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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不久,季节更替,白雪消融。」.5

作者:日-渡航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1:39

虽然我的视线刚刚还在四处游离,可终于还是与由比滨的视线交汇。一瞬间,由比滨忽然泄露出含笑的吐息。

无意识间顺畅说出了平常的玩笑话,连我都吓了一跳。由比滨似乎也一样,呆呆地张着嘴,接着噗呲一声轻笑了出来。

开始斜照的阳光把褪了色的浅粉色头发映得熠熠生辉,她灿亮的眼睛直直捕捉着我。

最终,她睁开眼睛。

这些不合时宜的担忧暂且不提。我过会儿的安排几乎变得像张白纸了。

感觉好久都未曾正对着面对面了。

那么,要说什么才好呢。不知该说些什么,我目送着小町的背影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之后终于小声嘟囔了一句。

无论是那句话,还是那声音的差别,都太过让人意外,我也不禁从口中泄漏出尖锐而又特别丢人的声音。

「嗯」

「都说不回去了!」

「要干什么?回去吗?」

「小企,我们约会吧!」

「……哈?」

就连现在我的视线也还在摇摆不定,不知道该看向哪里。我原本就是不爱与人对上视线的性格,所以这种局面便更让我为难了。

听到我直截了当的回答,由比滨也简单地回以肯定。

因为不想面对面。

理由显而易见。

整理好紊乱的呼吸,梳整好晃动的丸子发,用力把背上背着的书包整理好。然后,她面对着我,缩短了短短一步的距离。

以及,目不斜视地盯着我的、她的眼睛。

刚刚还在回响的运动部的呼喊声、吹奏部的音色、行车道上传来的车行声、都在这短短一瞬间远去。

泛起光泽的唇瓣,缓缓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接着,开朗明快的声音响了起来。

=== DB特典 高三篇 新4 ===

更新时间:2021-03-04

字数:2.7 万

简介:「我的青春怎么会变成这样!」

高中生八幡生性别扭,不屈服于孤独,没有半个朋友,更不用提女朋友。对那些享受着青春的同班同学,他诅咒「他们都是骗子,通通给我爆炸吧!」关于未来的梦想,他宣称要当「啃老族」——这样一个家伙被导师带去全校第一美少女雪乃加入的「侍奉社」,平凡无奇的八幡与美少女的奇妙邂逅……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爱情喜剧吧!然而雪乃和八幡个性上的缺陷让他们无法擦出爱情的火花。这是一则充满错误的青春故事!

别名: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春物

插图

Interlude 很遗憾,她面前的任务堆积如山。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图源:青叶

翻译:核空核散

又——搞得这么麻烦了……。

我这么想着,抬起头透过学生会室的窗户,看向对面的特别栋。

直到刚才我还身处的特别栋四层的侍奉部室,已经彻底地熄了灯。正在下沉的夕阳正在照射着它。

结衣学姐啪——地用力拍了一下手,今天的侍奉部活动就被强制终止了。保持那个样子,继续处于只听得到叹息的空间里也什么都做不了,结衣学姐,判断得好啊。不愧是已经习惯了的人。

那种话结衣前辈以外的人是说不出口的——。对她稍微敬佩起来了。

学长和雪乃学姐总是在奇怪的地方顽固得像傻瓜一样,不管情况变得怎么麻烦都不会让步。明明平常可以顺利地糊弄和躲避过去,这种时候就躲不掉。到底是什么啊,武士吗。

跟那种武士们打交道,只是新人部长note的大米妹妹,我觉得应该说不出「你们太麻烦了今天就解散吧!解散!」这种话。嘛,结衣学姐也不会这么露骨地说出来。

译注:此处应该是双关,原文为「新米」,日语中一个意思为「新收的大米」,另一意思为「菜鸟、新人」

大米妹妹性格上也挺狂躁的,所以可能习惯了的话也会能够说得出口,但她对于雪乃学姐和结衣学姐似乎也是抱有相当的敬意的,所以还会需要一段时间吧。话说那孩子为啥对我就没有敬意呢?不太妙吧?性格挺狂躁的,果然是跟学长有些相似,挺狂躁的。

感觉这样的话,可能这种麻烦的状态还是会持续一段时间。

好麻烦啊……。

啊,也不是说非得要待在那个部室才行,所以不管多麻烦也无所谓。

我既不是部长,也不是部员,也不是经理。……那就跟我没什么关系了吧?

