从好久以前开始,我们便没有任何交流。知道这件事真的没有半点用处。

可是,叶山已收起笑容。

「是吗……学生跟家长都没在听吧。我看这只是懒得改掉的落伍习惯。」

然而,最近我终于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以经验来说,现在该唬弄过去,中止这个话题。

当然,不仅限于海老名,我现在称得上认识的人,大概都是如此。

叶山轻声叹息,回应我不经意的自言自语(特技)。看来他愿意陪我打发时间。我们都面向前方,没看对方的脸,继续仅限于当下,没什么意义的你一言我一语。

随便找个在视线范围内的人来说好了,例如户冢彩加。我大概会不时跟他聊个几句,维持一定的联系。像我现在也是最先看他!

我敷衍地应声,但也能理解叶山的说明。

坐在前面的C班的队伍中,身材高大的材木座相当明显。那家伙喔……嗯,总觉得毕业后还会再见面。

我也不耐烦地叹气,身旁传来蕴含得意笑意的吐息。此刻的他,想必带着在其他人面前几乎不会显露,有点扭曲的爽朗笑容。用不着特地看过去,那副表情便鲜明浮现于脑海,害我更加烦躁。

「……找谁?」

雪之下阳乃穿着体面的黑西装,双手放在大腿的皮包上,静静垂眸。

想到这个问题,心情就莫名躁动,视线自然地开始到处乱飘。

「你静不下来耶……」

在我将这个想法说出口之前,叶山苦笑出声。

我无奈地说,叶山忍不住喷出笑声。

毕业后,我跟她还会见面吗?

只要说一句「原来如此」,即可结束大部分的对话。这是对对方的话题毫无兴趣,希望早点结束的讯号。

只要保持联络,总会有办法见面。可是依照我的个性,八成不会主动这么做。越适应新环境,越不会回顾往昔。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新环境,至少身边的人大多是这样。

不晓得是受毕业典礼的气氛影响,还是想到不久之后升上三年级,大家又要分班,三浦吸着鼻子,用袖子擦拭眼角。

叶山所言绝对是事实。

我匆匆回应,语气似乎在不自觉间动摇。从眼角的余光中,我瞥见叶山带着一抹浅笑。

坐在我后面的班级,怎么样都看不见吧。更何况,按照姓氏排列,那个人想必会坐在角落,不可能看得见。

「哇咧……」

这一刻,我看见夹杂粉红的褐色丸子头在摇晃,她的隔壁是微卷的金发。

「因为我很闲嘛。这种场合除非坐在旁边的是朋友,不然根本没事做。」

户部的隔壁──也就是我左边的叶山隼人,单方面地知道我的联络方式。不过,他应该不会特地联络我。即使真的收到联络,我肯定会产生青春情男子的标准反应,犹豫「立刻回讯息的话,会不会被认为是很想聊天啊……」最后肯定不会回覆,直接放着不管。

这时,那位跟叶山不是朋友的户部从他后面探出头。

「地方议员参加这种活动并不稀奇。不过,很多学校都选在今天办,她应该是以代理人的身分参加。」

耳根总算清静后,我再度望向台上。

「你静不下来耶。会被写在成绩单上喔。」

「喔……」

叶山和阳乃在我讨厌的部分极为相似。虽然我没看过他们单独交谈,那想必是非常愉悦的谈话时光。

那么,其他人呢?

叶山的脸上挂着灿烂笑容,对他讲的话却毫不留情。户部碎碎念着,无精打采地把头缩回去。

这时,左边的人凑过来,在我耳边低语。他的声音悦耳,语气爽朗,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然后,还顺便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户部。户部的话,嗯,绝对不会保持联络。再说,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联络方式。

我摇头表示没事,顺便望向远方。

「谁知道。带出来打招呼吧。」

面对叶山的挖苦,我轻轻耸肩做为回应,并刻意调整坐姿,将视线对着前方,看都不看他一眼。我借由这个动作表达自己没回答的意愿。

「公立学校特别多。只要碰到开学或毕业典礼,就会找机会来露面。」

看着她静静拭泪的模样,我忽然想到。

他的语气平静,挑衅的意味却很浓厚。叶山隼人──以及影响他最大的雪之下阳乃──用这种调侃语气说话时,沉默以对并无意义。他们会试图借视线及氛围,撬开你的嘴巴。

「你讲得绝对更难听……」

我不小心发出干笑。叶山大概也被影响,跟着笑出来。

「是啊,甚至会为此特地抽出时间。她就是这么关心妹妹。」

那么,让我见识一下一色和平冢老师──主要是平冢老师──努力的成果吧。我挺直背脊,看着在麦克风前鞠躬的一色。

「严冬已过,在柔和的阳光下,我们迎来飘荡着淡淡芬芳的春天。」

她摊开折叠好几层的讲稿,像个好学生般,沉稳地开始朗读。平常大而化之的态度隐藏得很好,体现出教师及家长追求的学生会长形象。

一色流畅地朗读欢送词,提到对学长姐的回忆,以及社团、学生会上与学长姐的欢乐小插曲时,还稍微哽咽一下。

「回首往昔,学长姐总是在帮助我们……」

她还不时加入啜泣,擦拭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等小细节。不愧是鬼灵精……

在此之前,我大多是在幕后,以制作人的角度旁观这类型的活动,今天则是在观众席。随着场所不同,观点自然也有差异。例如摇滚区的规矩,当然是像个木头人杵在原地,装出男朋友的样子。

