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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进入第二回合吧……」.34

作者:日-渡航 当前章节:15526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1:39

两人的语气,好像在念早就准备好的小抄。

不,不是好像,她们绝对早就预谋好了。

所以她们的座位才会坐在一起。意见相同的人们,理所当然地会想聚集在一起。若要施加压力,最快的方法就是依靠群众暴力。

只要在会议前或是会议进行中,于闲聊时吐露不满,或是暗中造谣,就能简单地挑起大家的反抗心。

她们对于相模以及决策组,应该有着抱怨不完的牢骚。在他人的底下做事,不可能没有任何不满。

造谣的效果就像是在做乘法计算,会以等比级数增幅上去。也可以称之为加乘作用。尽管每个人心中的不满只有一丁点,然而当它们聚在一起时,威力便不容小觑。总有一天,他们会产生自己是劝善惩恶的正义使者或革命斗士的错觉。

当得知有人和自己想法相似时,自己心中的愧疚便能获得正当化的理由。如果大家的想法都与自己一样,便能盲目地坚信自己的意见是正确的。

现在这个场面也是如此。

藉由明确表示出反对的主张,来唤起其他人的反响,动摇默默地抱持着不满的人的态度。与自己抱有相同意见的家伙们看在眼里,便会群起响应。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决策组需要展现出强烈的领导能力,完全推翻遥一伙人的意见。如同野生世界的规矩,决策组必须证明自己才是较强的一方。

如果是雪之下的话,她大概会这样做。就算不讲道理,也要马上推翻对方的主张。由比滨的话大概是笑着敷衍过去,一边打马虎眼,一边摸索交涉手段吧。总之,她们两人应该会思考能够打破现状的方法。

然而,在我们做出对策前,相模却先开了口。

「就算你们现在讲这种事……」

相模以微弱的声音喃喃自语。也许是因为心中的焦躁所至,脸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她以看起来像是昏倒般的姿势,虚弱地跌坐回身后的椅子。

虽然遥没有确认过时间,她却缓缓开口说道。

现场组的人以眼神对我们施加压力。一双双带着不满、嘲笑和侮蔑的视线朝我们刺了过来。

只是,若要这样说的话,不就连普通的体育课都不能上了吗……

相模已经放弃了。无论是继续担任主委,或是跟遥以及结和解的事。

巡学姐接着雪之下的话说道。她柔和的声音使现场的紧张感一瞬间和缓下来,只剩下一股轻松的气氛。

只要看着这行文字,我的眉头便会不自觉地皱在一起。

巡学姐做出宣言,阻止话题继续发展。

高情境的对话此起彼落,声音最后集中到了最先开口的遥与结身上。

「骑马打仗果然很危险呢。」

或许这理由会让人感觉幼稚,然而人的本质正是如此。人总是无可救药地无法掌控自己的感情,以至于时常发生感情失和,进而造成悲剧。

在至今为止只是听命行事的他们眼中,决策组就是一群无法对重要议题做出明确指示的无能集团吧。明明对于鸡毛蒜皮的小事啰嗦的要命,重要时刻却无法发挥领导能力,根本是无能上司的完美范本。

对方本来就只是一群由决策组硬凑出来的团体。只要其中一个齿轮歪了,就会轻易瓦解。

对方如果一直抱持挑衅的态度,这边可是会跳出一位天生不服输的家伙喔。而且还是个优秀到不行的家伙。

「时间差不多到了……」

身为决策组首领的相模表现出屈服的态度,会议事内响起一阵喧闹,如同水面扩散开来的波纹。

虽然沉闷,但这是个看得见终点的工作,对我而言已经是种救赎。尤其是现在这种人力短缺的情况,更是如此。

如果这是本人的意愿,那我们也没有办法。

「那么,该怎么办呢……」

「怎么办?」

「如果受伤了,那谁要负责?」

在因时间而结束的会议和工作之后,我们重新体认了「没有任何问题获待解决」的现况。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

「关于解决办法,我在这里提出几个有效的方案。」

确保学生安全,的确是决策组该做的事情。尤其是对于比赛将近的社团而言,我能理解他们对于安全层面多少有些敏感。

没人能够回应相模不经意吐出的这句话。

一道道疑惑的视线,直盯着巡学姐瞧。

「……也是呢。我们就以降低不确定性为目标继续努力吧。」

「可是啊……」

但是,若一直这样被瞧不起,我们也是很困扰的。

雪之下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于白板上书写。由于她看起来实在太过冷静,所有的人都惊讶到无法阖上自己的嘴。