所以啊,真的。

我待在那里的理由本身就很暧昧了。

学长和学妹、朋友这类的,不止是这样的关系,不如说是经常一起专心于悠闲地喝茶这种非常驻的状态。

说到底我也只是来宾、客人。不过,受到款待的权利还是有的,给我泡杯茶也是当然的事情。

译注:「接连不断」的原文为「目白押し」,目白站位于东京丰岛区,目黑站位于东京目黑区,相对来说更靠近涩谷

不知道是不是顺其自然,一开始感觉是被骗了,做做看之后发现真的完全是被骗了。我是这样开始当学生会长,但之后感觉还干得挺顺利的。

进入新学期之后,书记妹子变得可爱了……。以前编成三股的黑发,现在编成一股垂在胸前。和缓地撞击、形成波浪,感觉有点色色的。而且还不戴有框眼镜,似乎是改用隐形眼镜了。大概还是圆形透镜,就是能让瞳孔看起来更大的那种。

身份是部下年纪却比我还大的副会长、完全不对我敞开心扉的书记妹子,要和这两个人打交道。开始的时候学生会室还是处于有点尴尬和缺少回应的状态下的,现在却已经是久居为安,成为了属于我的领地(房租0元,无押金无礼金,期限一年)。

我很棒哦,我要加油哦。

我一边哼着歌、不时用红笔戳一下自己的脸,一边严格地批阅着副会长交上来的企划书。内容倒是无所谓,但要实现起来就容易疏忽。本来也是一项挺麻烦的集体活动,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审得过分严厉。

目前而言,必须要对接下来的球技比赛和学生大会做些准备了。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然而比赛一结束,那些认真搞部活的人就用京都人一样的口吻说着「助威好累啊~」搬着支架,其他女生还会跟我说些看起来像是讨好其实是嘲讽的话,真的很要命。

坐在那里的是我的同事,副会长和书记妹子。

我们的交情也变得比较长了,本应是已经看惯了的情景,但最近却怎么看都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基本上沿用了去年的格式,内容也是沿用去年的。篮球啊排球啊足球啊,THE•球类比赛这种感觉的排列,趣味性为零。

我把被红笔批注变成了全红的企划书放在桌子上,朝着学生会室的角落瞟了一眼。

去年我还只不过是笑着给男生们加油助威所以还挺享受的,甚至可以说毫无难度。

虽说如此,比起刚分班之后换了的教室、有着过于频繁地联系过来的新部员和毫无保留地展露对抗意识的高一女经理的足球部来说,可要舒服得多了。

之前办的联合舞会出现了很多疏漏,其结果就是我积攒了大量工作。拖延着就出现了利息note开始累积的势头。这利率是怎么回事啊,瞧不起客户吗。从ATM取出的瞬间作为手续费直接消失到底是要怎样。

可以的话真想请个两年的假,但即便如此工作也不等人。马上又是球类比赛啦、学生大会啦,之后麻烦的活动还会接连不断note。我个人而言的话目黑还比较有时髦的感觉,所以正想推荐目黑的。

我朝他们投出这样含有压力的视线,然而两个人完全没注意到,在那里窃窃私语咯咯地笑个不停。

学生大会反正没人关注所以随便办办就好,但球类比赛是娱乐类型的活动,想要「享受青春」的家伙们可是会干劲十足的,所以会很麻烦。

太棒了。突击工作,就应该这样。

不过副会长和书记妹子变成怎样倒也无所谓就是了。比起那个,请好好工作哦?别小看工作啊?给我干活?

我对于可爱的女孩子(比如我)和为了变得可爱而努力的女孩子(比如我)都是很喜欢的,所以在我心里书记妹子的股价涨停板了。然而对应的,副会长的股价是跌到最低值。

那之后的庆功会也是很麻烦。玩嗨了的蠢货居然说要去居酒屋,二次会去卡拉OK的时候还会把肩膀靠上来。等到我好不容易觉得解放了的时候,又不得不在班级的LINE群组note里面发些语气适中不会招人讨厌的回复和表情。更有甚者会像是男朋友一样在LINE上问我『今天辛苦啦~平安到家了吗?』……那不是肯定到家了吗!别问这么无聊的事情行不行!话说你还根本没和我交换过联系方式吧!为什么就擅自发信息过来了?

副会长交上来的企划书平平无奇,完全看不到让人感到值得褒奖的东西,非常普通的企划书。

明明最近才刚搞定新生欢迎会这种活动来着……。

我在旋转椅上华丽地决定了顺序,左手企划书,右手红笔,点头确认。

大概这样,那「智力测试吗」一类的事情就先放一边。

好了,停下停下!今年我是运营一方的人所以可以避开班级里那些麻烦事,从另一方面来说就是有工作要做,太棒了!

