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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渡航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7-17 01:39

在这独特的紧张感中,我将意识集中至内心最深处。

我看向叶山和三浦,野兽女王果然露出狰狞的笑容。

×××

「……我唯一没自信的,只有体力。」

网球高速袭向雪之下左侧,这一球几乎压到左侧边线,对于右撇子的雪之下来说,无疑是在挥拍范围外。

我和户冢对上眼。你在期待什么?

我和雪之下对上眼,然后她别过头,把球扔给我。

现在我听不见三浦的嘲讽和观众的喧嚣。

咻……

我听见了。整整一年,恐怕只有我听过这个声音。

这一刹那,我发球出去。

这一球疲软无力,还有些飘浮感。

我看到三浦高兴地冲过去,叶山迅速援护她。我也看到观众们露出失望的神情,户冢稍微垂下视线。我无视紧握拳头的材木座,和握住双手祈祷的由比滨对上视线。最后,映入我眼底的是雪之下夸耀胜利的笑容。

网球缺乏力道,晃出一道虚弱的轨迹。

「好啊!」

三浦发出蛇一般的声音,来到球的落点。

这时候,一阵风吹起。

三浦,你一定不知道。

每天午后,总武高中附近会吹起特殊的海风。

那颗球受到海风影响,大幅改变方向,偏离三浦所在的位置,落到球场边界。但是,叶山已经跑向那里。

叶山,你一定也不知道。

这阵风不只吹起一次。

只有这一年来,在那里孤孤单单、不和任何人交谈、安静度过的我才知道。也只有那阵风了解我的孤独,以及那段寂静的时光。

这是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打得出来的「魔球」。

弹起的球再次被第二阵风改变方向。

砰——网球就那样落向球场角落,然后滚出场外。

所有人闭口不语,竖起耳朵、睁大双眼。

我打算向她们道谢,于是往该处走去。

因为我真的不晓得该说什么。

叶山得到美女相伴的完美结局,像是詹姆士·庞德;为什么我却像「天龙特攻队」那样,落得只有男人作陪?不公平啊!

我将落下的球狠狠往上挥出去。

「雪之……啊。」

陨铁灭杀……大家跟着沉吟。为什么连你们都接受那个名字啦!

雪之下含蓄地叫我去死,还用冷漠的视线看我。

——啊,糟糕!三浦会撞上铁网!

主角永远属于歌颂青春的家伙。

结果,我脱口说出很没来由的话。

三浦错愕地喃喃自语,观众也开始发出骚动声,最后逐渐形成「风精恶戏?」「风精恶戏!」这种声浪。拜托,你们别当真啦。

「啊?棒球要凑满十八个人才行吧。」

咕噜……有人吞一口口水,这声音说不定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大家像是看完一出大戏,还是一出精采的青春恋爱喜剧,内心充满莫名的成就感和某种虚脱感。

那一刻,所有人都高声欢呼,掌声如雷贯耳。

难道爱情喜剧只是都市传说吗?

「嗯,的确有人被你那种邪门歪道所拯救,真是遗憾。」

户冢站在我面前,直视我的双眼道谢。他一说完,又不好意思地撇开视线。我真的很想抱住他然后亲下去,但他是个男生啊……

「真受不了,叶山算什么?如果我的生长环境不同,也能变得跟他一样!」

我瞪向由比滨,但她毫无愧疚之意。

「你、你你你你——」

不过,雪之下似乎听得很清楚。她露出微笑,静静点头。

他对呆愣在原地的三浦大叫。

我纵情做出发球的姿势。

「我什么都没做,要道谢就去跟……」

「那、那是什么?」

她移动视线,看向拖着擦伤的腿缓慢行走的户冢,和如同跟踪狂尾随在后的材木座。

结果,她正在换衣服。

我弯曲身体,仿佛射箭前的拉弓姿态,然后将网球高高抛起,双手紧握球拍拉到颈部之后。

「该死的青春」

来得及吗?来得及吗?

「优美子!快退后!」

磅!网球结束漫长的空中之旅,落地时卷起漫天沙尘。

我环顾四周,寻找那两人的身影,然后在网球社社办旁发现轻巧晃动的双马尾。原来在那里。

「怎么可能……」

×××

「可、可是,那个……该说好在是自闭男吗?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你们几个人打?」

如何?这就是我的强韧。

这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捕手接杀的高飞球罢了。

「叶山,你小时候打过棒球吗?」

「有啊,满常打的。为什么这么问?」

搞什么鬼嘛!青春什么的给我爆炸吧!

