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内容和10卷第五章一字不差,下面直接把比较重要的有变化的地方剧透一下吧).43
「不知道会不会办呢~?」
户部似乎也听到了班上同学们的窃窃私语,他往周围看了一眼,扯着自己后颈的头发向海老名发问。
他那露出洁白牙齿的飒爽笑容让户部眼角泛出泪水。这就好像是在说足球社已经不需要你了一样……能让叶山说话如此直白又毒舌的人,也就只有户部了吧。
「不用管这边了,班级聚会,你加油。」
「等、等等啊!隼人!不要不要不要啊!社团我也想好好努力啦!」
但会想办法处理好这些问题的便是人类空气净化器的叶山隼人,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装那个叫什么净离子的功能,但他就像吃了FRISK薄荷糖之后一样呼出一口气,静静地露出了微笑。
「毕竟现在不办,之后就没那个时间了。」
就在我做出一副不关己事的样子时,户部「咦?」了一声,露出纳闷的表情。
就连户部这个毫不相干的别班同学也加入到对话当中,渐渐地,一种要举办班级聚会的氛围被酝酿出来。
但叶山躲开了户部伸来的手,如同追击般微笑地说:
不好……要是我还留在这里,肯定会被强迫参加的!
反过来就是说,户部让这个又麻烦又难伺候又扭曲又爽朗的暗属性帅哥敞开了心扉,真的太了不起了。
这家伙,感觉迟早会开始发「我虽然外表看起来轻浮,但母亲节的时候我回老家跟小时候一起耍的兄弟们一起送了康乃馨」这种根本没人感兴趣的狂妄推特。
近乎完美的回答。他的发言乍一听确实很有大人风度。户部在那如此烦人地夸耀自己,他却能好声好气地笑着回应,真不愧是他。
像班级聚会和同学聚会这类集会,往往都是那个团体的中心人物领头操办的。
快住手,别问我啊……跟我有什么关系……求你别把我卷进麻烦事里头……
「对吧?你也想办吧。」
真辛苦啊……今年他肯定也不得不成为班级的中心,做大家的叶山隼人吧。
户部察觉到话里的意思,将手伸向叶山的肩膀,并吐槽道:
「是啊。也没有发起的人。」
对于叶山展现出来的阴暗性格的一角,我和海老名都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另一边,原本三三两两留在教室的同学们开始秘密交谈起来。
接着叶山保持着笑容开口:
看到他爽朗的笑容,户部也有些害羞地挠了挠鼻子。
就连现在他们三人也向我投来「要怎么办好呢」这种意味深长的视线,像是在等我的回答一样,我们之间被一段奇怪的沉默所笼罩。
这时要是赞同了,他们恐怕会对我说「那我去跟女生打招呼,隼人负责男生那边,比企鹅同学就负责联系大家、决定地点并提前预约,还有其他全部工作都麻烦了」。
话虽如此,但就算我坚决反对举办班级聚会,也无法违抗这逐渐成型的氛围。面对叶山和海老名,感觉即便我想随便扯几句敷衍过去也没用。我真的不擅长应付这两个人……
这样一来,我该说的就只有一句。
我下定决心,叹了一口气,小声地说:
「如果时间和具体事宜定下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这就是我的必杀技。
每当要开始举办什么活动的时候,只要将这句神奇的台词说出来,就可以暗中表明自己没有领头的想法。
说出这句话的人基本什么也不会做,甚至连钱也不出一份,是个专门等着别人叫他的混账,因此大多数情况下,这个人之后再也不会被叫上。但如果具体事宜真就通知了过来,这时候只要说一句「能去就去」就没问题了。尽管这是京都人式的委婉表达,但叶山和海老名似乎都领悟了我的意思,两人露出为难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一副想说「我想也是」的表情。
但偶尔就是会有那么一两个领悟不了的人。
这个人,我指的就是户部。
户部玩弄着自己后颈那长得烦人的头发,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沉吟了一会后,突然拍起我的肩膀。
「不对,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兴致吧!得靠兴致立刻决定下来才行,不然总考虑别人的安排的话,一辈子都定不下来的。WEI就对了,WEI!」
「哦、好……别突然发表这种正确的言论啊……」
因为他对我露出的笑容实在是太帅气了,我不小心正常地作出了回复。
就连我都作出了反应。
户部那毫不客气的大嗓门似乎也传到了其他留在课室里的同学耳中。
教室前方,由数名男女构成的一个团体突然回头看向我们。
他们第一眼给人的印象,不是那种很引人注目的类型,既不像叶山他们那样长相出众,也不像材木座和游戏社的人那样散发着可视的阴沉气场。再补充一句的话,也没有相模南那种阴暗的感觉。
如实说的话,他们就是所谓的一般人。可能有人会想吐槽怎样才算一般人,但跟我认识的人比起来,用一般人来形容他们比较贴切。
话说,被问的人是你吧,不是该由你来回答吗?——我向他施加了这种无声的压力,并动了动下巴催促他赶快做出回应。
富冈同学紧紧抓着胸前的缎带,用真挚诚恳的眼神注视着我说道。因为摸不清彼此的距离,她中途加入了缓和语气的语气词,从中可以窥见她笨拙又认真的性格。
为了摆脱富冈同学紧盯着我看的视线,我不禁往旁边看了一眼,向叶山寻求了帮助。
不,是富冈美都?还是富冈美香?不对不对,是富冈都美吧……但反过来富尾美都也是有可能的啊……
名字是……呃……名字……好像是叫富冈美绪来着吧?
