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过,光是拆散那些专门惹麻烦的学生,已经让她轻松许多。再说,那个孩子确实是凭自己的意志往前进。即使是低劣或不被允许的手段,那些成果无疑都是比企谷同学促成的。」
「所以,得不到任何人夸奖也没关系,只要最后能产生一件好事,便是可以接受的。」
「嗯……这个嘛……」
雪之下低声说道。
我开始在脑中翻箱倒柜,寻找夏目漱石的作品里有没有什么好句子能拿来用。同一时间,叶山那一群人回到这里。
毕竟我没受到任何人委托。我接到的指示,是思考「鹤见留美该如何跟周围人和谐共处」。
小学生们在巨大的营火堆四周围成大圆圈唱歌,歌词内容大略是「大家要永远当好朋友」之类的,对我来说是充满创伤的一首歌。
「不互相伤害便无法建立的友情,怎么可能是真的?」
「辛苦了。」
雪之下不再追问,转而望向广场中央的营火堆。此时小学生们的土风舞正好结束,来到散会时刻。
叶山深深叹一口气,看来他是真的很疲惫。毕竟平常总是当好人的家伙要突然扮黑脸,做起不像他应该做的事情,当然会格外辛苦。
不过,我可以再补充一句:
「我还是算了,你们两个去玩吧,我坐在那里欣赏。」
「这样啊,有道理……」
由比滨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小雪乃!快看快看!」
由比滨双手各持四根仙女棒华丽地挥舞,你以为自己是「快打旋风」里的巴洛克吗?那可是危险动作,千万不能模仿耶!
她用火花在空中画出轨迹,有如跳着舞;再看到小町和户冢也手拿仙女棒挥来挥去,说不定这才是正确的玩法。
不过在这么奢侈的玩法下,仙女棒不一会儿便玩完。于是,再来轮到线香花火(注49外型如同彩色纸绳,点燃后会冒出小火花。)登场。
我用身体挡住风,点燃线香花火;由比滨也坐到地上,用跟我一样的方式小心地点火。
线香花火劈劈啪啪地发出橙色光芒。大家前一刻还那么喧闹,现在则宛如施了魔法似地安静下来。
「……留美她们应该没问题了吧?」
「不知道,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不过,之后应该不会再出现那种奇怪的排挤风潮。」
「但朋友也会跟着消失。」
这时,我手上的火种掉下来。有如熔铁的橙色光芒,落地后迅速黯淡。
由比滨又递给我一根线香花火。
「……那样至少轻松多了,一直跟随大家的意见也很辛苦。我老是受到大家的意见影响,所以我说这句话一定不会错。」
既然是比滨小姐的亲身经历,便有一定的说服力,说不定我可以试着相信看看。
我玩弄一下线香花火才用蜡烛点燃,线香花火「嘶」一声冒出少许烟雾,接着闪出球状火花。
这时由比滨手中的线香花火已燃烧殆尽。她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轻声对我说:
「自闭男,我们全都完成了呢。」
「什么东西?」
「之前我们见面时不是约好了吗?虽然没烤肉,但我们吃了咖哩;虽然没有去游泳池,不过有在小溪里玩水;原本说的露营,则是改为社团集训;还有试胆大会,虽然我们是负责吓人的一方。」
「那样算是完成吗?」
的确,做过那种事情之后,怎么可能还会有好梦?我光是躲在一旁的阴暗处观察,都觉得很不好受。
「……到时候再跟我联络。」
我对这句话格外有把握。在一片黑暗中,叶山偷偷笑着,又轻咳几下掩饰自己发出的笑声。
「不,只是睡不太着。」
他停顿一下,在脑中挑选字句。
「有什么关系?反正差不多……而且,我们现在也一起玩了烟火。」
「——我可能还是无法跟比企谷好好相处。」
「我认为很多事情会发展成不同的结局。可是……」
「是吗?」
说不定我现在才真正理解叶山的为人,如同叶山真正理解比企谷八幡的为人。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问题:
「那还用说吗?那间学校会多一个独行侠,如此而已。」
「这样不是全都达成了吗?所以……下次要两个人一起出去玩喔!」
回到小木屋时,房内一片黑暗,看来大家都已就寝。
由比滨在此打住,我好奇地看过去。我们对上视线后,她露出笑容,手中的线香花火「啪」一声绽放火花。
我们玩完烟火、收拾完毕后,时间也跟昨天一样弄到很晚。
「哈哈,的确。」
「比企鹅……」