其他规则还有:接杀就算出局,漏接的球弹到地面一次再接起来视为安打,如果打得太远算是全垒打。这种比赛的缺点在于,如果对攻防其中一方投入感情,便会变成单方面屠杀,因此必须像单人猜拳一样,达到无私的境界才玩得起来。各位好孩子千万不要模仿,还是去找朋友打棒球吧。

叶山和三浦那些人,一开始就不在乎这场比赛。即使他们惨败,也只会把这件事写进青春美好的一页,一辈子好好珍藏。这点才让人感到恐怖。

现场陷入短暂的无声状态。

你别乱取名字好吗?气氛都被搞砸了。

雪之下颇感无趣地说道,我不禁笑了。

「比企谷同学……那个,谢谢你。」

就算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沙尘中。

她的衬衫敞开,黄绿色内衣隐约可见。虽然下半身还穿着网球裙,但那种对比反而衬出她匀称纤瘦的身材。

叶山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诧异,但还是回答我。或许他真的是个好人。

FIN。

从虚空降临,给予歌颂青春者制裁的铁锤。

你能明白每次考试都无法跟别人确认考试范围,只能默默埋头苦干,并且独自承受考试结果的恐怖吗?你们只会凑在一起对答案、比成绩然后笑对方是笨蛋或书呆子来逃避现实,但我可都是一个人面对。

「我输了……真的是『魔球』啊。」

叶山也一样,不过他惊觉到某件事。

「嗯……」

也罢,她又没说错,所以不需要愧疚。

球越飞越高,在远方变成一个比米粒还小的圆点。

「这算是打赢球赛、输了比赛吧?」

材木座激动地探出身体喊道。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取那些名字?

然而,那正是我孤独的象征,亦是最强的武器。

只有材木座大放厥词,真是一点也不识相。

「那就不是你了……不过,我也认为你砍掉重练比较好。」

湛蓝的天空、即将结束的春天、脚步已不远的初夏——我要全部打得远远的。

「八幡,干得好,不愧是我的伙伴。但是,我们总有一天还是得分出高下……」我无视不知为何看向远方自言自语的材木座,转而向户冢开口。

叶山丢下球拍冲向铁网。

三浦试图回击,在沙尘中盲目追球。只见网球弹到球场后方,摇摇晃晃地朝铁网而去。

「说的也是……不过,我经常一个人打棒球喔。」

干什么啦!我正在专心欣赏不要吵好不好如果忘掉了要怎么办等等为什么由比滨也在这里?

果然发现啦……不过,已经太迟。

而且不只有这件事。

我来说明吧。我小时候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发明出「单人棒球」这种全新运动,自己投球、自己打击、自己当捕手。为了能长时间游玩,我又费尽苦心研究,终于发现超高的高飞球可以让我获得最久的乐趣。

「那、那是……『翱翔天际的破坏神·陨铁灭杀(Meteor Strike)』!」

三浦缩在叶山怀中,叶山轻抚她的头,让她的脸更红。

三浦呆愣地盯着眩目的天空。

「嗯,说的也是。如果不是自闭男,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明明获胜却被忽视,真是有够可悲。」

沙尘终于消散,两人的身影从中出现。

「叶·山·好·帅!叶·山·好·帅!」

「喂,由比滨,你讲话最好注意一点,坦率的感想有时比恶意的言论还伤人。」

接着,球又弹到空中。

满场观众一哄而上,把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对喔,我曾听说过……能够自由自在操纵风的传说之技,『风之继承者·风精恶戏(Eulen Sylpheed)」!」

「咦?那是什么意思?」

接着,那股平衡瓦解,位能转为动能,网球变成一个自由落体。球着地的瞬间,会将能量一口气爆发出来。

你能明白独自在热得要命的盛夏,和手指快冰冻的雪季,骑脚踏车上下学的痛苦吗?你们只会聚在一起说些好热啊好冷啊真不敢相信什么的来转移重点,但我可是一个人熬过来。

「糟糕!」

叶山对我一笑,好像认识多年的老友。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能紧握网球,杵在原地不动。

只见叶山的后背撞上铁网,紧抱着三浦保护她。三浦则红着脸,缩起身子揪住叶山的衣襟。

这时,我注意到自己身边只剩下男性。不知道是不是材木座出现的关系,雪之下和由比滨早已不声不响地消失。

「别胡说八道,我和他们本来就没得比。」

空中的网球逐渐失去动力,又受到重力牵引,当两者力量达到均等,网球顿时定住。

球正好命中球拍最坚硬的框架,发出「喀」一声之后,像是要被吸进蓝天一般往上飞。

搞什么鬼?