「那、那这之后你们打算怎么办?……呢?班级聚会?聚餐会?之类的……」
这个所谓的龙套山同学和龙套川同学看了叶山一眼,然后相互看了看,小声地进行「怎么办?」「去说一声吗?」「就这么办?」之类的交谈。
我面带微笑地看着这幅光景,这时富冈同学别开的视线移到我身上,与我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是啊,不好意思啦,小富富。我们对待足球可是很认真的哦。啊,比企鹅同学倒是另当别论。」
于是,富冈同学也点了点头。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小富富在海老名的怀中慢慢冷静了下来。
啊,是富冈同学,对,是叫富冈同学。嗯嗯我早就知道了,我一个人点起头来,这时叶山突然瞥了我一眼。从那个眼神,我看出了他想说「你不记得她名字了吧」的蔑视之情。不是,我记得的好吗,不就是富冈什么同学吗?要你多事。但不管怎样他最后都会告诉我,叶山同学真是温柔呢☆
叶山小小地叹了口气,点头回应了我,接着他立刻在脸上挂上他往常飒爽又轻浮的笑容,转向了富冈同学。
「是啊,随便聊了下。你那边也聊到了吗?」
叶山笑着回绝后,户部也紧跟着附和了一句。话说又没人叫你,你跟我们也不是一个班的吧……但因为我也有自己的社团要参加,还是乖乖点头附和他们吧。
「那个,刚才你们是在聊班级聚会的事,对吗?」
叶山见她取回平静,看准时机向她问道:
「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社团。」
作为持有哥哥属性的人,看到一个小个子女生这么拼命的样子,我是尽可能想顺着她的意的,但如果是这之后就要去的话,实在是太心急了。
我记得她好像就是当上了班长的那个人。
她五官端正,给人十分活泼的感觉,加上她个子较矮,让其走路的模样看上来就如同野生的小鹿一样。
要说当然也算当然吧,她没有再从我身上别开视线。
在朋友们的目送之下,她迈着有些紧张的步伐朝我们这边走来。
但正因为如此,他们给人一种十分适应学校生活的感觉。不如说适应过头,让人记不清长相和名字,以至于被擅自叫成龙套山同学和龙套川同学。
就在我埋头回忆川什么同学的名字时,富什么同学来到我们身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我们开口:
最后他们好像得出了结论,龙套川同学一行人当中的一名黑色短发女生大大点了下头,然后站起身来。
我猜她之所以说出这些,是因为听到了刚才户部乱扯的那句「靠兴致立刻决定下来啊WEI」的蠢话吧。户部,都是你的错啊,快道歉。
富冈同学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完后,看了一眼叶山。
叶山带着平常飒爽的笑容回答后,富冈同学慌张地别开了视线。
出于紧张,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尖,但却意外地很有精神。因为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户部被吓得小小地叫出了声。
富什么同学也反过来被他这个举动吓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变尖的声音以及户部没出息的惨叫让班内的视线都聚集了过来,她可能是觉得很丢人,脸红成了一片。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她为了填补这段沉默,嘴里不断小声念着「那个……」。
因为才刚分班完没多久,班上的同学我很多都认不出来,但这个女同学我却有印象。
就在我的少女心怦怦直跳☆的时候,富冈同学好像也跟我一样,在叶山的面前少女心怦怦跳个不停。
「富冈同学,有什么事吗?」
我接下来也是有自己的安排的。换作平常,「我接下来有安排了」只是一句常用的推辞,实际上只是回家看重播的偶像活动而已。但今天我是真的有推不掉的安排……说真的能推掉的话我真的很想推掉。
海老名用爱称叫她,接着抚摸起她的脑袋。太厉害了,真不愧是你……海老名很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帮别人打圆场的本领也是一流……不愧是驯服了野生的三浦狮子,濒临灭绝的川什么豹猫的高手……不知道这样下去,小富富斑比会不会成为「海老名奇趣动物王国」的新成员呢……