由于人数减少了,我感受到从敞开窗户吹进来的凉爽秋风。

说是这样说,在这种时候搬出精神主义或原则主义也无济于事。现在若不提出足以让对方让步的意见,就没有办法散会。

「对啊。」

这次我们所受的委托,是让运动会能够成功,以及针对相模想办法,使F班氛围恢复正常的两件事。

大势已定。

「……是啊。你辞掉也没关系,我们会想办法的。」

听了由比滨的话之后,相模无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头又低了下去。她肯定是不相信由比滨那些安慰的话。

这句话其实稍微让我有点讶异。比起她至今为止所说过的话语,这句话甚至让我能够感受到她的真挚。理由是,她的口吻听起来并不像是对着其他人说,而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这句话并不带着期望他人认同自己的意图。

「虽然现在情况很麻烦,但不代表之后就没机会了。我想他们总有一天会理解的……」

留下来继续工作的人们,身边也弥漫着一股慢吞吞的氛围。不过,遥与结则是快步离开现场。一些人也跟在她们的后面离开了会议室。由于他们手上捏着名为「不会对社团活动造成困扰」的把柄,我们也没办法责备他们。

×××

「是否能够麻烦学姐跟保健室老师商量设立救护组的事,以及以学校的名义正式向地方消防局申请协助?」

「我是不是别当主任委员比较好……」

对方似乎是胆怯了,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并不时偷看雪之下几眼。

雪之下立刻获得巡学姐的同意,便不给人任何提问的机会,继续往下说明。

雪之下就算与对方的视线对上,也绝对不会移开自己的视线,只是用她一双冷彻的眼神盯着对方。于是,结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就算如此,她并不打算住口,而是继续小声地呻吟着。

在场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雪之下身上,想看她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雪之下无视身后的视线,开始于白板上写字。

我同意由比滨的意见。雪之下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合理的解决办法,已经够让人敬佩了,如果还不能获得现场组那群家伙们的赞同的话,就已经不是是非曲直的问题了。

耳边传来一声不知是谁的小声低语。大概不是遥或结,而是现场组的成员说的吧。又有其他人的话传了出来。

一直将双手交于胸前,沉默不语的雪之下雪乃,静静地举起了她的手。

工作清单的最下方,有着一行以手写加上的「千马战的安全管理」项目。

她看向巡学姐,对方便点了点头。

问题比想像中更为根深柢固。

「……的确呢。」

由比滨拉了拉持续站着的雪之下的袖子。

「总之,请大家先进行其他的工作吧。」

从剩余时间,愿意留下的人员,以及新增加的安全对策问题来看,我觉得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虽说遥与结的发言只不过是卖弄小聪明的找碴行为,但这并不能保证我的疑虑只是杞人忧天。

只是,这次的话并不像当时带有测试对方的语感。由比滨柔和的声音,让人感觉得到他在顾虑相模。

通风良好的职场(注46原文「风通しが良い」」亦指组织内部公开透明,高层与低层沟通无碍、不隐瞒造假的企业文化。),应该是指人少的意思吧,我一边回头省视自己所待的血汗工作环境,心里一边想着。

仔细一瞧,原来是巡学姐站了起来。

这句话以前也曾经听过,但不是由比滨所说,而是出自雪之下之口。

「好,大家注意这边!」

「没有问题。我会透过学生会向学校提出要求。」

走路就有可能撞墙,奔跑便有可能跌倒,人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受伤。人生就是不断地受伤,以及伤害他人。

「的确是呢。老实说,如果他们连那样也没办法接受的话,我们大概就只能举手投降了。」

然而,那并不是因为放心而叹的气。不如说那更接近因为无奈而做的叹息。

然后,两人以眼神互相确认,这次换成结提心吊胆地举起她的手。

「总、总之,解决方法已经有了,今天就到这边为止吧……」

现场组的成员们也开始一一仔细检讨雪之下提出的意见,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小声地讨论着。