又名:多数暴政

副会长没有和平常一样揉自己的肚子。明明一般他每天都是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呜咽着做工作的……。

那帮人就算是因为自己出问题而没法好好享受,也会直接找运营方的麻烦……要只是在SNS发发牢骚的话还算是有点可爱的等级,但那些会直接发过来让这边了解的「热心人士」和表示要公开抗议的「正义人士」是真的会找事的,特别麻烦。真的麻烦。

一想起去年的事情我就「咕」地呻吟了起来。

……唔,本应这样的,进入新学期了嘛,就变成了不得不觉得有些无语的状态。

首先第一,我桌子上堆积成山的文件……。

明明不喜欢却还是在努力,我可真厉害。不如说,有了「明明工作这么累人还是努力工作」的这种属性反倒算是赚了。

嘛,要是工作就没办法了。跟学长他们侍奉部的麻烦程度比起来,工作还不算什么。工作的话肯做就能做得完,比他们那个好多了。可以的话其实不想工作,但是努力工作的话反而会有加分。

那里,那间部室,是否能够称为我的存身之所,还挺微妙的。

然而,仅仅如此罢了。

学生大会还有些远,以临近截止日期、纳期之前、不超过deadline为基准考虑的话,首先是要考虑最早到来的球类比赛。

变化最大的是书记妹子。

本来五官就比较端正,皮肤也很白,觉得还挺可爱的,之后却突然摇身一变就让我觉得非常困惑。本来算是老实和清秀的她在长假结束之后变得时髦起来了,让人有些心动。

结果,现在能够挺起胸膛,断言「这里是我的!」的地方也就只有学生会室了吧。

年利率:0.002%

这么试着哄了自己一会,但我对工作以外的事情也不能就这样熟视无睹。

「嗯——……。果然棒球这部分很难办啊。」

稍微看了一会后,副会长唔地叹了一口气,一副头疼的样子。然后书记妹子也跟着严肃地点了头。

「大概是呢……」

「不管怎么弄,地点和器材都有点……」

「嗯……。是这么回事啦,不过我有点搞不懂规则。」

书记妹子害羞似地轻轻笑了起来。

你们俩啊,不是也参加了我们办的球类比赛相关会议吗……不过,我的眼睛可不会被糊弄过去。

男生如果认真地说出什么话,那是希望找到共同话题然后给自己加分(个人经验)。

「也没那么难啦。」

如我所想,副会长这样说着,还露出了颇为从容的微笑。

「牧人同学打过棒球吗?」

「以前有一点经验。」

书记妹子稍微歪了一下头,而副会长用手指摸了摸鼻子,像个孩子王一样笑了起来。虽然跟我没啥关系啦,但一般人对你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可是会不爽的。

不过,在书记妹子的眼里那大概挺帅气的。她眼睛睁大,同时瞳孔也开始闪闪发亮。

「诶——,感觉有点意外啊。」

「是吗?我现在也偶尔会去击球场玩玩的。」

「诶,好厉害——」

书记妹子露出了喜悦的微笑。然而另一方面,我完全不知道有啥厉害的,不禁开始苦笑。

副会长紧接着故意咳了两声。

「那下次一起去吗?」

就是有人只在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的时候才会变得嘴皮子很利索。嘛,就是在说学长。这种事情我真的觉得还是改了比较好。

副会长开始说这种含糊的话,似乎是想找个台阶下。

我又一次转起旋转椅,优雅地交叉起双腿,同时把肘部撑到桌面上。

不是,给我去啊!按照刚才这发展肯定是要去的吧!随口说一句『我来教你』就能约好了吧!失落个啥啊?

副会长好像是越来越投入,继续用比较快的语速说着。不过书记妹子就只是简单地附和了一下,对此好像没什么兴趣。明显是一听到大肠就没了兴致,开始不怎么回应了。

虽然我自己在心里说着扫兴的话,但是书记妹子却满脸高兴地微笑着点了头。

虽然真的很麻烦,但要是一直放着不管,肯定会变得更麻烦。

我在心里不断抱怨着,同时左手拿起企划书,右手捡起红笔,华丽地在旋转椅上转了一圈,借着这个劲头,我把画了个大叉的企划书递回给副会长。

「啊……卤煮大肠……诶……有点意外啊……」

「球场里有卖什么食品啊?」

那样的话,我就只能用我的方式来做点什么了。虽说很麻烦。

我这么笑着摆出一副混蛋上司的样子,副会长的嘴巴一张一合,然而也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不喜欢吃大肠和小肠之类的东西啊……差不多有三成的女生是吃不了大肠的(个人经验),虽说我是挺能吃这个的……看来书记妹子就是属于那三成的人之中。