「哦~小富富,咋啦?」
不管是哪个,能肯定的就是她叫富什么同学。我其实挺擅长记别人名字的,擅长到从来没忘记过川什么同学的名字。川什么同学现在过得还好吗……
诶哟,好少女的反应啊。叶山学长长得很帅,单论容姿的话总之就是相当出众,要是不习惯的话,根本不能直视对吧。我懂。我也有时候不敢直视他哦。
海老名见状,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她的头发微微内卷,长度刚好到肩膀附近,几撮刘海垂在漂亮的额头前面。她每走一步,头发都随之晃动。
「那、那个……!」
「说、说得也是啊……!那个,所以说,在社团结束之后啥的。」
她点头表示理解,尽管语气听起来很内疚,但她并没有泄气。啊哈,看来是个有些棘手的耿直Girl呀。
叶山和海老名也有点被她汹涌的气势吓到了。
只要叶山带着飒爽的笑容委婉地进行回绝,大多数人都会就此作罢。据我所知,他这招也就只有对雪之下阳乃才会不管用。
「小富富,真有兴致啊。确实呢,社团结束后就能去了呗!」
户部似乎是对富冈同学耿直的性格感到佩服,他吹起蹩脚的口哨,投了一票赞同票。不是,你不是这个班的吧……
「我今天也有空。」
海老名轻轻举起手表示赞同,叶山也紧跟着点了点头。
「社团结束之后啊……」
然后他看了我一眼,问我打算怎么办。
「啊,我今天有点不方便……」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说出了这句推辞,叶山听到后一瞬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似乎马上就想通了,点了点头说:
「——哦哦,对耶。那确实没办法去了。」
「哈?」
因为叶山莫名摆出一副知情的样子,这让我不由得向他投去诧异的视线。这时,富冈同学慌慌张张地插话进来。
「啊,什么时候去都行的!我们是去玩而已,晚上去也完全没问题!……的。」
「不是……怎么说呢,我那个啥,就是有点不方便……」
因为她实在是太强势了,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叶山在一旁憋着笑,肩膀不停地抖动。接着他突然抬起头,对我露出他那亲切飒爽的笑容。
「不如说就是晚上才不行吧。」
「没错……是这样没错,但为什么是由你来说……而且为什么你会知道……」
我快步走在连廊上,从窗边能看到中庭的樱花。
你在说什么啊?——我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毕竟我也不想特地反问回去。最重要的是,今天有什么事必须要加油,我自己心里有数。
当平常敷衍的言行不管用时,我是说什么搪塞过去的啊,就在我烦恼着这个问题时,户部似乎是看不下去了,插话进来帮我打圆场。
这孩子也太认真了吧……?
而且就算我装傻,叶山也肯定会送我一个就像在说「你觉得那样没问题就行」这种内容空洞,但又让人无法无视的苦笑吧。
「……要你废话。」
我紧盯着叶山,打算从他那愉悦至极、令人生厌的飒爽笑容中读出他的真意,但在视线角落里的富冈同学却一个劲地举手,动作不禁让人联想到来回蹦跳的小斑比。
接着他闭上一只眼,飒爽地露出一个挖苦的微笑。
这是高中生活最后一次春天。
因为我听到海老名高声笑着说「我想要的就是这种啊,腐腐腐」的声音,所以他应该是听到了的。但因为我害怕得不敢回头,所以走得飞快就是了。
富冈同学紧紧看着我眼睛,然后左右摇了摇头。
是吗,户部×隼人,我觉得挺好的耶……不对,还是隼人×户部呢……
一阵风刮过,吹起漫天的白色花瓣,待风停息,树上只剩下鲜艳的绿叶。
离开教室时,我嘟哝了一句称不上打招呼的话,然后打算拐进通往特别大楼的连廊,就在这个时候。
脑袋里想着这些事情,我拿起包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明明是女生结伴去吃饭的氛围,户部却掺了一脚,于是叶山笑眯眯地说:
「喂,真是的,别这样啊,隼人。」
所以我只有提起一边的脸颊,扭曲嘴角,边叹气边放一句狠话。
「啊,是吗……」
「加油啦。」
「比企谷。」
「我这之后能和你们一起去吃个饭吗?既然要办班级聚会,那我们来商量一下吧。」