虽然这场会议应该要早点解散的,但是因为巡学姐想要测试相模而默不作声,结果演变成现在的局面。是说我们也对相模做过类似的事情,所以没办法对巡学姐抱怨就是……

「那么,今天就暂时解散吧。各位辛苦了。啊,工作还没做完的人请留下来喔。」

「但是,这又不能保证绝对不会受伤……」

「大家的疑虑,我们都了解了。我们会认真思考解决办法。」

雪之下书写了一阵子后,转头看了过来。

相模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喃喃自语。

我一边进行进场拱门和立牌的制作,一边收集旗竿和绳子等器材,并拿出清单确认,在完成的工作项目上打勾。

「雪之下同学,请说。」

「比赛也快到了……」

一连串问题的开端,是感情的纠葛。对于相模,以及决策组们的反感。

「但是,我觉得已经没有比雪之下提出的意见更好的方法了……」

因为她的一句话,其他成员也纷纷看了看时间。

相模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关心,露出一脸无奈的微笑。她已经认识到自己的无力了。

「我们也没空帮忙准备服装啊。」

留下来的同学们目送他们离开。决策组的成员们也叹了口气。

事情似乎变得无法单纯讲道理了。这就像是纠缠成一团的毛线,就算把它解开,过一阵子后又会卷回原本的状态。

变得一片安静的会议室中,只能听见由比滨更换姿势时衣服摩擦的声音。

他们的行为,与其说是意见的交换,应该更接近互相确认彼此的情绪吧。互相判读对方的语气,并且让自身融入现场氛围之中。

然而,现场组的人只是继续小声地接头交耳。看来他们并不打算让话题就此结束。

「嗯……」

问题在于撞上看不见终点的工作的时候。

「规则部分则是会做出明文规定,并事先通知参加人员,以及请老师们协助担任监督。如此一来,应该可以有效抑制危险行为的发生。」

原本相模就不拥有能够立于人上的资质。这是自校庆以来便明白的事。

被巡学姐点名,雪之下不作声地移开椅子,静静地起身。然后,移动至白板之前,将白板笔拿至手上。

「第一点是成立救护组,接下来是寻求地方消防局的协助,以及对比赛规则的严格实行,严罚化,并设置监督人员。当然,这可能会需要一些人力……」

巡学姐一边呻吟着一边说道。似乎也正思考着相同的事情,双腕交于胸前扭动着脖子的由比滨叹了口气,放弃了思考。

并不只有我,会议室内的决策组全体成员都是如此。

如同星火燎原,意见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所有成员都开始自顾自地开口抱怨,或是趁着这个机会聊天,事态已经一发不可收拾。此时,在这陷入埋怨与疑问漩涡的会议室中,响起了几下清脆的掌声。

结果,决策组们今天似乎也只能卯尽全力加班了。

她做出宣言,希望能够早点结束这个话题。

不愧是巡学姐,对于这种情况的处理方法已经驾轻就熟,反应也很快速。还是早点解散会议,趁火势蔓延之前赶紧扑灭火苗比较好。

说明条理井然,的确很有雪之下的风格。

沉默持续了许久。不,其实只有几秒钟吧。然而,现场的氛围已经足以让人产生这样的感觉。

伤心的相模恐怕会安分上一阵子了。当然,也许过了一段时间,她又有可能为了将自己过去的行为正当化,而继续中伤他人。老实说,从她的性格来看,我认为她极有可能这么做。

即便如此,这还是能让相模安静上一段时间。

接下来,我们只要在相模辞去主委职务之后全力支援运动营委会,让运动会能够成功,就能够形式上地达成委托。虽然说不上是最好的做法,但能算是妥当了吧。这已经是我们能够办到的极限了。

正当我盘算着,突然响起了一声椅子的声响。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雪之下正在调整她的座椅位置。原本双手交于胸前闭着眼睛的她,伸展了她的背,然后眼睛笔直地盯着相模。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咦?」

相模抬起头来,做出一脸疑惑的表情。她似乎抓不到对方话里的意思。然而,雪之下毫不在意地继续接着说道。

「搞不好『之后』跟『总有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雪之下的话语虽然冷冽带刺,但语气却是温柔的。正因如此,相模无法回话,只能默不作声。

「……」

如果对方语带挑衅,那么她也许还能回嘴。

然而,在难过的时候被人温柔对待,才是最让人感到痛苦的事。因为那便是将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摊在众人目光下,证明自己是个令人怜悯的卑微存在,让大家发现,自己除了仰赖他人温柔以获得救赎之外,什么事也办不到。

对方若刻薄对待自己,便能将责任转嫁给对方,责怪对方的的不体谅,自己也会比较舒坦。

相模紧咬她的下唇。看她没有在第一时间表明辞任的决心,便知道她还割舍不下。但是,她也没有于第一时间表明自己要继续当,这表示她也非常清楚现况为何。

实际上,事情都到这步田地了,相模的去留对我们而言根本没有多大影响。若她真的走了,也只是单纯少了一人份的劳动力而已。事情已经恶化到无法依靠领导统御解决了。说明白点,这个委员会不需要身为主委的相模。