不过,在这种时候站起来,只会让人觉得有病。今天姑且先想像成亲友团,怀着「妳也找到自己渴望的容身之处了。如今的妳,比当时更加耀眼」的心情,在脑中播放山崎将义的歌,以前男友的角度来看,才是正确答案吧。虽然这样也很有病。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含泪朗读欢送词的画面,总是能触动人心。明知是带动气氛用的假哭,那用心的程度还是值得称赞。

嗯,一色很努力呢。好可爱好可爱。即使挨平冢老师骂,照样放她鸽子,随便找理由偷懒,妳还是很努力呢。这样真的算努力吗?

我怀着像父亲又像哥哥的心情看着她,突然一阵鼻酸。我用连叶山都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微微仰头,抬起下巴。

如果一色明年也担任学生会长,我毕业的时候,也会由她朗读欢送词吧。

我现在看在眼里的这个画面,明年大概也会看到。

对喔……毕业之后,也就见不到一色了……

当我沉浸在感慨时,欢送词进入最后的段落。

一色阖起手中的讲稿,停顿一会儿。

然后,她望向前方,以指腹拭去眼角的泪水,展露微笑。

「最后,我在此致上贺词。祝福各位学长学姐身体健康,鹏程万里……在校生代表,一色伊吕波。」

最后,她提高音量报上名字,一鞠躬结束致词。下台时,她抬头挺胸,不带一滴泪水,姿势相当优美。

身为一年级学生,一色伊吕波便完美达成这项重大任务。我和所有出席者,毫不吝惜地为那凛然的身姿献上如雷掌声。

今天不只是毕业生,对在校生来说,也是离别之日。有加入社团的人,或因为其他关系跟学长姐认识的人,匆匆离开教室,去跟他们道别。

但我刚刚才大哭过一场,有点不好意思见她。真的没问题吗?我的眼睛有没有肿起来?讨厌,人家不想用这张脸见巡学姐……得学那支给进社会第三年的OL看的化妆水广告,背靠着冰箱坐在地上,用冰汤匙按着眼睛,自言自语「我不能输」才行!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哭吧。一色的欢送词也是,想到那么笨拙的她苦思许久,不觉得已经很努力了吗?重点是巡学姐,开头努力维持着笑容,但还是忍不住哭出来,再加上念完后的那张笑容。更重要的是最后跟大家一起呼口号的地方,那绝对是即兴演出吧。那边真的有够感人。」

掌声逐渐平息,我的情绪也过了最高潮。

「户部,你太大声了……」

然而,她只有刚开始面带笑容。念着念着,巡学姐便哽咽起来。她咬住嘴唇,发出啜泣声。颤抖着的喉咙仿佛在鼓励自己不要哭。

「不是啦。是因为上了年纪,泪腺开始脆弱……最近光是看到光之美少女起身对抗敌人,我便忍不住哭出来……」

「另外,学生会活动是我的高中生活中,无可取代的经验。我们和各个班级、社团、志愿帮忙的学生合力举办许多活动。印象最深刻的是校庆,还有体育祭……当时真的很辛苦呢!」

方才催泪的气氛瞬间一变。

我的泪腺经过光之美少女和偶像活动的训练,几乎可以在一瞬间流下眼泪。每到星期六、日,我大多都会哭。现在MX和千叶电视台还会重播,所以共哭四次。看到第四部「on Parade!」后,光是听到片头曲,我的眼泪便以加仑为单位涌出。

「不跳舞就!」

「……你未免哭太惨了。」

这么一来,跟学长姐没什么关系的我,只需直接回家。

「优美子也哭了,之后整个人害羞到不行。超可爱的……」

经过好一阵子,巡学姐缓缓抬起头,换上她的招牌笑容。

不论毕业生在校生,都像傻瓜似地一起呼口号。大家想起校庆上的那一幕,纷纷露出笑容。

「妳也是……」

我有点不耐烦地说,以掩饰难为情。这个态度又逗得由比滨轻笑出声。

卫生纸经过叶山后,数量又增加了。他也从胸前的口袋拿出一包塞过来。我接过它,用力擤鼻涕。

「哪有,我才没害羞。」

「泄些尼……」

我的学姐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声音哽咽。

我用死鱼眼看向由比滨,她立刻瘪起嘴。

「嗯……我是想跟她打个招呼啦……」

这正是巡学姐以学生会长的身分,营造出的气氛。我可以说是对三年级的学生完全不熟,也没有兴趣。但我还是认为,这是一场很棒的毕业典礼。

平常总是留在教室的叶山等人早已不见踪影,担任网球社社长的户冢,也扛着大行李离开教室。

我哽咽着说,将卫生纸还回去。叶山接下后,一脸惊恐地说:

「怎么了吗?」

「大家今天校庆了没──」

不过,我们这些客人再怎么期望不要结束,演唱会终将会落幕。巡学姐的答词也进入终曲。

「Sing a song──」

我能理解她控制不住泪水的心情,因为我也差不多……想到这里,听起来像在辩解的话便脱口而出。

由比滨似乎在回想那个模样,心满意足地笑着。原来如此,难怪三浦小姐赶着回家。因为她也觉得难为情。那家伙真可爱……

经司仪宣布,前任学生会长城回巡学姐精神百倍地应声,走上舞台。她在中央行了一礼,环视台下一圈,仿佛要看遍每一位学生。连我都觉得自己似乎跟她四目相交。

才不是啦,闭嘴。我没有花粉症。虽然初春到初夏这段期间,眼睛和鼻子总是痒痒的。但那一定是错觉。承认就输了。我咕哝了一声代替否定,但不知户部是怎么理解的,他又多加了一包卫生纸。

大家并肩拍完照后,并没有马上解散,而是找一件事开启话题,继续交谈。不晓得他们是真的离情依依,还是错失离开时机的社交障碍者,无论如何,那些人短时间内大概无法离开。

叶山更加惊恐。

啊~真是太棒了。

╳╳╳

最后,她扬起嘴角。那是对我也展露过的温暖笑容。

那坚强的模样,只有感动两字可以形容。我忍不住在心中感动起来。

「还有重播,所以平日也会哭。」

「真的很谢谢大家!我真的过得很开心!谢谢!」

光是能看见巡学姐的那副笑容,这趟便已相当值得。

「要不要去学生会看看?听说巡学姐在那里。」

「八幡,你还好吗?」

由比滨用腼腆的笑容敷衍过去。不过,她立刻别过红通通的脸,噘起嘴,咕哝道:

要说明少女回路即将短路时的少女心,只能说是耻上加耻。我果断地结束这个话题,拿着外套跟书包起身,迈步而出。

接下来便是颁发毕业证书。想必会有人误以为自己被点到,大喊出「有,我很有精神!」【注】这种脑袋有病的回应,把气氛搞僵吧。【注25:千叶的小学生点名时的回应是「有,我很有精神」。】

「在此向提携我们的所有人致上谢意……毕业生代表,城回巡。」

「唔唔……因为优美子哭了嘛。再加上之后要分班,一想到真的快毕业了,就忍不住跟着哭出来。」

得到回应后,巡学姐扬起嘴角,深吸一口气。

隔着两个座位的户冢,正急急忙忙地从口袋拿出卫生纸。

由比滨一头雾水,但还是小跑步跟上。

我们一边斗嘴,一边走下楼梯。这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接着,请毕业生代表上台致答词。」

……之前的我的确这么想过。

由比滨忍着笑,调侃我几句。在她那大姐姐般的眼神下,我感到不悦及害臊,瞬间说不出话。

妳会产生那样的反应,也是无可奈何。宅宅动不动便说即兴演出,在那边感动半天。即使只是照着剧本演,也说是即兴演出,看来宅宅满适合看摔角比赛的。由此可见,宅宅跟摔角很合得来,所以武士道真的很厉害【注】。那种「战到赢为止」的精神很厉害。这可以说是握有IP的公司最需要的资质之一。【注26:以制作、贩卖卡牌游戏为主的日本企业,于二〇一二年买下新日本职业摔角股份有限公司。】

户冢压低音量,担心地说道,并且把卫生纸传过来。坐在我们之间的户部也关心道:

若不想一些这样的无聊事,我真的有点要哭出来。

户部被叶山念了一句,用嘴型说「惨了……」。明明只用气音讲话,怎么还这么吵?这家伙真的很吵耶。他是个好人没错,但真的好吵。话说回来,不愧是花粉症患者。随身携带卫生纸的男生,我个人给予好评。至于不会随身携带卫生纸的我,个人给予差评。

参加一群陌生人的毕业典礼,果真无聊透顶。

尾声即将到来。用演唱会比喻的话,就是「接下来是最后一首歌」。台下也表现出「咦──才刚来的说」的态度。

语毕,巡学姐深深一鞠躬,维持美丽的姿势良久不动。在这段沉默的其间,只听得见听众的呜咽及吐气声。

三年级的教室位在主校舍的一、二楼,所以走廊上满是在聊天和拍照的学生。

「那你每周日早上都会哭吗……」

「祭典和舞蹈!」

回家后要赶快用推特发表文青风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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