这边的事情好不容易谈妥了,接下来却又马上是社团活动的时间。叶山随手抓起书包,海老名见状,跟富冈同学说:
「是啊。」
「既然这样,那就改到下次吧!改到比企谷同学也能一起参加的日子吧!」
这幅今后再也无法看到的光景让我不禁驻足。
「走了。」
初夏不久将至,即便新叶萌动,春天也仍未结束,反而更添了一抹绿。
叶山点头表示肯定,富冈同学对此也点了点头。谢谢你户部,虽然我们不同班,虽然班级聚会不会叫上你,但还是谢谢你。
——所以,青春期不会结束,青春将会持续下去。
「啊,嗯!好的!请务必一起吃个饭!」
这家伙什么情况啊,从刚才开始就笑得那么贼……欸,等会。他不会真的知道点什么吧?等下等下,不是吧真的假的。等下,欸,他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啊,天啊他对我的事情也太感兴趣了吧?好恐怖啊。
「不行,我觉得这样是不好的!」
户部靠到叶山身上嬉闹的样子让富冈同学有些仓皇失措,但她理解了这是他们之间开玩笑的方式后,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同时另一边,海老名沉着个脸,纳闷地说「唔,我想要的不是这种啊~」。
至于叶山有没有听到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我们朝着不同方向离开的,如今也无法进行确认。
「哦哦,很有意思的样子。那你去吧,玩得开心。」
这似乎成为了一个信号,叶山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们相继离开课室来到走廊。户部、海老名、以及富冈同学也跟着走了出来。
「那就下周或者下下周再看看彼此的安排呗!」
叶山冷不丁地叫住了我,我转过身去。
「走呗走呗!」
如果是认识我的人,应该立刻就能明白我这是不去的意思,但面对第一次说话的人,我的意思好像传达不了。
「欸,啊,真是不好意思了……但其实你真的不必在意我的……班级聚会我也都是能去就去,你们自己玩得开心就行,不用管我的……」
2 即便如此,他们和她们的日常还会持续下去。
无论季节如何交替,有些事物也不会改变。
反过来就是说,有些事物会发生改变。
就比如说,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侍奉社活动室就有一些小小的变化。
与叶山分别之后过了一会。
我一走进特别大楼的社团活动室,有个东西就立刻跑进我的视野当中。
「噢,哥哥,好慢啊。」
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多了一个像这样面带笑容过来迎接我的美少女。
天上天下唯妹独尊,世界的妹妹,比企谷小町穿着总武高中的校服待在侍奉社活动室的这幅光景,换作以前,是绝对没办法看到的。
放春假的时候,我在家里也看过几次她穿校服的样子,但实际在学校看到,更是让人感慨万分。因为实在是太尊贵了,以至于我在走廊碰到她的时候都不敢向她搭话。准确来说,小町在学校里会把我当成空气对待,但在侍奉社活动室的时候却愿意与我正常交流,哥哥好高兴……
可能是因为没有穿习惯,她微微卷起校服外套偏长的袖子,用新的发卡往上固定住刘海,然后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毫无忌惮地涂起了Sock Touch防脱胶。note
注:Sock Touch是一款用于防止大腿袜过膝长筒袜等滑落下来的胶水
刚进社团的时候,她还跟一只刚搬进新家的猫咪似地左看右瞧,如今才过了几天,她就已经完全习惯了,暴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样子。在男生面前你可千万别这么做啊,知道了吗?你这么可爱,我怕会有很多男生因此觉醒像Sock Touch控这种扭曲的性癖。
Sock Touch……好像确实不错……
当然,所谓的变化并不单单指我觉醒了新的癖好,还有其他发生了变化的东西。
「啊,学长,你好慢啊。」
一色伊吕波故作可爱地鼓起脸颊,手里忙着给自己的指甲做保养……这个人跟之前完全没区别呢。不如说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啊……你不是社员吧?