今天我一样在管理大楼内的澡堂泡澡。这次我是排最后一个,所以不需要匆忙赶着洗澡。洗完澡之后,我吹着夜风走回小木屋。
我钻进房间最内侧已经铺好的被窝里,「呼~」地舒一口气……大概是户冢帮我铺的棉被吧,真想把他娶回家……
我不知道叶山和雪之下的过去,因此没办法回应什么,只能转个身代替点头。
×××
「抱歉,勉强你扮黑脸……」
「开玩笑的,晚安。」
听到这句话,我当然是如此回答:
「叶山?我吵到你吗?」
他的声音虽然友善,却也潜藏某种苛刻。
「当然。」
我总觉得不太正确。
「……比企鹅,我问你。如果我们念同一所小学,大概会是什么样子?」
「不……她不用像自己的姐姐。我一想像雪之下亲切的样子便觉得恐怖。」
我直觉感受到,他的那句话中没有半点谎言。
叶山的语气不带嘲讽或哀怜,只是单纯在诉说一件往事。
「嗯,晚安。」
由比滨把烧完的线香花火扔进水桶,又拿一根新的。
我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叶山跟什么人都能处得很好,竟然也会这样说……我停顿一拍,故意用怨恨的声音回答他:
对喔,叶山跟雪之下的家人彼此认识,所以他当然知道阳乃的存在。不过,虽然是指同一个人,我却跟他抱持不同的意见。
「我不介意,其实感觉不会很差。只不过,那让我想起过去……我曾经遇过类似的事,但是什么都没做。」
「如果雪之下同学能跟她姐姐一样就好了……」
尽管我看不见叶山的脸,还是可以从声音猜到他露出笑容。接着,他的语调突然转为低沉,我依稀听到他的呼吸声。
「嗯……」
「……你真过分,我可是有点受到打击喔。」
⑧ 于是,载着雪之下雪乃的车子逐渐远去
回程的车上一片静寂。
从出发到现在还没经过三十分钟,后座的人已全数阵亡。开车出外旅行时,这种情况其实相当常见。
坐在前座的我一不小心也会陷入昏沉,但如果连我都睡着,开车的平冢老师实在太可怜,所以我勉强打起精神。
高速公路上没有什么车流。虽然学生正在放暑假,但今天其实是一般人的上班日。在盂兰盆节的假期前夕,往千叶市的道路上没有什么导致塞车的理由。
所以,再忍耐两、三个小时即可。
「我打算让大家在学校解散,没问题吧?要一个个送你们回家实在太麻烦。」
平冢老师拟好回程的方案,询问我的意见。
「那样很好啊。」
老师点头回应我。毕竟她应该也很累了,我们还是尽快解散比较好。
老师看着前方,继续轻声说道:
「这次的情况……真是有惊无险。万一有什么闪失,可能会演变成大问题。」
她是指鹤见留美的事。我不记得自己曾主动提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她大概是从其他管道得知的。
「是,对不起。」
「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那样做也是不得已的吧?而且时间那么紧迫,我倒觉得你做得很好。」
「不过手段非常低劣。」
「是啊,你真是差劲。」
「为什么批评我的人格……现在不是在讨论我使用的方法吗?」
「当你想出那种方法时,便代表你差劲透顶。可是,或许正因为你那么差劲,才有办法贴近落入最底层的人。这项资质可是非常宝贵。」
「这种赞美方式真讨厌……」
真是被她打败了。
「嗯?喔,没关系,你一定是累了。快点,赶快下车。」
大家在路上又是伸展筋骨,又是打呵欠。
「嗯……那就一起搭一段路吧。」
「好啦,小静,往事留待改天再聊。那么雪乃,差不多该走啰。」
「啊,我不是说自己很难为情,而是老师。把一个高中生当成小孩看待的话,可见老师的年纪——」
「朋友啊……」
「怎么又来那一套……我不是说过不是吗?」
「姐姐……」
「啊,承蒙关照……我是小雪乃的朋友,由比滨结衣。」
「等、等一下!自闭男已经不高兴啦!」
但雪之下把这句话当成耳边风,没有半点要移动的意思。
虽然她说话的语调很温柔,但如果伸手一摸,有可能被其中的荆棘刺伤。
老师回答得相当干脆,我正打算继续深究,但是被阳乃打断。
「不好意思,小町。虽然你特地邀请,不过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走了。」
「好像是预料中的事……」
「大家都辛苦了。返家之前都还算是集训期间,所以回去的路上也要注意安全。那么,解散。」
这时——
小町把背包背好,抬头看向我。