然而,就算她真的辞去主委,也无法解决问题。适合这样做的时机早就已经过了。

也许成员情绪的问题多少能够获得改善。如果对方的要求只是更为单纯的「我不爽相模」的话。

但是,因为他们搬出了莫名其妙的歪理,导致事态已经不再单纯,变得难以收拾。

安全管理和社团活动。

相模的表情变得极为怪异。这一瞬间,恐怕是她自校庆和运动会以来,第一次得到他人的认同吧。

所以我决定保留自己心中的判断,并将话题继续下去。

话一说完,只见所有学生会的干部眼角闪烁着泪光,甚至还有人感动到发出哎呀哎呀的声音。你们到底是有多爱戴巡学姐啦。

「大家老说我总是少根筋,我也觉得大家没有说错……啊哈哈,如果没有学生会的大家,我连一件事也办不好呢。」

「无可救药……真亏你想得出这个办法呢。到底该说你是正大光明的卑鄙小人,还是心术不良到让人佩服的地步……」

换句话说,运动会成功与否的关键掌握在他们手中。

「那个啦……我前面一届的学长姐们都太优秀了……像是阳乃学姐。」

「要怎么使对方让步呢?」

所以,相模的决心和努力,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能够完美驳倒对方的逻辑,只要对方尚未放下自己的情绪,那便于事无补。

的确是这样。若不能将战力整批换掉,那么现场组的配合就成了绝对必要的条件。如果条件无法达成,我们就什么力也使不上。

原本我就没有可以阻挠相模决心的权力。也没有向对方提出忠告的义务。相模也没有寻求我的意见。

「是啊。而且还有大家干劲的问题……如果一直啰嗦的话,搞不好大家会更加失去干劲,这样我们可更困扰了。」

巡学姐像是有些害臊地笑了笑。这样的举动完全符合她的可爱性格,让人感到充满魅力。

没有任何事物比起以源自情绪而成立的逻辑来得更棘手。例如这次的情况,他们是先做出不满相模以及决策组的结论,然后再架构能够推导出这个结论的逻辑。

「说、说服对方……之类的?」

雪之下叹了一口气,像是感到为难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正因如此,对方的态度才能这么强硬。

他们清楚只要自己不干,整件事就没有办法进行,便用「不然我不干啰,这样好吗」这种话来威胁我们。而且,这并不是只有一个或两个人的做为。那两个家伙统一了与她们较亲近的伙伴们的想法,并且把这种气氛扩散至整个现场组。

大家都静静地等待相模做出结论。

我一说,雪之下便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将手靠在下巴上。

「我们没有让步的理由,所以只能请对方让步了。」

「也就是说,针对我们自己的战力补充吗?」

的确,雪之下阳乃的能力可谓超出规格之外,她不仅拥有异于常人的实务能力,看透他人里表,掌握人心的统率能力也是高到可怕。她不是能够拿来当作比较对象的人。

我半开玩笑的说了这句话。也就是说,我有一半是认真的。

「什么意思?」

她自己似乎也很在意这件事,别开视线,并搔了搔自己的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

我们早就知道,互殴不可能萌生友情。就算能够以好感掩饰恶意,也不代表恶意就会消失不见。好感将于不经意的一瞬间应声剥落,露出一脸的憎恨以及嫌恶。

「所以啊,我觉得相模做得很好喔。都已经努力到现在了,要不要再努力一下?」

明明没有任何人积极地慰留相模,却只有巡学姐承认并赞许了相模的改变,并且希望相模能够继续担任主委。这正是她受到学生会干部的爱戴,并且担任学生会长至今的原因。

相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

温柔是一种毒药。原本治愈她的东西,现在将会反过来把她逼上窘境。为了避免继续承受伤害,逃跑明明也是个正确的选项,她却没有这么做。这和自愿担任人肉靶子的行为没有两样。就算一切顺利进行,以往的仇恨也不会消失。

只有一个人,做出了意外的举动。

相模听了雪之下的话,稍稍皱起了眉头。由于刚刚才表明过决心,现在的相模也不好开口说些什么。巡学姐接着雪之下的话继续说道。

我不会否定走上光荣孤立(注47原意为十九世纪晚期英国追求的外交政策,指不干预欧洲大陆事务。)之路的人。所以,我不会否定那幕以温柔打造出的恐怖光景,不会否定相模的决定。