但坐在一色旁边的由比滨结衣却有了一些变化。
「蹲家,呀哈啰。」
她露出微笑,开朗地朝我挥手的样子没有变化,打的招呼也与往常一样轻快又奇怪。
但她所坐的座位却和往常不同,她现在坐到了桌子的另一侧,即一色的旁边。
一想到这之后,或者说是晚上的事情,书我就完全看不下去,只是用眼睛扫描着一列列的文字。
除此之外,现在还有一件让我烦恼的事情。
「下午好。」
这大概就是最小的一个变化。
即便如此,与之前相比还是缩短了几分。
我和她的距离比之前要稍微接近了一点,接近了几厘米。
两人肩靠着肩,叽叽喳喳地捣弄着手机画面。这时,小町将屁股下的椅子直接搬到了由比滨的旁边,探头看向手机。
对此我摇摇头表示没什么,接着我低头将视线移回手里的文库书。这个时候,我看到她嘴角轻轻地笑了。
有什么事吗?
「新开了一家咖啡店,你们知道吗?」
就在我要坐下的时候,窗边传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和以前一样,这个声音恬静、沉着、悄声无息。只是听起来比之前更近了,所以我也相应地用比以往更小的声音进行回应:
「……哦哦,辛苦了。」
接着,她用颤抖的声音嘟哝说:
微弱的嘈杂声与红茶的香气渐渐填满了活动室。
雪之下雪乃背对着从窗户射进来的阳光,轻轻地用手梳了下头发,露出文静的微笑。
但就连这个座位也和之前有些不同。
换作以前,因为很清楚自己无论怎么伸手都会够不着,所以我甚至都不曾伸出过手。以往我们之间的距离,就是相距得如此遥远。
「啊——毕竟蹲家他有点像大叔嘛……」
我和雪之下的座位之前一直处于对角线上,现在却变成了处在同一条线上。
心里是这么想的……却完全集中不起来……
我眯起眼睛看着这幅耀眼的景象,这时雪之下的视线忽然与我碰到了一起。
听到一色刻薄的发言,小町深受打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打击太大,她明明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东倒西歪地斜向一侧。
在一缕升起的热气前面,雪之下雪乃正优雅地泡着红茶。从外面照进来的阳光经过热气的反射,为她脸上蒙上一层光的面纱。
听到由比滨有点顾虑地小声说道,我比刚才的小町更受打击,因为打击实在太大了,我明明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却东倒西歪地斜向一侧。
但现在的距离却是,只要彼此迈出一步,拼命地向前伸手,就有可能够得着。
话虽如此,以如今的距离仍然是够不着,这点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我被芳香的气味分散了注意,从读到一半的文库书中抬起头,看向香气传来的方向。
「这东西已经没人喝了,也就只有大叔才会喝。」
尽管是几乎误差般的区别,但着实发生着变化。
叶山分别说的话在我心中久久挥之不去,真的是愁死我了……
「……嗯,辛苦了。」
「啊,真的耶。还挺近的。」
这样一来,就只有耳朵在辛勤工作,自然会被一些琐碎的对话给吸引注意力。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一色。她点了几下手机,然后将手机拿给旁边的由比滨看。由比滨看到后,发出感叹的声音。
发生了微妙变化的关系、偏离的站位、不习惯的距离感。适应新的环境需要花费时间,这是没有办法的。
× × ×
这不习惯的距离感让我感到困惑,因此回应不小心慢了一拍。为了蒙混过关,我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欸,欸……我并不是因为很火才喜欢喝的,那个,就是单纯喜欢奶茶这种很甜的东西,然后珍珠粘粘的口感也很有意思……话说,在起源地的台湾,珍珠奶茶早就算一种权威的饮料,已经不能用火不火来描述了……我是觉得它在日本应该也会渐渐变成类似的存在……就跟迷你岛便利店夏季卖的圣代冰淇淋一样……
雪之下歪着脑袋,无声地问我。
「噢~珍珠奶茶啊。」
这种交流明明没什么特别,却让我感到十分难为情,于是我决定将注意力集中到看书上面。
「欸,可、可是哥哥他好像还挺喜欢的耶……」
「对的对的,感觉放学之后就能顺路去呢。它好像原本是神户的店,店内的风格特别时髦哦。饮料的种类也很丰富。」
就在我拼命拥护珍珠奶茶,又或是在拥护大叔的时候,一色就像补刀似地,满不在乎地加一句:
「大叔总是喜欢追赶两周前的潮流呢。」
「我懂,我也这么觉得……那跑过来跟自己讲『现在这个很火吧』的样子,让人有点吃不消……」
由比滨不耐烦地说道,脸上露出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然而,在一旁听着的小町更是被吓得不轻。
「两位对大叔的生态未免也太熟悉了吧……」
「啊,因为爸爸他……」
「对对对,因为爸爸。」
小町听到一色和由比滨做出相同的回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嘴里不停地念:
「这样啊,哦~原来如此……」
干嘛,怎么了……她们指的是哪种爸爸啊……虽然不是很懂,但好可怕,还是当作没听到吧!note
注:neta「爸爸活(パパ活)」,原则上是指不以肉体关系为目的的援交,提供金钱的男性一方即为「爸爸」
我别开视线,看到雪之下正好准备完五人份的红茶。她先后将红茶倒入狗狗图案的马克杯、朴素的茶杯、纸杯。
「请用茶。」
雪之下说完,坐在对面的三人都一同接过杯子并道谢。
「啊,谢谢。」
「谢谢雪乃姐!」
「谢谢学姐。」
由比滨、小町、一色将红茶拿在手上。接着雪之下默默地将最后一个带潘先生图案的无耳茶杯递到我的面前。
「谢谢。」
× × ×
「是啊,所以才有一个傻社员把这里当图书馆了呢。」