阳乃露出友善的笑容,对由比滨说道:
「啊,嗯……既然是家里有事……」
「抱歉,我好像睡着了。」
「好久不见,小静。」
「明明跟你说过暑假要记得回家,但你就是不回来,姐姐担心便直接来接你。」
「喂,妈妈也在等我们喔!」
阳乃咯咯笑着,不知她是在寻我们开心,或者说这也是她演出来的。
「唔……」
「你本来还不想来的对吧?所以扣分之后雪之下跟由比滨各得一分,你是零分。」
那句话显得正经八百又不带感情,令小町疑惑地如此回应。
尽管阳乃的脸上满是笑容,这句话的语气却异常冰冷。
「嗯,好啊。那么……」
我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景物——我就读的总武高中。
她似乎觉得寻我开心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又多揉好几下。
听到这句话,原本坚持不合作态度的雪之下顿时颤抖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哪里……这种举动未免太恐怖……」
「阳乃,到此为止。」
「她是我以前教的学生。」
为什么要摆出「怎么样啊」的得意表情……我猜她在出发之前便打定主意,最后要用这种方式收尾。
「嗯……」
雪之下阳乃穿着纯白色的夏装,优雅地走出来。
「啊,但是你不可以对比企谷出手喔!因为他是雪乃的。」
我似乎睡得很熟,而且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看来我真的很疲惫。不过也因为好好睡了一觉,现在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
「那么,我跟小彩去搭公车。」
大家确认没有遗漏东西后,简单地排一下队。平冢老师满意地看着我们说:
「哇!的确满像的……」
老师的手刀落到我的颈上。
「比企谷,快点起来,已经到了。」
平冢老师似乎不太好意思,「哼」一声把脸别到一边。我很意外她们两人竟然认识,因而出声询问:
「当然是八幡大获全胜,对不对?」
「都说不是了!」
车头有一块金光闪闪、貌做飞鱼的装饰;引擎盖擦得晶亮,找不到一块脏污。总觉得这辆车似曾相识……
「那是——」
「别害羞、别害羞嘛~」
我们从厢型车内搬出行李,慢吞吞地准备回家。柏油路面反射的温度,热得快要可以煎蛋了。
「你什么时候产生同灯同分的错觉?」
我跟雪之下异口同声地否认。
「嗯~有个新角色呢。你是……比企谷的女朋友?」
现在时刻刚过中午。
「可恶,同灯同分吗……」
雪之下点头,由比滨和户冢则看向彼此。
从提出企划、订定方案、到监督整个计划完成,都是由我包办。我承认最后究竟有没有帮到忙,其实非常难以下定论,但是,看在我这么积极的份上,应该要予以肯定才是。
「不要那样叫我。」
现在明明是夏天最热的时期,车内的女性却让人感受到冬日暖阳般的舒适感。
我一走出车厢,盛夏闷热的暑气立刻包围上来,临海一带的空气即是如此。其实我们不过离开这里两、三天,现在却感到异常怀念。
平冢老师的语气意外地温柔。
我盯着这辆租赁车猛瞧,这时,风度翩翩的驾驶步出车外,对我们恭敬地行一个礼,然后俐落地开启后座车门。
阳乃不断用手肘顶我,这真是最令人讨厌的事情。可是,即使我摆出不悦的表情,她仍完全不罢休,还得寸进尺地几乎把整个身体贴过来。这个人又难缠又柔软又讨厌还有一股香味,坦白说,我实在很受不了。
「咦?这位是小雪乃的……姐姐?」
「既然同是京叶线,雪乃姐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由比滨连连眨眼,来回比较雪之下和阳乃的外貌。
我跟雪之下小声交谈到一半,阳乃便从中打断。
「原来雪乃也是有朋友的。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放心。」
她犹豫一会儿,死心地轻叹一声,对我和小町说道:
接着,我的意识坠入黑暗深渊。
「嗯……可是,如果雪之下当时选择不接受,你便不会有所动作吧?再说,要不是由比滨说服你们,我不觉得你们会采取行动。」
真可惜——正当我这么想时,老师不怀好意地对我一笑。
「啊,是比企谷!什么嘛~你们果然是一起出去玩~嗯?是不是去约会?没错吧?这小子,真教人羡慕!年轻真好~~」