「你的伤没事吧?」

网球场上只剩下我们。

这种爱情喜剧绝对有问题,而且户冢的性别不太对。顺带一提,户冢其实搞错道谢的对象。

众人一边欢呼一边把两人抛起,往校舍方向离去。

午休结束的铃声充当配乐响起。依照这发展看来,那两人应该会接吻然后带出工作人员名单。

由比滨支支吾吾地说道,话都含在嘴里,我完全听不清楚。讲话要大声一点,难道你是在服饰店被店员搭话的我吗?

她也正在换衣服。

由比滨似乎习惯从下面开始扣扣子,所以现在胸前大开,看得见粉红色内衣和乳沟。她单手拿着裙子要给雪之下,换句话说就是下半身没穿的意思。和内衣同款式的粉红色内裤下方,便是她修长的大腿,脚尖处则以深蓝色长袜包覆。

「你给我去死!」

由比滨用力往我脸上挥击球拍,发出「砰」的一声。……没错,青春恋爱喜剧就是要这样才对。

干得好,爱情喜剧之神。咳!

⑧ 然后比企谷八幡开始思考

青春。

区区两个字,却能如此撼动人心。它让踏出社会的大人勾起甜蜜的痛苦与乡愁,让二八年华的少女无限憧憬,更让我这样的人嫉妒又憎恨不已。

我的高中生活并不如前面提到的美丽多彩,而是个苍白且灰暗的黑白世界。我进入高中的那天就发生交通意外,这段日子注定要过得惨淡。入学后的生活不外乎来回住家和学校,假日则前往图书馆,完全没有时下高中生该有的样子。爱情喜剧之类的东西,我根本不可能沾得上边。

但我并未感到一丝后悔,甚至引以为傲。

因为我很快乐。

流连于图书馆,读完长篇奇幻小说;偶然在深夜打开收音机,沉醉于节目主持人的谈吐;从文字支配的电子之海中找到温馨的作品……正是因为我过着那样的生活,才得以发现、邂逅这些事物。

一次又一次的发现和邂逅,都让我满怀感谢与感动,甚至为此流泪。我不曾流下悲叹的泪水。

我绝对不会否定那段名为高一的青春岁月。我会大力肯定它,未来也不可能改变这个想法。

然而,我也要说,这不代表我否定其他人、否定所有歌颂青春者的生活。

他们处于青春的颠峰,即使是失败,他们也能看成是美好的回忆;即使发生争吵与不和,终究会化为一时的烦恼。

透过他们的青春滤镜,整个世界将变得不一样。

这样看来,我的青春时期或许也带有爱情喜剧的色彩。说不定我的青春没有任何错误。

那么,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否也会有充满光辉的一天?我的这双死鱼眼也是。会抱持这种期待,代表我的内心有某种东西正在萌生。

没错,在侍奉社的日子里,我学到一件事。

结论是……

我写到这里时把笔放下。

放学后,教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伸伸懒腰,发出「嗯~~」的声音。

我不是被欺负,而是在写平冢老师要我重写的作文。我是说真的喔,我真的没有被欺负。

直到中间的段落都写得很顺,关于结论却迟迟没有灵感,才会耗到这么晚。剩下的拿去社办写吧……

我迅速将稿纸和文具收进书包,离开空荡荡的教室。

「少啰唆,不关你的事!」

「真是的……你们互为敌人,感情还那么好……简直像一对老朋友。」

「平冢老师,请您进来之前先敲门。」

不过,要说这里是我和雪之下的容身之处,我想也不是如此。

寂静的社办里,只听得见秒针的滴答声。对喔,好久没有这么安静,八成是因为老是吵吵闹闹的家伙不在场。

通往特别大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体育社团的呐喊声不断回荡。

「你还不是只在看书。」

友情、恋爱、梦想等诸多事情,对许多人来说是美好的。说不定连苦恼着犹豫不决的样子,看起来也很耀眼。

「嗯?这不是雪之下的台词吗?」

「为什么我会死啊……请问,我们明明没有解决什么问题,怎么会有两胜?而且来委托的人只有三个。」

「他说『今天得进修罗场……抱歉,我要以截稿日为优先』,然后就回家了。」

雪之下竟然出声附和。等一下,害我意志消沉的人就是你耶!