四周传来满足的呼气声,活动室内又取回了平静的氛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恬静时刻。反过来说就是很闲。归根结底,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如说不够烫呢。」
「就是这样子的啊。这个傻社团基本就是闲得让人发傻。」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由比滨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没人来呢。」
「毕竟它就是猫啊。」note
既没有直接的对话,也没有适度的争论,但我们向彼此微弱地传递着近似想法与心情一类的东西。像这种花甲老人之间的交流让我有点不自在,为了不让人发觉我脸颊发烫,我吹起了红茶,打算蒙混过关。
「别这样,小町……」
「「好烫!……不烫耶」」
注:neta由Remioromen演唱的「粉雪」。「町雪」的发音与这首歌的一句歌词「粉雪」接近。
只是偶尔有棘手的委托而已,平常侍奉社的活动=在活动室打发时间。
一色将纸杯从嘴边拿开,摆出不太满意的微妙表情嘀咕道。接着她用一副像是在说「这家伙在说什么啊」的表情瞥了我一眼,小声地补了一句「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啊,是很可爱啦,但好欠打啊……话说你怎么可以对雪之下泡的红茶温度有意见呢生气气!
侧眼一看,我发现坐在斜对面的小町也正用过长的袖口捧着红茶在吹。
注:日语中用「猫舌」来形容一个人吃不了太烫的东西,上文中「怕烫」的原文即是「猫舌」
「哦,是吗。」
我和雪之下、由比滨,以及一色都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喝茶,读书,以及玩手机。
「啊,毕竟蹲家很怕烫嘛。」
注:neta棒球漫画『大饭桶』岩鬼正美的独特击球声
好想成为一面墙壁……就在我于一旁扮演着绝对的旁观者时,突然传来了一个将这个墙壁击垮的「GUWARAGOWARAGAKIN」的冰冷声音。note
她一改刚才「不够烫」的评价,紧接着来了个感想三连发,精彩得堪比巴斯挂布冈田的三连本垒打。note
「原来你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傻社员啊。」
「没错,这里比图书馆人少,待着特舒服。」
不如说闲着没事做就是侍奉社平时的社团活动。
雪之下有些不知所措,但她好像并不讨厌小町那食肉目猫科的亲近方式,因此她任由小町摆布自己。不一会,她怯怯地将手伸向小町的头,用指尖轻轻地抚摸起来。嗯,真是不错呢,町雪的尊贵之处也值得一品……让人不禁想像Remeoroman一样唱一句「町——雪——啊……」。note
她的微笑有几分近似苦笑,我也摆出类似的表情点头表示同意,这时在视线角落的小町一脸感激地喝着红茶,同时把身下的椅子挪到了雪之下的旁边。
「也就是说,这就是我们家的最适温度……怎么办雪乃姐,我太喜欢你了……」
然后,我们同时啜了一口。
既不冷也不热,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现在的这个瞬间刚刚好。
但唯独刚加入社团的小町闲得发慌。
「原来如此……挺烫的呢,然后又苦又涩又烦。」
我侧眼一看,只见一色摆出超级无语的样子,漠不关心地嘟哝了一句狠话。然后,她啜了一口红茶,脸上扭曲成厌恶的表情喃喃自语:
注:neta日本棒球队「阪神老虎」的三名成员蓝迪•巴斯、挂布雅之、冈田彰布在1985年日本职业棒球联赛中连续打出本垒打的事情,这在阪神球迷中被称为「传说的三连发」
然后她像猫一样把手放到雪之下大腿上摸了摸,然后喵了一声依偎了上去。
喝下温度恰到好处的红茶,我总算缓过劲来。
我和小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恰到好处的和声。这让我和小町猛地看向彼此,尽管我们之间共享了一份新鲜的惊讶感,但对于其他人来却并不是这样的。
没有啊,哪里烫啊,我觉得没这回事啊——我别开视线,一点点啜起了杯中的红茶。
她用手撑着脸,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到我小声的道谢,她小小地点了下头。我从她表情里看到了一丝满足,估计是今天她对红茶的味道也很有自信吧。或者是因为刚才我有好好道谢,她感觉自己平时的调教终于有成果了吧。因为她一直跟我说一定要懂礼貌……
所以我扬了扬手里的文库书,示意小町最好带个手机或书过来打发时间。这时,同样在看书的雪之下抬起来,开心地说:
「我们家包括养的猫雪君在内,全部都怕烫。」
雪之下就像忍受头疼一般用手按着太阳穴,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就在她重新低头看向文库书的时候,她小声地补了一句:
「……不过跟以前比起来算好的了,至少知道自己是社员了。」
她翻书的动作十分温柔,微眯的双眸就仿佛在眺望远方,雪之下手上的文库书,看起来就像是一本过去的相簿。
「唔,啊,嗯,行吧。」
一年前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我还在满脑子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呢。一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以及至今发生过的事,我就感到特别羞耻,想把年轻时候的自己杀掉,所以为了蒙混过关,这时候需要咳嗽两声!