若他们认真觉得这些是问题,老早就该提出来了。他们只是以道理包装自己的仇恨,结果建构出一套不明所以的理论。

「……浓汤(potage)。」

我没有要偏袒相模,也不想把遥与结视作同伴。

相模像是感到抱歉地说道。

巡学姐的额头冒出皱纹,眉头也皱了起来。虽然就剩余天数而言,我们还有些许时间,但是星期六日又不上工,另外也如巡学姐所说,若从头开始募集成员,时间可能会不够。我很清楚这样的做法并不现实。只是,光靠现在的成员,一样没有办法赶在运动会前完成所有工作。

若是如此,那么就算能够征招到新的的战力,既存战力的运用仍然是个问题。

我以脑中突然浮现的名词回答了她的问题。

干劲这个字眼实在让我不能释怀。他们到底哪里有干劲了。

「我们也使用相同的手法吧。」

那么他们就是我的敌人。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们不做让步,她们便不配合。态度就是如此傲慢。当自己是老几啊。我还不是辛苦地做牛做马,为什么你们可以在那口无遮拦为所欲为呢?瞧不起人吗?不要小看中阶主管啊。

相模会因为她的抉择,而陷入更加痛苦难耐的处境吧。她的身上将会留下原本不必承受的伤痕。

我讨厌正义不得伸张,痛恨不讲道理的人。我也讨厌替这些行为找藉口,做出妥协的自己。

「我……」

「……干脆解散整个现场组好了。然后重新招集一批新的成员。」

……弱点,吗。

由比滨微微歪着头望向我。

雪之下似乎只靠这句话就看穿我的意图,瞪大眼睛直盯着我瞧,然后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巡学姐一这样说,由比滨似乎也理解了,又「嗯——」的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脸困扰的样子。

雪之下突然开口。

「我觉得相模做得很不错喔。」

面对两人率直的反应,巡学姐似乎也慌了,急忙地一边摇着两只手,一边补充说明。

一旁听着的由比滨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伸出她的手指。

不知为何,由比滨只复诵了整个词的后半部分。虽然她摆出一脸艰涩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有在思考,不过这家伙绝对有听没有懂啦……sabotage可跟玉米或马铃薯无关,附带一提,跟乡愁也没有关系。虽然发音很像,但是意思完全不同喔。

「就是叫做相互保证毁灭的东西啦。」

至目前为止,我们已经不知道啰嗦过几次了,也排了班表,甚至还为了配合现场组的人而对班表做出调整。

「咦,听起来不像吗?」

我不加思索地问道,雪之下听了更是瞠目结舌,一双眼睛眨啊眨的。

只是,如同干部们的反应一般,巡学姐的意思是,自己只是靠着偶然持有的个人魅力,而勉强坐上了会长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相模没有那种魅力的意思……算了,这点先放一边不谈。

那么,它就有意义了。

「这是在夸奖我吗?」

这家伙还是一样帅气啊。这是尊重相模回答的行事方针。在对立已经造成,并且我方的让步不被对方接受的情况下,剩下的路只有打垮对方一途。我也同意雪之下的方针。

「啊,那个,嗯……虽然她的办事方法的确称不上是高明啦……但是,因为我也不是个能干的人,所以我很清楚相模有在努力喔。」

这才是重点。我和雪之下都还没确立具体的做法。我沉思了一会,这时由比滨畏缩地举起了手,我便轻轻点头,催促她说说看。

因为两边都不是正确的,所以,一切有必要重新开始。

相模已经做出决定了。主任委员不会换人。那么,我们必须决定之后的方针,并且将具体措施记录下来。

由比滨和雪之下似乎也受到惊吓,做出一模一样的反应。虽然这两个家伙的反应实在太过明显,不过也没有办法。一般而言,一个人在见过相模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后,根本不可能做出「做得很不错」的评价。

只要事情一变复杂,那么接下来怎么做都没用了。如果我们没有罢手的打算,那么对方罢手就好了。简单至极的理论。而且,比起遗留祸根,倒不如从零开始,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办法。

「我们都讲得够多了,对方还不是这个样子……」

「咦?」

那么,必须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

「是的。可以想成这是为了追回我们因支援现场组所延迟的工作进度。」

「我们也被对方掌握了『人手不足』这个最大的弱点呢。」

「但是……」

对于我提出的问题,雪之下马上做出反应。

相模低着头,使劲从喉咙挤出声音,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打住。

「……唔。时间上也许会来不急呢。」

「简单来说,这是我们与现场组间争夺主导权的战争啦。对方以罢工,或者说是旷工(sabotage)的手段来威胁我们同意要求,把运动会本身当成人质了。」

「具体而言?」

对方若不讲道理,我们就更不讲道理。若不合理的事能被大家接受,那么还有谁要讲道理。

由比滨整个人愣在原地,另一方面,雪之下则是皱着眉头看向我。怎么啦,讨厌别人拐弯抹角?