「喂,别说得那么恐怖……你该不会有灵异体质吧?」

但是,性格扭曲的人会认为,那不过是喜欢沉浸于「青春」的自己而已。

「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

「我讲的是那一位。他叫财什么……财津同学吗?」

「第一段根本是多余的。」

不不不,你也为必须读他作品的人想想吧。他完全不写内容,却先拿插画设定和剧情大纲给我看耶!还说:「喂,八幡!我有新点子!女主角是橡胶人,女配角可以把女主角的能力无效化!这一定能大卖!」白痴,这哪是新点子,根本是老掉牙的设定,而且是抄袭吧!

雪之下叹一口气,用「要不要我让你变成幽灵」的眼神看我。这种对话有点怀念呢。

「根据我的计算,有四个人没错。我说过了,这是以我的主观和偏见论定。」

就结局看来,我们只是在那个黏答答的群体中待一会儿,之后又回到各自的容身之处。这是一生仅有一次的缘分。

「倒是比企谷,今天你的伙伴没有一起来吗?」

「他只有说话的口气像个畅销作家……」

「……你把这个社团当成什么?」

「这个嘛……烦恼的『恼』是『心』部,并且在『心』旁边写一个『凶』,在『凶』字上头加上盖子。」(注39「恼」的日文汉字为「恼」)

我真谦虚,竟然没要雪之下说是人。

她是胖虎吗?

接着我大笔一挥,写下最后一行字:

这时,门「喀啦」一声打开。

那或许是正确也是大家该采用的方法,但有些家伙就是办不到,例如我或雪之下或由比滨或材木座。

我都忘了。应该说我觉得我们连一件事都没解决,会忘记也是理所当然的。

平冢老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坐下。

甚至连称不称得上是「朋友」都很难说。

虽然偶尔会有奇怪的家伙造访,但那种情况非常少见。大部分学生有烦恼的话,都会找亲近的友人吐露,或自己忍在心里。

她不会算术吗?

真是奇怪。我要记下这一闪而过的心情,于是拿起自动铅笔。

「我进来啰。」

我说完,雪之下不悦地别过头,看来今天也没有人前来委托。

雪之下将书签夹入文库本。这个反应和一开始无视我、继续看自己的书相比,已算是大有进步。

我走到雪之下斜前方,拉开长桌对角的椅子坐下。这是我们两人习惯的座位。我从书包拿出稿纸,雪之下观察一会儿后,不悦地皱起眉头。

「平冢老师,能告诉我们您是如何判断胜利的吗?正如同刚才那个人所说,我们并没有解决任何一名委托者的烦恼。」

「喔,那个啊……」

「至少说是可爱的动物吧!」

雪之下低喃,毫不掩饰厌恶之情。

总而言之,胜败是由老师说了算。

老师如此安慰我。我没有沮丧啊……可是,为什么这份温柔会让我觉得难受?

「喔,材木座啊,他不是我的伙伴。」

「哪里像……我才不可能和这个男的当朋友。」

「……谁?」

「哎呀,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社办。」

「比企谷,你用不着沮丧,有句俗话说『再苦的菜也有虫喜欢』。」

「……唉,竟然能扯到幽灵,真是愚蠢。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

雪之下似乎已经死心,扶着额头轻声叹气。原来如此,寂静的空间被突然响起的开门声破坏,的确会想出言抱怨。

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开口说道:「总有一天,你也会遇见喜欢你的虫。」

「……唉。」

真意外。不过,其实也还好啦,毕竟她们本来就是朋友,而且从那次网球比赛后,三浦的态度明显柔和许多,可能是因为由比滨变得敢说出内心话的缘故。

——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

所以也变得不太理我,真可悲。

「这样啊……亏我还努力想一下……」

这时,雪之下凑过来看。

×××

「由比滨呢?」

平冢老师遭到我和雪之下无情吐槽,显得有些丧气。

(完)

「嗯……」

「目前你们各自获得两胜,算是平手。嗯,双方不相上下的比赛正是格斗漫画的精华……不过我本来是期望看到比企谷的死亡让雪之下觉醒啦。」

至于我妹妹,大概会说:「青春?那是你看到的光吗?」那是青云啦,你看太多「笑点」了(注38小町说的是日本香堂的广告曲歌词。「笑点」则为日本的长青搞笑综艺节目)。

有人说,那就是所谓的青春。

「她说要和三浦同学她们出去玩。」

「『自己说了算』的规则能发展到这种程度,真是厉害……」

「这是哪个B班的梗?」(注40暗指日本电视剧「三年B班金八老师」)

反正那个社团根本没在做什么事。

「的确……」

「对了,你到底在写什么?」

雪之下耸耸肩。我以为她会斜眼瞪我,想不到她根本不看我。

「有什么事?」

「户冢去参加社团。或许是你的特训奏效,他现在很热衷于社团活动。」

我们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内容又不着边际,依旧有点尴尬。

「是喔……」

「我要来公布目前的比赛战况。」

我说啊,和女生讲话时,不是应该要嘻嘻哈哈、你侬我侬外加亲来亲去吗?