她这样一说,副会长刚才还散发的得意气息直接消失殆尽。

而且,语速好快,超级快。快得让人觉得有点恶心。

副会长还是回答不上来,哒、哒、哒、哒、哒……思考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过去。

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做这种事啊……

「是吧?不过那才跟球场的气氛搭啊。风大的时候会有种『就是这样』的感觉!」

「这、这样啊!那、那……要去看看吗?我觉得在球场里看棒球的话,可能会有所改观。该说是有大型活动的感觉呢,或者说是有演出的感觉……。海洋队note的球迷都很热情,助威的时候感觉也很帅。在现场听的话直接就燃起来了。啊,还有球场里面的食物也很好吃。」

「嗯——,嘛,虽然这样也行吧~。虽说是还行,感觉还是应该做得不太一样呢。该说是难懂吗……感觉太普通了吧?我想看点不太一样的形式啊。」

就是说如果回答不上来第一问「Q:……」的话,第二问会出现的就是「Q: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你第一问就什么都不说,别人不是根本没法回答吗?虽然我是这么认为的,但希望对方能正确地理解,这才是少女心嘛。嗯嗯。

我朝着他们投出了带有怨气的目光,然而两个人就跟理所当然似地,完全没注意到。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无意的,两个人比刚才贴得还近了。

总是这样的话我也会情绪低落。虽说很麻烦,要不要做点什么啊——。真麻烦。

译注:千叶县的职业棒球队名为罗德海洋

看到企划书被返还到眼前,刚才还情绪低落的副会长一下子抬起了头。一副「呼——得救了!」一样的表情,不过他一翻满是红笔痕迹的企划书,面部就开始抽搐。

已经从内行模式脱离的副会长现在变成了接待混蛋客户的模式。「哈哈」地干笑着,开始揉起了肚子。

「你觉得是什么不行呢?」

「这个,重交一份。」

我这么想着,那边看来就算是副会长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用「嗯……嗯?」这种意思的困惑表情偷看了好几眼书记妹子,然而书记妹子却毫无回应。出、出现了!女友猜谜~!

随后,作为回答错误时会出现的蜂鸣器的替代,书记妹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变得有点焦躁,书记妹子看起来也是如此。「那个……」,她小声地开了口。

「也不是说讨厌,在边上看着、加油助威的话还是喜欢的。」

不管是在部室还是在学生会室,最近我好像一直在被迫旁观这种对话,有这种压力,我都感觉自己要折寿了。

「卤煮大肠很有名的!那个是绝对要吃的!我也特别喜欢吃!」

关系好就已经很足够了……。什么情况?在交往吗?不许小看工作啊?给我去干活?

「嗯,啊,不过,我运动方面不太行……」

书记妹子稍微有些困扰地笑着,如是说道。

「那个……有、有哪里不行的吗……」

书记妹子一问,副会长就趁着兴头回答。然而听到了这个回答的书记妹子一瞬之间表情就变得僵硬起来。

「这、这样啊……。嘛,运动也是分喜欢的和不喜欢的嘛。」

她这么说出口的瞬间,副会长一下子就抬起了头。

可惜!回答错误!作为对搞错了的副会长的惩罚,现在献上沉重的气氛!这对我来说可也是一种惩罚啊。

「咕,具体来说是哪里……」

「思考这个不就是副会长的工作吗?」

我自认为送上了致命一击,如果再给个甜美的微笑,比赛就结束啦。副会长拧起眉头,嘴巴张开成三角状。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产生了裂唇嗅反应note的小猫。