喀喀喀。
我通过咳嗽几声完美地蒙混过去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对小町说:
「不管怎样,没工作不是很好吗。」
反正工作也没有钱拿。不等价的劳动,被称为恶也不为过。再说还要依靠人力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可是AI的时代啊。
就在我在心里扯淡时,坐在对面的一色女士一脸愉悦地讲出一句没有爱的话:
「就是说啊。这样才能毫无顾虑地把学生会的工作分到这边来。」
「你想得美哦。话说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你不是社员吧?」
这家伙真的是一不留神就会出现在这啊……学生会和足球社那边不要紧吗……我有点担心地问道,一色将手指放在下巴上,歪了歪脑袋。
「确实不是社员,但作为客户,我接受款待不是理所应当的权利吗?」
「昭和的思考方式!? 」
这种过于封建的职权骚扰思维吓得由比滨发出响亮的叫声。一色看到由比滨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可能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她清清嗓子说:
「应该说是因为去年实在太乱来了,学生会的预算已经快不够用了。得请你们帮我填补亏空才行。」
「近八成都怪你自己吧……」
不是因为你老办一些没意义的活动吗……那个免费派发的情报杂志是怎么回事啊……这样预算当然会不够用啊。
听到我不耐烦地讲大道理,一色故作可爱地鼓起腮帮子。
「你去问社长呗。」
「你跟我说也没用啊……」
「老实说我连猫的手都想借过来了。」note
听到一色的牢骚,小町突然这么说道,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她点了几下手机,然后把手机画面拿给一色看。
但雪之下以外的人却没什么反应,比如一色就一脸冷漠地挥了挥手。
不是,我说小町妹妹,你就不能拍得好一点吗……?你这照片要是拿去参加最烂猫咪照片大赛的话,怕不是稳稳的冠军啊……就算看到这种照片,别人也只会一脸迷惑吧……
注:House为命令狗回到自己窝的训狗口令
小町一开始很吃惊,但随后她直接像只喵咪一样依偎到她身上。雪之下趁这个时候把她的手机也拿到手,一边看着猫的照片一边撸猫町(猫咪状态的小町),这已经算是VR了吧?太前卫了。
因为在那之前就有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把她的手抓走了。这让小町有点吃惊地回头看去。在她身后的当然是这个人——雪之下雪乃同学。雪之下露出超严肃的表情捏起了小町的手。
雪之下察觉到我们的视线,点了点头,沉着冷静并思路清晰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注:日本谚语,形容人手不足,忙得不可开交
「前阵子的联合舞会……」
注:neta FGO提亚马特,CV与小町一样是悠木碧
一色冷冷的一句话让小町失望地垂下肩膀,但她立刻抬起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画面上是一张没对好焦还拍糊了的照片——我家的爱猫雪屋正用屁股对着镜头。
她要提起这个我实在无法反驳,于是我随便敷衍了一句并爽快认错,强行打断了对话。接着一色不满地呼出一口气。
「……」
「不管怎么说,这是社长该决定的呢。」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有一个人却给出了激烈的反应。
她嘟着个嘴巴看着小町,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向我这边,娇声娇气地拉了拉我的外套下摆:
但她伸出的手没有触及到一色。
这个人太可怕了——她用这种表情看着雪之下,但我觉得能那么亲近人的小町更可怕……莫非你就是BeastⅡ?note——本来我是这么想的,结果雪之下在小町离开之后有些遗憾地垂下了肩膀,雪之下小姐你也挺可怕的!