但雪之下不会说谎,也不会伪装自己的心意,所以她的话一定能信。

「我说的不是户冢同学,是另一位。」

「烦恼往往藏在真心旁。也就是说他们来咨询的内容,不一定是他们真正的烦恼。」

我打开社办的门,见到雪之下一样坐在老地方,以一如往常的姿势读书。

今天雪之下应该也会在社办看书。那样一来,我便能专心写作文,不受任何人打扰。

老师来回看着我和雪之下,有些闹别扭地说:

「还问是谁……总是躲在你身边的那位啊。」

傲慢的雪之下握住拳头,露出一副「怎么样」的胜利表情。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看来逞得口舌之快让她很高兴,但我这个苦主可是一点也不高兴。

被雪之下一问,平冢老师陷入沉默,稍微思索一下。

「不,我也想放个假啊,但有件事得处理。」

雪之下问道,平冢老师的眼睛便像少年般闪闪发光。

她听到门发出咯吱声而抬起头。

后记

好久不见,我是渡航。还有,初次见面,我是渡航。

这么说虽然很唐突,可是,其实大家一般说的「青春」并不正确,那都是谎言。例如,穿着制服和可爱的女友去LaLaport(注41日本的大型购物中心。)约会;透过朋友的介绍,和别校女同学一起吃饭等等,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那些只是虚构的故事。

「※本作品纯属虚构,与实际存在之事件、人物、团体并无关系。」通常青春恋爱喜剧都会在最后这样写吧?

换句话说,那种青春恋爱喜剧都是胡扯,大家被骗了。

真正的青春,应该是放学后两个男生去萨○亚,只点佛卡夏和饮料坐到深夜,天南地北地说别人或学校的坏话混时间,那才是真正的青春。这是我的亲身经验,所以绝对不会错。

不过,我不讨厌那样的青春。

把哈密瓜汽水和橘子汁混在一起,高兴地取名为「哈橘汁」;毕业旅行时,四个男生在麻将桌上厮杀;目睹心仪的女孩和男友打打闹闹而陷入沉默……现在回想起来,那都是美好的回忆。

抱歉,我说谎,其实我超讨厌的。我也很想穿着制服和高中女生约会,直到现在还是很想!

我就是以这样的心情写下这部作品。若您喜欢,我会非常高兴。

最后容我表达一些谢意。

我的责编星野大人,若要写完对您的感激之情,我可以写上满满一本书,因此我决定省略。总之,大大小小各种事情都蒙您关照,真的非常感谢。

ponkan⑧大人,谢谢您画出这么可爱又充满魅力的插画。每当我感到气馁,都能从这些插画得到力量。把这份工作委托给您,真是太好了。谢谢您。

与我素未谋面却为我写书腰推荐文的平坂读大人(注42此处指日本的书腰文案,平坂读的推荐文为:「感觉一直被挖疮疤,但实在太有趣了。就算没有朋友也能得到活下去的勇气!」),当我快被不安与担心击垮时,您的推荐文赐予我勇气。谢谢您。

我的朋友,怎么每次见面时你都只会聊钱的话题啊!真让我失望!讲点近况好吗?

还有各位读者。因为各位,作家渡航才得以存在。各位送来的字字句句都给予我活力,真的非常感谢。

最后是高中时期的我,因为有你那些抱怨无聊和无趣、仿佛不肯认输的话,这部作品才得以问世。请你抬头挺胸,你的青春确实不太对劲,但绝对是一条正途。

谢谢你。

那么,关于这篇故事会不会有后续,目前仍是未知数。但我相信未来还能再见到大家,所以先让我好好构思下次故事的剧情,暂且在此搁笔。

二月某日,于千叶县某处,一边怀念往昔的自己一边啜饮甜甜的咖啡渡航

=== 第二卷 ===

更新时间:2022-08-06

字数:8.7 万

简介:「难道我的青春越来越没救吗!?」

社团里有两个美少女,但无法发展出恋爱喜剧;交换了手机信箱,寄信给对方却等不到回音;那家伙可爱得一塌糊涂,结果是个男的……完美无瑕的冷血美少女雪乃,乍看之下是个荡妇的天真少女结衣,以及论别扭跟孤独无人能出其右的八幡——这些「侍奉社」的社员们,说好听一点是有个性,实则教人遗憾。他们仍是老样子,过着「现实充度」为零的校园生活。不过,终于有一项重大委托找上这个青春的隔离病房!