译注:裂唇嗅反应,指部分哺乳动物为了更好地感知气味或外激素而半张开嘴、翻起上嘴唇的行为

很好很好,爽快地释放了压力……,我还在这么想着的时候,估计书记妹子也觉得副会长太可怜了,朝我投来了似乎是责备的视线。不妙,还是在被发火之前进入正题比较好。

我稍微咳了一声,开始在企划书上用手指指来指去。

「稍微考虑一下那种有点奇怪的比赛不也行吗,也有的吧。就是那种钻进很大的球里,像是踢足球的那种东西。」

听到我一本正经的发言,副会长突然就重新开始进入工作状态,点了点头。

「啊啊……。就是在Round1note有的那种……」

译注:Round1是日本全国连锁的一家大型室内综合运动场

「就是那个。」

我把刚才还摇晃着的手指向前一点。具体是什么比赛我也还不清楚,但我跟副会长说的应该是同一个东西吧。

「有那种项目的话,气氛肯定会高涨起来的吧~」

「原来如此……。那样的话就算是不擅长运动的人也能一起参与……吧。」

副会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偷偷看向书记妹子。

诶——,这个人居然有在顾虑她啊。这不是挺能干的吗……我感慨啥啊,本来我不就是想要帮他一下的吗。我跟着点了点头。

「是的是的,有这种感觉的项目也不多。麻烦挑几个作为备选去考察一下吧,去现场看看的话应该作用很大。也拜托书记啦。」

我对书记妹子用力地眨了眨眼,她愣了一下,但总算是领会到我的意思,用力地点了点头。

「要去Round1的话新习志野note那家是最近的。」

译注:新习志野站为京叶线沿线车站之一,位于千叶县习志野市茜滨地区

我长叹一口气,用手揉揉自己的肩膀,副会长突然察觉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了过来。

两个人连肩膀都几乎靠在一起,看着同一台手机,讨论着各种各样想要尝试的事情。从边上来看两个人亲密到了别人都插不进去的地步。

一听到他这么问,我不禁「哈?」地歪了脑袋。我也还没考虑到这么多啊……

总是这么麻烦会让人非常困扰啊,真的。

「开玩笑开玩笑,下周一就可以啦。」

书记妹子和副会长一边用手机查资料note,一边互相把脸凑近,开始讨论什么时候去考察。这样就有约会的名头了吧,虽然我也不清楚。

但也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于是我用指尖绕了绕头发,随口敷衍一句。

「啊——……,那就今天之内吧。」

「诶……。今天之内……今天之内……?那什么时候去实地考察……」

……你们要是有这么好懂的话,我这边不是就能想出办法了吗。

明明没有深思熟虑却笑得仿佛有什么深意,我「嘿嘿」地微笑着,而副会长的表情却开始变得僵硬。

一说出这种敷衍的话,我就深切地体会到自己已经完全熟悉了学长的做法了。

译注:此处渡航玩了个冷笑话。原文为「スマホでスマスマ调べながら」,スマホ指智能手机,スマスマ指一档名为「SMAP×SMAP」的综艺节目,这个句子里渡航把スマスマ当作副词使用

想着这些事情的我,一直在出神地看着副会长和书记妹子。

我赶紧订正。快要哭出来的副会长也明显松了口气,而我也得以从书记妹子带有压力的视线中解放出来。终于能松口气了……。

那个人今天还在说「那就是说,明早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啊……」,还强词夺理地说什么「就算作为第一件事做掉了,不也没法进行确认吗?就是说到傍晚再做也可以啊……」,甚至还有什么「明天是星期五啊,能拖到星期五傍晚的话那再拖到星期一不也行吗」,净说这种任性的话。怎么回事啊?不光性格,连时空都能歪曲吗?如果我这边动摇了的话,他就真的会拖到周五最后的时刻,性质很恶劣。

说实话,就算想增加一些奇奇怪怪的比赛,我们也没有买器材的预算,更没时间准备,其实我是打算之后再把它否决的……就只是想要随便问点什么转换话题来着……。

学生会室的气氛终于有所好转,总之这就算圆满解决了吧……真的,太麻烦了。

「那个,企划书要什么时候交……」

我用手撑住头,嘟囔着这些话。

7 那没能发送出去的诸多话语,她无从知晓。

那天这个城镇罕见地下了雪。

那个时候也被说了同样的话。

对那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想必是啊啊之类的嗯之类的……感觉当时说的东西大概都算不上完整的句子。然后就那样支支吾吾地,既没有问出明确的问题,也没有随便回答,只是说好几个联络事项就挂断了电话。

然而现在和那时候相比,已经有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刺人的寒冷变为了抚摸面庞一般的清爽,从天而降的细雪变为了随风起舞的落花,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变为眼前柔和的微笑。

正因如此,现在的我,应当要说出与那时不同的、明确的答复。

我明白这一点的。

然而,可能因为之前毫无心理准备而有些动摇,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傍晚带有一丝海水气息的微风穿过我和由比滨之间。我用力地吸入一口,终于张开了嘴,可能因为嘴唇十分干燥的情况下还要扯开嘴角,我发出的声音里大概还带着叹息。