「看来有必要补充新的战力呢。虽说如此,也不能所有工作项目都增加人手,如果不把将范围缩小至几个特定项目,以纯粹协助的形式进行的话,便不够实际。」

只是,我不觉得这是一幕美丽的光景。

雪之下听到她最后小声补上的人名,眯起了自己的双眼。

其实这也不意外啦。确实,巡学姐的实务能力只能算是中上,对于学生会之外的统率能力,也没有高到给人特别深的印象。

但是,如果相模理解这点,并且依然做出觉悟,向前迈出一步。

让步和妥协都做了,结果却是这种惨样。一路见证过来的巡学姐也赞同我的意见,大大地点了头。

由比滨像是没有自信的说道。要说的话,这的确是最基本的方法。然而,就现状而言,我不觉得这手段能够产生效果。

巡学姐刻意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然后缓缓开口。

他们已经把运动会本身当成人质。他们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以行动表达,如果不听他们的话,就要令运动会的准备工作停摆。先不论他们是否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但是局面已经如此。

「但是,我觉得他们一定不会配合的……」

对于不理解而揭竿的反叛,面对大多数露出抵抗的尖牙。

雪之下又将眼睛闭上,竖耳倾听,由比滨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相模,我则是用手撑着脸颊,一边想着「指甲又该剪了啊——」等无关紧要的事,一边侧耳聆听。

如果他们大肆张扬自己绝对强者的立场,摆弄数量优势的话。

「完全不像……」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思考运用现有人力的方法呢。」

由比滨和学生会干部们看着这一幕,无不松了一口气。雪之下虽然没有到笑容满面的地步,但是表情也稍微变得和缓了。

巡学姐最后像是打预防针般,微笑着补上一句「你觉得呢」,相模便微微地点了头。

而且,由于已经用理论将自己武装起来的缘故,他们更是无法轻易做出退让。情况若演变至如此,等在前方的只有永远无法结束的批斗大会。

我一回嘴,雪之下便一改态度,摆出一脸愉悦的表情。

「我想也是。因为我的确没在夸你。」

果然。我还以为她只是如往常一样不会夸人而已。习惯果然是件可怕的事呢。不过,表面上装作夸奖别人,却暗地里将上对方一军,这孩子损人的技巧倒是成长许多。如果这份成长能够用在其他部分就好了……我绝对不会把这句话说出口,但还是在心中咒骂了对方一顿,雪之下便轻声笑了起来。

「不过……是个不错的伎俩呢。」

雪之下的脸上浮现好胜的笑容。果然,比起防守,攻击比较符合雪之下的性格。

「若决定如此的话,就有一些事前准备得做了呢……」

喃喃自语着的雪之下又将手放在下巴,集中注意力开始思考。我差点因为她的笑容而心动了啊,这家伙果然很恐怖……

她一脸高兴地盘算着计谋固然可怕,但是光靠一个名词就能推论出我的想法更是可怕。事实上,其他人似乎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对于我和雪之下的互动感到困惑的样子。

「比企谷同学,能够请你说明吗?」

被巡学姐一问,我转身面向她。

「我的意思是,我们也把他们的运动会当成人质。」

「啊?」

相模感觉像是有些瞧不起人,以一脸讶异的表情望向我。这家伙真是令人不爽……你的语气超烦的啦。

然而就算如此,我也不能跑去巡学姐耳边偷偷说完后,再对着相模说「才不告诉逆咧~」,这是小学生才会做的行为。那可是非常惹人生厌,而且非常令人受伤的……不想让我听见,就不要故意在我的面前讲悄悄话啊,小学生做的事实在是鬼畜到令人不敢领教。

我也已经不是小学生了。现在可是个堂堂正正的高中生。所以,我摆出一副卖弄小聪明的样子,故意以复杂的方式做出说明。我才不爽老老实实地向她全盘托出呢。

「向她们明确表示『我们会把你们期待已久的运动会全部夺走然后糟蹋掉,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就放马过来』的意思啦。」