别名:

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 春物

插图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作者:渡航

扫图:任雷劈

录入:任雷劈

初校:任雷劈

修图:被吃掉的大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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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难道我的青春越来越没救吗!?」

社团里有两个美少女,但无法发展出恋爱喜剧;交换了手机信箱,寄信给对方却等不到回音;那家伙可爱得一塌糊涂,结果是个男的……完美无瑕的冷血美少女雪乃,乍看之下是个荡妇的天真少女结衣,以及论别扭跟孤独无人能出其右的八幡——这些「侍奉社」的社员们,说好听一点是有个性,实则教人遗憾。他们仍是老样子,过着「现实充度」为零的校园生活。不过,终于有一项重大委托找上这个青春的隔离病房!

序章

黄金周结束之后,气温开始一天比一天高。尤其是午休时间,加上学生们嘈杂的声音,又多添一分暑气。

我本来就属于冷硬派,非常不耐热。为了让自己凉快一些,我决定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人类的正常体温大约是三十六度,但换算成天气,根本是酷暑,即使是我也受不了这种高温闷热的环境。

天气一热,猫咪不是会躲到没有人的地方吗?现在的我正是如此,只是为了避开热气,所以前往没有人的地方——不,我绝对不是因为在教室里待不下去,觉得尴尬所以才逃跑。

这是人类身为生物的本能行为,班上其他同学没有这样做反而是不对的。

简单说来,他们不过是因为软弱无力,出于想要活下去的本能而聚集在一起行动,就像草食动物之所以聚集在一起,是为了在肉食动物来袭时,方便推一个倒楣鬼出去当祭品。他们和草食动物一样,总是装得一副无辜的样子,其实内心盘算着要把谁牺牲掉。

对啦,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够强的野兽根本不需要成群结队,没听过「天涯一匹狼」吗?

猫咪很可爱,野狼非常帅气,所以独行侠既可爱又帅气。

我一面走着,一面想着这些没营养到极点的东西,然后来到通往屋顶的楼梯间平台。这里杂乱堆放着闲置的桌椅,通道窄得一次只容一个人通过。

通往屋顶的门上,通常会有一个小小的锁将门牢牢锁住。

不过,今天那个锁是打开的,挂在门上晃来晃去。

八成又是班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家伙,跑到屋顶上打情骂俏,笨蛋跟烟果然都喜欢往高处跑,干脆把他们关在上面吧。于是,我搬来三张桌子跟两张椅子把门口堵住。嗯,我还是老样子说做就做、充满行动力,真是个男子汉。呀~~快来抱我!

但是,我也察觉到门的另一边异常安静。

有问题。据我所知,那群现实充男女最害怕安静,害怕的程度如同野兽之于烈火。他们认为沉默便是无趣,不愿意面对自己很无趣的现实,拚命开口讲话、吵闹、嘻嘻哈哈,但是换成跟我讲话时,就会用沉默告诉我「你很无趣」。那种沉默是什么意思……不不不,别误会,我反而比较喜欢沉默跟安静。

屋顶那么安静,看来不是那群人在上面,说不定根本没有人在屋顶。

一想到那里没有人,身为独行侠的我立刻有精神。绝对不是「在家一条龙、出外一条虫」,我只是不想造成别人的困扰而已。

我把刚刚堆起来的课桌椅挪开,准备开启通往屋顶的门。

我的心中涌起一种兴奋。这种独特的亢奋,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时才能体会得到。好比第一次走进车站的荞麦面店,或是刻意跑去远离千叶市的四街道市(注1位于千叶县北部的都市。)书店买A书。

打开大门后,蓝色天空和远方的水平线立刻映入眼帘。

刹那间,这个屋顶成为我专属的秘密基地。

……算了,再去要一张新的调查表重写吧。我的座右铭是「强求不来就放弃」,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动摇。真要说的话,座右铭应该再加上一句:「千里之行,回头是岸。」

「这是你的东西吗?」

她又问一次,语气没有任何改变。我不知道她是哪一个年级的学生,所以先用点头的方式代替回答。毕竟对方如果是学姐,我就得用敬语回答:但如果弄错,那不是很丢脸吗?所以说不论何时何地,保持沉默都是最安全的。