「……啊不,不去。」

想办法从嘴里挤出来的回答带着颤音,暴露了我很难为情的现实。明明花了不少时间才说出口的,反倒听起来像个傻瓜。为了让这种尴尬快些过去,我迅速地再次开口。

「怎么说,感觉这种事有点那啥吧,有点为让人为难吧……」

听到我这么说,由比滨扭了一下头。

「为什么会为难?」

「啊不是,……说约会的话感觉有点怪异吧。不会吗?」

是的吧?嗯?诶?不会吗?我感到有点不安,开始无言地向她确认。

由比滨「嗯——」地稍微歪了头,视线飘向左上方,似乎是花了些时间来考虑什么,然后「嘿」地一声重新背好包。

「那,就重新来一次。」

「诶……。重来什么啊……」

不管怎么想都有种「您哪位啊」的感觉啊?不恶心吗?仔细一想,我真是个恶心的家伙啊……没人比我更能瞧不起我自己了。

我这么说着,视线转向了校舍的玻璃窗。模仿船的造型盖起来的校舍上用了大量的玻璃,现在每一块都沐浴在夕阳下。视线中的哪里应该也有我的教室和由比滨的教室。见面的机会减少的话,说话的机会也会对应地减少,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仿佛刚才的对话完全不存在一样欢快地微笑着。

但是,我和由比滨单独两个人相处怎么看都是不太好。要是在学校里还能算是正常的事情,但如果地点从这里换到其他地方,看起来就不一样了。至少如果是我从旁观看的话,肯定会说「喂喂喂,那家伙要死了啊。」

要是有关雪之下的话,她本人自不必说,其他人在场的话也确实不好讨论。

表达方式?是表达方式吗?是表达方式的问题吗……?换了措辞,或者说更换了形式就能说是可以了吗……?法庭上会判无罪吗?不同的陪审团会做出不一样的判决?我现在想要等主审法官的判决下达了再说。然而,我现在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把案件提交给法庭。

看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由比滨捏住背包的肩带,轻吸一口气,苦笑着开口。

然而,把这当作理由的话就非常不自然。

商量,商量吗……。不、嗯,这样说的话那就变得正常了啊,大概是吧……

是想重新做什么啊?你惯用的这种咳嗽几声然后摆弄自己团子头的糊弄方式可是什么也重来不了的哦?还是别了吧比滨同学,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唔,唔……」

「啊——,小企——,好巧啊!现在要回去了?一起回去吧?」

在我愣着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由比滨快速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拉开了距离,几步之后又突然停下,再次转向我这边。随后缓缓地朝我挥挥手,重新走过来。

我只是耍小聪明、扯些歪理,连糊弄过去都没做到。

重新整理好思路之后,我才清楚地明白自己有多不中用。

应该先通知雪之下吗?但是应该用什么立场去说「要和由比滨两个人谈谈!」这种话呢?明明只是说句话而已,但是特地去说这种话不是显得自我意识过剩吗?

「感觉,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两个人单独说话。」

「这、这样啊……」

或许,眼前的她也是一直在做一样的事。

「回去的时候聊聊天吧?也有些……想要商量的事情?」

「看,这样就没事了——」

「是商量有关小雪乃的事,那个、或者说……是关于我们的事情,所以想两个人聊一下。」

什么都没发生。

「哦、哦……。嘛,……班级也不一样了嘛。」

是在向某个人解释吗,亦或是给自己找着借口,我就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然后追问道。

「……我已经和小雪乃说过了,所以没问题。」

「不……,嗯、嘛……,啊不……」

我就跟成龙电影末尾会放的NG集锦一样不自然地在那呆愣着,但由比滨自己倒是先认可了一样地点了点头。

我很想用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不过说话太敷衍的话把对方弄迷糊了可不行。由比滨的视线落在了脚边,语气却很认真。

思考过后,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诶……,为什么要笑啊……?我用视线询问她,由比滨摇了摇头,似乎是说「没事」。随后她似乎是要整理一下被和风吹动了的团子头,用指尖轻轻地梳理,同时还「嘿嘿」地笑了。

唉呀,这种划分我哪搞得清啊!