她如此提议,手上做出招财猫的动作。不愧是在养猫的人,她把手指弯曲的程度、手腕的角度、动作的可爱程度,然后就连像在底下暗藏着爪子这种危险的魅力都完全再现了出来。
「是啊~」
雪之下在小町背后拼命地探头看手机,看起来就像是在座位上蹦来蹦去。这个人也太喜欢猫了吧,真是太可爱了,就跟猫猫最喜欢喜跃一样……note
注:喜跃为一个猫粮品牌,这里neta了其一句广告词
「啊,那小町就把自己的手借给你吧?」
「哇!呼,好险啊!差点就睡着了……」
「不,我又不需要真的猫手。」
娇滴滴的声音,抬起的眼眸,捏住我衣服下摆的柔弱力气。我轻轻拿开她的手,别以为我每次都会中同一招啊。我看向雪之下和小町,示意一色「这种事留到下次吧」。
「啊,那把我们家的借给你吧,我们家的猫很可爱的哦~」
说完她补了一个聪慧的笑容,但她现在的言行却和聪明二字完全不沾边。雪之下……患上了猫素缺乏症……
听到社长这个词,一色和由比滨也跟着看向同个方向。视线的尽头是正在嬉闹的小町,她嘴里发出咕噜声,就像沉醉在梦境一般,另一边的雪之下则是一边摸着她的下巴一边看着手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谜之二刀流。
「是呢,借只猫过来是个好主意呢。不如说应该直接养一只了。」
「学长~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是吗……」
「嗯,您说得对,非常抱歉。」
说完小町悠哉地啜起红茶,接着她发现大家都用「不是,那个……」这种无声的视线看着自己。察觉到什么后,她突然抬起头。
「噢、噢噢噢?突然怎么了……啊,雪乃姐的手好暖啊……」
由比滨发出惨叫,连忙唤醒小町,结果小町猛地弹了起来。
我和由比滨在一旁悠哉地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但一色却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补充完必需营养素的猫素之后,雪之下恢复平静的样子,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冷静地喝起红茶。
「根本没在听我们讲话!? 这样下去不行啊!小町,快起来!快回来!House!House!」note
「欸,啊,欸!? 是小町吗!? 由小町来决定吗!? 」
小町歪着头,不断用手指向自己。对此我们都纷纷点头。侍奉社的社长现在已经变成了小町。不对,准确来讲应该是从今年的春天开始,新侍奉社开始正式活动,其初代社长是比企谷小町。
再说,雪之下担任社长的那个旧侍奉社都不知道有没有被正式承认。肯定是平冢老师通过玩弄权术顺利糊弄过去的吧。
但既然正式作为一个社团进行活动了,今后就应该好好创造一个以小町为中心的体制。我们已经高三了,考虑到之后的事情,趁现在让小町拥有身为社长的自觉比较好。
雪之下和由比滨应该和我是同样的想法。
由比滨轻轻地拍了拍小町的肩膀,鼓励道:
「嗯,毕竟社长是小町呀。」
「欸,欸~……」
小町将担心以及困惑表现到脸上,为了消除她这些情绪,由比滨露出微笑。
「没事的啦,我们也会帮忙的。」
「结衣姐!」
小町上前一把抱住了由比滨,然后这次轮到由比滨笑嘻嘻地抚摸起小町的呆毛。
「你不去管管吗?」
一色无语地瞟了由比滨和小町一眼,跟我咬耳朵。
「……过段时间她就会习惯了吧。」
说着我抓着茶杯喝了口茶。
不管是当社长,还是其他什么东西,习惯了之后就觉得没什么的了。我一年前对这个社团也满是违和感,但随着时间流逝,那种感觉也渐渐变淡了。
老实说,即便是现在,我对这个社团、这段关系,又或是这个现状也还是有违和感。
有时候,我会突然感觉到心里有根刺没能取出来,扎得我阵阵发疼。
但包括这份痛楚以及伤痕在内,都让我发自内心地认为,这里是我的一个归宿。
「……欸,干嘛,霸凌我?」
「说起来,我有听说过。」note
「你忘记等下的安排了?」
至今因为有平冢老师当靠山,就算社团的存在意义很含糊,也能靠她强硬的手腕得以延续。现在则是在学生会长一色的袒护之下社团才得以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