「大概是从我手机的GPS找到这里。真是的,每次都那么乱来。」
「不、不是!一、一点也不可能!」
由比滨抓住我的手臂,一把将我拉开。阳乃见状,停下一切动作,开始好奇地打量由比滨。我没有漏看她一瞬间闪过的锐利眼神。
她对我行举手礼,充满精神地应道。
「你看!连说的话都一样!」
「Aye aye,sir!」
她听见这个声音,立刻止住笑声。
「比企谷,你睡一觉吧。」
「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这样很难为情。」
「看起来像有钱人的车……」
有人大力摇晃我的身体。
小町低声说道,户冢也点头。这对姐妹正好是两种极端的人,但又那么相像,有如照片的正片和负片。
「那么,这次应该怎么给分呢?」
一辆黑色租赁车发出低分贝的低沉引擎声,滑到我们面前。
「喔~~太好了。我原本还在思考,该怎么对付妨碍雪乃的人呢。我是雪乃的姐姐,雪之下阳乃。」
大家决定好该怎么回家后,便要互相道别。
「哥哥,要怎么回去?」
「老师,您认识她吗?」
×××
「又来了……」
「嗨~~雪乃!」
老师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来拍拍我的头。
这辆车的驾驶座在左边,驾驶是一名刚迈入老年的男子,灰白的头发从制服帽中露出来;由于后座车窗贴上反光纸,我们无法从外头看出车里的样子。
「不过,还是辛苦你啦。」
「才不是。」
「搭京叶线再转公车吧,回去时顺便买点东西。」
相较于我,平冢老师则是愉快地哼起歌。
雪之下泛起透明的笑容,用小到快听不见的声音道别。
「……再见。」
她被阳乃推上车,消失在车内。
「那么,比企谷,拜拜~~」
阳乃也挥挥手,坐进车内,然后对驾驶下达指示。
「都筑,开车。」
驾驶恭敬地行一个礼,轻轻关上后车门,不看我们一眼便进入驾驶座。看来他一开始其实是对雪之下行礼,而不是对我们这群人行礼。
我们无法透过黑色的反光纸看出车内情况。
不过,雪之下想必跟平常一样坐得直挺挺的,只把眼睛转向外面。
驾驶发动低噪音的引擎,平稳驶上漫长的直线路段,最后消失于转角。
我呆愣地望着车子远去时,由比滨轻拉我的农袖。
「自闭男……那辆车……」
「没什么。租赁车不都是那个样子?而且当时我痛得要命,根本没有仔细看那辆车长怎样。」
即使明知不是如此,我还是这么回答。
事实上,看到那辆车的瞬间,我便察觉到了。
接下来的整个暑假里,我再也没有见到雪之下雪乃。
后记
大家好,我是渡航。
在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写盛夏的故事,令我深切感受到轻小说作家的因果报应。不知各位最近过得如何呢?我过得非常好。
总而言之,本篇故事总算进入夏天。
说到夏天,正是青春最闪耀的季节。穿少少的衣服!泳装!若隐若现的胸罩!但写完之后,我才想起自己的母亲也会看到这些内容……
回到夏天的事。夏天对青春恋爱喜剧的重要性,有如「在那个夏天等待」。
我自己最害怕的就是夏天,也很讨厌夏天,所以这一集写得相当辛苦。
身为自宅警备员的日本代表,我一逮到机会便固守在家,即使被称为边疆守卫也不太奇怪。希望《守护者》系列可以推出一本《自宅守护者》。我对夏天就是这么没辙。至于「海之日」(注50七月的第三个星期一,是日本的固定假日。)这玩意儿,更是一种差别待遇。有些人就是不会在夏天去海边,所以政府应该要考虑这群人,另外订一个「家之日」才对。好吧,其实我只是想多放一点假。
虽然大家常说「暑假、暑假」,但是进入社会后,便没有暑假这种东西;开始工作之后,夏天只能放短短三天假。你们在开玩笑吗?那是盂兰盆节的假期吧!快点向高兴地想着「哇!暑假!可以放好多天假!太棒了!我最喜欢好长好长的暑假」的我道歉!
我大概是用这种感觉,送上这本《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第四集。不过比企谷八幡的暑假还没结束,请各位读者继续期待。
以下是谢词,用英文来说即为Special Thanks,用德文来说是……Danke schon。
ponkan⑧大神,我正是因为想看您绘制的泳装图,才写出第四集的故事。特装版的插画集也辛苦您了,非常感谢。不管怎样,泳装最棒!