只不过,我的话好像太过迂回,似乎没有完全传达给对方,不仅相模,连巡学姐也是一睑呆愣。附带一提,由比滨果然也是在一旁呆愣着。

巡学姐和相模互相望了望,以表情询问对方「你知道他在讲什么吗」。巡学姐摆出一脸困扰的表情,相模则大概是因为自尊的关系而不愿开口提问。

然后,只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所、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我们之间陷入一片沉默,仿佛时间停止。

川崎放弃争论,深深吐了一口气,勉勉强强地回答。也是啦,突然就叫人当天立刻上工,的确是有点狠。不过,我们也没有时间了。虽然很对不住,但是也只能麻烦她了。

「哼——……」

我边叹气边做出回答,川崎也没劲地答腔后,两人之间的对话就这样断掉了。川崎似乎是受不了这股沉默,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发尾。然后,眼睛持续盯着自己的手,以一如往常的无精打采腔调说道。

「是吗……」

主要的课题有两项。

「说起来,你好像是委员会的人嘛。」

「啊——没错没错。你接下来有空吗?」

她们若要摆弄名为庞大势力的宝剑,我们也挥舞同一把剑吧。对方若架着数字上的优势攻击而来,我们也拿起同一把刀砍回去吧。

「怎么了吗?」

川崎被我一问,先停下来想了一会,然后又将脸别开。接着,她用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音回答。

「……能帮忙做衣服吗?」

「啊?哪会有什么其他理由。」

「他们若暗中要求我们换掉相模,那我们也要求对方退出。如果对方仗着人多势众,那我们拿出比她们还硬的后台就行了。」

我可是难得这么认真地想答谢一个人,然而川崎只是撇开她的脸。

川崎呆愣地张大嘴巴,不停眨着眼睛,过了几秒后才终于理解我在说什么。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再简单不过了。」

「等一下,今天吗?」

「原、原来如此……我懂了!好像……」

看来之前和小町聊天的内容已经传开来了。妹妹的情报扩散能力还真可怕。能把这种事情拿来当聊天话题的川崎姐弟也很可怕。你们是为什么要聊这种东西啦。

哎呀,这是该怎么把话接下去呢。老实说,我觉得这段对话根本没办法继续!

我不加思索地回答,川崎便轻轻闭上她的双眼。

第一个是千马战的服装。我们必须想出削减成本的方法,以及缩减作业量的点子。

我突然注意到话题因为川崎的提问而有些离题,于是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们一边针对下次的会议进行准备,另一方面也得兼顾其他工作。先不论委员会内部的分裂,决策组若不同时进行现场组的作业,运动会便没有办法顺利进行。

不过,一直这样沉默下去也不好,我只好小声咕哝着「是吗,你要回家啦,是喔……」这种让自己不舒服到极点的自言自语。川崎似乎是在顾虑我,稍微看了我一眼,然后开口说道:

她懒散地踏出一步,一头略带蓝色的黑长直发便开始摇曳。令人意外地,绑在她头上的东西,是手工制作的发束。

「你要回家了?」

「不好意思啦。下次会答谢你的。」

川崎深深的吐了口气,似乎是放下心来了。

「不,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无法理解而已。」

「对、对不起。」

「是没差啦。好吧。反正我最近也没打工,很闲。」

由比滨拉了拉我的袖子。不,你这样抓我袖子的行为会莫名地让我害羞,可以拜托你别再这么做了吗……我感到一阵害臊,便摆动自己的身体,一边温柔甩开对方的手,一边做出说明。

「……咦?我、我吗?你、你的衣服?那、那是,什么意思……」

明明原因和理由只有我自己知道,别人却装出一脸能够理解的样子,这可让我受不了。我可没有寻求别人的理解或是答案。

「……咦,怎么了吗?」

与刚刚的表情截然不同,川崎又回到平时懒洋洋的样子,开口说道。不过,运动会营运委员会并不是个醒目的组织,照理来说,除了相关人员以外应该不会知道才对。

「……干么。」

我悄悄地靠到川崎的身边,却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

「委员会吗……我之前也做过类似的事情,真亏你能够接下这么麻烦的工作。」

「……对、对啦。」

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人是没有办法真正互相理解的。川崎居然懂得这个道理,我认为值得评价。