她下滑到一半就把手放开,发出「咚」一声落到地上。把调查表还给我之前,她还稍微瞄一眼。

这时候,不知从哪里吹起一阵风。这股宿命般的风,宛如要带走放学后的佣懒气息,将寄托了梦想的纸张吹起,化为一架飞向未来的纸飞机。

「……你是笨蛋吗?」

这时候——

梅雨季节里遇到不下雨的日子,天空真是晴朗,仿佛在告诉我总有一天,一定能脱离这个封闭的世界。如果用过去的电影比喻,大概是「刺激一九九五」吧。虽然我没看过那部电影,不过从片名听来,应该是那种感觉没错(注2该片的日文片名直译为「鲨堡的天空」。)。

「黑色的蕾丝啊……」

——突然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学校的定期考试结束后,马上要进行职场参观活动。我在调查表上洋洋洒洒写下自己想从事的职业、希望去什么样的职场见习以及理由。对一个早已规划好未来的人来说,这种事根本没什么好犹豫。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就把这张调查表填写完毕。

那个人靠在水塔上,往下俯瞰着我。

那名少女的头发黑中带青,长度几乎等同于身高;胸口没有系上领结,领口敞开;衣服下摆多出来的部分打一个松松的结;那双修长的腿看似敏捷。此外,她的眼睛仿佛随意看向远方、没有什么活力,眼角下的爱哭痣更散发出一种倦怠感。

有气无力的声音从头顶上飘落,像在嘲笑我,我这才恍然大悟。所谓的高高在上,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屋顶上还有个突起的部分,沿着梯子往上爬到顶,便能到达水塔所在的地方。

一阵风又吹起。这股宿命般的风,宛如要掀开低垂的沉重夜幕。一块寄托着美

她叹一口气,手扶着梯子滑下来。

那张调查表像是在戏弄我,本来还随风贴着地面飘移,我快追到时却立刻高高飞向天空。

这样描违似乎充满诗意。总之,我看到她的内裤了。嘿,干得好!

「这是你的东西吗?」

接着,她粗鲁地把调查表交给我,几乎可说是用扔的。我接下调查表之后,她便转身往校舍的方向消失。

梦的布料在神风中飘动,仿佛生生不息的火焰。

我只能单手拿着对方送还的调查表,用另一只手搔搔头。

「你在看哪里?」

她手里把玩着一个廉价打火机,视线跟我对上后,便把打火机塞进制服口袋。

这时,屋顶上的扩音器传出午休结束的钟声。

眺望着飘向远方的云朵,如同聚焦于自己的未来。因此如果想选个场所,把自己的梦想寄托于职场见习调查表,这个屋顶绝对再适合不过。

那声音有点嘶哑,又带些佣懒。我四处张望,寻找那个人在哪里,但周围看不到半个人影。虽然我的身边一向没什么人,但现在不是这个意思。除了我自己,这个屋顶上实在找不到其他人。

有钱人总希望拥有属于自己的喷射机和海滩。像我这种独行侠,拥有无穷无尽的私人时光,可说是人生的胜利者。换言之,独行侠就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我耸了耸肩,正要回头时——

我连「谢谢」、「为何骂我是笨蛋」或「看到你的内裤,对不起」都来不及说,一个人被留在原处。

这样描述似乎充满诗意,但那张纸毫无疑问是我刚写好的调查表。喂!你这阵风别来捣乱啊!

总有一天,这句称不上叹息也不算桃色吐息的低喃,大概会乘着带有大海气息的夏风,散播到世界各地吧。

于是,我也回头往屋顶大门走去。

「……等我一下。」

① 于是,由比滨结衣决定开始念书

教职员办公室的一角规划为会客区,那里摆了皮革制的黑色沙发和一张玻璃桌,跟其他区域分隔开来。从会客区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校内图书馆。

舒爽的初夏之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一张纸随之飘起。

我沉醉于这幅令人伤感的光景,目光追着那张纸,想知道风要带着它吹向何方。接着,那张纸像一颗潸然落下的泪滴,轻飘飘又何等无力地飘落地面。

这时,一只鞋跟发出「咚」一声,以万钧之势牢牢钉住那张纸。

那是一双修长的美腿。即使被紧身裤装包覆住,依然看得出其长度和美好。裤装要穿得好看,身材必须非常完美才行。如果是穿裙子,还可以靠露出双脚或穿裤袜来增添性感;但换成掩盖住那些魅力的裤装,很容易显得土里土气、毫无风情。即使拥有苗条的身材,但要是没有一双紧致又不失肉感的双腿,裤装就无法发挥该有的价值,甚至还会显得难看。

然而,出现在我眼前的裤装不同。那双腿之匀称,用黄金比例来形容都不为过。

而且不只是双腿,小蛮腰也画出平滑的曲线,一路往上来到丰满的胸部……哇,我来到富士山吗?