我的责编星野先生,从广播剧CD到特装版插画集,这些在我们闲谈中聊到的东西竟然通通成真,真是太惊人了。请问您是神龙吗?非常谢谢您。
井上坚二大人,我与您素末谋面,还是承蒙您写下书腰推荐文,真的非常感谢。当我为一个个逼近的截稿日期陷入慌乱时,您的话语给予我莫大的勇气。
各位作家,尽管截稿日迫在眉睫,你们还是为参加酒会的我提供掩护、制造不在场证明,非常谢谢你们。下次也请各位多加关照。
还有各位读者。多亏有大家的支持,才能让我继续努力。尽管有辛苦的一面,但我非常喜欢这份工作。真的很谢谢你们,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那么,这次便容我在这里放下笔杆。
二月某日,于千叶县某处,喝着暖呼呼的MAX咖啡渡航
=== 第五卷 ===
更新时间:2022-08-06
字数:7.2 万
简介:盛夏中充满错误的青春恋爱喜剧!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暑假即将进入尾声。在八幡和妹妹小町一成不变的日子里,结衣突然来访,户冢也来邀约,接着是同班同学的委托……最后,还在烟火晚会与雪乃的姐姐·阳乃巧遇!
不成群结党、不有所期待、强求不来就放弃——八幡对人际关系领悟出完全错误的道理,坚持走自己的孤傲之路,故得「独行侠中的独行侠」名号。然而,某件连他发动无视技能都不得不在意的事实,却一点一滴地改变他和雪乃、结衣之间的关系。
错误相连到天边的青春喜剧迈入第五集,故事即将来到转折点!
别名: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春物
插图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作者:渡航
插画:ぽんかん⑧
扫图:任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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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图:基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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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盛夏中充满错误的青春恋爱喜剧!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暑假即将进入尾声。在八幡和妹妹小町一成不变的日子里,结衣突然来访,户冢也来邀约,接着是同班同学的委托……最后,还在烟火晚会与雪乃的姐姐·阳乃巧遇!
不成群结党、不有所期待、强求不来就放弃——八幡对人际关系领悟出完全错误的道理,坚持走自己的孤傲之路,故得「独行侠中的独行侠」名号。然而,某件连他发动无视技能都不得不在意的事实,却一点一滴地改变他和雪乃、结衣之间的关系。
错误相连到天边的青春喜剧迈入第五集,故事即将来到转折点!
暑假作业 自由研究
不可思议的烟火比企谷小町
说到夏天,当然少不了烟火!千叶的烟火很漂亮喔☆
透过这次自由研究,我们要探讨烟火的奥秘。
1
◆为什么烟火会有颜色?
★因为有「焰色反应」这种化学变化帮忙。
2
◆什么是「焰色反应」?
★所谓的焰色反应,是把碱金属、碱土金属、铜之类的盐类置于火中,使金属元素产生特有的颜色反应。据说经常应用在金属的定性分析,以及烟火的着色剂。
★不过,只要哥哥陪在身边,小町的世界随时随地都充满色彩!啊,这句话是要让自己加分的!
3
◆各式各样的焰色反应:
★小町把最常见的焰色反应通通整理在这里——☆
●锂——深红色
●钠——黄色
●钾——淡紫色
●钙——橙红色
●锶——深红色
●钡——黄绿色
●铜——蓝绿色
★为了轻松记下常考的焰色反应,小町编了一句口诀。把这个口诀记下来便万事OK!
其他还有氯化钠,亦即盐,一样会产生颜色喔!而且便利商店就买得到盐,还有卡片可以累积点数。啊,这句话是要让TSUTAYA*加分的!
通通给我爆炸吧!
哼!肮脏的烟火!
●钡(Ba)——绿色
里昂!你的同辈都变成绿色了!铁定不会有反应的!
●铜(Cu)——绿色
●锂(Li)——红色
利用焰色反应,便能揭穿谜一般的金属和物质的真面目!