「……呀!」

若说得更明白点。

由比滨的话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来越无力。

「不、不是我的啦。要用在运动会比赛项目上的啦。没有要全交给你做,你只要教会大家做法就可以了。」

放学后,我于会议开始之前迅速展开行动。

「那算是我们社团活动的一部分。」

我问道,川崎便一脸平静地回答。

「我从大志那听到的。」

我全部说明完毕后,巡学姐便「哇——」的一声表达她的佩服。然后张大双眼注视着我。

「不,没事……比企谷同学,你果然很差劲呢。」

我颤抖着说道,正望着完全不同方向的川崎突然回头看向我。

隔天,我们进行了悬案已久的,压轴比赛的讨论。

「这样吗,谢啦……那么,麻烦你一个小时后过来会议室。」

「……」

和着超有威压感的嗓音,对方以一双锐利的眼神瞪向我,我便不自觉地老实道歉。这家伙只要扯上弟弟的事便经不起人家开玩笑,有够可怕。主要是那恋弟情结的程度,真的很可怕。

这次川崎马上做出回答。

也罢,这种事不实际干过一次,大概也不好理解。我叫了已经整理好思绪的雪之下,向她确认实际的作战计画。

川崎和我一对上眼,像是受到惊吓般地发出惨叫,往后退了好几步,瞠目结舌的样子宛如碰上忍者的人,几乎要大声喊出「忍者?怎么是忍者?」不,你也太夸张了吧……

「揍你喔。」

若不这样做的话,目标就会回家去了。我为了搭话而往目标的所在位置移动,正好,她才刚刚收拾完书包,并把其背至肩上。

多亏了川崎主动开口提问,我也比较方便说下去,终于把话题拉回正轨。

关于这点,我前几天和材木座通过简讯后,已经大概有了想法。

看来我似乎没把话讲完整。本来还想得到对方的允诺后再做详细说明的。我急忙做出补充。

我补上最后一句,由比滨便敲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因为对方直盯着自己瞧,我开口询问巡学姐,但她只是摇了摇头。

「——啊,运动会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我于脑内深思熟虑,一不小心发出了「嗯——」的呢喃声,害得川崎察觉到我。

不过,这样我就比较方便拜托她事情了。只是,因为不是件轻松的差事,所以拜托对方时态度可不能随便。我摆出比起平时更为真挚的态度,清了清嗓子后开口说道。

最重要的是,川崎要是真的理解了什么,我可是很困扰的。

「是没错啦……唉,没差,我知道了。」

川崎一脸无奈地耸了耸肩,伸手拨开落在肩上的长发。

川崎回答完毕,默默地玩起自己的袖子,不愿往我看来。虽然如此,她似乎也没有结束对话的打算,安静地留在原地。

川崎沙希如同往常一般,散发出一股懒散的气息。一双看来像是老大不高兴而眯起的眼睛,已经望向教室的出入口。

是吗,太好了。因为她还有打工和补习和家里的事情,也算是个大忙人,所以我本来很担心她不会答应。

她似乎是慌了,两只手不停的动来动去。

「原来你知道喔。」

川崎一听,像是吓了一跳,突然睁开眼睛。

似乎是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害羞,川崎红着一张脸,恶狠狠地瞪着我。

被这样盯着瞧,我也一下子搭不上话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恐怖……不过,从刚刚她的反应就知道,她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喔,嗯。我一边如此说服自己,一边寻找派得上用场的话题。

「……不用啦。」

原来平时都是身边的人在帮忙找话题呢……我于心中深深表达感激之意。因为彼此都默不作声,这让我感到有些扭捏。这股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

「啊,那个。」

「……嗯。」

我开口一问,川崎便愣住了。然后,她撇开自己的脸,小声地回答。

「啊,那么关于服装……」

然后,她露出一脸恶作剧般的微笑。

「真不愧是弟控……」

我平淡地确认完该做的事,向大家说明会议上的基本方针,并和大家一起讨论所需要的对策。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浩大的工程,但是准备小道具之类的工作也是不可欠缺的。

「你、你不是有事要找我?」

明明是她自己先开口问的,回话语气听起来却像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过,我对于她提问的理由感到好奇,所以这次换成我开口问道。

「……理由只有那个?

「咦,对啊。你不是说有时间吗?」

「………………是,有啦。」

要怎么打招呼呢,「嗨」吗?感觉爽朗到有点恶心……我也没和她熟到能够用「哟」打招呼。「那个」或是「欸」等等好像比较没问题。可是,这样好像会给人一种已经忘记对方名字的感觉。直呼「川崎」风险又有点高。我其实不大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姓川崎。而且,川崎的崎有时念作saki,有时又念作zaki。那个实在很容易搞混呢。拜托文部省把读音统一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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