从脚底到胸部,她的身材曲线像是一把小提琴,而且不是单纯的小提琴,是跟小提琴中的极品「斯特拉迪瓦里」一样完美。

但问题在于这副身材的主人有一张非常恐怖的面孔,简直如同运庆和快庆(注3两人均为日本镰仓时代知名的佛像制作师傅。)一同制作的金刚力士像。不论从艺术、文化或历史的角度来看,都相当可怕。

教授国文的平冢老师叼着香烟滤嘴,恶狠狠地瞪着我,脸上的表情像在说「我正在忍耐不要发飙」。

「比企谷,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这、这个嘛……」

我无法承受老师睁大眼睛投射过来的视线,于是用含糊的回答带过并别开脸。

下一秒,平冢老师从右手小指头开始收紧。光是这个动作,手指关节便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难不成你想回答『不知道』?」

「您误会了!我当然很清楚!刚刚我是要说『这个我知道』!我会乖乖重写一份,请不要揍我!」

「废话,当然要重写。真是的……我本来还以为你稍微有点改变。」

「因为我的理念是贯彻初衷。」

我露出一个「耶嘿♪」的笑容。接着,平冢老师的太阳穴一带,好像发出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

「果然还是得用拳头修理一下吗……不论是电视或其他什么东西,用拳头解决才是最快的。」

「没、没有关系啦……不、不过……所以……」

由比滨接过我的手机后,用非常快的速度打起字。平常看她一副慢吞吞的样子,想不到动作挺快的。好,从今天开始就叫她「手指界的艾尔顿·塞纳(注7巴西籍著名赛车手,曾经获得三次F1世界冠军。)」。

「啊!原来在这里!」

「因为你一直没来社办所以直接来找你,由比滨。」

「喔,那算是我的客场,所以我没什么在听。」

「咦~~所以要用打字的方式输入啊?好麻烦!」

「至、至少留个电话嘛。你看,我这样到处找人,实在很滑稽又很丢脸……反、反正,也不会有人问我们是什、什么关系。」

「总之,学校在暑假前的定期考试后举办职场见习,就是希望你们别只会考试,也要能明确规划出自己的将来……虽然成效很让人怀疑。」

「嗯?这不是很平常吗?我看是你没有写信的对象,手指才退化吧?」

「我吗?我——」

「嗯……对不起。」

她把那活像廉价水晶吊灯的玩意儿凑到我面前,上面那个疑似香菇娃娃的诡异吊饰晃啊晃的,让人看了就觉得烦躁。

「反正我手机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有老妹、亚马逊跟麦当劳会寄信过来。」

这名黑发少女是雪之下雪乃。如果光看外表,的确标致得像个陶瓷娃娃,可惜她只有相貌特别端正,态度则跟冰冷的陶瓷没什么两样。

「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啊……」

「歼灭的……」

「真是的……总之,职场见习调查表给我重写一次。还有,为了惩罚你伤到我的心,帮我统整这些调查表。」

「不不不,跟老师比起来,我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严重。以老师的年纪,还会提到『超能奇兵』——」

「随便啦,用红外线传输可以吧?」

「不行,我还是无法理解荡妇的品味。你喜欢及川光博的那首歌吗?或者说你是乌鸦?或寿司专家?」(注6此处指及川光博的歌曲「ヒカリモノ」,歌名直译为「发光物」。另外,「发光物」在寿司中意指鱼皮发亮的鱼类寿司,例如秋刀鱼、竹笑鱼、沙丁鱼等。)

「哎呀,由比滨,不好意思,比企谷借我用一下。」

「有什么事情吗?」

「啊,因为我想像不出你跟女生相处的样子嘛……」

「哇!真的!几乎都是亚马逊寄来的信!」

「真没礼貌,我国中时好歹写过信给女生。」

为什么要这样直捣我的痛处?难道你天生是神射手,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

但是说真的,为什么班会要叫做「Home Room」呢?又不是要去老师家,虽然我打死都不想去那里(注5「Home」也有「主场」之意。)。

「他、他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我一点也不在意!」

「……唔咳!」

那些通通都是假的。骗子!那些写美少女游戏剧本的,还有写恋爱喜剧的轻小说作家,最好马上来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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