不过,在烟火晚会上十分疯狂的人,内心大多很污秽,所以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4
●铁(Fe)——没有反应
反过来说,既然烟火是焰色反应的应用,它们说不定知道小町在意的那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
(设计对白)
◆——研究结论——————————————◆
*指Tpoint集点服务,可以透过消费累积点数,并能在合作企业中使用。
◆焰色反应的记法
① 突然间,比企谷家的日常不再安稳
我趴在家中地板上,喀哒喀哒地敲打笔记型电脑的键盘。
自由研究到此已经写得差不多,接下来把格式调整一下即可。
但老实说,这份自由研究并非我的作业。高中生的暑假作业是数学练习题,而且我早已把答案全部抄上去,三两下便解决。反正我的目标是私立文科大学,根本用不着念数学。
这份自由研究其实是舍妹小町的作业。
说到小町,她正为了抒解念书冲刺的疲劳,躺在我身旁跟爱猫小雪玩耍,一会儿把它举得高高的,一会儿又在肉球上捏啊捏的。
这家伙……人家可是在帮你写作业耶……要不要我也在你的肉球上捏个几下?
好吧,毕竟我也希望她专心念书,这种程度的东西就由我来分担。大家总是说,作业不自己做便没有意义,这固然是常识,也非常正确,不过以妹妹的情况来说,那种常识根本不管用。
管他是伦理还是理论,有什么了不起?「妹」字写成左边一个「女」,右边一个「未」。换句话说,她是才刚起步、未来一片大好的女性,最后也将成为所有女性的终末。她是阿拉法,又是俄梅戛(注1出自圣经启示录,「阿拉法」和「俄梅戛」指的就是首先和终未的意思。)。
既是原点,也是终焉,说是一切女性的最终进化型态也不为过。立于一切女性的顶点,即代表在全人类中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我根本不可能忤逆这种人,「妹妹最强」理论于焉成立。
如此这般,小町的自由研究几乎都是我帮忙做的……等等,到底是「哪般」?总而言之,使唤别人帮自己把事情做好、培养能充当帮手的人脉,不也算是学习的一环吗?
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同时喀哒喀哒地继续敲打键盘,愉悦地完成这份乱七八糟的报告。
好,最后只剩打上小町的名字。
我用力敲下Enter键存档后,把笔记型电脑推给小町。
「写完了,你仔细看一下吧。」
「嗯~~」
小町翻过身,挨到我的旁边。
她一边盯电脑荧幕,一边「嗯、嗯」地点头。接着,她突然停下动作。
「……哥哥。」
小町缓缓开口,发出我至今听过最低沉的声音,她脸上灿烂的笑容相对之下显得格外恐怖。
「请问这是什么?」
酥饼猛烈把我扑倒在地,热情地到处舔来舔去。我好不容易把酥饼拉开举起,它的尾巴还在我面前晃啊晃的。
我简单换好衣服,这时家中的对讲机正好响起。
下一刻,某种难以名状、冒渎的绒毛生物袭击而来。它有一身棕色毛皮、圆滚滚的眼睛、短小的四肢,以及一条晃个不停的尾巴。倘若生逢其时,这种生物——狗,将会是全世界最尊贵的生物。
「只有哥哥一个人被留下来。」
「所以,你们家的旅行怎么了?」
面对意想不到的访客,我有些愣在原地。两个人陷入沉默,相互打探着应该做何反应才好。
「结衣姐姐,欢迎欢迎!来来来,请进,快点进来!」
「爸爸跟哥哥都喜欢看书,所以数量还会持续增加喔。」
小町从厨房的吧台旁回答。
「呵呵呵,你这只小猫坏坏,怎么可以来打扰小町跟哥哥相处的时光呢☆」
「好好好,我也好爱好爱好爱你爱死你啦。」
我不认为书柜里有那么多书,不过这家伙本身不怎么爱看书……
「喂!不要一副底层员工自暴自弃的态度!」
小町对我敬礼后,迅速展开驱逐小雪的作战行动。
「像小町的口吻……原、原来小町在哥哥心目中是这个样子……震惊!小町太震惊了!」
「了解!」
「嗨、嗨啰!」
为什么猫咪总是喜欢站在电视机前或踩在报纸上呢?
小町搔弄小雪的喉咙,趁它感觉舒服的时候开始梳毛,同时高兴地哼着歌,从小雪的头部一路轻抚到尾巴。
由比滨饲养的酥饼一见到我,马上往这里直冲而来。难道你把我看成狗食不成?