「会做什么,不太好的事。」

我还不知道是回答「行」还是「不行」,嘴像打了结一样。看到我这样,由比滨扑哧地笑了出来。

「那个,不是两个人单独说就不行吗……?」

虽说我和她的关系确实发生了变化,但要说把至今为止所累积的关系全部重置的话也很不自然。继续作为普通朋友相处的话,两个人有单独对话的机会也是可以的吧。

只是不敢直视那种尴尬和生硬的部分而已。不知道应该怎么行动,甚至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转化为语言,从没有努力尝试过,只是在自己的思考范围里把它掩盖住。

「要做吗——不好的事情……」

好微妙啊……。被她这么一说的话,刚才那样「NO」的回答就不好再说出口了。感觉放学后偶尔遇见、一起回去也是平常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我在内心反复找着借口,不断烦恼着。由比滨一下子轻笑了出来。

我这么想着,也发觉这不过是个借口。到今天为止,我和由比滨见面的机会一直都有。联合舞会、新学期、以及已经开始了的新部活,那些时候我们都在同一个地方。

「嗯——」由比滨犹豫着,大概花了和我刚才差不多的时间。

那眼神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一样,非常成熟,也很柔和,却似乎也有一丝冷漠。

被那反射出夕阳的红色,另外还混入粉色和浅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我的肩膀一下子没了力气。

「啊,这样……。这样啊……。」

作为我来说可以说是很愚笨的回答,声音中还带着点安心、沮丧和羞耻。

原来雪之下已经知道了啊……。那应该就不需要我考虑那么多了吧。

但是如果我这么简单就能接受的话,恐怕之前也不会在那里苦恼那么久。我的性格可还没率直到会安心地让别人去做判断。

「……虽说如此,但也不是说我可以不知会她一声。」

伴着叹息,我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哈——,心情好沉重……拜此所赐感觉手机都有以前的七兆倍重了。

「能稍微等一下吗?」

我掏出手机开始操作,而由比滨眨了眨眼,有点疑惑地点了下头。

「可以是可以……」

「抱歉。」

我简短地道了歉,靠着围栏缓缓地蹲下。

接下来要发些什么好呢……?说起来至今为止我和雪之下还没有过什么正经的书面交流,所以,现在就算要联系她说些什么恐怕也只是不得要领的文字。光是考虑要发送的内容就应该会花上不少时间。

为什么我连思考这些并无深意的对话的时候,都会满脑子想着「太短了的话是不是有点草率」「跟她说这种事的话她会觉得讨厌吧……」「发这种疑问句的话感觉像是要求对方回答,不觉得恶心吗?」「动画相关的表情包会招人厌烦的吧」「发搞笑表情包的话心里很不安」这类事情,结果根本发不出去。

如果对方是材木座的话,发一个表情包、发一个「草」,或者干脆不回复都可以……真想和材木座发LINE啊……。

看到我又是突然蹲下,又是抱着头「哈~」地小声感慨,由比滨一下子笑出了声。

「哼哼」

「诶,怎么」

我对着忍不住笑出来的由比滨投去责备的视线,她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只不过比我想得要认真不少,所以有点惊讶。」

问题在于做法。

「有什么的啊,嘿嘿嘿,我来给你打分吧。」

所以,这种不知所云的联络也只是自我满足而已吧。

由比滨咳了一声,捋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挺起胸膛。我摆出一张苦瓜脸,歪着嘴角说。

"啊啊~"

结果我还在顾虑着这样那样的事情,抱住头面对光标不再跳动的手机画面。随后那上面突然落下了阴影。

汇报•联络•商谈note还是要尽早。

这样一来,那就听从由比滨的建议,总之先从正常地发LINE开始吧……

「啊,首先正常地发LINE我就不懂,什么叫正常啊……」

「嗯,是挺擅长的……。那不就是除那以外就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要是真的有那么认真,部室的气氛就不应该变成那样,现在也不会搜肠刮肚地思索应该找什么理由。只不过,终于能够承认,自己是个缺少诚意而又虚伪的人。

首先是季节性的问候?还是『长久以来承蒙关照』这种商务邮件的模板用语?不行不行,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直白一点地说『您辛苦了』这样的比较好?干脆就用更简单一点的『辛苦了~』?这样看起来像是在说『这人的名字是啥来着』……。那还是换个说法比较好……。

「喂?不要偷看啊?」

「也……说不上认真吧。」

「那那个呢?业务联络?小企不是很擅长这个?」

自嘲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嗯」地一声,像是要给人打气一样在胸前握起双拳。虽然我很感激你的关心,但是很遗憾,我和小町的对话方式完全没法当作参考。