「小町就知道哥哥一定会这么说!小町最喜欢哥哥了!」
「小町,你的朋友来啰~」
「优美子跟姬菜都没养过宠物啊。而且,我本来拜托过小雪乃,但是她说她目前在父母家,非常不方便……」
「……你想找地方寄放,也不用跑来这么远的地方吧?」
当时的我不是处于叛逆期,只是觉得跟家人一起旅行,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好意思,所以才不跟着去。不过,老爸竟然高高兴兴地答应……
由比滨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有点犹豫。她稍微深呼吸一下,才下定决心走进来。我家又不是什么巨大迷宫。
她一把抓起小雪,小雪挣扎着想要挣脱。猫咪的毛真是光滑柔顺。
我一说完,小町的双眼立刻发出光芒,像是冲绳西表岛上那种传说中的未确认生物「YAMAPIKARYAA」(注2「ヤマピカリャー(YAMAPIKARYAA)」在当地方言中代表「眼睛会发光的山间动物」。)。若换成我们平常使用的语言,便是西表山猫。
我拿着印章打开门,结果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嗯,那个……自闭男,你有跟小雪乃保持联络吗?」
我们家的父母白天都外出工作,平常又不怎么跟左邻右舍来往,可说是走在时代最尖端的现代化家庭。虽然我们在路上看到邻居会点头打招呼,但基本上彼此的关系仅止于知道对方的名字。
「喔,那个啊。因为酥饼是长毛狗,我才带它去做夏季剃毛(summer cut)。」
「不愧是自闭男……」
我拉开椅子,暗示由比滨先坐下来。
时钟上的短针即将指向十一点,我下午要去参加补习班的暑期冲刺营,所以得先做好准备。
「嗯,谢谢。那么,打扰了……」
我完全想不出她来访的理由。由比滨听到我的疑惑,指向自己小心翼翼抱在腿上的提袋。
由比滨轻轻坐上椅子。这时小町从厨房端来麦茶,放到桌上。杯中的冰块锵锒作响。
正当我为小町解释资料的内容时,小雪慢吞吞地走过来,慵懒地坐到电脑荧幕前。
我像母亲一般叫唤后,不一会儿小町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下楼,而且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体面的衣服。你不是直到刚才都还只穿着一件T恤吗?
「这是我之前跟小町提到的酥饼……」
进入高中后,我几乎没听过这方面的事,不过我本来就找不到人讲这些东西啦。是的,没有错。
小町叉着腰,气呼呼地说着,随后又死心地叹一口气发出沉吟,似乎有所反省。
我把自由研究报告的成品交给小町,接下来总算可以忙自己的事。
说到曾出现在我家门口的人,大多是宅急便的大哥,或是隔壁送传阅板(注3社区里传达讯息的方式,将想要传达的资料挨家挨户传阅,每户人家盖章或签名确认。)来的大婶。今天突然有个学校同学踏入这片私人空间,令我一下子难以接受。若要比喻的话,如同在水族馆看到一只瞪羚。大家都知道瞪羚应该出现在热带草原、动物园或《金肉人二世》(注4漫画《金肉人二世》内有一名角色为「瞪羚人」。)里才对。
我还不习惯做这种事,所以表现得很生硬,有如在滂沱大雨中把伞借给都会少女的超偏僻乡下少年。这名少年接下来八成会说:「你家是鬼屋!」(注6出自动画「龙猫」的剧情。)
她这番态度值得嘉许,让我不由得想好好帮她写作业。我竟然会产生「不管多么辛苦,答应的工作便要好好完成」的念头,实在很不像我自己。
「这家伙早已是大叔的年龄吧?」
她抱起酥饼温柔地抚摸,继续说下去。
我用眼神示意由比滨想点办法,由比滨开口叫道:「酥饼,快点过来。」酥饼这才靠过去。
「喔……」
由比滨的语气近乎尊敬。嘿,她看人还满准的嘛!只不过是看可怜虫很准。
别人家是一种神秘地带,也可以说是魔界。我们进入不同的文化圈时,不是会遇到文化冲击吗?现在的由比滨正是如此,她每看到楼梯、窗户、墙壁这些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东西,都要「咦~~」、「哇~~」地大惊小怪一番,我听得都开始不爽了……
「就、就……我想要写得比较像小町的口吻……」
她发出「唔啊啊」的叫声,抱头滚来滚去。这样子有点可爱,我好好欣赏一会儿之后,她猛然爬起身,用力指着我说:
不管你要筋斗踢(somersault kick)、上钩拳(uppercut)还是螺旋钉头落(screw pile driver),我都没有意见啦。
家族旅行啊……真是个让人怀念得不得了的字眼。
我扶着敞开的门,故作镇定地开口。
「这只狗是怎么啦……咦?它的毛是不是变短?」
由比滨支吾好一阵子,不太有把握地看向我。
「啊,嗯……我是在想,出去旅行的期间,能不能把酥饼寄放在这里……不行吗?」
「……不对。我国中时跟家人说不想一起去旅行,之后他们便不再带我去。」
「那、那个……小町在家吗?」
「不对!那一点也不像小町!尤其是最后两句,完完全全是哥哥的样子吧!」
看来她是跟小町有约的样子。
她将提袋打开。
是我在亚马逊上申请重新寄送的东西到了吗?你们专挑我不在的时候送东西来,难道是忍者不成?