「给小町发信息的时候,就只是些『今天回去』或者『不用给我做饭』之类的……。话说明明是小町发过来的,结果她回复我的内容更多。」

译注:常见于日企的一种管理模式

虽然她说得好像很简单,但像我这种等级的人,有什么想知道的会先用谷歌查,也不会想到要特地去询问其他人,而且以我的性格,想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啊……。之后要转向其他话题的话我也做不到啊?想了解的事情问过了之后还要做什么啊?一直在提问,难道是Akinator吗……。note

「那是事后的报告吧……」

「不了,不需要,别了吧。」

我为了藏住手机而扭过身去,由比滨同时也在旁边蹲了下来。

由比滨发出了混杂着理解和气馁的一声长叹。我也无声地附和着点头。

以世间的社畜为参考的话,事后汇报就是坏消息。正觉得『怎么不联络过来啊』、稍微一疏忽的时候,就会传来像是标题为「关于纳期的商谈」的邮件,或是被人告知「为了最爱的社长我买了土耳其里拉的组合债券!超便宜的!」。

「首先是能正常地用LINE对话吧?就照着这样说『说起来今天放学之后一起回去了~』不就好了?」

即使如此,我也还是会把这种自我满足强加于人。尽管只是一厢情愿,但如果做得到的话,我想只要互相强加给对方就可以了。

抬头一看,站在我旁边的由比滨弯下腰偷偷看过来,露出了仿佛是嘲笑人一样的笑容。

「不需要考虑那么复杂啊,你看,当作发送给小町一样就行!」

虽然我这样拒绝了,但由比滨倒自行抱着胳膊开始思考起来。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打上去,然而又删掉,不知道把这过程重复了多少次。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大概已经往复了两百多回,却怎么也没法得出通顺的语句。

译注:Akinator是一个程序,通过不断提问来最终回答出使用者预先设想的人物

「给小雪乃发了什么啊?」

「正常就是……正常啊。想说的或者想问的……。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然后顺着继续对话下去,这种感觉?」

诶……,要发什么好呢……?

不过现在已经有种是事后汇报的感觉了,而且在遣词造句上花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我皱起眉,而由比滨也有点为难的样子拧起眉头。

由比滨啪地拍了一下手,把手指立起来。头顶上那个看不见的电灯泡亮了起来。note

译注:指动漫里常见的想出点子时的表现手法

不过,那种说法也不太合适啊~……。虽然是带着一脸得意的表情,但是也完全没什么恶意吧……。

「这不是超级难吗……」

我问的问题很像哲学问题,而由比滨的回答也有点哲学的感觉。

但是我的对话一直都是如此。就连现在和由比滨能正常对话都只是因为情况比较紧急,不得不尽快处理。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我才能以之作为由头想办法开启对话。这么考虑的话由比滨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让我稍微想一下……」

「嗯」

由比滨用力地点了一下头,整理了一下裙摆然后蹲下来。也并没有提出什么建议,只是抱住膝盖开始前后晃动身体,出神地看着外面偶尔经过的汽车。看来是愿意等我。

虽然由比滨大概是看不见,不过我还是动了动下巴,无言地向她道谢。随后又开始盯着手机。

要说现在我和雪之下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的话,肯定是昨天和雪之下一家会餐的事情。这件事本来也没办法用一般的方式解决,不过我姑且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考虑过了。

就是那个荷兰屋点心礼盒的作战。其概要为展示诚意、再次表达问候。

但是,突然带着点心送给别人实在称不上明智,会做这种事的人一般都是传教的、选举拉票的或者投机贩子。话说回来,因为这种理由提前严肃地进行联络然后前去拜访,对方也会有所提防吧。说起来是我应该首先做好万全的准备,甚至要准备到天地魔斗note的地步。

译注:「天地魔斗」是《勇者斗恶龙:达尔的大冒险》中大魔王巴恩的必杀技。此处「天地魔斗」和「准备」的日文都有「构え」

所以,避免直接明说、委婉一点地表达出来造成的负担会更小吧。主要是说我精神上的负担。

就是说,暗示。

在得出以上结论之后,我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在经过如此漫长的时间之后,终于完成了一段还算像样的文字。

『突然联系非常抱歉,您双亲吃甜食吗?我和由比滨一起回去的时候说到这个了。』

完美……。我仔细地把这段话重新读了一遍,可以说是毫无疏漏。在买点心礼盒之前事先提示,然后借此就可以自然地把现状传达给对方。

我正感到满意的时候,旁边很快就传来了轻声。

「呜哇」

「诶」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这句话已经足够让人气馁,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她。不过我们的视线并未交汇。由比滨冷淡地看着我的手机屏幕。

「怎么说呢……感觉特别恶心。」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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