因此,我不清楚当客人来访时该如何应对,万一被说是不懂礼仪的大傻瓜也是没办法的。说不定未来在老爸的丧礼上,我还会拿香灰撒在他的灵前(注5织田信长丧父时的轶闻。)。哎呀,真是的,这样一来,我岂不是变成伟人吗?我再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常识:会得意洋洋地说出「可是啊,爱迪生以前也很不会念书」这种话的家伙,在念书之外的表现也一样差。
对比企谷家来说,客人造访是一件非常难得的事。
由比滨结衣顶着染成棕色的丸子头,身穿夏季服装,双手捧着一个提袋呆站在门口,仿佛在提防四周。
由比滨抬眼看着我问道。
「啊,谢谢你。」
「所以,你把它带来做什么?」
即使我把酥饼放开,它仍旧在我的脚边绕圈子,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这只狗未免太黏人,我快要哭出来了。
由比滨脸上闪过一阵担忧,话也不再说下去。不过雪之下那么怕狗,即使她不是回去原本的家,八成也会拒绝……啊,不对,她搞不好会说「交给我吧」勉强答应,然后紧张兮兮地拿饲料喂酥饼。
「雪乃姐姐发生什么事吗?」
「嗯……该怎么说呢?我也是写到后半部觉得烦躁起来,所以才……抱歉,我会尽全力帮忙的。」
酥饼跟两个月前的模样相比,体积似乎缩水一圈。它之前是得到兽矛的力量吗(注7在漫画《潮与虎》中,得到兽矛力量的人会变成长头发。)?
「哇~~满满都是书耶!」
「啊,喔……」
如同往常,刚才那句话很明显又是为小町加分用的,我略微不耐烦地轻轻带过。反正我都已帮她把资料查好,作业的结论总可以自己写吧。
「嗯……」
「那么,你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这不代表我会满心欢喜地连声答应。既然大人教导我们应声只要应一次,我不可能连应两次。
不知道小雪今年究竟几岁。它来到我们家大概已有四、五个年头,如果换算成人类年龄,应该会跟平冢老师差不多。真想把这只猫介绍给平冢老师。
「你们家的感情真好,反观我家……」
她进来后,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好啦好啦,你大可不必摸那只木雕的熊。
尽管我是个对于大多数要求都能大声说「不」的日本人,但看到小町笑咪咪地摸着酥饼,我实在很难沉下脸拒绝。
好啦,我爸的事到此为止,让我们把话题转回由比滨的家族旅行。
酥饼使出撞击!效果超群!八幡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小町。」
来到二楼的客厅后,由比滨依然好奇地环视各处。她发现书柜时,在那里停下脚步仔细观察,并且伸出手指滑过架子,有点吓到似地开口:
「我知道了,我会重写,重写就是了嘛。放心,我做我做。虽然这不是我的工作,但我会闭上嘴巴乖乖做的。」
正当我愉快地想像那种画面时,小町察觉到由比滨闭口不语,便催促她说下去。
可以供她寄放宠物的要好朋友家,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再说,最近也不乏专门给宠物住宿的旅馆。
这应该是由比滨第二次来我家。第一次是她在那起交通意外后登门道谢,不过当时我没有跟她见到面。
「我家这几天要出去旅行。」
小町抓准完美的时间点插进这句话。由比滨闻言,战栗地低喃:
我不禁回答得支支吾吾。小町听完,肩膀开始抖动起来。
「有什么事?」
「……不过,这本来就是小町的作业,接下来换小町做吧。谢谢哥哥帮忙小町写这么多。」
啊,果然不行吗……虽然我先前便多少有点预感。不过,听她那么说,代表前半部分写得比较像小町吧,这点反而让我惊讶。
「没有,我根本没有她的联络方式。」
我也没有养传信鸽,除非把信塞到瓶子里扔进大海,否则我根本没办法跟她取得联系。我用视线询问小町「那你呢」,小町同样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